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六百零七章 龍雷君

叩問仙道·雨打青石·4,172·2026/3/23

第二千六百零七章 龍雷君 突如其來的劍意,就像一瓢涼水,澆滅了眾修心中的貪慾。 天劫將至未至,強行打斷靈蟲突破,他們就能得到一隻六變巔峰的靈蟲。此舉雖有些暴殄天物,收穫卻是驚人的,帶回去馴養些時日,將其收服,說不定還能再度突破第七變。 七變靈蟲,何等的誘惑! 縱是靈蟲有主,也會有人鋌而走險。 可當這道劍意出現,所有妄念都變成了後怕,靈蟲有主,而且是一位合體修士! 眾修冷靜下來,才發覺自己剛剛被貪慾矇蔽了心智,風穴內部明顯有一座秘府,他們早該意識到靈蟲是有主人的。煉虛修士培育出七變靈蟲,不能說絕無可能,但也是世所罕見。 且不說煉虛修士有沒有那等見識和資源,靈蟲先於主人突破,主從易位,就會有反客為主的危險。 這種慘劇,已經在很多蟲修身上驗證過了。 貪慾被澆滅,但也沒有人立刻離開,六變靈蟲的破境之劫,是一生都難得一見的場面。 還有人妄念未消,他們這些人是不敢覬覦七變靈蟲,可是其他合體修士呢? 黃庭道鬧出這麼大的動靜,巽州的名門大派雲集北域,不信他們只會派來幾個煉虛小輩,暗處不知隱藏著多少大能呢。 說不定後面還有渾水摸魚的機會。 有機警的,開始四處打望,尋找觀戰地點。 餘長恩叔侄和焚晶門三人沒有想這麼深,還在消化秦桑剛剛帶給他們的衝擊。 那道身影被霞光火浪包圍,看不真切,但可以篤定,就是他們想的那一位! 餘殷目瞪口呆,“叔父……” 話方出口,就見叔父猛然轉過身來,興奮之情溢於言表,令餘殷不禁想起當年叔父自霧海返程時的情景,也是這般喜形於色、意氣風發。 只見餘長恩猛一揮拳。 “餘家有救了!” 遠處的焚晶門三人,呆呆的望著劫雲,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夫人,你當年見到這位秦長老時,是什麼修為?”顏少門主喃喃道,他其實知道答案,只是不敢相信。 “好像是……煉虛初期……” 霜華夫人聲音乾澀,連她自己都在懷疑,是不是記憶出錯了,或者當年看走眼了。 這才過去多少年? 勉強算一劫之數! 煉虛初期到合體期,隔著三重境關,不知多少天才在合體境關前抱憾而亡。 一劫之期,直入合體,縱觀靈界也是鳳毛麟角般的存在。 他們之前對秦桑禮敬有加,其一是看重秦桑五行盟長老的身份,其二也是看重秦桑自身。 顏少門主和穆洪生曾有過一番論斷,認為這位秦長老應已步入煉虛後期境界,短短時間取得這等成就,稱得上驚才絕豔,未來又是一方巨擘。 孰料,他們還是低估了對方! “夫君!” 霜華夫人率先感受到,自從劍意出現,周圍的喧囂少了,卻瀰漫著異樣的氣氛。 顏少門主看到霜華夫人凝重的眼神,夫妻二人心意相通,立刻反應過來,片刻便有了決斷,向餘家所在的山頭飛去。 此時,風穴周圍的議論聲此起彼伏。 “看出來是哪位大能了麼?” “不知是哪家的老祖,這裡是誰家道場?” …… 眾人都用探究的目光打量著風穴,上有劫雲蓋頂,下有霞光火浪,風穴早已面目全非,只能從護府大陣尋找端倪。 一處山頂,有人指著碧霞,對同伴道:“你看那些霞光,似乎和餘家的碧漩陣有點兒像……咦?餘長恩就在那兒,他是什麼時候來的?” 周圍幾人都是雲舶會修士,經此人提醒,也看到餘家眾人。 餘家不是正焦頭爛額,只派來一個餘殷做做樣子麼? “不可能!” 有人斷然否決,“餘家要有合體期的老祖坐鎮,何至於落到這幅田地!而且餘家的碧漩陣乃是水行大陣,什麼時候有水火交融的能耐了?” 正當眾人爭論不休時,便看到焚晶門三人飛落到餘長恩面前。 焚晶門因其獨到的煉器之術,在巽州名氣不小,而且在眾人都被靈蟲吸引的時候,焚晶門三人的舉動略顯突兀,引來不少目光。 “餘家主!” 顏少門主拱手施了一禮。 “原來顏少門主,折煞餘某,”餘長恩自然認得顏少門主,連忙回禮。 顏少門主微微頷首,抬頭望向劫雲,“正在渡劫的,是秦長老的靈蟲?” 他沒有施展傳音之術,而是開口發問,聲音雖被轟鳴的雷聲蓋住了,但瞞不住有心人的耳朵。 “哪家的秦長老?” 餘長恩還疑惑不解之時,已經有聲音迫不及待插了進來。 顏少門主循聲望去,運渡真元,聲音稍大了幾分,將更多視線吸引了過來,“五行盟的秦長老,道友竟不認得麼?” “五行盟?哪個五行盟?” 顏少門主嗤笑一聲,環顧四周,“大周難道還有其他五行盟?” 五行盟的勢力廣佈大周,雖因巽州商道排外,發展不似其他天州那麼順利,但在場諸修豈會不知五行盟的威名,頓時引得一片譁然,訊息迅速風傳開來。 …… 秘府內部。 秦桑正在助天目蝶衝關。 他並未將那些煉虛修士放在眼裡,一道劍意就足以將他們震懾。最令他警惕的是,有幾道投注過來的隱晦目光。 按照常理,黃庭之會在即,諸多勢力雲集北域,局勢錯綜複雜,那些人摸不清自己的底細,應該不敢輕舉妄動。可世事難料,就怕有人肆無忌憚。 秦桑時刻留有一分心神,外面的聲音傳入耳中,包括餘長恩和顏少門主的對話。 顏少門主道破他的身份,引發不小的波瀾。 “五行盟也來了!” “這等盛事,五行盟豈會缺席?竟是五行盟長老,難怪我不認識。” “呵呵,道友好大的口氣,好像他不是五行盟長老,你就有資格結識似的。” “豎子!” “在下有幸得到過五行盟嶽汲嶽長老指點,這位秦長老卻是名聲不顯,五行盟果然底蘊雄厚,隨隨便便就拿出一位合體期大能。” “道友說少了,這位馬上就能以一當二了。” …… 由顏少門主揭開五行盟長老的身份,比秦桑自己宣揚更為可信,秦桑明顯感覺到,那些探究的目光收斂了幾分。 …… 人心紛雜,雷光映照出一張張神色各異的面孔,無一例外都在關注劫雲的變化。 一座山頂上,此山地勢較高,視野甚佳,修士三三兩兩湊在一起,唯獨讓出來一大塊地方。 偌大地方被一個人佔下,此人頭髮和鬍鬚攪在一起,都擀氈了,不知多少年沒有洗過。蓬頭垢面、破衣爛衫,一隻腳上穿著破鞋,另一隻甚至連鞋都沒有,腳上裹著黑泥,看不出本來顏色,活脫脫一個老乞丐。 老乞丐意態懶散,坐靠一塊山石,手上抓著一個灰撲撲的酒葫蘆,時不時抿上一口,眼神渙散,似已醉了。 眾人側目,在場哪個不是位高權重,多少年沒見過這般髒亂之人了。 當然也沒有人上前驅趕,能來北域,在天威下安然飲酒的,豈是簡單人物。 修仙界中,也不乏高人有某種怪癖,不拘一格,可這位未免太怪了。因天威衝擊,這裡的風勢比尋常時候狂猛數倍,他們竟然還能隱隱嗅到老乞丐身上散發著餿臭味。 老乞丐用醉意朦朧的眼神盯著劫雲看了一會兒,飲一口酒,從頭上摸出一隻蝨子,甚是肥碩。似對這個下酒菜相當滿意,老乞丐塞進嘴裡,咂巴有聲,嘿嘿怪笑,“有趣!有趣!” 眾人只覺一陣反胃,紛紛別過頭去。 …… 秦桑身上壓力稍減,無暇分心,他心知必須在那些人反應過來之前,讓天目蝶破境渡劫。 雖然他對天目蝶突破毫無準備,但也曾預想過。 靈蟲突破第七變,相當於修士突破合體期,肯定也要步入道的層面,感知到大道長河。 天目蝶是秦桑的本命靈蟲,秦桑可以幫助天目蝶抵禦大道長河,而且天目蝶之前就能得到佛光庇佑,或許玉佛還能繼續庇護她。 曾經吞噬麒麟本源,又有虛空蝶所傳秘術,也彌補了天目蝶欠缺的底蘊。 那麼,最需要擔憂的應該就是天劫了,靈蟲之劫與修士之劫不同,記得天目蝶突破煉虛時,九道劫雷接踵而至,這次會不會再生變化? 秦桑最擔心的是天目蝶渡劫,又將那頭域外天魔引來。 無數念頭閃過,秦桑心意流轉,默默引動籙壇,默默勾動神庭。 只不過,現在還沒有出動雷祖的必要,他勾動的並非雷祖,而是一尊河圖法位的符神——龍雷君! 袁真君告誡不要輕易召請雷祖,自然也要給秦桑其他選擇,否則他這位秦天君豈非徒有虛名,籙壇也成了擺設。 龍雷君是雷部修復的第一尊河圖法位的符神,聽袁真君說,是得了那頭鬼方國的金龍相助。 五雷之說,在道門有多種出處。 其中有五行之雷,五雷院便是依循此法。還有天雷、地雷、龍雷、神雷和社雷的劃分,等等不一而足。蓋因道庭並不是一個門派,而是由無數門派、經過歷次神霄合議統合成的組織,傳承典籍出自多門。 在道門典籍裡,龍雷君主役雷致雨、興風起雲,斷除邪魔、主宰世間水府。 秦桑召請龍雷君,恰好有震懾魔頭之能。 龍雷君與他位業相當,而秦桑得雷祖護壇,召請龍雷君有以上就下之意,並得了張天師許可,雷部會全力配合,是以遠比召請雷祖容易和輕鬆,也不需要經過繁瑣的儀軌。 冥冥之中,秦桑感知到一道遙遠的氣機,與自己的籙壇相勾連,但並未直接行法,依舊隱而不發。 一旦請下龍雷君,他的身份就瞞不住了。 巽州宗門齊聚北域,究其根由,還是道庭引起的,一旦秦桑身份暴露,定會風傳大周,不知會引起多大的風波。 他可不想這麼高調,站到臺前,承接道庭因果,這應該也不是張天師願意看到的。 閃念間,秦桑御使太陰靈劍,劍光似雲隙烈陽,周圍修士只覺雙目刺痛,下意識閉上雙眼。 等他們再睜開眼睛,訝然發現,劫雲下方景象大變。 原本霞光如潮、烈火滔滔,此刻霞光和烈火都被某種力量驅趕到外圍,大陣形成一道雙色的水火之環,內裡水火交融,下入地淵、高逾萬丈,幾乎和劫雲相接。 這便如一堵高牆,隔絕外部窺探。 眾修士視線受阻,只能夠看到劫雲邊緣銀芒閃爍,有人心存不甘,運轉靈目神通,試圖看穿水火之環,觀摩靈蟲渡劫。 孰不知,此舉乃是自招禍殃。 陡然間響起幾聲慘叫,眾人循聲望去,只見那些人死死抱住面門,全身發抖,險些滾落山下,殷紅的鮮血從指縫中流淌出來。 他們只覺一柄利劍刺穿自己的雙眼,狂暴的劍意把他們的眼眶攪成爛肉。劍意如附骨之疽,帶來極致的痛苦。 反應快的慌忙盤膝坐定,運轉功法,壓制劍意,眾修看到他們臉上的兩個血洞,心底直冒寒氣。 受傷的修士很快將那道無形劍意壓制,驅散出體外,檢視己身,發現只是外傷,以他們修為,不難復明。 那位顯然手下留情了,否則絕不是瞎眼這麼簡單,這只是一個警告。 傷勢痊癒後,他們再看向劫雲,眼中只有戒懼,不敢有絲毫怨憤。 “道友剛剛看到了什麼?”旁邊有人低聲詢問。 “好像是一柄劍,又好像有千萬柄劍……” 那人心有餘悸,含糊道。 眾修聞言,知道這並非敷衍,在場大多出身名門,對合體修士的神通多多少少有些瞭解。 “定是劍域!沒想到這位五行盟長老竟是一位劍修!”有人慨嘆,說著環顧四周,“可惜不見斷虹島的道友,否則可為我等解說一番。” 秦桑正是動用劍域遮掩籙壇,同時也掩蓋天目蝶渡劫時的景象。 ‘轟隆隆……’ 天雷滾滾。 銀色的劫雷在雲端奔走,蓄勢待發,此時天目蝶的氣息也來到了某個關隘前。 然後,一鼓作氣破開關隘!

第二千六百零七章 龍雷君

突如其來的劍意,就像一瓢涼水,澆滅了眾修心中的貪慾。

天劫將至未至,強行打斷靈蟲突破,他們就能得到一隻六變巔峰的靈蟲。此舉雖有些暴殄天物,收穫卻是驚人的,帶回去馴養些時日,將其收服,說不定還能再度突破第七變。

七變靈蟲,何等的誘惑!

縱是靈蟲有主,也會有人鋌而走險。

可當這道劍意出現,所有妄念都變成了後怕,靈蟲有主,而且是一位合體修士!

眾修冷靜下來,才發覺自己剛剛被貪慾矇蔽了心智,風穴內部明顯有一座秘府,他們早該意識到靈蟲是有主人的。煉虛修士培育出七變靈蟲,不能說絕無可能,但也是世所罕見。

且不說煉虛修士有沒有那等見識和資源,靈蟲先於主人突破,主從易位,就會有反客為主的危險。

這種慘劇,已經在很多蟲修身上驗證過了。

貪慾被澆滅,但也沒有人立刻離開,六變靈蟲的破境之劫,是一生都難得一見的場面。

還有人妄念未消,他們這些人是不敢覬覦七變靈蟲,可是其他合體修士呢?

黃庭道鬧出這麼大的動靜,巽州的名門大派雲集北域,不信他們只會派來幾個煉虛小輩,暗處不知隱藏著多少大能呢。

說不定後面還有渾水摸魚的機會。

有機警的,開始四處打望,尋找觀戰地點。

餘長恩叔侄和焚晶門三人沒有想這麼深,還在消化秦桑剛剛帶給他們的衝擊。

那道身影被霞光火浪包圍,看不真切,但可以篤定,就是他們想的那一位!

餘殷目瞪口呆,“叔父……”

話方出口,就見叔父猛然轉過身來,興奮之情溢於言表,令餘殷不禁想起當年叔父自霧海返程時的情景,也是這般喜形於色、意氣風發。

只見餘長恩猛一揮拳。

“餘家有救了!”

遠處的焚晶門三人,呆呆的望著劫雲,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夫人,你當年見到這位秦長老時,是什麼修為?”顏少門主喃喃道,他其實知道答案,只是不敢相信。

“好像是……煉虛初期……”

霜華夫人聲音乾澀,連她自己都在懷疑,是不是記憶出錯了,或者當年看走眼了。

這才過去多少年?

勉強算一劫之數!

煉虛初期到合體期,隔著三重境關,不知多少天才在合體境關前抱憾而亡。

一劫之期,直入合體,縱觀靈界也是鳳毛麟角般的存在。

他們之前對秦桑禮敬有加,其一是看重秦桑五行盟長老的身份,其二也是看重秦桑自身。

顏少門主和穆洪生曾有過一番論斷,認為這位秦長老應已步入煉虛後期境界,短短時間取得這等成就,稱得上驚才絕豔,未來又是一方巨擘。

孰料,他們還是低估了對方!

“夫君!”

霜華夫人率先感受到,自從劍意出現,周圍的喧囂少了,卻瀰漫著異樣的氣氛。

顏少門主看到霜華夫人凝重的眼神,夫妻二人心意相通,立刻反應過來,片刻便有了決斷,向餘家所在的山頭飛去。

此時,風穴周圍的議論聲此起彼伏。

“看出來是哪位大能了麼?”

“不知是哪家的老祖,這裡是誰家道場?”

……

眾人都用探究的目光打量著風穴,上有劫雲蓋頂,下有霞光火浪,風穴早已面目全非,只能從護府大陣尋找端倪。

一處山頂,有人指著碧霞,對同伴道:“你看那些霞光,似乎和餘家的碧漩陣有點兒像……咦?餘長恩就在那兒,他是什麼時候來的?”

周圍幾人都是雲舶會修士,經此人提醒,也看到餘家眾人。

餘家不是正焦頭爛額,只派來一個餘殷做做樣子麼?

“不可能!”

有人斷然否決,“餘家要有合體期的老祖坐鎮,何至於落到這幅田地!而且餘家的碧漩陣乃是水行大陣,什麼時候有水火交融的能耐了?”

正當眾人爭論不休時,便看到焚晶門三人飛落到餘長恩面前。

焚晶門因其獨到的煉器之術,在巽州名氣不小,而且在眾人都被靈蟲吸引的時候,焚晶門三人的舉動略顯突兀,引來不少目光。

“餘家主!”

顏少門主拱手施了一禮。

“原來顏少門主,折煞餘某,”餘長恩自然認得顏少門主,連忙回禮。

顏少門主微微頷首,抬頭望向劫雲,“正在渡劫的,是秦長老的靈蟲?”

他沒有施展傳音之術,而是開口發問,聲音雖被轟鳴的雷聲蓋住了,但瞞不住有心人的耳朵。

“哪家的秦長老?”

餘長恩還疑惑不解之時,已經有聲音迫不及待插了進來。

顏少門主循聲望去,運渡真元,聲音稍大了幾分,將更多視線吸引了過來,“五行盟的秦長老,道友竟不認得麼?”

“五行盟?哪個五行盟?”

顏少門主嗤笑一聲,環顧四周,“大周難道還有其他五行盟?”

五行盟的勢力廣佈大周,雖因巽州商道排外,發展不似其他天州那麼順利,但在場諸修豈會不知五行盟的威名,頓時引得一片譁然,訊息迅速風傳開來。

……

秘府內部。

秦桑正在助天目蝶衝關。

他並未將那些煉虛修士放在眼裡,一道劍意就足以將他們震懾。最令他警惕的是,有幾道投注過來的隱晦目光。

按照常理,黃庭之會在即,諸多勢力雲集北域,局勢錯綜複雜,那些人摸不清自己的底細,應該不敢輕舉妄動。可世事難料,就怕有人肆無忌憚。

秦桑時刻留有一分心神,外面的聲音傳入耳中,包括餘長恩和顏少門主的對話。

顏少門主道破他的身份,引發不小的波瀾。

“五行盟也來了!”

“這等盛事,五行盟豈會缺席?竟是五行盟長老,難怪我不認識。”

“呵呵,道友好大的口氣,好像他不是五行盟長老,你就有資格結識似的。”

“豎子!”

“在下有幸得到過五行盟嶽汲嶽長老指點,這位秦長老卻是名聲不顯,五行盟果然底蘊雄厚,隨隨便便就拿出一位合體期大能。”

“道友說少了,這位馬上就能以一當二了。”

……

由顏少門主揭開五行盟長老的身份,比秦桑自己宣揚更為可信,秦桑明顯感覺到,那些探究的目光收斂了幾分。

……

人心紛雜,雷光映照出一張張神色各異的面孔,無一例外都在關注劫雲的變化。

一座山頂上,此山地勢較高,視野甚佳,修士三三兩兩湊在一起,唯獨讓出來一大塊地方。

偌大地方被一個人佔下,此人頭髮和鬍鬚攪在一起,都擀氈了,不知多少年沒有洗過。蓬頭垢面、破衣爛衫,一隻腳上穿著破鞋,另一隻甚至連鞋都沒有,腳上裹著黑泥,看不出本來顏色,活脫脫一個老乞丐。

老乞丐意態懶散,坐靠一塊山石,手上抓著一個灰撲撲的酒葫蘆,時不時抿上一口,眼神渙散,似已醉了。

眾人側目,在場哪個不是位高權重,多少年沒見過這般髒亂之人了。

當然也沒有人上前驅趕,能來北域,在天威下安然飲酒的,豈是簡單人物。

修仙界中,也不乏高人有某種怪癖,不拘一格,可這位未免太怪了。因天威衝擊,這裡的風勢比尋常時候狂猛數倍,他們竟然還能隱隱嗅到老乞丐身上散發著餿臭味。

老乞丐用醉意朦朧的眼神盯著劫雲看了一會兒,飲一口酒,從頭上摸出一隻蝨子,甚是肥碩。似對這個下酒菜相當滿意,老乞丐塞進嘴裡,咂巴有聲,嘿嘿怪笑,“有趣!有趣!”

眾人只覺一陣反胃,紛紛別過頭去。

……

秦桑身上壓力稍減,無暇分心,他心知必須在那些人反應過來之前,讓天目蝶破境渡劫。

雖然他對天目蝶突破毫無準備,但也曾預想過。

靈蟲突破第七變,相當於修士突破合體期,肯定也要步入道的層面,感知到大道長河。

天目蝶是秦桑的本命靈蟲,秦桑可以幫助天目蝶抵禦大道長河,而且天目蝶之前就能得到佛光庇佑,或許玉佛還能繼續庇護她。

曾經吞噬麒麟本源,又有虛空蝶所傳秘術,也彌補了天目蝶欠缺的底蘊。

那麼,最需要擔憂的應該就是天劫了,靈蟲之劫與修士之劫不同,記得天目蝶突破煉虛時,九道劫雷接踵而至,這次會不會再生變化?

秦桑最擔心的是天目蝶渡劫,又將那頭域外天魔引來。

無數念頭閃過,秦桑心意流轉,默默引動籙壇,默默勾動神庭。

只不過,現在還沒有出動雷祖的必要,他勾動的並非雷祖,而是一尊河圖法位的符神——龍雷君!

袁真君告誡不要輕易召請雷祖,自然也要給秦桑其他選擇,否則他這位秦天君豈非徒有虛名,籙壇也成了擺設。

龍雷君是雷部修復的第一尊河圖法位的符神,聽袁真君說,是得了那頭鬼方國的金龍相助。

五雷之說,在道門有多種出處。

其中有五行之雷,五雷院便是依循此法。還有天雷、地雷、龍雷、神雷和社雷的劃分,等等不一而足。蓋因道庭並不是一個門派,而是由無數門派、經過歷次神霄合議統合成的組織,傳承典籍出自多門。

在道門典籍裡,龍雷君主役雷致雨、興風起雲,斷除邪魔、主宰世間水府。

秦桑召請龍雷君,恰好有震懾魔頭之能。

龍雷君與他位業相當,而秦桑得雷祖護壇,召請龍雷君有以上就下之意,並得了張天師許可,雷部會全力配合,是以遠比召請雷祖容易和輕鬆,也不需要經過繁瑣的儀軌。

冥冥之中,秦桑感知到一道遙遠的氣機,與自己的籙壇相勾連,但並未直接行法,依舊隱而不發。

一旦請下龍雷君,他的身份就瞞不住了。

巽州宗門齊聚北域,究其根由,還是道庭引起的,一旦秦桑身份暴露,定會風傳大周,不知會引起多大的風波。

他可不想這麼高調,站到臺前,承接道庭因果,這應該也不是張天師願意看到的。

閃念間,秦桑御使太陰靈劍,劍光似雲隙烈陽,周圍修士只覺雙目刺痛,下意識閉上雙眼。

等他們再睜開眼睛,訝然發現,劫雲下方景象大變。

原本霞光如潮、烈火滔滔,此刻霞光和烈火都被某種力量驅趕到外圍,大陣形成一道雙色的水火之環,內裡水火交融,下入地淵、高逾萬丈,幾乎和劫雲相接。

這便如一堵高牆,隔絕外部窺探。

眾修士視線受阻,只能夠看到劫雲邊緣銀芒閃爍,有人心存不甘,運轉靈目神通,試圖看穿水火之環,觀摩靈蟲渡劫。

孰不知,此舉乃是自招禍殃。

陡然間響起幾聲慘叫,眾人循聲望去,只見那些人死死抱住面門,全身發抖,險些滾落山下,殷紅的鮮血從指縫中流淌出來。

他們只覺一柄利劍刺穿自己的雙眼,狂暴的劍意把他們的眼眶攪成爛肉。劍意如附骨之疽,帶來極致的痛苦。

反應快的慌忙盤膝坐定,運轉功法,壓制劍意,眾修看到他們臉上的兩個血洞,心底直冒寒氣。

受傷的修士很快將那道無形劍意壓制,驅散出體外,檢視己身,發現只是外傷,以他們修為,不難復明。

那位顯然手下留情了,否則絕不是瞎眼這麼簡單,這只是一個警告。

傷勢痊癒後,他們再看向劫雲,眼中只有戒懼,不敢有絲毫怨憤。

“道友剛剛看到了什麼?”旁邊有人低聲詢問。

“好像是一柄劍,又好像有千萬柄劍……”

那人心有餘悸,含糊道。

眾修聞言,知道這並非敷衍,在場大多出身名門,對合體修士的神通多多少少有些瞭解。

“定是劍域!沒想到這位五行盟長老竟是一位劍修!”有人慨嘆,說著環顧四周,“可惜不見斷虹島的道友,否則可為我等解說一番。”

秦桑正是動用劍域遮掩籙壇,同時也掩蓋天目蝶渡劫時的景象。

‘轟隆隆……’

天雷滾滾。

銀色的劫雷在雲端奔走,蓄勢待發,此時天目蝶的氣息也來到了某個關隘前。

然後,一鼓作氣破開關隘!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