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空心人·秉燭·3,464·2026/3/26

第三十二章 當最後一個大區的銷售代表結束了產品演講宣佈這一期的新員工培訓課程全部結束。她笑著說:“感謝大家這一個星期來的努力,明天,公司為大家準備了一次團隊活動,登八達嶺長城,希望你們能玩得盡興!” 所有人都歡呼起來,這一個星期的確不輕鬆,來到北京以後,終於可以好好地放鬆一下了。 晚上,沒了課程負擔,一群年輕人又約著去了三里屯酒吧街,這一次丁蘭心躲不過,硬是被祁崢拉上了。他威脅她:“你有沒有團隊意識的?連老曹都去了,你幹嗎不去?我和你說啊,你要是不去,今晚上我被別人擄走了你可別哭!” 丁蘭心瞪他:“擄走吧,我才不哭。” “你這人怎麼這樣啊!”他氣死了,“走嘛,你不去是吧?那我也不去了!” 丁蘭心知道他說得出做得到,沒有辦法,就只能跟著一起去。 幸好,這一次他們選擇的是一家慢搖吧,不那麼喧鬧嘈雜,小小的舞臺上,有一支樂隊在駐唱,主唱歌手聲音慵懶沙啞,配著酒吧裡迷離的光線,令人身心放鬆,幾乎要忘掉連日來的疲勞。 小舞池裡有客人在跳舞,男女貼著面,緩慢地踩著拍子晃動身體,偶爾還咬著耳朵低語幾句。丁蘭心要了一杯啤酒,託著下巴聽歌手淺吟低唱,祁崢坐在她身邊,興致高昂地和王一航、喬磊玩著骰子,輸了的人要罰酒喝。 他到底還年輕,正是愛玩愛鬧的時候,丁蘭心起先放任他去,但是一會兒後就坐不住了,在祁崢又仰頭喝下一杯啤酒時,丁蘭心拍拍他手臂:“你少喝點兒,身體才好沒多久呢。” 祁崢笑道:“我自己有數的,放心。” 王一航坐在丁蘭心對面,說:“丁姐,你管祁崢也管得太嚴了,我們可是做銷售的,哪能不會喝酒?而且我看祁崢酒量好得很,哎祁崢,啤酒不過癮,要不要來一瓶洋酒?” 祁崢剛想說好,一見丁蘭心的眼神,立刻就搖頭了:“不要了,我上個月剛生了一場病,是應該少喝點。” 付燕好奇:“你身體這麼好,能得什麼病啊?” “病毒性心肌炎,急性的,不過現在已經沒事了。”祁崢拍拍自己的左胸,居然還很驕傲,“那幾天我一直覺得胸悶氣短,硬撐著沒去看醫生,有天晚上突然就發作了,一下子就昏了過去,呼吸心跳都停了,差點掛掉。”看大家聽得都瞪大了眼睛,他又看了丁蘭心一眼,“幸好,我命大,有人會人工呼吸,當場救了我的命。” 丁蘭心咳嗽了一聲。 “人工呼吸!哇塞!”付燕眼神促狹,“那那個人豈不是賺大發了!哎呀,我怎麼就沒碰到一個大帥哥突然昏倒呢,我也肯定毫不猶豫地去給他人工呼吸!” 王一航笑她:“拉倒吧你,就你,還沒親,人家帥哥一下子就活了,跑得比兔子都快!” 付燕氣壞了,不停地拿爆米花丟王一航,大家笑成一團,這時,一個捲髮美女嫋嫋婷婷地走到他們桌邊,看了眾人一圈後,視線落在了祁崢身上。她落落大方地對他說:“嗨,我叫vivi,旁邊那桌的,我想……請你跳支舞,可以嗎?” 邊上那桌也是一堆年輕人,都笑嘻嘻地看著這一邊,祁崢還來不及拒絕,曹振平、喬磊和王一航已經開始起鬨了:“去啊去啊!人家美女都那麼主動了!你一個大老爺們兒怕啥!” 祁崢被他們推了出去,回頭看向丁蘭心,兩人目光交匯,她的眼神淡淡的,什麼情緒都讀不出來。祁崢突然有些喪氣,想起那晚在籃球場邊,她也是用這樣的眼神看著他,對他說:祁崢,你想多了。 收回視線,祁崢抿了抿唇,脫下西裝外套甩到一邊,挽起衣袖,露出修長、結實的小臂,漫不經心地對那個叫vivi的女孩說:“走吧,去跳舞。” vivi一下子就笑了,跟著祁崢走到舞池。 王一航摸著下巴對付燕說:“看到沒?想要釣帥哥,也是要有資本的,那天幾個女的纏著祁崢,他跟見了鬼似的一下子就跑了,今天這個就明顯不一樣啊。” 付燕神秘兮兮地說:“哎,你們說,祁崢今晚會不會脫團?” 喬磊問:“什麼叫脫團?” 祝敏說:“419,差不多的。” 喬磊恍然大悟:“噢!那可不好說啊,曹經理、丁主管都在這兒呢,他怎麼敢。” 曹振平哈哈笑著揮手:“我是半老頭子了,不管你們年輕人玩什麼,不影響工作就好。” 王一航拿出一張五塊錢拍到桌上:“下注下注,我押十塊,祁崢同學一會兒不跟我們回賓館!” 付燕失望地問丁蘭心:“丁姐,祁崢他是這樣的人嗎?” 丁蘭心:“……” 舞池裡,樂曲的節奏感很強,大家都跟著音樂跳得隨性。祁崢與vivi面對面跳著舞,面無表情,下巴上的線條刀刻似的冷峻,vivi邊跳邊看他,終於咬了咬唇,問:“哎,你叫什麼名字?” 祁崢也不知怎麼想的,隨口就說:“r。” “r。”vivi唸了一遍,又問,“你有女朋友嗎?” “幹嗎?” “問問嘛。” “有了。” vivi鍥而不捨:“她在北京嗎?” 祁崢樂了:“在又怎樣?不在又怎樣?” “我覺得你們那一桌像是來這兒出差的,或是旅遊的,不是北京人。”vivi倒挺聰明,眨巴著塗了濃重眼影的大眼睛,把手搭到了祁崢的手背上,“她要是不在北京,等會兒,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吃宵夜?就我們,兩個人。” 她對著他放電,手指已經勾住了他的手,祁崢跟著音樂往邊上踏了一步,不動聲色地躲開了她,笑笑:“不用了,我不餓。” “不吃宵夜,我們可以一起去看個電影,唱個歌呀。” 她欺身而上,前胸都快要貼到祁崢的身體,軟軟綿綿地說,“或者,找個地方,聊聊天,你覺得怎樣?” 祁崢下意識地就抬頭去尋丁蘭心,一眼望去,桌邊竟沒了她的身影,他滯了一下,又往酒吧出口看,沒有她。祁崢心裡堵得慌,立刻就大步地走了下來,完全不顧vivi在身後叫他。 他急匆匆跑到同事身邊,抓起自己的西裝就要往出口跑,哪知一轉身,差點撞到面前的人。 丁蘭心瞪大眼睛看著他,問:“你要去哪兒?” “我……”他有點無措,同事們也都奇怪地看著他,祁崢定定神,問丁蘭心,“洗手間在哪兒?我突然肚子疼。” “哦,就在那邊,我剛去過,要排隊的。”丁蘭心給他指路,又好心地問,“你帶紙了嗎?” “帶了。” 說罷,祁崢就昂首闊步地向著洗手間走去。 vivi已經跑到他們桌邊,笑嘻嘻地和王一航說著話,說得王一航一張胖臉笑開了花,vivi問:“哎,你們和r是一個公司的嗎?” 王一航很吃驚:“你還認識r?” “嗯,剛認識啊。” 邊上桌有人在叫vivi了,她對王一航說:“你名片給我一張唄。” “我們不在北京的,我們是z省賦江的。” “賦江?那離我很近啊,我是在上海的。”vivi接了王一航的名片,和他們說了拜拜,心滿意足地走了。 祁崢在洗手間裡,捧著冷水洗了一把臉,洗完後,他走到一邊,點起一支菸。 外頭的音樂聲隱隱傳來,男廁隔間裡居然響起了令人抓狂的聲音,有人一下一下地撞擊著門板,還有人嚶嚶地叫,叫到後來,“嗷”的一聲,祁崢手裡的煙都掉地上了。 他低聲罵了一句,從廁所裡出來,遠遠的一眼就看到丁蘭心,她長髮披肩,穿著白色圓領毛衣和牛仔褲,手肘支桌,手掌託著下巴,靜靜地看著舞臺上,臉上帶著恬淡的笑。 舞池裡的音樂已經換成了一支溫柔的曲子,又有人在跳貼面舞了,祁崢向著丁蘭心走去,她似乎感受到了什麼,也轉過了頭來。 祁崢走到她面前,向她伸手:“主管,你這樣坐著不無聊啊?一起跳支舞吧。” 這一次被同事們推出來的是丁蘭心,她也不扭捏,與祁崢手牽手地進到了舞池。 祁崢其實不會跳舞,之前就是亂動,即便亂動都很帥。現在音樂舒緩了,他乾脆學著其他男人的樣子,摟著丁蘭心的腰,與她一起搖啊搖。 丁蘭心穿著一雙平底鞋,就比祁崢矮了許多,貼在他的胸前,感覺他格外得高大,鼻子前縈繞著的都是他的氣息,煙味,酒味,男人味……丁蘭心的低下了頭,祁崢的手卻在她腰上用了下力。 “剛才,我以為你走了。” “……” “我還激動了一下,以為你是吃醋了。” “……” “丁蘭心,看到我和別的女人跳舞,你不會不高興嗎?” 丁蘭心反問:“為什麼要不高興?只不過是跳支舞。” 她的語氣很平和,眼神也很純粹,祁崢突然意識到,丁蘭心不是像很多女人那樣口是心非,她是打從心底裡覺得,這真的沒什麼。 祁崢不知道該怎麼說下去,又覺得自己作為一個男人,在這種事情上還沒一個女人看得開,實在是有點銼,他乾脆笑了笑,拍拍丁蘭心的頭:“逗你玩呢,就想騙你說句你吃醋了,怎麼就不上當呢。” 丁蘭心抬頭看他,說,“祁崢,我一直都覺得,是我的,就跑不了,不是我的,拴得再緊也留不住。” “……” 她繼續緩緩地說:“我不是個喜歡折騰的人,我理想中的生活,就是平平淡淡地過日子。如果有些事,不管是工作,學習,人際關係,或是……感情,給了我很大的壓力,需要我放棄很多東西,讓我每天提心吊膽、魂不守舍,那麼,我一定會選擇放棄。” 祁崢咬牙看著她。 丁蘭心嘆了一口氣:“祁崢,我真的不是那麼勇敢的人,所以,你不要總是逼我做一些很出格的事,我……做不到的。”

第三十二章

當最後一個大區的銷售代表結束了產品演講宣佈這一期的新員工培訓課程全部結束。她笑著說:“感謝大家這一個星期來的努力,明天,公司為大家準備了一次團隊活動,登八達嶺長城,希望你們能玩得盡興!”

所有人都歡呼起來,這一個星期的確不輕鬆,來到北京以後,終於可以好好地放鬆一下了。

晚上,沒了課程負擔,一群年輕人又約著去了三里屯酒吧街,這一次丁蘭心躲不過,硬是被祁崢拉上了。他威脅她:“你有沒有團隊意識的?連老曹都去了,你幹嗎不去?我和你說啊,你要是不去,今晚上我被別人擄走了你可別哭!”

丁蘭心瞪他:“擄走吧,我才不哭。”

“你這人怎麼這樣啊!”他氣死了,“走嘛,你不去是吧?那我也不去了!”

丁蘭心知道他說得出做得到,沒有辦法,就只能跟著一起去。

幸好,這一次他們選擇的是一家慢搖吧,不那麼喧鬧嘈雜,小小的舞臺上,有一支樂隊在駐唱,主唱歌手聲音慵懶沙啞,配著酒吧裡迷離的光線,令人身心放鬆,幾乎要忘掉連日來的疲勞。

小舞池裡有客人在跳舞,男女貼著面,緩慢地踩著拍子晃動身體,偶爾還咬著耳朵低語幾句。丁蘭心要了一杯啤酒,託著下巴聽歌手淺吟低唱,祁崢坐在她身邊,興致高昂地和王一航、喬磊玩著骰子,輸了的人要罰酒喝。

他到底還年輕,正是愛玩愛鬧的時候,丁蘭心起先放任他去,但是一會兒後就坐不住了,在祁崢又仰頭喝下一杯啤酒時,丁蘭心拍拍他手臂:“你少喝點兒,身體才好沒多久呢。”

祁崢笑道:“我自己有數的,放心。”

王一航坐在丁蘭心對面,說:“丁姐,你管祁崢也管得太嚴了,我們可是做銷售的,哪能不會喝酒?而且我看祁崢酒量好得很,哎祁崢,啤酒不過癮,要不要來一瓶洋酒?”

祁崢剛想說好,一見丁蘭心的眼神,立刻就搖頭了:“不要了,我上個月剛生了一場病,是應該少喝點。”

付燕好奇:“你身體這麼好,能得什麼病啊?”

“病毒性心肌炎,急性的,不過現在已經沒事了。”祁崢拍拍自己的左胸,居然還很驕傲,“那幾天我一直覺得胸悶氣短,硬撐著沒去看醫生,有天晚上突然就發作了,一下子就昏了過去,呼吸心跳都停了,差點掛掉。”看大家聽得都瞪大了眼睛,他又看了丁蘭心一眼,“幸好,我命大,有人會人工呼吸,當場救了我的命。”

丁蘭心咳嗽了一聲。

“人工呼吸!哇塞!”付燕眼神促狹,“那那個人豈不是賺大發了!哎呀,我怎麼就沒碰到一個大帥哥突然昏倒呢,我也肯定毫不猶豫地去給他人工呼吸!”

王一航笑她:“拉倒吧你,就你,還沒親,人家帥哥一下子就活了,跑得比兔子都快!”

付燕氣壞了,不停地拿爆米花丟王一航,大家笑成一團,這時,一個捲髮美女嫋嫋婷婷地走到他們桌邊,看了眾人一圈後,視線落在了祁崢身上。她落落大方地對他說:“嗨,我叫vivi,旁邊那桌的,我想……請你跳支舞,可以嗎?”

邊上那桌也是一堆年輕人,都笑嘻嘻地看著這一邊,祁崢還來不及拒絕,曹振平、喬磊和王一航已經開始起鬨了:“去啊去啊!人家美女都那麼主動了!你一個大老爺們兒怕啥!”

祁崢被他們推了出去,回頭看向丁蘭心,兩人目光交匯,她的眼神淡淡的,什麼情緒都讀不出來。祁崢突然有些喪氣,想起那晚在籃球場邊,她也是用這樣的眼神看著他,對他說:祁崢,你想多了。

收回視線,祁崢抿了抿唇,脫下西裝外套甩到一邊,挽起衣袖,露出修長、結實的小臂,漫不經心地對那個叫vivi的女孩說:“走吧,去跳舞。”

vivi一下子就笑了,跟著祁崢走到舞池。

王一航摸著下巴對付燕說:“看到沒?想要釣帥哥,也是要有資本的,那天幾個女的纏著祁崢,他跟見了鬼似的一下子就跑了,今天這個就明顯不一樣啊。”

付燕神秘兮兮地說:“哎,你們說,祁崢今晚會不會脫團?”

喬磊問:“什麼叫脫團?”

祝敏說:“419,差不多的。”

喬磊恍然大悟:“噢!那可不好說啊,曹經理、丁主管都在這兒呢,他怎麼敢。”

曹振平哈哈笑著揮手:“我是半老頭子了,不管你們年輕人玩什麼,不影響工作就好。”

王一航拿出一張五塊錢拍到桌上:“下注下注,我押十塊,祁崢同學一會兒不跟我們回賓館!”

付燕失望地問丁蘭心:“丁姐,祁崢他是這樣的人嗎?”

丁蘭心:“……”

舞池裡,樂曲的節奏感很強,大家都跟著音樂跳得隨性。祁崢與vivi面對面跳著舞,面無表情,下巴上的線條刀刻似的冷峻,vivi邊跳邊看他,終於咬了咬唇,問:“哎,你叫什麼名字?”

祁崢也不知怎麼想的,隨口就說:“r。”

“r。”vivi唸了一遍,又問,“你有女朋友嗎?”

“幹嗎?”

“問問嘛。”

“有了。”

vivi鍥而不捨:“她在北京嗎?”

祁崢樂了:“在又怎樣?不在又怎樣?”

“我覺得你們那一桌像是來這兒出差的,或是旅遊的,不是北京人。”vivi倒挺聰明,眨巴著塗了濃重眼影的大眼睛,把手搭到了祁崢的手背上,“她要是不在北京,等會兒,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吃宵夜?就我們,兩個人。”

她對著他放電,手指已經勾住了他的手,祁崢跟著音樂往邊上踏了一步,不動聲色地躲開了她,笑笑:“不用了,我不餓。”

“不吃宵夜,我們可以一起去看個電影,唱個歌呀。”

她欺身而上,前胸都快要貼到祁崢的身體,軟軟綿綿地說,“或者,找個地方,聊聊天,你覺得怎樣?”

祁崢下意識地就抬頭去尋丁蘭心,一眼望去,桌邊竟沒了她的身影,他滯了一下,又往酒吧出口看,沒有她。祁崢心裡堵得慌,立刻就大步地走了下來,完全不顧vivi在身後叫他。

他急匆匆跑到同事身邊,抓起自己的西裝就要往出口跑,哪知一轉身,差點撞到面前的人。

丁蘭心瞪大眼睛看著他,問:“你要去哪兒?”

“我……”他有點無措,同事們也都奇怪地看著他,祁崢定定神,問丁蘭心,“洗手間在哪兒?我突然肚子疼。”

“哦,就在那邊,我剛去過,要排隊的。”丁蘭心給他指路,又好心地問,“你帶紙了嗎?”

“帶了。”

說罷,祁崢就昂首闊步地向著洗手間走去。

vivi已經跑到他們桌邊,笑嘻嘻地和王一航說著話,說得王一航一張胖臉笑開了花,vivi問:“哎,你們和r是一個公司的嗎?”

王一航很吃驚:“你還認識r?”

“嗯,剛認識啊。”

邊上桌有人在叫vivi了,她對王一航說:“你名片給我一張唄。”

“我們不在北京的,我們是z省賦江的。”

“賦江?那離我很近啊,我是在上海的。”vivi接了王一航的名片,和他們說了拜拜,心滿意足地走了。

祁崢在洗手間裡,捧著冷水洗了一把臉,洗完後,他走到一邊,點起一支菸。

外頭的音樂聲隱隱傳來,男廁隔間裡居然響起了令人抓狂的聲音,有人一下一下地撞擊著門板,還有人嚶嚶地叫,叫到後來,“嗷”的一聲,祁崢手裡的煙都掉地上了。

他低聲罵了一句,從廁所裡出來,遠遠的一眼就看到丁蘭心,她長髮披肩,穿著白色圓領毛衣和牛仔褲,手肘支桌,手掌託著下巴,靜靜地看著舞臺上,臉上帶著恬淡的笑。

舞池裡的音樂已經換成了一支溫柔的曲子,又有人在跳貼面舞了,祁崢向著丁蘭心走去,她似乎感受到了什麼,也轉過了頭來。

祁崢走到她面前,向她伸手:“主管,你這樣坐著不無聊啊?一起跳支舞吧。”

這一次被同事們推出來的是丁蘭心,她也不扭捏,與祁崢手牽手地進到了舞池。

祁崢其實不會跳舞,之前就是亂動,即便亂動都很帥。現在音樂舒緩了,他乾脆學著其他男人的樣子,摟著丁蘭心的腰,與她一起搖啊搖。

丁蘭心穿著一雙平底鞋,就比祁崢矮了許多,貼在他的胸前,感覺他格外得高大,鼻子前縈繞著的都是他的氣息,煙味,酒味,男人味……丁蘭心的低下了頭,祁崢的手卻在她腰上用了下力。

“剛才,我以為你走了。”

“……”

“我還激動了一下,以為你是吃醋了。”

“……”

“丁蘭心,看到我和別的女人跳舞,你不會不高興嗎?”

丁蘭心反問:“為什麼要不高興?只不過是跳支舞。”

她的語氣很平和,眼神也很純粹,祁崢突然意識到,丁蘭心不是像很多女人那樣口是心非,她是打從心底裡覺得,這真的沒什麼。

祁崢不知道該怎麼說下去,又覺得自己作為一個男人,在這種事情上還沒一個女人看得開,實在是有點銼,他乾脆笑了笑,拍拍丁蘭心的頭:“逗你玩呢,就想騙你說句你吃醋了,怎麼就不上當呢。”

丁蘭心抬頭看他,說,“祁崢,我一直都覺得,是我的,就跑不了,不是我的,拴得再緊也留不住。”

“……”

她繼續緩緩地說:“我不是個喜歡折騰的人,我理想中的生活,就是平平淡淡地過日子。如果有些事,不管是工作,學習,人際關係,或是……感情,給了我很大的壓力,需要我放棄很多東西,讓我每天提心吊膽、魂不守舍,那麼,我一定會選擇放棄。”

祁崢咬牙看著她。

丁蘭心嘆了一口氣:“祁崢,我真的不是那麼勇敢的人,所以,你不要總是逼我做一些很出格的事,我……做不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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