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第三十一章
坐在星巴克的沙發上,祁崢對丁蘭心抱怨個不停。
他和同事們去了三里屯酒吧街,找了一家很熱鬧的酒吧進去玩,祁崢喝了兩杯啤酒,覺得熱,就脫了西裝,只穿著一件黑色襯衫。
“這下好了,旁邊那桌三、四個女的過來找我要電話,都喝高了,還對我動手動腳的,問我一晚上要多少錢,操!王一航那幫王八蛋不僅不幫我,還在旁邊煽風點火,我要再不走,真要被她們擄走了!”
丁蘭心捧著咖啡杯笑得肚子都疼了,祁崢生氣,去捏她的臉:“笑笑笑,你還笑!你男人被人吃豆腐你還這麼高興啊!”
“別鬧!”丁蘭心躲著他的手,揶揄地說,“美人投懷送抱,還不好呀?這叫做豔福不淺,誰叫你長得帥呢!”
祁崢抿唇,一把摟住她的肩,手下用力,捏得丁蘭心骨頭都疼了:“看來你真的是一點危機感都沒有?剛才一腳把老子踢去酒吧,現在還說風涼話。”
丁蘭心推他,推不動,乾脆任由他抱著了,反正他們坐的地方很隱蔽,想來也不會有人看見,她輕輕地說:“我是想,你們都差不多年紀,一塊兒玩能玩得開心一點。我向來不喜歡去酒吧,去了那邊也都是悶坐著,還不如不要去了,你也能自由一些。”
祁崢看了她一會兒,終於鬆了力道,手掌溫柔地撫著她的肩膀,問:“你覺得我像是喜歡混酒吧的那種人嗎?”
“怎麼不像呢?”丁蘭心抿著唇輕笑,“人家都來問你價格了,說明你有多像……”
“像什麼?像什麼?嗯?!”祁崢又一次扣住了丁蘭心的肩,開始撓她的癢,“你就跟祁嶸一樣,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我看你就是皮癢了!”
丁蘭心縮在沙發上咯咯直笑,連連討饒,鄰桌的兩個老外都伸著脖子在看他們了,見是一對情侶在打鬧,會心地笑了起來,女老外還說了一句:“.”
丁蘭心被鬧得面紅耳赤,用力推開祁崢,整理著自己的衣裙,問:“你們那兒的男人,是不是都會打老婆的?”
說著話,她瞄了一眼祁崢的身軀,比起剛認識的時候,他已經瘦了一些了,但那塊頭對丁蘭心來說,還是太過強壯。她腦子裡浮現出自己被祁崢一頓暴打的畫面,那絕對是慘不忍睹。
祁崢都被丁蘭心氣笑了:“你從哪兒聽來的?”
“電視裡演的。”
“胡扯!我們那兒的男人雖然在外頭會對女人吆五喝六的,但在家裡,絕對是對老婆寵得沒邊兒,哎,這種事說不清楚,你不嫁一個西北男人,是不會瞭解的。”
祁崢看著丁蘭心木愣愣的樣子,心裡一動,抓著她的手,嘴唇湊到她耳邊,撥出的氣息裡有淡淡的酒氣,勾魂奪魄似的:“怎麼,不信?不信可以試一下的。”
毫無意外,丁蘭心又用力地把他推開了,祁崢低低地笑著,用手指幫她梳順弄亂的頭髮,丁蘭心沒再反抗,順從地讓他的手指一下一下從髮間穿過。
她捧起咖啡杯啜了一口,問:“說起來,你怎麼知道我想喝咖啡?”
祁崢拍她的頭:“昨天從地鐵站出來,路過這家店,你一直在往裡頭瞅,我估摸著你想買,但又吃不下了。”
丁蘭心微笑。
祁崢又說:“今天吃晚飯,我看你都沒怎麼吃,就想你晚上會不會餓,回來的時候就想給你帶個小蛋糕當點心。”
丁蘭心心裡暖暖的,祁崢卻皺起眉來:“對了,下午的時候,老闆到底對你說了什麼?你現在能告訴我了吧。”
見他變得一本正經,丁蘭心也不再和他玩鬧,斟酌了一下,把邵錦文的意思都轉告給了他。
祁崢不是個不講理的人,聽完丁蘭心的話,他神情冷峻,兩個人一起沉默了一陣子後,他說:“我明白老闆的意思了,我不會讓他難做的。”
丁蘭心握了握他的手,他抬眸看她,眼神深沉,“但是丁蘭心,別人怎麼認為我不管,我只要你心裡明白,我倆現在到底是什麼關係。”
丁蘭心嘴唇一動,祁崢已經反手握緊了她的手,“你說,我倆現在是什麼關係?”
“……”丁蘭心錯開眼神,不敢看他。
祁崢沒有追問下去,只是等待,丁蘭心低下頭,再抬起來時,眼神溫柔如水,她一字一句地答:“男女朋友關係。”
祁崢舒展了眉頭,笑道:“回答正確。”
後面的幾天,在同事面前,丁蘭心和祁崢低調許多,上課時坐得遠遠的,吃飯也坐得遠遠的,只有在一群人一起擠電梯回房時,祁崢會悄悄地擠到丁蘭心身邊,面無表情、不著痕跡地去牽一牽她的手,又在電梯停下時,快速地鬆開。
有一次人太多,他居然牽錯了人,摸到的手肉嘟嘟的,還很大,祁崢轉頭去看,就對上了王一航古怪的目光,而丁蘭心在邊上已經憋笑到內傷。
祁崢每天把大量的精力放在課程學習上,幾乎次次考試都是滿分,王一航簡直是服了他了:“這種公司培訓就是走個過場,能混90分就得了,咱們好不容易來趟北京,你不出去玩,每天晚上都悶在房裡學習,會讓我有一種罪惡感好不好?”
祁崢顧自做著ppt:“我又沒攔著你出去。”
“磊哥不去,你和曹經理也不去,老闆更不會去,咱們賦江就我一個男的,去了也沒意思。”
祁崢扭頭看他:“年會完了以後,我陪你去玩。”
“真噠,說話算數啊!”
“一定算數。”祁崢繼續研究軟體,“到時候叫上咱們主管,她也在賓館悶了幾天了。”
最終考核的前一晚,丁蘭心去祁崢和王一航的房裡幫他們美化ppt,付燕也怕被抽到講解,捧著膝上型電腦跟著丁蘭心一起去。
四個人的幻燈片都已經做完了,祁崢的片子是自己做的,很簡單,就是在模板上進行了修改,但是丁蘭心已經很滿意。教三個人如何美化ppt後,她往床沿上一坐:“來,你們三個,把自己的片子都講一遍,每個人講十五分鐘。”
王一航舉手:“行,那我先來。”
他選擇的是骨科的一種藥品,祁崢、丁蘭心和付燕並排坐著,看著王一航站在寫字檯邊,一邊翻頁一邊講解,講完以後,三個觀眾一起鼓掌,付燕跳起來:“輪到我了!”
她也順利講完,大家一起看向了祁崢……
第二天下午,是新員工培訓的最後一項考核,產品ppt製作和講解。大家紛紛把做完的片子發給講師,令丁蘭心沒想到的是,來給大家做講解考核的居然是。
不僅是,所有的大區經理都到了場,還有人事部、市場部、商務部等所有部門的boss,最後,連paul都悠閒地踱進了會場。
就如丁蘭心的猜測,每個大區只抽一個人來講解,他的成績即代表大區所有人員的講解成績站在講臺上,拿著新員工成績表翻看著,然後抬頭笑道:“公平起見,我就請前幾天每個大區考試總分最高的同事來為我們講解,這應該能代表大區的最高水平了吧?”
員工們一陣騷動,大家都開始計算自己大區誰分數最高。
已經點了一個名:“東南西北中,咱們先從華東開始吧,唔……華東區總分最高的一個員工是……祁崢。”
華東區十幾個人立刻看向了祁崢,祝敏有點吃驚,又有點幸災樂禍,她覺得祁崢肯定會丟臉,畢竟文字的考試是一回事,照著ppt講解是另外一回事。
祁崢站了起來,大步走上講臺,是丁蘭心最熟悉的走姿,拽拽的,酷酷的,只是配上那身西裝襯衫,竟顯得格外瀟灑帥氣。
看看他,又看向臺下的邵錦文:“r,你都不告訴我,你手下居然有這麼帥的帥哥!”
邵錦文難得幽默:“你要想挖來北京總部,我也沒意見!”
朝著北京地區的員工喊:“你們想要這個帥哥調來北京嗎?”
一群女人大叫:“想!”
又問稍遠一點兒的華東團隊:“那你們同意讓祁崢調來北京嗎?”
z省的人都跳起來,哇哇亂叫:“不同意!不同意!”
付燕叫得特別大聲,王一航嘖嘖搖頭:“你矜持一點,都是有男朋友的人了。”
“你管得著麼!”
祝敏在邊上翻個大白眼。
丁蘭心一直笑著看他們鬧做了個“安靜”的手勢,會場上的聲音漸漸停歇,她把話筒交給祁崢:“來,帥哥,你來打頭炮,爭取為我們這一次的培訓畫一個圓滿的句號。”
喬磊擔心地問王一航:“祁崢準備得怎麼樣?不會捅簍子吧?”
王一航還沒答,付燕已經驕傲地抬了抬下巴:“磊哥,你聽著就行了。”
丁蘭心的視線從沒有從祁崢身上移開過,她看著他從容地開啟了自己做的ppt,又拿起了鐳射翻頁筆,對著臺下一笑,拿起話筒說:“大家好,我叫祁崢,是華東區z省賦江市的新入職代表,今天很榮幸能在這裡為大家做示範講解。我ppt基礎很弱,片子做得不好,還請大家原諒。至於講解,因為我一個人代表一個大區,還希望華東區的同事們能多多包容,要是分數得得少,大家別打我。當然,你還得保證打得過我。”
大家都笑了,祁崢已經用鐳射筆射向了投影屏,他的片子的確很簡單,但也樸素大方。
祁崢繼續說:“不開玩笑,今天我給大家介紹的是美心凝製藥在大陸地區治療婦科疾病特別突出的兩種藥品,樂妍消口服片劑和樂妍消外用洗劑。首先,我想告訴大家,因為女性生理結構的特殊性,以及中國女性衛生習慣的不同,在我國,有相當一部分婦女都有婦科炎症的困擾,程度有輕有重,但卻因為害羞,很多人都不去醫院看病,不要問我為什麼知道,誰沒有交過一個喜怒無常的女朋友呢?”
又是一陣笑聲,祁崢自己也笑了,用鐳射筆翻了頁面,開始切入正題,“好,我先來給大家講一下樂妍消口服片劑……”
很精彩的十五分鐘。
丁蘭心、付燕和王一航哪怕前一晚已經觀摩了一遍,這時候還是被祁崢的表現折服,更別提其他對祁崢抱著懷疑心態的人。
在臺下輕聲對邵錦文說:“你這個人招得不錯啊,膽子大,頭腦清晰,自然幽默,又不浮誇,以前在哪個公司做過的?”
邵錦文說:“他就是我額外招的那一個,和你打了招呼的。”
“哇哦,意外驚喜啊!”很開心,“r,你讓我對z省市場信心大增!一年兩千萬,不要再和我討價還價了。”
邵錦文:“……”
祁崢走下臺時,步履瀟灑,面帶微笑,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剛才他真的是緊張極了,衣服裡頭都是冷汗,神經繃得比高考時都要緊。
坐到王一航身邊,他鬆了口氣,暗暗地抹了把額頭的汗,抬起頭來,下意識地就去找丁蘭心,剛巧丁蘭心也回過頭來看他,兩個人的目光一下子就膠著在了一起。
她目光裡滿是讚許,向他豎了個大拇指,祁崢拿出手機給她發微信:【我剛才,把底下的人想象成妙賽爾裡的那群大姐,我就是在帶大家跳操,跳著跳著,我就不緊張了。】
丁蘭心低頭看著手機屏,“噗”一聲就笑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