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牒記》

孔然短故事小說集·雲鏡村·1,956·2026/4/14

楔子 永和七年秋,洛陽紙貴。時人競相傳抄《玄德經》殘卷,中有“道不可破,逸不可追”八字真言,引得士林震動。然世人不知,此八字背後,藏著一個被歷史塵埃掩埋三百年的家族秘辛。 第一章不孝子 青州臨淄城南,有高門大戶王氏,累世簪纓。家主王玄齡官至光祿大夫,致仕還鄉,建“守拙園”頤養天年。園中有三子,長子伯鸞,次子仲鶴,幼子叔鳶。惟叔鳶行事怪異,時人謂之“不肖”。 是年臘月,玄齡七十大壽。賓客盈門,賀者如雲。伯鸞獻南海珊瑚樹,高六尺,紅光滿室;仲鶴呈西域和田玉山子,雕百子千孫圖,精巧絕倫。輪至叔鳶,但見其從袖中取出一卷泛黃絹書,上書八字: “家有一老,不孝千欺。” 滿座譁然。伯鸞怒斥:“三弟何出此言!父親壽誕,竟以‘不孝’相詛?”仲鶴搖頭嘆息:“三弟癲症又發矣。”賓客竊竊私語,皆道王家幼子瘋癲,竟在壽宴上辱沒門風。 玄齡端坐堂上,銀鬚微顫,閉目不語。良久,方睜眼道:“叔鳶留下,餘人退下。” 夜深人靜,守拙園書房燭火搖曳。玄齡摩挲那八字絹書,忽道:“此物從何得來?” 叔鳶跪地:“城南鬼市,一跛足老道所售,索價三文錢。” “你可知這八字之後,尚有下文?” “老道言,若欲知後文,需以‘長孫能友諸弟恭’為引,赴泰山玉皇頂,於來年重陽子時,候北斗七星倒懸。” 玄齡長嘆一聲,從懷中取出一枚玄色玉佩,上刻蟠螭紋,中有小孔似鎖眼。“此乃你祖父臨終所傳,言我王家有一樁三百年未解之謎,鑰匙散落人間。今日見此八字,方知時候到了。” 原來王家先祖王詡,乃戰國時鬼谷子門下弟子,曾受半卷《玄德經》。後經秦漢戰亂,經書散軼,只餘斷章殘句在家族秘傳。每代長孫需守三條祖訓:一不仕宦海,二不聚鉅富,三不修長生。然至玄齡之父,因戰亂流離,祖訓失傳大半。 叔鳶忽道:“父親可知,那老道臨走時,還唸了四句偈子:‘道不可破,逸不可追。天下可授,無有公私。’” 燭火猛地一跳。玄齡手中茶盞墜地,裂作八瓣,正應八卦之數。 第二章孔融樽 次年重陽,泰山玉皇頂。 叔鳶依約而至。子時將至,忽見北斗七星果然緩緩倒轉,斗柄指東,光華大盛。崖邊古松後轉出一人,正是那跛足老道,卻換了身天師道袍,手持白玉麈尾。 “小友果然守信。”老道笑道,“可曾帶玉佩來?” 叔鳶出示玉佩。老道亦從懷中取出一枚,兩佩相合,嚴絲合縫。剎那間,玉佩射出光芒,在空中映出一幅星圖,中有二十八宿,唯東方青龍七宿閃爍不止。 “此乃《玄德經》藏處地圖。”老道正色道,“三百年前,你王家先祖與吾師祖天樞子共得此經。經有上下二卷,上卷言道,下卷言德。二人相約,王家守上卷,吾師守下卷,待三星聚奎之時,合經於泰山。” 叔鳶不解:“何為三星聚奎?” “今夜便是。”老道指向西方,但見奎宿之中,有三星連珠,光華奪目。“《玄德經》非同小可,上卷載天道運行之秘,下卷錄人世治亂之機。若合一卷,可知過去未來,然亦會引來天地反噬。故三百年來,從未合一。” 話音未落,忽聽松林中有腳步聲。伯鸞、仲鶴率家丁十餘人持火把而來,將崖頂團團圍住。 “妖道休走!”伯鸞大喝,“蠱惑我弟,盜取家傳玉佩,該當何罪!” 原來伯鸞自那日壽宴後,便派人暗中跟蹤叔鳶,察覺有異,特來捉拿。老道嘆道:“機關算盡,終是瞞不過天數。”轉向叔鳶:“小友可信我?” 叔鳶點頭。老道忽從袖中拋出一物,落地生煙,瀰漫四野。煙散時,二人已不見蹤影,唯崖邊青石上,留有一行新刻小字: “長孫能友諸弟恭,惟願家風比孔融。” 第三章青燈錄 泰山腳下有一荒廢道觀,名“青燈觀”。老道與叔鳶現於觀中,但見蛛網橫結,唯正殿神龕前,一盞青銅古燈長明不滅。 “此燈燃三百年矣。”老道撫燈嘆道,“乃當年天樞子與你先祖王詡所點,燈在經在,燈滅經亡。” 老道自稱守一真人,乃天樞子第七代傳人。他取出一卷帛書,正是《玄德經》下卷。叔鳶展卷閱讀,但見開篇寫道: “徳聞老子,仁語仲尼。兄弟專愛,父母主慈。此八言者,人間之德也。然德之上有道,道不可名,不可說。世人執德為道,猶執燭照日,可笑可嘆。” 叔鳶如遭雷擊。想起家中種種:伯鸞以孝聞鄉裡,日日晨昏定省,然父親咳嗽三年,他從未親手煎藥;仲鶴以悌著稱,與友鄰和睦,然叔鳶幼時落水,他立於岸上呼救而不肯溼衣。自己被視為不孝,只因不肯拘於虛禮,卻記得父親畏寒,冬日總悄悄將暖爐置於書房。 守一真人道:“你王家祖訓‘不仕宦海’,是恐權力蔽道;‘不聚鉅富’,是恐錢財惑心;‘不修長生’,是恐貪生忘義。然時移世易,後人只記其形,未解其神。你父玄齡官至光祿大夫,已違祖訓,故有今日之劫。” “何劫?” 真人指向東方,天色微明處,有黑氣籠罩臨淄城方向。“你王家大禍將至。禍不在外,而在蕭牆之內。” 第四章兄弟鬩牆 三日後,叔鳶趕回臨淄。方入城門,便覺異樣。街市冷清,路人見王家子弟皆避道而行。至守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楔子 永和七年秋,洛陽紙貴。時人競相傳抄《玄德經》殘卷,中有“道不可破,逸不可追”八字真言,引得士林震動。然世人不知,此八字背後,藏著一個被歷史塵埃掩埋三百年的家族秘辛。 第一章不孝子 青州臨淄城南,有高門大戶王氏,累世簪纓。家主王玄齡官至光祿大夫,致仕還鄉,建“守拙園”頤養天年。園中有三子,長子伯鸞,次子仲鶴,幼子叔鳶。惟叔鳶行事怪異,時人謂之“不肖”。 是年臘月,玄齡七十大壽。賓客盈門,賀者如雲。伯鸞獻南海珊瑚樹,高六尺,紅光滿室;仲鶴呈西域和田玉山子,雕百子千孫圖,精巧絕倫。輪至叔鳶,但見其從袖中取出一卷泛黃絹書,上書八字: “家有一老,不孝千欺。” 滿座譁然。伯鸞怒斥:“三弟何出此言!父親壽誕,竟以‘不孝’相詛?”仲鶴搖頭嘆息:“三弟癲症又發矣。”賓客竊竊私語,皆道王家幼子瘋癲,竟在壽宴上辱沒門風。 玄齡端坐堂上,銀鬚微顫,閉目不語。良久,方睜眼道:“叔鳶留下,餘人退下。” 夜深人靜,守拙園書房燭火搖曳。玄齡摩挲那八字絹書,忽道:“此物從何得來?” 叔鳶跪地:“城南鬼市,一跛足老道所售,索價三文錢。” “你可知這八字之後,尚有下文?” “老道言,若欲知後文,需以‘長孫能友諸弟恭’為引,赴泰山玉皇頂,於來年重陽子時,候北斗七星倒懸。” 玄齡長嘆一聲,從懷中取出一枚玄色玉佩,上刻蟠螭紋,中有小孔似鎖眼。“此乃你祖父臨終所傳,言我王家有一樁三百年未解之謎,鑰匙散落人間。今日見此八字,方知時候到了。” 原來王家先祖王詡,乃戰國時鬼谷子門下弟子,曾受半卷《玄德經》。後經秦漢戰亂,經書散軼,只餘斷章殘句在家族秘傳。每代長孫需守三條祖訓:一不仕宦海,二不聚鉅富,三不修長生。然至玄齡之父,因戰亂流離,祖訓失傳大半。 叔鳶忽道:“父親可知,那老道臨走時,還唸了四句偈子:‘道不可破,逸不可追。天下可授,無有公私。’” 燭火猛地一跳。玄齡手中茶盞墜地,裂作八瓣,正應八卦之數。 第二章孔融樽 次年重陽,泰山玉皇頂。 叔鳶依約而至。子時將至,忽見北斗七星果然緩緩倒轉,斗柄指東,光華大盛。崖邊古松後轉出一人,正是那跛足老道,卻換了身天師道袍,手持白玉麈尾。 “小友果然守信。”老道笑道,“可曾帶玉佩來?” 叔鳶出示玉佩。老道亦從懷中取出一枚,兩佩相合,嚴絲合縫。剎那間,玉佩射出光芒,在空中映出一幅星圖,中有二十八宿,唯東方青龍七宿閃爍不止。 “此乃《玄德經》藏處地圖。”老道正色道,“三百年前,你王家先祖與吾師祖天樞子共得此經。經有上下二卷,上卷言道,下卷言德。二人相約,王家守上卷,吾師守下卷,待三星聚奎之時,合經於泰山。” 叔鳶不解:“何為三星聚奎?” “今夜便是。”老道指向西方,但見奎宿之中,有三星連珠,光華奪目。“《玄德經》非同小可,上卷載天道運行之秘,下卷錄人世治亂之機。若合一卷,可知過去未來,然亦會引來天地反噬。故三百年來,從未合一。” 話音未落,忽聽松林中有腳步聲。伯鸞、仲鶴率家丁十餘人持火把而來,將崖頂團團圍住。 “妖道休走!”伯鸞大喝,“蠱惑我弟,盜取家傳玉佩,該當何罪!” 原來伯鸞自那日壽宴後,便派人暗中跟蹤叔鳶,察覺有異,特來捉拿。老道嘆道:“機關算盡,終是瞞不過天數。”轉向叔鳶:“小友可信我?” 叔鳶點頭。老道忽從袖中拋出一物,落地生煙,瀰漫四野。煙散時,二人已不見蹤影,唯崖邊青石上,留有一行新刻小字: “長孫能友諸弟恭,惟願家風比孔融。” 第三章青燈錄 泰山腳下有一荒廢道觀,名“青燈觀”。老道與叔鳶現於觀中,但見蛛網橫結,唯正殿神龕前,一盞青銅古燈長明不滅。 “此燈燃三百年矣。”老道撫燈嘆道,“乃當年天樞子與你先祖王詡所點,燈在經在,燈滅經亡。” 老道自稱守一真人,乃天樞子第七代傳人。他取出一卷帛書,正是《玄德經》下卷。叔鳶展卷閱讀,但見開篇寫道: “徳聞老子,仁語仲尼。兄弟專愛,父母主慈。此八言者,人間之德也。然德之上有道,道不可名,不可說。世人執德為道,猶執燭照日,可笑可嘆。” 叔鳶如遭雷擊。想起家中種種:伯鸞以孝聞鄉裡,日日晨昏定省,然父親咳嗽三年,他從未親手煎藥;仲鶴以悌著稱,與友鄰和睦,然叔鳶幼時落水,他立於岸上呼救而不肯溼衣。自己被視為不孝,只因不肯拘於虛禮,卻記得父親畏寒,冬日總悄悄將暖爐置於書房。 守一真人道:“你王家祖訓‘不仕宦海’,是恐權力蔽道;‘不聚鉅富’,是恐錢財惑心;‘不修長生’,是恐貪生忘義。然時移世易,後人只記其形,未解其神。你父玄齡官至光祿大夫,已違祖訓,故有今日之劫。” “何劫?” 真人指向東方,天色微明處,有黑氣籠罩臨淄城方向。“你王家大禍將至。禍不在外,而在蕭牆之內。” 第四章兄弟鬩牆 三日後,叔鳶趕回臨淄。方入城門,便覺異樣。街市冷清,路人見王家子弟皆避道而行。至守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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