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光》

孔然短故事小說集·雲鏡村·1,842·2026/4/14

第一章雪霽明光 永和七年冬,洛陽大雪三日。至第四日寅時,雪忽止,東方既白,雲開如鏡。城西玄都觀前,有一少年名陸文,年方十七,素衣木簪,負一青布包袱,正仰觀天際。 “雪霽雲鏡出,春光和氣正……”他低聲吟道,呼出的白氣在晨光中消散。 話音未落,觀門“吱呀”而開,一老道鶴髮童顏,手持白玉拂塵,立在階前。 “小友既知天象,可知這雲鏡之後,是何等乾坤?” 陸文躬身作揖:“小子愚鈍,但見雲開如鑑,似有玄機。” 老道微微一笑,拂塵輕揚:“隨我來。” 玄都觀深處,有一鏡臺。臺上無鏡,只有一泓清水。此時,天光斜入,水面竟映出萬裡雲霞,其中魚龍隱現,梅柳扶疏,全然不是寒冬景象。 陸文驚愕:“此乃……” “此謂雲鏡。”老道淡淡道,“可窺天時之變,可觀三界之機。然非有緣人,不得見其真容。” 水鏡中,景象流轉。但見魚龍躍出水面,化作金光點點;梅柳枝頭殘雪消融,新芽萌發;更遠處,有仙鶴成群,笙簫和鳴,朝元殿宇若隱若現。 陸文看得痴了,不覺伸手欲觸。 “且慢。”老道按住他手,“鏡中之象,半虛半實。今日雪霽,天機顯露,你既至此,當有一段緣法。三月後,上巳之日,城南洛水之濱,有龍舟盛會。屆時,你可見一人……” “何人?” “持此玉玦者。”老道自袖中取出一枚青玉,半圓如月,上刻雲紋,“與之契合,可開雲鏡之秘。” 陸文接過玉玦,觸手溫潤,似有脈搏跳動。再抬頭時,老道已無蹤,鏡臺唯餘清水一泓,映著窗外枯枝殘雪。 第二章魚龍水闊 三月轉瞬即逝。 上巳之日,洛水之濱,士女如雲。陸文擠在人群中,手中緊握玉玦,目光在往來行人腰間、頸項間逡巡。 時近正午,龍舟競渡開始。鼓聲震天,百舸爭流。突然,一艘赤色龍舟上,一青衣女子迎風而立,手中長竿點水,舟行如飛。她腰間一抹青光閃過,陸文心頭一震——正是另半枚玉玦! “船家,快追那赤舟!”陸文急喚小舟。 水道擁擠,赤舟卻靈活異常,左穿右插,轉眼已至洛水中流。忽然,狂風大作,烏雲蔽日,方才還明媚的春光,瞬間陰沉如夜。 “怪哉!方才還晴空萬裡……”舟子驚呼。 陸文抬頭,見烏雲中有金光遊走,狀若魚龍。他心中一動,取出懷中玉玦。玉玦竟微微發熱,發出柔和青光。 赤舟上,那女子也似有所感,回眸望來。四目相對,陸文見她眉目清冷,似曾相識。 此時,異變陡生。水中忽有巨物翻騰,浪高三丈,數艘龍舟應聲而翻。人群驚呼奔走,亂作一團。 “水怪!有水怪!” 陸文所乘小舟亦被浪掀起,眼看就要傾覆。危急間,一道青影掠來,那赤舟女子竟踏浪而行,伸手將他提起,落在赤舟之上。 “抓緊!”她聲音清冽,如碎玉投壺。 赤舟逆浪而行,直向那翻騰之物衝去。近看,竟是一尾金色巨鯉,長逾三丈,鱗甲森然,眼中卻滿是驚恐痛苦。 “這不是水怪。”女子凝視金鯉,“它被鎖鏈所困。” 果然,金鯉尾部有玄鐵鎖鏈,深入水底。女子自腰間取出一柄短劍,青光凜冽,斬向鎖鏈。金鐵交鳴之聲刺破長空,鎖鏈應聲而斷。 金鯉仰天長嘯,聲如龍吟。它深深看了女子與陸文一眼,縱身躍起,化作一道金光,直衝雲霄。烏雲頓散,春光復現。 洛水兩岸,百姓皆跪拜不止,口稱“神蹟”。 陸文驚魂甫定,看向女子:“在下陸文,謝姑娘相救。不知姑娘……” 女子轉身,摘下帷帽。但見雲鬢玉顏,眸若寒星,腰間玉玦與陸文手中之物,竟同時發出共鳴。 “我姓雲,名鏡心。”她輕聲道,“等你這半枚玉玦,已等了三世。” 第三章梅柳凍醒 玄都觀後,竹林精舍。 “三世?”陸文愕然。 雲鏡心沏茶,動作行雲流水:“雲鏡乃上古神器,可連三界,通古今。你我前世皆是守鏡人,因故失散,各持半玉,轉世尋覓。” “守鏡人?” “正是。”她推開西窗,但見窗外一株老梅,數杆枯柳,竟在春風中抽枝發芽,速度肉眼可見,“你看,雲鏡現世,天時已亂。春冬交錯,萬物逆生。那金鯉本是洛水龍君,被魔道所囚,今日脫困,只是開端。” 陸文忽想起玄都觀老道:“三月前,有位道長……” “那是我師尊,玄都子。”雲鏡心神色一黯,“他已於三日前坐化。臨終前囑我,待玉玦合璧,需往崑崙虛,重啟雲鏡,正本清源,否則四時顛倒,災禍連綿。” 她自懷中取出半玉,與陸文的拼合一處。雙玉合璧,竟無縫一體,化作完整圓鏡,只是鏡面朦朧,似蒙雲霧。 “此乃雲鏡本體?”陸文驚道。 “不,這只是鑰匙。”雲鏡心搖頭,“真正的雲鏡,在崑崙虛懸鏡臺。需在春分、秋分、夏至、冬至四時之正,以玉鏡為引,借日光、月光、星光、霞光,方能重開。” 她指向窗外:“但你看如今,冬雪未消,春梅早發,夏柳抽枝,秋菊含苞—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第一章雪霽明光 永和七年冬,洛陽大雪三日。至第四日寅時,雪忽止,東方既白,雲開如鏡。城西玄都觀前,有一少年名陸文,年方十七,素衣木簪,負一青布包袱,正仰觀天際。 “雪霽雲鏡出,春光和氣正……”他低聲吟道,呼出的白氣在晨光中消散。 話音未落,觀門“吱呀”而開,一老道鶴髮童顏,手持白玉拂塵,立在階前。 “小友既知天象,可知這雲鏡之後,是何等乾坤?” 陸文躬身作揖:“小子愚鈍,但見雲開如鑑,似有玄機。” 老道微微一笑,拂塵輕揚:“隨我來。” 玄都觀深處,有一鏡臺。臺上無鏡,只有一泓清水。此時,天光斜入,水面竟映出萬裡雲霞,其中魚龍隱現,梅柳扶疏,全然不是寒冬景象。 陸文驚愕:“此乃……” “此謂雲鏡。”老道淡淡道,“可窺天時之變,可觀三界之機。然非有緣人,不得見其真容。” 水鏡中,景象流轉。但見魚龍躍出水面,化作金光點點;梅柳枝頭殘雪消融,新芽萌發;更遠處,有仙鶴成群,笙簫和鳴,朝元殿宇若隱若現。 陸文看得痴了,不覺伸手欲觸。 “且慢。”老道按住他手,“鏡中之象,半虛半實。今日雪霽,天機顯露,你既至此,當有一段緣法。三月後,上巳之日,城南洛水之濱,有龍舟盛會。屆時,你可見一人……” “何人?” “持此玉玦者。”老道自袖中取出一枚青玉,半圓如月,上刻雲紋,“與之契合,可開雲鏡之秘。” 陸文接過玉玦,觸手溫潤,似有脈搏跳動。再抬頭時,老道已無蹤,鏡臺唯餘清水一泓,映著窗外枯枝殘雪。 第二章魚龍水闊 三月轉瞬即逝。 上巳之日,洛水之濱,士女如雲。陸文擠在人群中,手中緊握玉玦,目光在往來行人腰間、頸項間逡巡。 時近正午,龍舟競渡開始。鼓聲震天,百舸爭流。突然,一艘赤色龍舟上,一青衣女子迎風而立,手中長竿點水,舟行如飛。她腰間一抹青光閃過,陸文心頭一震——正是另半枚玉玦! “船家,快追那赤舟!”陸文急喚小舟。 水道擁擠,赤舟卻靈活異常,左穿右插,轉眼已至洛水中流。忽然,狂風大作,烏雲蔽日,方才還明媚的春光,瞬間陰沉如夜。 “怪哉!方才還晴空萬裡……”舟子驚呼。 陸文抬頭,見烏雲中有金光遊走,狀若魚龍。他心中一動,取出懷中玉玦。玉玦竟微微發熱,發出柔和青光。 赤舟上,那女子也似有所感,回眸望來。四目相對,陸文見她眉目清冷,似曾相識。 此時,異變陡生。水中忽有巨物翻騰,浪高三丈,數艘龍舟應聲而翻。人群驚呼奔走,亂作一團。 “水怪!有水怪!” 陸文所乘小舟亦被浪掀起,眼看就要傾覆。危急間,一道青影掠來,那赤舟女子竟踏浪而行,伸手將他提起,落在赤舟之上。 “抓緊!”她聲音清冽,如碎玉投壺。 赤舟逆浪而行,直向那翻騰之物衝去。近看,竟是一尾金色巨鯉,長逾三丈,鱗甲森然,眼中卻滿是驚恐痛苦。 “這不是水怪。”女子凝視金鯉,“它被鎖鏈所困。” 果然,金鯉尾部有玄鐵鎖鏈,深入水底。女子自腰間取出一柄短劍,青光凜冽,斬向鎖鏈。金鐵交鳴之聲刺破長空,鎖鏈應聲而斷。 金鯉仰天長嘯,聲如龍吟。它深深看了女子與陸文一眼,縱身躍起,化作一道金光,直衝雲霄。烏雲頓散,春光復現。 洛水兩岸,百姓皆跪拜不止,口稱“神蹟”。 陸文驚魂甫定,看向女子:“在下陸文,謝姑娘相救。不知姑娘……” 女子轉身,摘下帷帽。但見雲鬢玉顏,眸若寒星,腰間玉玦與陸文手中之物,竟同時發出共鳴。 “我姓雲,名鏡心。”她輕聲道,“等你這半枚玉玦,已等了三世。” 第三章梅柳凍醒 玄都觀後,竹林精舍。 “三世?”陸文愕然。 雲鏡心沏茶,動作行雲流水:“雲鏡乃上古神器,可連三界,通古今。你我前世皆是守鏡人,因故失散,各持半玉,轉世尋覓。” “守鏡人?” “正是。”她推開西窗,但見窗外一株老梅,數杆枯柳,竟在春風中抽枝發芽,速度肉眼可見,“你看,雲鏡現世,天時已亂。春冬交錯,萬物逆生。那金鯉本是洛水龍君,被魔道所囚,今日脫困,只是開端。” 陸文忽想起玄都觀老道:“三月前,有位道長……” “那是我師尊,玄都子。”雲鏡心神色一黯,“他已於三日前坐化。臨終前囑我,待玉玦合璧,需往崑崙虛,重啟雲鏡,正本清源,否則四時顛倒,災禍連綿。” 她自懷中取出半玉,與陸文的拼合一處。雙玉合璧,竟無縫一體,化作完整圓鏡,只是鏡面朦朧,似蒙雲霧。 “此乃雲鏡本體?”陸文驚道。 “不,這只是鑰匙。”雲鏡心搖頭,“真正的雲鏡,在崑崙虛懸鏡臺。需在春分、秋分、夏至、冬至四時之正,以玉鏡為引,借日光、月光、星光、霞光,方能重開。” 她指向窗外:“但你看如今,冬雪未消,春梅早發,夏柳抽枝,秋菊含苞—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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