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六百零八章 衰敗之神

叩問仙道·雨打青石·4,161·2026/3/23

第二千六百零八章 衰敗之神 “來了!” “突破了!” …… 劫雲劇烈動盪,引得此起彼伏地驚叫聲。 水火之環阻隔眾人的視線,他們只能透過劫雲的變化來判斷。令眾人失望的是,他們期待的好戲並未上演,沒有大能現身搶奪靈蟲。 當翻湧的劫雲醞釀出第一道劫雷,秦桑的神情微微放鬆,哪怕有人想要搶奪靈蟲,也不會在天劫發威的時候動手,否則他們也會被牽連進來。 秦桑的心神傾注在了天目蝶身上,發現靈蟲蛻變和他預想的很不一樣。 無論是人妖魔巫,還是靈蟲,到達這個境界,都要面對第一道難關,那就是大道的沖刷。當年若無玉佛護道,秦桑起初也要戰戰兢兢,在大道長河的湍流中搖搖欲墜。 天目蝶的表現卻頗為輕鬆,沒有要求秦桑為她護道,也不像是玉佛的功勞。 可是,在秦桑的‘眼裡’,大道長河中的天目蝶好像是一團迷霧。 歷數天目蝶幾次蛻變後領悟的神通,隱匿、破妄、天目、離合、虛玄,尤其到後來愈發明顯,契合虛空大道。虛空蝶更是以‘虛空’為名,因此天目蝶最有可能憑依此道,登入大道長河。 除此之外,天目蝶還有過兩次蛻變,而且兩次蛻變都不簡單。 第一次領悟御雷神通,後來得了青鸞真雷,愈發驚人,竟然能夠吞噬劫雷。第二次在蟲墓獲得御火之能,有幸吸納麒麟本源,隨後更是能夠吞噬陰火。 倘若天目蝶領悟的是雷霆之道或者火行大道,秦桑也不會覺得奇怪。 可是,在秦桑的‘眼裡’,大道長河裡的天目蝶就像是一團迷霧,並且那團迷霧裡閃爍著雷霆火光,一時間他竟也分不清,天目蝶合的究竟是哪條大道。 同時這種表現也反饋到了外在,秦桑就見天目蝶雙翼震動,無法用‘頻率’描述這種震動,看起來似乎非常輕盈舒緩,實則蘊含著秦桑也為之驚歎的神妙。 假如將這方天地比作一片湖泊,湖水本應是非常安定的,天目蝶就將是駛入湖泊裡的一艘船,翅膀則是劃動的船槳,湖水隨著船槳一起律動。 在律動中,從天目蝶的翅膀上誕生出一團灰色的霧氣,灰霧迅速瀰漫,眨眼間天目蝶就被灰霧包裹,秦桑的視線和感知竟都被灰霧阻隔在外。 不過天目蝶是他的本命靈蟲,他們心神相連,秦桑可以藉此‘看到’灰霧內部的景象。 ‘進入’灰霧之中,秦桑感覺自己好似進入了一片虛空之地,與外界天地隔絕。但這裡並不安靜,一邊是電閃雷鳴,另一邊是火光奪目,雷霆火焰永不止歇。 “這是天目蝶領悟的法域麼?” 秦桑心中充滿疑惑,顯然這並不是他認識的法域,他甚至不知道能不能稱之為‘法域’。雷霆火焰皆在,想要從中推斷天目蝶領悟的大道,也不可能。 既然看不明白,秦桑也不糾結,只要天目蝶的境界實打實的突破了,其他可以留待以後慢慢探究。 恰在此時,一道銀色的雷霆撕裂劫雲,猶如利劍破空,攜無邊天威,劈空而下! 秘府的護府大陣和秦桑佈下的旗陣都不是渡劫法陣,它陣法的作用是隔絕他人耳目,這次渡劫要靠他們自己的能力。 秦桑將劍域鋪陳開來,劍星高懸,陣勢已成,但隱而未發。 天目蝶幻化的灰霧直面劫雷之鋒,第一道劫雷是威力最弱的一道,她不可能連這道天劫都擋不住,秦桑也在期待灰霧的表現。 ‘轟!’ 雷霆刺目。 但見一道銀光貫空擊中灰霧,灰霧轟然大爆,被劫雷擊中的地方出現了一個明顯的凹陷,或者說是一個空洞,能夠隱約看到灰霧內部的雷霆火焰。 灰色的霧氣好像瀕臨潰散,眼看劫雷就要洞穿這團灰霧,令人驚奇的是灰霧竟堅韌異常,霧氣翻湧倒卷,反而變成一張巨口,將這道劫雷一口吞下! “這是……” 秦桑立刻將心神沉入灰霧內部,只見裡面已經翻天覆地。銀色、青色的雷光、沸騰的火焰和奇詭的霧氣攪成一團,有一抹蝶影在這片混亂中時隱時現。 劫雷將灰霧內部的空間撕裂,同時劫雷自身也被絞碎,化作無數劫雷碎片散佈開來。雷霆與雷霆碰撞,雷霆與火焰相沖,加之灰霧漫卷,混亂在加劇。 秦桑看到,那道蝶影不斷閃爍,看似在躲避劫雷的絞殺,其實是在主動追逐劫雷碎片。 經過這麼多次,天目蝶吞噬劫雷早已駕輕就熟,在她自己的天劫裡也表現得遊刃有餘。而且這次的吞噬和之前不同,天目蝶不是將劫雷一口吞下,而是將那些破碎的劫雷之力化為一股無形的力量,悄無聲息融入灰霧空間。 若非秦桑是天目蝶的主人,對天目蝶身上的變化瞭如指掌,也會以為天目蝶正在竭力撲滅劫雷,拼命維護這片灰霧空間。再加上外面水火之環、劍域和灰霧三重阻隔,外人休想窺探到真正的秘密。 不多時,劫雷碎片的數量銳減,此長彼消,意味著第一道天劫被天目蝶擋住了。 天劫豈會給生靈喘息的機會?第二道劫雷旋即從天而降,不偏不倚,正中灰霧。 不等亂象平復,更大的混亂到來。 第二道…… 第三道…… …… “第七道劫雷了!” 山野間響起修士們的呼聲,他們雖看不到靈蟲渡劫的景象,但能看到劫雲邊緣湧動的雷光。 世人皆知,靈蟲得天獨厚,突破第六變時也不過九道劫雷而已,但在場的幾乎無人見過七變靈蟲。他們也很好奇,靈蟲突破第七變,天劫會有什麼變化。 隨著話音響起,第七道劫雷如約而至,隨即劫雲湧現的波瀾,馬不停蹄開始醞釀第八道劫雷。 “看來第七道劫雷也難不倒它,”有人道。 “豈只是難不倒?恐怕是遊刃有餘吧,”同伴指著遠處的火焰高牆,“你看那面堅壁,可曾有潰散之象?” 窺一斑而知全豹,倘若渡劫不利,護府大陣也不可能如此穩固。 旁邊有人感嘆道:“這隻可不是無主靈蟲,你們也不想想它的主人是誰,豈會沒有準備?慢慢看吧,能夠見證一隻七變靈蟲的誕生,也不虛此行了。” “道友說的是,大能手段非是我等能夠揣度的。培育出七變靈蟲的劍修,在巽州也是獨一份吧!” “說不好,世間能人異士無數。” 這時有人道出一個秘辛:“聽說百竅痋淵的那位都沒能將自家靈蟲推至第七變,後來是用了取巧的法門,令其擁有堪比七變的神通。” 周圍人紛紛看了過來,連聲追問:“此言當真?” 百竅痋淵的御蟲之術,在巽州聞名遐邇,門下弟子無不精通蟲蠱之術,蓄養靈蟲。不過之所以名氣這麼大,是因為百竅痋淵所傳的蟲術非常陰毒,中者痛不欲生,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那人自知失言,忙掩面而走,眾人也不好強行攔下,但還在議論紛紛。 “看來百竅痋淵要去找這位秦長老取取經了。” “百竅痋淵派人來了麼?真想看看他們現在的臉色。” …… 秦桑不理會外界的議論聲,他正在御使劍域,幫助天目蝶消減劫威,好讓她有餘力煉化劫雷。 劍星散發的星光猶如無數利劍,在虛空中交錯密佈,劫雷要穿過這片荊棘,才能夠擊中天目蝶。 這時,秦桑仰頭,目觀劫雲,倘若劫雷還是隻有九道,度過此劫當是萬無一失了。雲中電光馳騁,正在醞釀下一道劫雷,暫時還看不出有異變的跡象。 雷鳴聲震耳欲聾,第八道劫雷穿透劍域,沒入灰霧。 接下來天目蝶可以獨自應付,秦桑緊緊盯著劫雲,嚴陣以待。 就見雲海猛烈翻滾,雷霆從四面八方向劫雲中心彙集,無數雷霆組成一片浩浩蕩蕩的雷澤,恐怖的天威不斷累積。 這是第九道劫雷即將孕生的跡象。 以秦桑的經驗,也是劫雲正在透支所有力量,孕育最後一道劫雷的表現。 “還是隻有九道劫雷麼?靈蟲一族果然得天獨厚!”秦桑暗暗感嘆。 ‘轟!’ 驚天動地的雷聲衝散秦桑的雜念,他神色一沉,最後一道劫雷的威力非同小可,不可掉以輕心。 …… 山頂上。 老乞丐已是滿臉醉態,仍是一口接著一口灌酒,小小的灰葫蘆裡似乎有喝不盡的酒。 他連蝨子也不吃了,拿天劫下酒,嘴裡不斷叫著有趣。 “這位道友。” 旁邊終於有人忍不住了。 此人白衣勝雪,風度翩翩,和老乞丐是鮮明的對比,他對老乞丐的髒亂之態視而不見,抱拳行禮,語氣溫和,“道友一直說有趣,卻不知有趣在何處?” 老乞丐抬起手,黑乎乎的手指指向劫雲,笑嘻嘻道:“有人說他是劍修,卻以蟲為本命,豈不有趣?” “它是秦長老的本命靈蟲?你怎麼……” 那人正欲脫口追問,猛然意識到,其實事實就擺在眼前,只不過七變靈蟲帶來的衝擊太大了,令他心緒浮動,忽略了再明顯不過的事實。 如果不是本命靈蟲,那位秦長老豈敢一直在靈蟲身邊護持,同處一片劫雲之下。 修士的靈蟲和本命靈蟲是兩個概念,搶奪他人的本命靈蟲,遠比搶一隻普通靈蟲困難,而且未必能夠馴服。正如本命法寶,與主人性命交修,失去主人意味著損失半條命,勢必品階大跌。 就算這位秦長老不是合體修士,知道此蟲是他的本命靈蟲,在場的修士也不會如此貪念熾盛。 “劫雲散了!” 一陣狂呼,打斷此人的思緒。 他忙看向劫雲,果然雲氣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散,瀰漫這方天地的天威也在飛速退卻。 “渡劫成功了?” 看到這一幕,他不禁有些恍惚,從此天地間又多一隻七變靈蟲。 還有那位秦長老,從今往後,也要名震巽州吧。 隨之而來的是一聲雷鳴般的巨響,第八道劫雷降下時就搖搖欲墜的水火之環徹底潰滅,宣告那兩座大陣和秘府一起被天劫毀滅。 至於那處風穴,早已被天劫引發的靈潮沖垮,四周的地貌面目全非。 無數目光聚焦在那裡,期待那位秦長老和靈蟲一起出現,只可惜他們什麼都沒看到。 只有餘長恩和顏少門主二人聽到秦桑的傳音,“你先隨顏少門主去焚晶門道場落腳。” 餘長恩在心中應是,看向顏少門主。 顏少門主自是歡迎之至,以秦長老合體之尊,專程來見餘長恩,兩人之間肯定不是有點兒交情那麼簡單。 這時顏少門主也感覺到,明裡暗裡有不少目光在盯著自己,那些人接下來找不到秦長老,只怕會把焚晶門的門檻踏破。 這是在他公佈秦長老身份時就預想到的,也是他樂見其成的,在外人眼裡,焚晶門和秦長老的關係越緊密越好。 此時,秦桑已經遁離此地,但是他的動向並非無人察知。 望著面前攔路的老乞丐,秦桑眉頭大皺。 剛剛他暗中遁走,此人卻不偏不倚攔在他前面。他從未在修仙界見過這種怪人,此人儀態越古怪,秦桑就越警惕。 “呵呵……” 老乞丐咧嘴露出一口黃牙,笑眯眯道,“道友應該就是那位名震大千的雷部天君吧?” 此人笑容和善,說出的內容卻石破天驚。 秦桑心神驟然緊繃。 第一劍侍和張天師合謀,用雷祖掩蓋他的真正跟腳,但雷祖的存在也不是什麼人都能看破的。 這位難道是大乘修士? 同時秦桑也察覺到,在這個老乞丐現身之後,那幾道若有若無的視線陡然消失了,似乎對這個老乞丐非常忌憚。 這位究竟是什麼身份? “不知是哪位高人當面?” 在這等大能面前,否認毫無意義,秦桑神色一正,鄭重行了一禮。 老乞丐呵呵一笑,連連擺手,“區區一具衰敗之神,當不得高人。世人都叫我老叫花子,也有人給我本尊安了個洛仙翁的名字。名號罷了,隨天君喜歡。” 神? 秦桑心中一動,這位難道是一具身神。

第二千六百零八章 衰敗之神

“來了!”

“突破了!”

……

劫雲劇烈動盪,引得此起彼伏地驚叫聲。

水火之環阻隔眾人的視線,他們只能透過劫雲的變化來判斷。令眾人失望的是,他們期待的好戲並未上演,沒有大能現身搶奪靈蟲。

當翻湧的劫雲醞釀出第一道劫雷,秦桑的神情微微放鬆,哪怕有人想要搶奪靈蟲,也不會在天劫發威的時候動手,否則他們也會被牽連進來。

秦桑的心神傾注在了天目蝶身上,發現靈蟲蛻變和他預想的很不一樣。

無論是人妖魔巫,還是靈蟲,到達這個境界,都要面對第一道難關,那就是大道的沖刷。當年若無玉佛護道,秦桑起初也要戰戰兢兢,在大道長河的湍流中搖搖欲墜。

天目蝶的表現卻頗為輕鬆,沒有要求秦桑為她護道,也不像是玉佛的功勞。

可是,在秦桑的‘眼裡’,大道長河中的天目蝶好像是一團迷霧。

歷數天目蝶幾次蛻變後領悟的神通,隱匿、破妄、天目、離合、虛玄,尤其到後來愈發明顯,契合虛空大道。虛空蝶更是以‘虛空’為名,因此天目蝶最有可能憑依此道,登入大道長河。

除此之外,天目蝶還有過兩次蛻變,而且兩次蛻變都不簡單。

第一次領悟御雷神通,後來得了青鸞真雷,愈發驚人,竟然能夠吞噬劫雷。第二次在蟲墓獲得御火之能,有幸吸納麒麟本源,隨後更是能夠吞噬陰火。

倘若天目蝶領悟的是雷霆之道或者火行大道,秦桑也不會覺得奇怪。

可是,在秦桑的‘眼裡’,大道長河裡的天目蝶就像是一團迷霧,並且那團迷霧裡閃爍著雷霆火光,一時間他竟也分不清,天目蝶合的究竟是哪條大道。

同時這種表現也反饋到了外在,秦桑就見天目蝶雙翼震動,無法用‘頻率’描述這種震動,看起來似乎非常輕盈舒緩,實則蘊含著秦桑也為之驚歎的神妙。

假如將這方天地比作一片湖泊,湖水本應是非常安定的,天目蝶就將是駛入湖泊裡的一艘船,翅膀則是劃動的船槳,湖水隨著船槳一起律動。

在律動中,從天目蝶的翅膀上誕生出一團灰色的霧氣,灰霧迅速瀰漫,眨眼間天目蝶就被灰霧包裹,秦桑的視線和感知竟都被灰霧阻隔在外。

不過天目蝶是他的本命靈蟲,他們心神相連,秦桑可以藉此‘看到’灰霧內部的景象。

‘進入’灰霧之中,秦桑感覺自己好似進入了一片虛空之地,與外界天地隔絕。但這裡並不安靜,一邊是電閃雷鳴,另一邊是火光奪目,雷霆火焰永不止歇。

“這是天目蝶領悟的法域麼?”

秦桑心中充滿疑惑,顯然這並不是他認識的法域,他甚至不知道能不能稱之為‘法域’。雷霆火焰皆在,想要從中推斷天目蝶領悟的大道,也不可能。

既然看不明白,秦桑也不糾結,只要天目蝶的境界實打實的突破了,其他可以留待以後慢慢探究。

恰在此時,一道銀色的雷霆撕裂劫雲,猶如利劍破空,攜無邊天威,劈空而下!

秘府的護府大陣和秦桑佈下的旗陣都不是渡劫法陣,它陣法的作用是隔絕他人耳目,這次渡劫要靠他們自己的能力。

秦桑將劍域鋪陳開來,劍星高懸,陣勢已成,但隱而未發。

天目蝶幻化的灰霧直面劫雷之鋒,第一道劫雷是威力最弱的一道,她不可能連這道天劫都擋不住,秦桑也在期待灰霧的表現。

‘轟!’

雷霆刺目。

但見一道銀光貫空擊中灰霧,灰霧轟然大爆,被劫雷擊中的地方出現了一個明顯的凹陷,或者說是一個空洞,能夠隱約看到灰霧內部的雷霆火焰。

灰色的霧氣好像瀕臨潰散,眼看劫雷就要洞穿這團灰霧,令人驚奇的是灰霧竟堅韌異常,霧氣翻湧倒卷,反而變成一張巨口,將這道劫雷一口吞下!

“這是……”

秦桑立刻將心神沉入灰霧內部,只見裡面已經翻天覆地。銀色、青色的雷光、沸騰的火焰和奇詭的霧氣攪成一團,有一抹蝶影在這片混亂中時隱時現。

劫雷將灰霧內部的空間撕裂,同時劫雷自身也被絞碎,化作無數劫雷碎片散佈開來。雷霆與雷霆碰撞,雷霆與火焰相沖,加之灰霧漫卷,混亂在加劇。

秦桑看到,那道蝶影不斷閃爍,看似在躲避劫雷的絞殺,其實是在主動追逐劫雷碎片。

經過這麼多次,天目蝶吞噬劫雷早已駕輕就熟,在她自己的天劫裡也表現得遊刃有餘。而且這次的吞噬和之前不同,天目蝶不是將劫雷一口吞下,而是將那些破碎的劫雷之力化為一股無形的力量,悄無聲息融入灰霧空間。

若非秦桑是天目蝶的主人,對天目蝶身上的變化瞭如指掌,也會以為天目蝶正在竭力撲滅劫雷,拼命維護這片灰霧空間。再加上外面水火之環、劍域和灰霧三重阻隔,外人休想窺探到真正的秘密。

不多時,劫雷碎片的數量銳減,此長彼消,意味著第一道天劫被天目蝶擋住了。

天劫豈會給生靈喘息的機會?第二道劫雷旋即從天而降,不偏不倚,正中灰霧。

不等亂象平復,更大的混亂到來。

第二道……

第三道……

……

“第七道劫雷了!”

山野間響起修士們的呼聲,他們雖看不到靈蟲渡劫的景象,但能看到劫雲邊緣湧動的雷光。

世人皆知,靈蟲得天獨厚,突破第六變時也不過九道劫雷而已,但在場的幾乎無人見過七變靈蟲。他們也很好奇,靈蟲突破第七變,天劫會有什麼變化。

隨著話音響起,第七道劫雷如約而至,隨即劫雲湧現的波瀾,馬不停蹄開始醞釀第八道劫雷。

“看來第七道劫雷也難不倒它,”有人道。

“豈只是難不倒?恐怕是遊刃有餘吧,”同伴指著遠處的火焰高牆,“你看那面堅壁,可曾有潰散之象?”

窺一斑而知全豹,倘若渡劫不利,護府大陣也不可能如此穩固。

旁邊有人感嘆道:“這隻可不是無主靈蟲,你們也不想想它的主人是誰,豈會沒有準備?慢慢看吧,能夠見證一隻七變靈蟲的誕生,也不虛此行了。”

“道友說的是,大能手段非是我等能夠揣度的。培育出七變靈蟲的劍修,在巽州也是獨一份吧!”

“說不好,世間能人異士無數。”

這時有人道出一個秘辛:“聽說百竅痋淵的那位都沒能將自家靈蟲推至第七變,後來是用了取巧的法門,令其擁有堪比七變的神通。”

周圍人紛紛看了過來,連聲追問:“此言當真?”

百竅痋淵的御蟲之術,在巽州聞名遐邇,門下弟子無不精通蟲蠱之術,蓄養靈蟲。不過之所以名氣這麼大,是因為百竅痋淵所傳的蟲術非常陰毒,中者痛不欲生,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那人自知失言,忙掩面而走,眾人也不好強行攔下,但還在議論紛紛。

“看來百竅痋淵要去找這位秦長老取取經了。”

“百竅痋淵派人來了麼?真想看看他們現在的臉色。”

……

秦桑不理會外界的議論聲,他正在御使劍域,幫助天目蝶消減劫威,好讓她有餘力煉化劫雷。

劍星散發的星光猶如無數利劍,在虛空中交錯密佈,劫雷要穿過這片荊棘,才能夠擊中天目蝶。

這時,秦桑仰頭,目觀劫雲,倘若劫雷還是隻有九道,度過此劫當是萬無一失了。雲中電光馳騁,正在醞釀下一道劫雷,暫時還看不出有異變的跡象。

雷鳴聲震耳欲聾,第八道劫雷穿透劍域,沒入灰霧。

接下來天目蝶可以獨自應付,秦桑緊緊盯著劫雲,嚴陣以待。

就見雲海猛烈翻滾,雷霆從四面八方向劫雲中心彙集,無數雷霆組成一片浩浩蕩蕩的雷澤,恐怖的天威不斷累積。

這是第九道劫雷即將孕生的跡象。

以秦桑的經驗,也是劫雲正在透支所有力量,孕育最後一道劫雷的表現。

“還是隻有九道劫雷麼?靈蟲一族果然得天獨厚!”秦桑暗暗感嘆。

‘轟!’

驚天動地的雷聲衝散秦桑的雜念,他神色一沉,最後一道劫雷的威力非同小可,不可掉以輕心。

……

山頂上。

老乞丐已是滿臉醉態,仍是一口接著一口灌酒,小小的灰葫蘆裡似乎有喝不盡的酒。

他連蝨子也不吃了,拿天劫下酒,嘴裡不斷叫著有趣。

“這位道友。”

旁邊終於有人忍不住了。

此人白衣勝雪,風度翩翩,和老乞丐是鮮明的對比,他對老乞丐的髒亂之態視而不見,抱拳行禮,語氣溫和,“道友一直說有趣,卻不知有趣在何處?”

老乞丐抬起手,黑乎乎的手指指向劫雲,笑嘻嘻道:“有人說他是劍修,卻以蟲為本命,豈不有趣?”

“它是秦長老的本命靈蟲?你怎麼……”

那人正欲脫口追問,猛然意識到,其實事實就擺在眼前,只不過七變靈蟲帶來的衝擊太大了,令他心緒浮動,忽略了再明顯不過的事實。

如果不是本命靈蟲,那位秦長老豈敢一直在靈蟲身邊護持,同處一片劫雲之下。

修士的靈蟲和本命靈蟲是兩個概念,搶奪他人的本命靈蟲,遠比搶一隻普通靈蟲困難,而且未必能夠馴服。正如本命法寶,與主人性命交修,失去主人意味著損失半條命,勢必品階大跌。

就算這位秦長老不是合體修士,知道此蟲是他的本命靈蟲,在場的修士也不會如此貪念熾盛。

“劫雲散了!”

一陣狂呼,打斷此人的思緒。

他忙看向劫雲,果然雲氣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散,瀰漫這方天地的天威也在飛速退卻。

“渡劫成功了?”

看到這一幕,他不禁有些恍惚,從此天地間又多一隻七變靈蟲。

還有那位秦長老,從今往後,也要名震巽州吧。

隨之而來的是一聲雷鳴般的巨響,第八道劫雷降下時就搖搖欲墜的水火之環徹底潰滅,宣告那兩座大陣和秘府一起被天劫毀滅。

至於那處風穴,早已被天劫引發的靈潮沖垮,四周的地貌面目全非。

無數目光聚焦在那裡,期待那位秦長老和靈蟲一起出現,只可惜他們什麼都沒看到。

只有餘長恩和顏少門主二人聽到秦桑的傳音,“你先隨顏少門主去焚晶門道場落腳。”

餘長恩在心中應是,看向顏少門主。

顏少門主自是歡迎之至,以秦長老合體之尊,專程來見餘長恩,兩人之間肯定不是有點兒交情那麼簡單。

這時顏少門主也感覺到,明裡暗裡有不少目光在盯著自己,那些人接下來找不到秦長老,只怕會把焚晶門的門檻踏破。

這是在他公佈秦長老身份時就預想到的,也是他樂見其成的,在外人眼裡,焚晶門和秦長老的關係越緊密越好。

此時,秦桑已經遁離此地,但是他的動向並非無人察知。

望著面前攔路的老乞丐,秦桑眉頭大皺。

剛剛他暗中遁走,此人卻不偏不倚攔在他前面。他從未在修仙界見過這種怪人,此人儀態越古怪,秦桑就越警惕。

“呵呵……”

老乞丐咧嘴露出一口黃牙,笑眯眯道,“道友應該就是那位名震大千的雷部天君吧?”

此人笑容和善,說出的內容卻石破天驚。

秦桑心神驟然緊繃。

第一劍侍和張天師合謀,用雷祖掩蓋他的真正跟腳,但雷祖的存在也不是什麼人都能看破的。

這位難道是大乘修士?

同時秦桑也察覺到,在這個老乞丐現身之後,那幾道若有若無的視線陡然消失了,似乎對這個老乞丐非常忌憚。

這位究竟是什麼身份?

“不知是哪位高人當面?”

在這等大能面前,否認毫無意義,秦桑神色一正,鄭重行了一禮。

老乞丐呵呵一笑,連連擺手,“區區一具衰敗之神,當不得高人。世人都叫我老叫花子,也有人給我本尊安了個洛仙翁的名字。名號罷了,隨天君喜歡。”

神?

秦桑心中一動,這位難道是一具身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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