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六百零六章 劫亂

叩問仙道·雨打青石·4,194·2026/3/23

第二千六百零六章 劫亂 自從天目蝶為參悟虛空蝶贈予的蛻變之法而沉睡,秦桑就無法插手她的修行了。 這一睡就是一千多年,直至秦桑在麒麟洞府遇到危機,天目蝶才被驚醒,卻在煉化麒麟本源後繼續沉睡。 巫族的本命蟲蠱之法非常精妙,主人和本命靈蟲之間性命交修,乃是相輔相成的關係,本命靈蟲可助主人修行,輔助主人衝擊境關,反之亦然。 秦桑突破合體期,對天目蝶也大有裨益。 但他也不曾料到,短短幾十年,天目蝶竟要直接衝擊境關。 小洞天裡,朱雀還在呼呼大睡,麒麟卵至今仍無孵化的跡象,倒讓天目蝶專美於前。究其原因,朱雀的境界躍升太快,小麒麟則是被重塑根基,都需要長時間的沉澱。 天目蝶雖被麒麟本源塑造出一枚火目,但她其實早就領悟出御火神通,這一次其實算不上異變,而且她吞噬的麒麟本源數量還不如秦桑煉化的多,更比不上朱雀和小麒麟。 秦桑猜測,之前天目蝶沉睡的期間,看似修為變化並不顯著,其實她參悟蛻變之法早就有了不菲的成效,縱使沒有麒麟洞天之變,也快要甦醒了,或可一舉衝關破境。而麒麟本源推升天目蝶的境界,加速了這個過程。 從中也能看出來,虛空蝶贈給天目蝶的機緣何等珍貴,肯定不是簡單的蛻變之法。 天目蝶意外突破,遠比秦桑預想的要早,這固然可喜,眼下卻有些不合時宜。 事發倉促,秦桑毫無準備,不在自家道場,也沒有渡劫法陣。而且周圍魚龍混雜,許多巽州宗門都被黃庭道吸引過來,現在露面的還只是一些煉虛修士,可誰知道暗處隱藏著多少高人大能,正在觀望。 天劫之威,無法遮掩,屆時人人都能看到劫雲,知道有靈蟲在這裡渡劫。 不愧是他的本命靈蟲,一人一蟲都要眾目睽睽之下破境渡劫! 現在轉挪他處也來不及了,而且他又能去哪裡呢? 他親自開闢的那座秘府也是剛剛建成,僅僅佈下一座旗陣。就算躲進巽風海,也瞞不過那些高人大能的感知,何況巽風海內氣機混亂,不可作為渡劫之地。 秦桑內視丹田,只見雷火交加,在雷與火交匯之處,一抹翩翩蝶影若隱若現。天目蝶舒展雙翅,顏色分明的雙目神光湛然,她的氣息正在劇烈波動,渾然忘我,正要一鼓作氣衝破境關。 破境之機稍縱即逝,秦桑對此深有體會。身為主人,秦桑當然不能拖天目蝶的後腿,必須全力襄助天目蝶。 “立刻開啟護府大陣!” 此時此刻,秦桑也沒法繼續演戲了,目中閃過一道厲芒,沉聲對餘長恩下令。 只能讓天目蝶就地渡劫,倒要看看誰敢來搶他的靈蟲! 餘長恩見秦桑剛剛還在和他談笑風生,突然失態,正滿心疑惑,驀地接觸到秦桑的眼神,心神竟為之一悸。 對面好像變了一個人,這一瞬間竟令他回想起來,當年宮螟老祖意圖搜刮餘家,將他召進氤螟水府下達法諭時的情形。每當午夜夢迴,他都冷汗涔涔,但凡他有一絲遲疑,應對稍有錯漏,後果不堪設想。 可是,眼前這位秦真人,怎麼能和宮螟老祖相提並論? “這……” 護府大陣是秘府應對外敵的最後手段,一旦開啟護府大陣,這座秘府就會被暴露於人前。 餘長恩不明所以,正要詢問緣由,看到秦桑的眼神後,後面的話卡在了喉嚨裡。他是聰明人,儘管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但他清楚地知道,對方絕不會無緣無故做這種事。 觀對方的神態,似乎在壓制著什麼。 反正這座秘府是替青羊盟建的,對方才是主人,想怎麼用就怎麼用! “餘某這便去開啟陣法!” 餘長恩霍然起身,正欲去陣眼所在的大殿,身後又傳來秦桑的命令。 “無關人等全部撤出秘府……你也出去!” 這一次,餘長恩再不遲疑,應了聲是,匆匆推門出去。 餘殷正在門外守著,見叔父出來,忙迎上前去,正要開口,卻見叔父神情急切。 “餘殷,立刻召集所有人,離開秘府!” 餘長恩丟下一句命令,直奔秘府核心大殿。 餘殷傻眼了,不知道叔父和秦真人談了什麼,聽出叔父的語氣不容置疑,不敢多問,偷偷瞄了眼殿內,只見秦桑坐在原位,只能看到一個背影。 他不敢多看,匆匆退下,很快召集府內眾人,退出秘府。 同時餘長恩也開啟了護府大陣,從地底長出八根玉柱,玉柱由碧玉雕成,如玄冰般通透,又好似東海之水封禁而成。 玉柱分列八極,恰好位於秘府的八個靈脈節點,從玉柱頂端冒出氤氳水汽,秘府內水霧朦朧,水汽在風穴之中瀰漫開來,被狂風一攪,便化作一片碧霞。 此時離開風穴的餘殷等人,也能夠看到風穴里正在擴張的碧霞,現在聲勢還不大,但很快就會引起附近修士的注意。 餘殷等人都茫然無措,外面明明沒有敵人,為何要開啟護府大陣,而且把他們都趕出來? 秘府入口,餘長恩身影閃現,回望一眼,忽見數道流光破開水霧,化作旗幡,落向八方。 僅護府大陣還不夠,秦桑還要佈設旗陣。 餘長恩隱隱感知到,似有一股氣機,快要壓制不住了,處在噴發的邊緣。 “難道秦真人在修行上出了什麼岔子?” 餘長恩閃念,飛出秘府。 “叔父……” 餘長恩擺手阻止餘殷追問,環顧四周,道:“先找個藏身之地。” 不知秦桑會弄出多大的動靜,萬一把附近的修士都給引過來,他們還是先躲起來為好。 正當此時,餘長恩的心神忽然重重一跳,猛然轉身,死死盯著風穴。 風穴之中已然景象大變,碧霞如潮不斷向外噴湧,而在碧霞之間又浮起一團團靈火,風火流散,與霞光掩映,造就一幕奇景。 餘長恩心知靈火肯定是旗陣幻化出來的,本應是水火不容的兩座陣法,此時竟近乎完美地巢狀在一起,他幾乎要懷疑,秦桑早就見過這座護府大陣,並且特意煉製出那些陣旗。 但這是不可能的,如此就只剩下一種解釋,對方一眼就看穿了護府大陣的脈絡,臨時更易旗陣,與之相合。這更加匪夷所思,比起後者,餘長恩寧願相信秦桑之前偷偷來過。 接下來出現的一幕,再次震驚餘長恩。 天光陡然暗淡,高空之上,不知何時生出一團團烏雲,正從四面八方向風穴聚攏。 肆虐大地的狂風,瀰漫天宇的巽風,竟都吹不散這些烏雲。 從烏雲中散發出波動,令他心驚肉跳。 “天劫!” 餘長恩難以置信。 難怪秦桑要將他們趕出秘府,離得太近,他們都要被牽連。 可怎麼會有天劫,誰在渡劫? 不可能是秦桑的六九天威,剛剛面對面,秦桑身上毫無天威波動。 既然不是六九天劫,那就是破境之劫。 時隔近兩千年,故人重逢,餘長恩只覺秦桑深不可測,猜測他應當已經步入煉虛後期。可如果說是秦桑即將突破合體期,未免太過荒誕。 不經閉關,沒有苦修,他們剛剛還在閒談。 餘長恩有些恍惚,難道自己剛剛無意間說出了一句蘊含大道至理的妙語,點醒了秦真人? “銀色的……” 餘殷一聲驚呼,驚醒餘長恩。 “什麼?”餘長恩還在神遊。 餘殷手指烏雲,“劫雷是銀色的!” “銀色的天劫……”餘長恩猛然回神,“渡劫的是靈蟲!” 原來是秦真人的靈蟲渡劫,不是秦真人自己。 幸好幸好…… 餘長恩也不知道自己在慶幸什麼,秦真人突破合體期,或許就能化解餘家危局,自己不是應該期待麼? 修仙界不乏一朝頓悟的傳說,之所以成為傳說,就是因為沒人親眼見過,可真的發生在自己面前,未必能夠承受這種衝擊。 “秦真人此番遊歷,果然得了許多機緣,馬上就能擁有一隻六變靈蟲……” 餘長恩不無豔羨地說道,但他很快又發覺不對勁。 為何天威還在持續攀升? …… “咦,誰在渡劫?” 某處洞府內,兩名文士正在對弈。 其中一人拈起棋子,正欲落子,忽而心有所感。 兩人對視一眼,飛出洞府,遠望西方,只見天邊烏雲翻騰,雲層下方一片碧霞火池,甚是醒目。 “這是誰家秘府?” 兩人記得那處風穴是無主之地,他們之前曾路過此地,發現風穴四周靈氣貧瘠,不適合開闢道場。 原來是已經有人捷足先登了! 黃庭之會在即,群雄畢至,誰會在這裡渡劫,不怕被陰邪之輩盯上麼? 對方身份不明,他們兩個也不會無端破壞他人好事,但不介意去看個熱鬧。 兩人當即向風穴飛去。 劫雲匯聚,天威浩蕩,越來越多的修士被天威驚動,飛出道場,向這個方向眺望。 黃庭道守口如瓶,他們打探不到訊息,正百無聊賴,遇到這種熱鬧,豈有不去的道理,畢竟都想看看究竟是誰膽色過人,敢在眾目睽睽之下渡劫。 一時之間,空中不斷有遁光閃現,從四面八方往風穴趕來。 …… 狂風間,顏少門主和穆洪生乘雲而行。 他們剛剛去拜訪了幾個和焚晶門有舊的勢力,打探黃庭之會,可惜收效甚微。 這時一道虹光破空而至,落到雲端,正是霜華夫人。 “夫人可有收穫?”顏少門主問道。 霜華夫人微微搖頭。 剛剛他們分頭行動,霜華夫人結交了不少閨中密友,也幫著打探,看霜華夫人的神情,結果顯然而易見。 “聽說斷虹島並未派人前來,天市墟的宗門不知是不是真的不知情。黃庭道究竟想幹什麼,竟然一點兒風聲都沒流露出來?”顏少門主很是費解。 “到黃庭之會上,自會知曉,多想無益,”霜華夫人語氣一頓,扭頭望向東方。 同時顏少門主和穆洪生也感知到了遠處傳來的波動。 “天劫?” 三人眼中都閃過詫異之色。 “不知是哪位道友,不會節外生枝吧?” 顏少門主首先想到的是黃庭之會,他們搶到一枚太平令,自然期望黃庭之會能夠順利舉行。 穆洪生道:“被黃庭之會引來的修士絕非庸手,不如去觀摩一番?萬一出現變故,也能及時應對。” 霜華夫人也有些意動。 左右無事,他們便起意東行,飛不多遠便看到天邊劫雲、碧霞赤火。 一眼望去,劫雲之間,隱有銀芒閃閃爍。 “嘶!銀色天劫!”顏少門主吃了一驚,竟是靈蟲在渡劫。 世間靈蟲得道艱難,即使在商道繁盛的巽州,六變靈蟲也是非常稀罕的商品,每次出現都會引起鬨搶。 倘若正在渡劫的是一隻無主靈蟲…… 在顏少門主眼裡,那裡彷彿不是劫雲,而是一團正在醞釀的風暴。 遠遠地,他們注意到,劫雲周圍的山頭上,已經有不少人影了。 離風穴越來越近,三人的神情也隨之劇變,望著劫雲,滿面驚容。 這等天威…… 那隻靈蟲難道不是在衝擊第六變,而是……七變! 隨著劫雲逐漸成型,那隻靈蟲的修為已經昭然若揭。 周圍的人影越來越多,早已人心躁動,每個人都用期待的眼神望著劫雲下方,期待那隻靈蟲現身,眼裡充滿震驚,以及貪婪! 貪慾如同潮水,不斷衝擊著眾修士的心神。 霜華夫人心細如髮,瞥見一個熟悉的面孔,驚訝道:“餘長恩怎麼在這裡?” 離風穴不遠的地方,餘長恩呆呆望著劫雲,好像被嚇傻了。 三人隨即又看到餘長恩身邊的餘殷,他們知道秦桑去找餘殷了,卻不見秦桑的身影。再看餘長恩的神情,他們不由相視一眼,驀然想到了一種可能。 蠢蠢欲動的人群中,有人快要按捺不住了。 就在此時,碧霞赤火之中陡然傳出一聲劍吟,一股絕強的劍意噴薄而出,瞬間橫掃八方,掀起滔天霞光火浪。 在驚濤駭浪中,似有一道人影乘火而起。 望著那個有些眼熟的身影,餘長恩和焚晶門三人滿臉震撼。

第二千六百零六章 劫亂

自從天目蝶為參悟虛空蝶贈予的蛻變之法而沉睡,秦桑就無法插手她的修行了。

這一睡就是一千多年,直至秦桑在麒麟洞府遇到危機,天目蝶才被驚醒,卻在煉化麒麟本源後繼續沉睡。

巫族的本命蟲蠱之法非常精妙,主人和本命靈蟲之間性命交修,乃是相輔相成的關係,本命靈蟲可助主人修行,輔助主人衝擊境關,反之亦然。

秦桑突破合體期,對天目蝶也大有裨益。

但他也不曾料到,短短幾十年,天目蝶竟要直接衝擊境關。

小洞天裡,朱雀還在呼呼大睡,麒麟卵至今仍無孵化的跡象,倒讓天目蝶專美於前。究其原因,朱雀的境界躍升太快,小麒麟則是被重塑根基,都需要長時間的沉澱。

天目蝶雖被麒麟本源塑造出一枚火目,但她其實早就領悟出御火神通,這一次其實算不上異變,而且她吞噬的麒麟本源數量還不如秦桑煉化的多,更比不上朱雀和小麒麟。

秦桑猜測,之前天目蝶沉睡的期間,看似修為變化並不顯著,其實她參悟蛻變之法早就有了不菲的成效,縱使沒有麒麟洞天之變,也快要甦醒了,或可一舉衝關破境。而麒麟本源推升天目蝶的境界,加速了這個過程。

從中也能看出來,虛空蝶贈給天目蝶的機緣何等珍貴,肯定不是簡單的蛻變之法。

天目蝶意外突破,遠比秦桑預想的要早,這固然可喜,眼下卻有些不合時宜。

事發倉促,秦桑毫無準備,不在自家道場,也沒有渡劫法陣。而且周圍魚龍混雜,許多巽州宗門都被黃庭道吸引過來,現在露面的還只是一些煉虛修士,可誰知道暗處隱藏著多少高人大能,正在觀望。

天劫之威,無法遮掩,屆時人人都能看到劫雲,知道有靈蟲在這裡渡劫。

不愧是他的本命靈蟲,一人一蟲都要眾目睽睽之下破境渡劫!

現在轉挪他處也來不及了,而且他又能去哪裡呢?

他親自開闢的那座秘府也是剛剛建成,僅僅佈下一座旗陣。就算躲進巽風海,也瞞不過那些高人大能的感知,何況巽風海內氣機混亂,不可作為渡劫之地。

秦桑內視丹田,只見雷火交加,在雷與火交匯之處,一抹翩翩蝶影若隱若現。天目蝶舒展雙翅,顏色分明的雙目神光湛然,她的氣息正在劇烈波動,渾然忘我,正要一鼓作氣衝破境關。

破境之機稍縱即逝,秦桑對此深有體會。身為主人,秦桑當然不能拖天目蝶的後腿,必須全力襄助天目蝶。

“立刻開啟護府大陣!”

此時此刻,秦桑也沒法繼續演戲了,目中閃過一道厲芒,沉聲對餘長恩下令。

只能讓天目蝶就地渡劫,倒要看看誰敢來搶他的靈蟲!

餘長恩見秦桑剛剛還在和他談笑風生,突然失態,正滿心疑惑,驀地接觸到秦桑的眼神,心神竟為之一悸。

對面好像變了一個人,這一瞬間竟令他回想起來,當年宮螟老祖意圖搜刮餘家,將他召進氤螟水府下達法諭時的情形。每當午夜夢迴,他都冷汗涔涔,但凡他有一絲遲疑,應對稍有錯漏,後果不堪設想。

可是,眼前這位秦真人,怎麼能和宮螟老祖相提並論?

“這……”

護府大陣是秘府應對外敵的最後手段,一旦開啟護府大陣,這座秘府就會被暴露於人前。

餘長恩不明所以,正要詢問緣由,看到秦桑的眼神後,後面的話卡在了喉嚨裡。他是聰明人,儘管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但他清楚地知道,對方絕不會無緣無故做這種事。

觀對方的神態,似乎在壓制著什麼。

反正這座秘府是替青羊盟建的,對方才是主人,想怎麼用就怎麼用!

“餘某這便去開啟陣法!”

餘長恩霍然起身,正欲去陣眼所在的大殿,身後又傳來秦桑的命令。

“無關人等全部撤出秘府……你也出去!”

這一次,餘長恩再不遲疑,應了聲是,匆匆推門出去。

餘殷正在門外守著,見叔父出來,忙迎上前去,正要開口,卻見叔父神情急切。

“餘殷,立刻召集所有人,離開秘府!”

餘長恩丟下一句命令,直奔秘府核心大殿。

餘殷傻眼了,不知道叔父和秦真人談了什麼,聽出叔父的語氣不容置疑,不敢多問,偷偷瞄了眼殿內,只見秦桑坐在原位,只能看到一個背影。

他不敢多看,匆匆退下,很快召集府內眾人,退出秘府。

同時餘長恩也開啟了護府大陣,從地底長出八根玉柱,玉柱由碧玉雕成,如玄冰般通透,又好似東海之水封禁而成。

玉柱分列八極,恰好位於秘府的八個靈脈節點,從玉柱頂端冒出氤氳水汽,秘府內水霧朦朧,水汽在風穴之中瀰漫開來,被狂風一攪,便化作一片碧霞。

此時離開風穴的餘殷等人,也能夠看到風穴里正在擴張的碧霞,現在聲勢還不大,但很快就會引起附近修士的注意。

餘殷等人都茫然無措,外面明明沒有敵人,為何要開啟護府大陣,而且把他們都趕出來?

秘府入口,餘長恩身影閃現,回望一眼,忽見數道流光破開水霧,化作旗幡,落向八方。

僅護府大陣還不夠,秦桑還要佈設旗陣。

餘長恩隱隱感知到,似有一股氣機,快要壓制不住了,處在噴發的邊緣。

“難道秦真人在修行上出了什麼岔子?”

餘長恩閃念,飛出秘府。

“叔父……”

餘長恩擺手阻止餘殷追問,環顧四周,道:“先找個藏身之地。”

不知秦桑會弄出多大的動靜,萬一把附近的修士都給引過來,他們還是先躲起來為好。

正當此時,餘長恩的心神忽然重重一跳,猛然轉身,死死盯著風穴。

風穴之中已然景象大變,碧霞如潮不斷向外噴湧,而在碧霞之間又浮起一團團靈火,風火流散,與霞光掩映,造就一幕奇景。

餘長恩心知靈火肯定是旗陣幻化出來的,本應是水火不容的兩座陣法,此時竟近乎完美地巢狀在一起,他幾乎要懷疑,秦桑早就見過這座護府大陣,並且特意煉製出那些陣旗。

但這是不可能的,如此就只剩下一種解釋,對方一眼就看穿了護府大陣的脈絡,臨時更易旗陣,與之相合。這更加匪夷所思,比起後者,餘長恩寧願相信秦桑之前偷偷來過。

接下來出現的一幕,再次震驚餘長恩。

天光陡然暗淡,高空之上,不知何時生出一團團烏雲,正從四面八方向風穴聚攏。

肆虐大地的狂風,瀰漫天宇的巽風,竟都吹不散這些烏雲。

從烏雲中散發出波動,令他心驚肉跳。

“天劫!”

餘長恩難以置信。

難怪秦桑要將他們趕出秘府,離得太近,他們都要被牽連。

可怎麼會有天劫,誰在渡劫?

不可能是秦桑的六九天威,剛剛面對面,秦桑身上毫無天威波動。

既然不是六九天劫,那就是破境之劫。

時隔近兩千年,故人重逢,餘長恩只覺秦桑深不可測,猜測他應當已經步入煉虛後期。可如果說是秦桑即將突破合體期,未免太過荒誕。

不經閉關,沒有苦修,他們剛剛還在閒談。

餘長恩有些恍惚,難道自己剛剛無意間說出了一句蘊含大道至理的妙語,點醒了秦真人?

“銀色的……”

餘殷一聲驚呼,驚醒餘長恩。

“什麼?”餘長恩還在神遊。

餘殷手指烏雲,“劫雷是銀色的!”

“銀色的天劫……”餘長恩猛然回神,“渡劫的是靈蟲!”

原來是秦真人的靈蟲渡劫,不是秦真人自己。

幸好幸好……

餘長恩也不知道自己在慶幸什麼,秦真人突破合體期,或許就能化解餘家危局,自己不是應該期待麼?

修仙界不乏一朝頓悟的傳說,之所以成為傳說,就是因為沒人親眼見過,可真的發生在自己面前,未必能夠承受這種衝擊。

“秦真人此番遊歷,果然得了許多機緣,馬上就能擁有一隻六變靈蟲……”

餘長恩不無豔羨地說道,但他很快又發覺不對勁。

為何天威還在持續攀升?

……

“咦,誰在渡劫?”

某處洞府內,兩名文士正在對弈。

其中一人拈起棋子,正欲落子,忽而心有所感。

兩人對視一眼,飛出洞府,遠望西方,只見天邊烏雲翻騰,雲層下方一片碧霞火池,甚是醒目。

“這是誰家秘府?”

兩人記得那處風穴是無主之地,他們之前曾路過此地,發現風穴四周靈氣貧瘠,不適合開闢道場。

原來是已經有人捷足先登了!

黃庭之會在即,群雄畢至,誰會在這裡渡劫,不怕被陰邪之輩盯上麼?

對方身份不明,他們兩個也不會無端破壞他人好事,但不介意去看個熱鬧。

兩人當即向風穴飛去。

劫雲匯聚,天威浩蕩,越來越多的修士被天威驚動,飛出道場,向這個方向眺望。

黃庭道守口如瓶,他們打探不到訊息,正百無聊賴,遇到這種熱鬧,豈有不去的道理,畢竟都想看看究竟是誰膽色過人,敢在眾目睽睽之下渡劫。

一時之間,空中不斷有遁光閃現,從四面八方往風穴趕來。

……

狂風間,顏少門主和穆洪生乘雲而行。

他們剛剛去拜訪了幾個和焚晶門有舊的勢力,打探黃庭之會,可惜收效甚微。

這時一道虹光破空而至,落到雲端,正是霜華夫人。

“夫人可有收穫?”顏少門主問道。

霜華夫人微微搖頭。

剛剛他們分頭行動,霜華夫人結交了不少閨中密友,也幫著打探,看霜華夫人的神情,結果顯然而易見。

“聽說斷虹島並未派人前來,天市墟的宗門不知是不是真的不知情。黃庭道究竟想幹什麼,竟然一點兒風聲都沒流露出來?”顏少門主很是費解。

“到黃庭之會上,自會知曉,多想無益,”霜華夫人語氣一頓,扭頭望向東方。

同時顏少門主和穆洪生也感知到了遠處傳來的波動。

“天劫?”

三人眼中都閃過詫異之色。

“不知是哪位道友,不會節外生枝吧?”

顏少門主首先想到的是黃庭之會,他們搶到一枚太平令,自然期望黃庭之會能夠順利舉行。

穆洪生道:“被黃庭之會引來的修士絕非庸手,不如去觀摩一番?萬一出現變故,也能及時應對。”

霜華夫人也有些意動。

左右無事,他們便起意東行,飛不多遠便看到天邊劫雲、碧霞赤火。

一眼望去,劫雲之間,隱有銀芒閃閃爍。

“嘶!銀色天劫!”顏少門主吃了一驚,竟是靈蟲在渡劫。

世間靈蟲得道艱難,即使在商道繁盛的巽州,六變靈蟲也是非常稀罕的商品,每次出現都會引起鬨搶。

倘若正在渡劫的是一隻無主靈蟲……

在顏少門主眼裡,那裡彷彿不是劫雲,而是一團正在醞釀的風暴。

遠遠地,他們注意到,劫雲周圍的山頭上,已經有不少人影了。

離風穴越來越近,三人的神情也隨之劇變,望著劫雲,滿面驚容。

這等天威……

那隻靈蟲難道不是在衝擊第六變,而是……七變!

隨著劫雲逐漸成型,那隻靈蟲的修為已經昭然若揭。

周圍的人影越來越多,早已人心躁動,每個人都用期待的眼神望著劫雲下方,期待那隻靈蟲現身,眼裡充滿震驚,以及貪婪!

貪慾如同潮水,不斷衝擊著眾修士的心神。

霜華夫人心細如髮,瞥見一個熟悉的面孔,驚訝道:“餘長恩怎麼在這裡?”

離風穴不遠的地方,餘長恩呆呆望著劫雲,好像被嚇傻了。

三人隨即又看到餘長恩身邊的餘殷,他們知道秦桑去找餘殷了,卻不見秦桑的身影。再看餘長恩的神情,他們不由相視一眼,驀然想到了一種可能。

蠢蠢欲動的人群中,有人快要按捺不住了。

就在此時,碧霞赤火之中陡然傳出一聲劍吟,一股絕強的劍意噴薄而出,瞬間橫掃八方,掀起滔天霞光火浪。

在驚濤駭浪中,似有一道人影乘火而起。

望著那個有些眼熟的身影,餘長恩和焚晶門三人滿臉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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