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六百零九章 天生有缺

叩問仙道·雨打青石·4,190·2026/3/23

第二千六百零九章 天生有缺 巽州不是震州,這裡神道不彰,能和‘神’扯上關係的,很可能是黃庭道。 黃庭道的《黃庭內景經》便是修持身神之法,而黃庭之會引起如此大的風波,黃庭道的高真出現在巽州北域也是順理成章。 秦桑暗暗打量老乞丐,在他看來,老乞丐分明就是血肉之軀,他卻自承是‘神’,身神也能脫離本尊獨立出遊麼? ‘秦天君’這個名號,現在只在庚除治內部流傳,隔著茫茫風海,應該沒有這麼快傳到大周。老乞丐不僅直接點破他的身份,而且當面稱名‘天君’,估計是道門內部早就存在的某種慣例。 袁真君執意稱他‘秦天君’,是讓他提前適應這個身份,秦桑想要低調行事,看來是不可能了。無論他是否願意,必須接下這頂‘道庭天君’的帽子。 最令秦桑警惕的是,此人找上門來,意欲何為? 方才,老乞丐與他交流用的是傳音之術,看來也不想將他的身份公之於眾。 秦桑揣摩著老乞丐和黃庭道的意圖,語氣不冷不熱,當然不可能真的叫對方老叫花子,“恕貧道有眼無珠,不知仙翁攔下貧道,有何見教?” “指教不敢當。” 老乞丐笑容不減,“老叫花子一身勞碌命,不得清閒,這次也是被趕鴨子上架,不料能在北域見到天君,也是天意使然。不知天君何時抵達巽州,想來已經聽過一月之後的黃庭之會?” “確有耳聞。” 秦桑微微頷首,心中暗忖,這位洛仙翁應該是黃庭道派來坐鎮黃庭之會的高真。 “說來這次黃庭之會源起便和天君有關,其中一些糾纏,令老叫花子焦頭爛額多時。如今天君親至,有些難題便能迎刃而解,”老乞丐說到興處,端起酒葫蘆抿了一大口酒,似乎秦桑到來給他解決了大麻煩。 可惜秦桑聽得糊裡糊塗,皺眉道:“貧道只是恰逢其會,也並非為此而來,不知仙翁所言究竟是何事?” 話音未落,就見老乞丐瞄了眼秦桑袖口,道:“靈蟲初成道,天君應當抽不開身吧。不如等十日之後、風海之畔,老叫花子再為天君解說原委,並帶天君去一個地方,如何?” 秦桑遲疑片刻,道:“也好。” 既然對方認定他是道庭天君,黃庭之會又和道庭有關,他是無論如何都躲不開的。 老乞丐的提議正中下懷,正好趁這段時間好好思量一番。而且天目蝶剛剛完成蛻變,若非被老乞丐攔路,他已經回到秘府,開始幫天目蝶穩固修為了。 “老叫花子便不叨擾天君了……” 老乞丐作勢要走,忽又想起什麼,轉身深深看了秦桑一眼,意味深長道,“同為道門,有生之年能看到符籙一脈復起,老叫花子倍感欣慰!” 說罷,老乞丐乘風而去,依舊是破衣爛衫,依舊是蓬頭垢面,卻自有一番超脫之意。 秦桑注視他的背影,心裡琢磨老乞丐最後這番話的含義,是在表示他們對道庭沒有惡意,讓自己對他們少些戒備之心麼。 這也和袁真君的說法吻合,除乾州之外,對道庭的態度未必都是敵視,可能還有不少是樂見其成的。 可是,老乞丐說的只是他自己的想法,黃庭道的態度又是什麼? 秦桑思緒閃動,向紫湖洞飛去。 老乞丐出現後,暗中的視線全都收了回去,秦桑確認沒有人跟蹤自己。 進入紫湖洞後,秦桑封閉洞府,暫時將那些煩心事拋之腦後,袖袍輕輕一抖,飛出一道靈光。 靈光消散,蝶影顯現,有些飄忽不定。 秦桑感應天目蝶身上的波動,剛剛他嚴陣以待,始終沒有感知到域外天魔的氣息,也就沒有召請龍雷君的必要。不過看天目蝶的狀態,應也免不了被心魔所擾。 能夠看得出來,方才天目蝶的意識有些混沌,正逐漸清醒過來,看來已經擺脫心魔了。 天目蝶的外形更貼近鳳蝶,最引人矚目的是她身上的一雙天目,一個是青碧雷瞳、一個是赤炎火瞳,幾乎佔據了蝶翼的大半區域,卻絲毫不顯突兀。 在雷火雙瞳內部,雷霆和火焰時刻流轉,神光灼灼,好似能夠攝人心魄,令人不敢直視,映襯地天目蝶更加瑰麗玄奇。 此時蝶翼舒張,懸在半空,忽而輕扇了一下,徐徐落地。 蝶翼上雷火之芒漸漸消隱,她似乎正在閉上天目,在落地的瞬間,驀地靈光閃爍。 下一刻,天目蝶消失,秦桑面前則多了一個女童。 “終於能夠化形了!” 秦桑滿臉驚喜。 大部分妖族在化形期就能化形為人,靈蟲卻要等到第七變,相當於修士的合體期,才能夠真正化形。 天目蝶化形後,模樣有六七歲,粉雕玉琢、俊俏可親,甚是惹人喜歡。 秦桑注意到天目蝶的眉眼,覺得有些熟悉,猛然想到琉璃,她化形時難道是以琉璃為模板?再看天目蝶身上,赤足著地,身上衣裙是由雷霆火焰編織而成,可衣裙的樣式,依稀記得琉璃曾經穿過。 天目蝶的五官和琉璃也不是完全一樣,她身上有著其獨特的神韻,如果外人看到她們站在一起,可能會以為她們是母女。 這時,天目蝶眼皮輕顫,緩緩睜開,眼神有些空濛,似乎還沒有從心魔幻境中完全清醒過來。 秦桑在天目蝶面前蹲下身,看到她的瞳孔是異色的,和之前的天目一樣,一者是雷淵、一者是火池,為她平添了幾分妖異之態。 幽深的瞳孔映出秦桑的面孔。 忽然,天目蝶看著這張近在咫尺又無比熟悉的臉,呆了一呆,然後一團紅暈瞬間從脖子蔓延到小臉上,嬌嫩的面頰紅得滴血,一頭扎進秦桑懷裡。 “這丫頭怎麼了?” 秦桑一頭霧水,擁住天目蝶,輕撫她的小腦袋,“是不是在心魔幻境遇到了什麼?不用怕,那些都是假的……” 他語氣一頓,突然卡住,這丫頭的表現可不是害怕,倒像是害羞,也不知在心魔幻境遇到了什麼…… 孩子長大了,懂事了。 秦桑心中一笑,他下意識把天目蝶當成四五歲的小丫頭,其實天目蝶隨自己南征北戰,聽的見的不比自己少多少。 “剛剛夢到誰了?”秦桑哪壺不開提哪壺。 ‘砰!’ ‘砰!’ 天目蝶不依,在他懷裡扭了扭,輕輕跺了兩腳,威力堪比地龍翻身,險些將紫湖洞震踏。 秦桑暗暗抹了把冷汗,不敢再說笑,好生安撫一番,輕輕把她從懷中推出來。 天目蝶臉上紅暈未消,低著頭不和他對視。 秦桑溫柔地幫她梳理凌亂的頭髮,眼神愛憐,輕聲問道:“會說話麼?” 天目蝶點了點下巴,仍不抬頭。 秦桑把頭矮下去,側著臉,饒有興致,“怎麼想起來化形成這樣?” “好看。” 天目蝶的聲音細如蚊吶,清脆地好像簷角下的風鈴。 她把頭垂的更低了,又補充了一句,“哥哥喜歡。” “什麼?”秦桑一愣。 “哥哥!” 天目蝶的聲音突然大了幾分,迅速瞄了秦桑一眼,伸出小手,用力牽住秦桑的手指。 秦桑可是一直把天目蝶當女兒看的,倒讓這丫頭自作主張,認了兄妹,看著那隻堅定牽住自己的小手,終究沒能狠心糾正她。 不能在這個話題上繼續下去,秦桑道:“以後就叫你小蝶好不好?” 天目蝶的小嘴肉眼可見地嘟了起來,輕聲道:“秦……小天。” “小天,比小蝶也好不到哪裡去啊!” 秦桑哈哈大笑,他們兩個起名的本事有的一拼。 小天用力哼了一聲,不情不願道:“那就再加個璃好了。” “秦天璃……天璃,這名字不錯,”秦桑滿意地點點頭,沒有注意到天璃的小白眼。 這一番插科打諢,倒讓她臉上的紅暈逐漸褪去。 秦桑便詢問起天璃此次突破的收穫,以及他之前看不透的灰霧空間究竟是什麼。 修行乃修者之本,說起自身的修行,天璃的神情也變得嚴肅起來。 她雖然剛剛化形,但追隨秦桑多年,早已懂得人言,起初說話有些滯澀,說了幾句就非常流利了,表達也很清晰。即使有些難以用語言描述的東西,秦桑和她也能透過心意溝通,明瞭她的想法。 只不過,天目蝶說出的內容,大大出乎秦桑的意料。 “你說什麼,先天有缺?”秦桑面露詫異之色。 天目蝶點頭道:“這是前輩留在那道神通裡的,蛻變之後我才領悟到……” 秦桑眉頭大皺,陷入沉思。 剛剛,天目蝶仔細描述了她是怎麼參悟虛空蝶贈予的秘術,那不僅是一種秘術,還是一種蘊含玄妙神通的力量,對於蛻變之前的天目蝶,是極難理解的。 正因如此,她才會沉睡那麼長時間,而真正領悟之後,效果也是立竿見影,加之麒麟本源極大豐富了她的底蘊,便一鼓作氣,蛻變破境。 這次蛻變來得非常突然,如果沒有秦桑護法是極度危險的,但天目蝶自己無法控制。 天目蝶一直沉浸在虛空蝶的那道力量之中,解析其中奧妙,冥冥中好似觸碰到了某個玄關,福至心靈,等她意識到自己蛻變的機緣到來,已經來不及提醒秦桑了。 蛻變之後,天目蝶發現,那道力量還另有玄妙。虛空蝶在裡面給她留下了一條訊息,或者說是一種提醒。 靈蟲一族,先天有缺; 欲入八變,難如登天! 秦桑之前還在感嘆,靈蟲一族得天獨厚,七變之劫也不過是九道劫雷,而且按照天目蝶的經驗,靈蟲一族不僅沒有四九天劫,似乎連六九天劫都沒有。 如此,豈非很早就能獲得永恆的生命了!又或者類比大乘修士,只有無相之劫? 照虛空蝶這麼說,似乎並非如此。 有所得必有所失,世間萬物,莫不如是。 按秦桑對天劫的理解,天劫不僅是阻道之劍,也是成道之機,不經磨礪,豈能見得真道? 如果不是一直缺少心魔劫的磨礪,他在煉虛期的這場煉心問道之旅或許沒有這麼艱難,直至最後一刻才劍斬己身,明悟道途。 和他相比,靈蟲一族欠缺更多。 而虛空蝶說的‘先天有缺’,似乎又不僅僅是天劫那麼簡單。 還有虛空蝶的境界,難道也一直卡在第七變,沒能突破第八變麼? 可是…… 如果靈蟲一族先天有缺,靈界之中最廣為人知的飛昇傳說是巫神,巫神身邊就伴隨著一隻靈蟲,而且是九變神蠶! “她還說了什麼?”秦桑追問。 從自己在蟲墓的經歷就能看出來,虛空蝶對天目蝶這個同族後輩非常看重,只是天目蝶在考驗中選擇了他。後又因為鬼母,將雙方又聯絡起來,虛空蝶留下這些,總不會只是一句提醒。 “她說她給了我一枚種子,”天目蝶的小臉上露出疑惑的表情。 “種子?” “嗯。” 天目蝶開口有些艱難,因為她也無法理解‘種子’究竟是什麼,所以無法用語言描述,聲音斷斷續續,“她說……要看我能不能利用這枚種子,突破桎梏,驗證她的想法……而且種子能夠幫到哥哥……” 透過心意交流,秦桑明白了天目蝶的意思,對虛空蝶的意圖也理解了幾分。 倘若虛空蝶一直被攔在八變前,定然不會甘心,肯定要嘗試各種破解之法,有些法門可能因為境界的原因,無法用在她自己身上。和她相比,天目蝶就像一張白紙,可以在天目蝶身上驗證。 所以虛空蝶留下的不僅是一道秘術,也可能在無形中改變、調整了天目蝶身上的某些東西。 奇特的灰霧空間,或許就是‘成果’。 至於這麼做能不能幫助天目蝶突破桎梏,虛空蝶也沒有明確的答案。 此外,虛空蝶所說的天目蝶能夠幫到自己,指的竟是在自己未來自闢洞天之時! 用虛空蝶的話說,就是留給了他們一枚種子。 秦桑連法域都還沒有完全參透,哪敢奢望‘自闢洞天’,想要驗證虛空蝶的說法,恐怕要到很久很久之後了。 思索良久,他讓天目蝶施展灰霧空間,進入這不像法域也不像神通的地方。

第二千六百零九章 天生有缺

巽州不是震州,這裡神道不彰,能和‘神’扯上關係的,很可能是黃庭道。

黃庭道的《黃庭內景經》便是修持身神之法,而黃庭之會引起如此大的風波,黃庭道的高真出現在巽州北域也是順理成章。

秦桑暗暗打量老乞丐,在他看來,老乞丐分明就是血肉之軀,他卻自承是‘神’,身神也能脫離本尊獨立出遊麼?

‘秦天君’這個名號,現在只在庚除治內部流傳,隔著茫茫風海,應該沒有這麼快傳到大周。老乞丐不僅直接點破他的身份,而且當面稱名‘天君’,估計是道門內部早就存在的某種慣例。

袁真君執意稱他‘秦天君’,是讓他提前適應這個身份,秦桑想要低調行事,看來是不可能了。無論他是否願意,必須接下這頂‘道庭天君’的帽子。

最令秦桑警惕的是,此人找上門來,意欲何為?

方才,老乞丐與他交流用的是傳音之術,看來也不想將他的身份公之於眾。

秦桑揣摩著老乞丐和黃庭道的意圖,語氣不冷不熱,當然不可能真的叫對方老叫花子,“恕貧道有眼無珠,不知仙翁攔下貧道,有何見教?”

“指教不敢當。”

老乞丐笑容不減,“老叫花子一身勞碌命,不得清閒,這次也是被趕鴨子上架,不料能在北域見到天君,也是天意使然。不知天君何時抵達巽州,想來已經聽過一月之後的黃庭之會?”

“確有耳聞。”

秦桑微微頷首,心中暗忖,這位洛仙翁應該是黃庭道派來坐鎮黃庭之會的高真。

“說來這次黃庭之會源起便和天君有關,其中一些糾纏,令老叫花子焦頭爛額多時。如今天君親至,有些難題便能迎刃而解,”老乞丐說到興處,端起酒葫蘆抿了一大口酒,似乎秦桑到來給他解決了大麻煩。

可惜秦桑聽得糊裡糊塗,皺眉道:“貧道只是恰逢其會,也並非為此而來,不知仙翁所言究竟是何事?”

話音未落,就見老乞丐瞄了眼秦桑袖口,道:“靈蟲初成道,天君應當抽不開身吧。不如等十日之後、風海之畔,老叫花子再為天君解說原委,並帶天君去一個地方,如何?”

秦桑遲疑片刻,道:“也好。”

既然對方認定他是道庭天君,黃庭之會又和道庭有關,他是無論如何都躲不開的。

老乞丐的提議正中下懷,正好趁這段時間好好思量一番。而且天目蝶剛剛完成蛻變,若非被老乞丐攔路,他已經回到秘府,開始幫天目蝶穩固修為了。

“老叫花子便不叨擾天君了……”

老乞丐作勢要走,忽又想起什麼,轉身深深看了秦桑一眼,意味深長道,“同為道門,有生之年能看到符籙一脈復起,老叫花子倍感欣慰!”

說罷,老乞丐乘風而去,依舊是破衣爛衫,依舊是蓬頭垢面,卻自有一番超脫之意。

秦桑注視他的背影,心裡琢磨老乞丐最後這番話的含義,是在表示他們對道庭沒有惡意,讓自己對他們少些戒備之心麼。

這也和袁真君的說法吻合,除乾州之外,對道庭的態度未必都是敵視,可能還有不少是樂見其成的。

可是,老乞丐說的只是他自己的想法,黃庭道的態度又是什麼?

秦桑思緒閃動,向紫湖洞飛去。

老乞丐出現後,暗中的視線全都收了回去,秦桑確認沒有人跟蹤自己。

進入紫湖洞後,秦桑封閉洞府,暫時將那些煩心事拋之腦後,袖袍輕輕一抖,飛出一道靈光。

靈光消散,蝶影顯現,有些飄忽不定。

秦桑感應天目蝶身上的波動,剛剛他嚴陣以待,始終沒有感知到域外天魔的氣息,也就沒有召請龍雷君的必要。不過看天目蝶的狀態,應也免不了被心魔所擾。

能夠看得出來,方才天目蝶的意識有些混沌,正逐漸清醒過來,看來已經擺脫心魔了。

天目蝶的外形更貼近鳳蝶,最引人矚目的是她身上的一雙天目,一個是青碧雷瞳、一個是赤炎火瞳,幾乎佔據了蝶翼的大半區域,卻絲毫不顯突兀。

在雷火雙瞳內部,雷霆和火焰時刻流轉,神光灼灼,好似能夠攝人心魄,令人不敢直視,映襯地天目蝶更加瑰麗玄奇。

此時蝶翼舒張,懸在半空,忽而輕扇了一下,徐徐落地。

蝶翼上雷火之芒漸漸消隱,她似乎正在閉上天目,在落地的瞬間,驀地靈光閃爍。

下一刻,天目蝶消失,秦桑面前則多了一個女童。

“終於能夠化形了!”

秦桑滿臉驚喜。

大部分妖族在化形期就能化形為人,靈蟲卻要等到第七變,相當於修士的合體期,才能夠真正化形。

天目蝶化形後,模樣有六七歲,粉雕玉琢、俊俏可親,甚是惹人喜歡。

秦桑注意到天目蝶的眉眼,覺得有些熟悉,猛然想到琉璃,她化形時難道是以琉璃為模板?再看天目蝶身上,赤足著地,身上衣裙是由雷霆火焰編織而成,可衣裙的樣式,依稀記得琉璃曾經穿過。

天目蝶的五官和琉璃也不是完全一樣,她身上有著其獨特的神韻,如果外人看到她們站在一起,可能會以為她們是母女。

這時,天目蝶眼皮輕顫,緩緩睜開,眼神有些空濛,似乎還沒有從心魔幻境中完全清醒過來。

秦桑在天目蝶面前蹲下身,看到她的瞳孔是異色的,和之前的天目一樣,一者是雷淵、一者是火池,為她平添了幾分妖異之態。

幽深的瞳孔映出秦桑的面孔。

忽然,天目蝶看著這張近在咫尺又無比熟悉的臉,呆了一呆,然後一團紅暈瞬間從脖子蔓延到小臉上,嬌嫩的面頰紅得滴血,一頭扎進秦桑懷裡。

“這丫頭怎麼了?”

秦桑一頭霧水,擁住天目蝶,輕撫她的小腦袋,“是不是在心魔幻境遇到了什麼?不用怕,那些都是假的……”

他語氣一頓,突然卡住,這丫頭的表現可不是害怕,倒像是害羞,也不知在心魔幻境遇到了什麼……

孩子長大了,懂事了。

秦桑心中一笑,他下意識把天目蝶當成四五歲的小丫頭,其實天目蝶隨自己南征北戰,聽的見的不比自己少多少。

“剛剛夢到誰了?”秦桑哪壺不開提哪壺。

‘砰!’

‘砰!’

天目蝶不依,在他懷裡扭了扭,輕輕跺了兩腳,威力堪比地龍翻身,險些將紫湖洞震踏。

秦桑暗暗抹了把冷汗,不敢再說笑,好生安撫一番,輕輕把她從懷中推出來。

天目蝶臉上紅暈未消,低著頭不和他對視。

秦桑溫柔地幫她梳理凌亂的頭髮,眼神愛憐,輕聲問道:“會說話麼?”

天目蝶點了點下巴,仍不抬頭。

秦桑把頭矮下去,側著臉,饒有興致,“怎麼想起來化形成這樣?”

“好看。”

天目蝶的聲音細如蚊吶,清脆地好像簷角下的風鈴。

她把頭垂的更低了,又補充了一句,“哥哥喜歡。”

“什麼?”秦桑一愣。

“哥哥!”

天目蝶的聲音突然大了幾分,迅速瞄了秦桑一眼,伸出小手,用力牽住秦桑的手指。

秦桑可是一直把天目蝶當女兒看的,倒讓這丫頭自作主張,認了兄妹,看著那隻堅定牽住自己的小手,終究沒能狠心糾正她。

不能在這個話題上繼續下去,秦桑道:“以後就叫你小蝶好不好?”

天目蝶的小嘴肉眼可見地嘟了起來,輕聲道:“秦……小天。”

“小天,比小蝶也好不到哪裡去啊!”

秦桑哈哈大笑,他們兩個起名的本事有的一拼。

小天用力哼了一聲,不情不願道:“那就再加個璃好了。”

“秦天璃……天璃,這名字不錯,”秦桑滿意地點點頭,沒有注意到天璃的小白眼。

這一番插科打諢,倒讓她臉上的紅暈逐漸褪去。

秦桑便詢問起天璃此次突破的收穫,以及他之前看不透的灰霧空間究竟是什麼。

修行乃修者之本,說起自身的修行,天璃的神情也變得嚴肅起來。

她雖然剛剛化形,但追隨秦桑多年,早已懂得人言,起初說話有些滯澀,說了幾句就非常流利了,表達也很清晰。即使有些難以用語言描述的東西,秦桑和她也能透過心意溝通,明瞭她的想法。

只不過,天目蝶說出的內容,大大出乎秦桑的意料。

“你說什麼,先天有缺?”秦桑面露詫異之色。

天目蝶點頭道:“這是前輩留在那道神通裡的,蛻變之後我才領悟到……”

秦桑眉頭大皺,陷入沉思。

剛剛,天目蝶仔細描述了她是怎麼參悟虛空蝶贈予的秘術,那不僅是一種秘術,還是一種蘊含玄妙神通的力量,對於蛻變之前的天目蝶,是極難理解的。

正因如此,她才會沉睡那麼長時間,而真正領悟之後,效果也是立竿見影,加之麒麟本源極大豐富了她的底蘊,便一鼓作氣,蛻變破境。

這次蛻變來得非常突然,如果沒有秦桑護法是極度危險的,但天目蝶自己無法控制。

天目蝶一直沉浸在虛空蝶的那道力量之中,解析其中奧妙,冥冥中好似觸碰到了某個玄關,福至心靈,等她意識到自己蛻變的機緣到來,已經來不及提醒秦桑了。

蛻變之後,天目蝶發現,那道力量還另有玄妙。虛空蝶在裡面給她留下了一條訊息,或者說是一種提醒。

靈蟲一族,先天有缺;

欲入八變,難如登天!

秦桑之前還在感嘆,靈蟲一族得天獨厚,七變之劫也不過是九道劫雷,而且按照天目蝶的經驗,靈蟲一族不僅沒有四九天劫,似乎連六九天劫都沒有。

如此,豈非很早就能獲得永恆的生命了!又或者類比大乘修士,只有無相之劫?

照虛空蝶這麼說,似乎並非如此。

有所得必有所失,世間萬物,莫不如是。

按秦桑對天劫的理解,天劫不僅是阻道之劍,也是成道之機,不經磨礪,豈能見得真道?

如果不是一直缺少心魔劫的磨礪,他在煉虛期的這場煉心問道之旅或許沒有這麼艱難,直至最後一刻才劍斬己身,明悟道途。

和他相比,靈蟲一族欠缺更多。

而虛空蝶說的‘先天有缺’,似乎又不僅僅是天劫那麼簡單。

還有虛空蝶的境界,難道也一直卡在第七變,沒能突破第八變麼?

可是……

如果靈蟲一族先天有缺,靈界之中最廣為人知的飛昇傳說是巫神,巫神身邊就伴隨著一隻靈蟲,而且是九變神蠶!

“她還說了什麼?”秦桑追問。

從自己在蟲墓的經歷就能看出來,虛空蝶對天目蝶這個同族後輩非常看重,只是天目蝶在考驗中選擇了他。後又因為鬼母,將雙方又聯絡起來,虛空蝶留下這些,總不會只是一句提醒。

“她說她給了我一枚種子,”天目蝶的小臉上露出疑惑的表情。

“種子?”

“嗯。”

天目蝶開口有些艱難,因為她也無法理解‘種子’究竟是什麼,所以無法用語言描述,聲音斷斷續續,“她說……要看我能不能利用這枚種子,突破桎梏,驗證她的想法……而且種子能夠幫到哥哥……”

透過心意交流,秦桑明白了天目蝶的意思,對虛空蝶的意圖也理解了幾分。

倘若虛空蝶一直被攔在八變前,定然不會甘心,肯定要嘗試各種破解之法,有些法門可能因為境界的原因,無法用在她自己身上。和她相比,天目蝶就像一張白紙,可以在天目蝶身上驗證。

所以虛空蝶留下的不僅是一道秘術,也可能在無形中改變、調整了天目蝶身上的某些東西。

奇特的灰霧空間,或許就是‘成果’。

至於這麼做能不能幫助天目蝶突破桎梏,虛空蝶也沒有明確的答案。

此外,虛空蝶所說的天目蝶能夠幫到自己,指的竟是在自己未來自闢洞天之時!

用虛空蝶的話說,就是留給了他們一枚種子。

秦桑連法域都還沒有完全參透,哪敢奢望‘自闢洞天’,想要驗證虛空蝶的說法,恐怕要到很久很久之後了。

思索良久,他讓天目蝶施展灰霧空間,進入這不像法域也不像神通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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