《欺我兒孫?請驗DNA》
收到恩師“宜容下兒孫地步”壽聯,他連夜將賄銀盡數退還。 三年後恩師倒臺,他因拒賄反升知府,方知壽聯竟是恩師索賄的隱秘暗號。 赴任途中遇奇丐,贈他同款下聯“還盡點爹孃恩情”,告誡他百姓即爹孃。 他嗤之以鼻,卻不知奇丐乃其生父,當年因冤案被恩師所害,家破人亡。 直至御賜“明鏡高懸”金匾掛堂日,奇丐血濺公堂,懷中遺書道破身世…… 他手捧血書,再看那“還盡點爹孃恩情”,字字泣血。 光緒二十三年冬,贛州知府王靜山倒臺的消息傳到吉安府龍泉縣時,縣令周秉正對著書房那副裝裱精緻的對聯,已枯坐了一夜。 燭淚堆疊如丘,映著宣紙上筋骨開張的墨跡:“眼前百姓即兒孫,莫謂百姓可欺,宜容下兒孫地步;堂上一官作爹孃,緩說一官易做,還盡點爹孃恩情。”下款是“靜山兄雅正”,上款乃“乙未仲秋秉正謹贈”。這是他三年前,遣心腹家人,星夜兼程送往贛州府,為座師王靜山五十壽辰備下的厚禮之一。聯是請名士撰書,連同聯中暗嵌的五千兩“冰敬”,一同呈遞。如今,禮單與這副冠冕堂皇的聯,倒成了刺心的針。 他記得清楚,那夜家僕回報,王公收了聯,對銀票只略瞥一眼,微微頷首,道:“秉正有心,這聯語甚合吾意。”次日,他便將已收受的、來自本地米商欲壅遏糧價的一筆三千兩賄銀,原封不動退了回去。此後三年,謹小慎微,乃至有些束手束腳,同僚私下笑他“遷直”,上官覺他“不甚靈光”。豈料風雲驟變,王靜山貪墨事發,查抄之家資駭人聽聞,牽連者眾。惟他周秉正,竟因這幾年“官聲尚可,無顯著劣跡”,且在退賄之事上留了隱隱痕跡,被上頭視為“樸拙可用”,非但未受牽連,反得擢升,委了贛州府下屬一緊要知縣缺,不日赴任。 這升遷,此刻嚼來,滿是辛辣諷刺。原來那“宜容下兒孫地步”,非是教誨,竟是索賄的隱語麼?那微微頷首,非是嘉許,怕是嫌“地步”容得不夠寬罷!自己竟誤打誤撞,表錯了情,反倒撿了“清廉”的名聲,得了這頂染著詭異色彩的烏紗。他望著“緩說一官易做”,渾身發冷,這“官”,果然不易做,做得人如履薄冰,做得人哭笑難辨。 赴任前,他鬼使神差,命人將此聯摘下,仔細捲了,攜在身邊。 新任之地曰“清溪”,山僻路險。行至一處喚作“野狼坳”的所在,山風捲著枯葉,簌簌作響。忽見道旁古松下,蜷臥一老丐,衣衫襤褸,蓬頭垢面,面前並無破碗,只以枯枝在地上劃寫。周秉正的轎馬經過,老丐忽抬頭,目光如電,竟不似尋常乞兒渾濁。他沙啞開口,似吟似唱:“堂上一官作爹孃……還盡點爹孃恩情……” 周秉正心頭劇震,急令住轎。掀簾視之,那老丐已蹣跚至轎前,伸出汙黑的手,掌心卻託著一卷極舊、邊緣破損的紙。周秉正接過,展開,竟是與自己所藏那副對聯的下聯一模一樣字句:“堂上一官作爹孃,緩說一官易做,還盡點爹孃恩情。”字跡不同,更顯滄桑遒勁,紙色黃舊,似經多年摩挲。 “此物何來?”周秉正急問。 老丐咧嘴,露出殘缺黃牙,眼中似有悲涼譏誚:“撿的。大人,百姓即爹孃,莫欺天啊……”言罷,不待多問,竟轉身歪歪斜斜,沒入山林薄霧之中,再尋不見。 周秉正捏著那半副舊聯,心緒翻騰。是巧合?是警示?那老丐容顏雖垢,然眉宇間一閃即逝的神氣,竟有些莫名熟悉。他搖搖頭,暗道自己多疑,升遷蹊蹺,看什麼都覺有異。將舊聯與自己那副收起,只覺沉重。百姓即爹孃?他心中冷笑,爹孃生我養我,這泥腿子百姓,懂得什麼?這“爹孃恩情”,不過嘴上文章罷了。倒是“一官易做”四字,此刻品來,真如寒天飲冰水。 清溪縣乃疲敝之地,民風刁悍。周秉正新官上任,自詡“經了風波”,更欲有所作為,以證“清廉”非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