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六百一十四章 波雲詭譎

叩問仙道·雨打青石·4,176·2026/3/23

第二千六百一十四章 波雲詭譎 洛仙翁留下操縱百神大陣的密符,離開礦區。 秦桑留在百神大陣,不知在施展何種秘術,時而遲疑、時而施法,忙碌了好一會兒,知會葉樓成一聲,便也飛出大陣,準備尋找合適的地方,勾連神庭。 黃庭道幾乎對他們毫不設防,秦桑沒有察覺到窺視的目光,洛仙翁走後,黃庭道就沒有再派人盯著他們。 偌大的礦脈,遍佈礦區的奇物,似乎對他們予取予求。 一路行來,所見所聞足可證明這座奇礦極高的價值,若非下面這條地膜裂縫,黃庭道定會將這裡看得死死的,現在卻成了燙手山芋,生怕送不出去。 飛出不遠,秦桑在某處氣機較為穩固的地方停下來,環顧四周,滿意地點點頭,佈下旗陣,遁入陣中。 正當他盤膝坐定,引動籙壇,要勾連神庭之時,忽然神情一動。 他睜開眼睛,注視身下,幽深的目光彷彿能夠洞穿礦脈之中的黑暗,看向之前藉助百神大陣窺視的地方。 沒有那百尊神明的幫助,那裡是目光無法企及的地方。 不過,在秦桑透過百神大陣窺探過那裡,情況就有所不同了。 之前的那些忙碌並非白費功夫,秦桑是在查探那些奇特氣機的來歷,試圖從他了解的道庭典籍裡,尋找雙方的契合之處。 很遺憾,結果並未如秦桑所願,無法從這一點判斷這些是否和道庭有關。但秦桑也有收穫,方才查探時他動用的都是道庭雷法,而那股氣機對道庭雷法並不排斥,甚至有些親近。秦桑嘗試用過百神大陣,向裡面送進一些雷霆之力,也異常順利地融入那些氣機之中。 此時正是他留下的雷霆之力,忽生異狀。 透過雷霆之力,秦桑能夠隱約感應到奇礦深處的變化,他留下的一道雷霆之力忽然斷裂成兩半,而那裡的氣機和雷霆之力竟然都沒有反撲,彷彿空間斷開,自然而然隨之斷裂了。 “這是……劍意!” 秦桑心頭頓時明悟。 定是留在百神大陣的葉樓成不甘寂寞,出劍試探。 不過,剛剛他是藉助百神大陣構建的通道才做到的,葉樓成似乎並非如此。 心念所至,劍意便即麼? “劍修啊!” 秦桑感嘆一聲,他也修成了劍域,但葉樓成的劍道和他的劍道似乎截然不同。 歸根結底,他選擇的是劍陣之道,出劍之時,他的劍域就要如劍陣般攤開,做不到葉樓成這般輕描淡寫,毫無煙火氣。 回想當年,得知他選擇劍陣之道,天越上人似乎有些失望,或許在一些劍修眼裡,劍陣算不得真正的劍道。 這倒也正常,想想道門,從符籙派和丹鼎派,再到現在黃庭道之流,可謂百花齊放。而劍道曾經盛極一時,劍修無數,豈會沒有分歧。 那道劍意先是切入,然後直透而過,渺然無蹤,不知葉樓成有沒有發現了什麼。不過,秦桑和葉樓成先後出手試探,那裡都沒有出現魔頭的影子。 秦桑沉吟片刻,繼續施法勾連神庭。事關重大,秦桑這次直接勾連雷祖,向張天師稟報。 不需要請召雷祖降身,只需傳達一道意念,他在意念之中將這裡的經過原原本本描述了一遍,然後便靜靜等待張天師定奪。 等了許久,卻毫無反應。 意念肯定傳達到了,除非張天師不想或者沒空搭理自己。 想起袁真君的告誡,秦桑非常慶幸,自己沒有因有雷祖護壇而猖狂,萬一在外面惹出大麻煩,真到向張天師求救的時候,張天師不理會自己,豈不是要讓天下人恥笑。 這張底牌時靈時不靈,實在不能作為依仗。 據說張天師圖謀經略西海,不知在忙碌什麼,秦桑自然不敢催促,只能默默等待回應。 不過,身在寶庫,豈有分文不取的道理。 飛出陣外,秦桑忽有所感,發現葉樓成不知何時已經離開百神大陣,遠遠望著這邊兒。 “張天師正在閉關,”秦桑編造了一個無懈可擊的理由。 葉樓成輕輕頷首,也不問張天師何時能出關,轉目凝視礦脈,“此地奇物無數,開採不易,天君有暇,不如聯手取之?” “貧道正有此意!” 兩人不謀而合,秦桑欣然答應。 他們雙劍並起,因循礦脈,倏忽不見。 兩人在礦區暢通無阻,黃庭道弟子許是得了吩咐,沒有一個到他們面前打擾。 這裡大都是靈界罕見之物,秦桑自認為眼力不如葉樓成,除非遇到能夠和自己氣機呼應的奇物,全都聽從葉樓成的判斷。 葉樓成出劍,斬斷奇物和礦脈之間的聯絡,再由秦桑催動劍域,裹住奇物,將之拘到面前,然後平分,配合默契。 兩人連連出手,收穫頗豐。 葉樓成一直在默默觀察秦桑,終於忍不住開口,“天君此陣是法效周天星辰?” “正是,”秦桑心知瞞不過他的眼睛,坦然承認,“不過,最初其實是法自神庭法度。” 聞言,葉樓成輕輕點頭,世人皆知,道庭創造神庭的過程是漫長且曲折的,最終由雷部更易為鬥部,才算真正定型。 見葉樓成欲言又止,秦桑主動開口,“貧道以劍陣為基,僥倖演化出劍域,自覺前路艱難,無有頭緒,厚顏請葉峰主指教一二。” 按照他的規劃,如今四象九耀劍陣,除了作為陣眼的太陰太陽雙星均已大成,接下來的目標便是三垣。 三垣四象九曜二十八宿,構成周天星辰體系。 三垣即紫微垣、太微垣、天市垣,在傳說裡,人們賦予它們不同的意義和象徵,乃是天地和周天星辰的中心,內有星神無數,紫微垣更是天帝駐蹕之所。 秦桑的首選當然是天市垣,在傳說中天市垣象徵集市與民生,地位稍遜,推演也更容易。 不過,秦桑近期估計不會在這方面繼續耗費精力了。 他的法身已經選擇小乘殺道,陽神和法相也各有歸宿,涉獵太多、分散精力是他很早就有的毛病了,不料到了合體期都沒能解決,反而變本加厲。 劍道只是遮掩跟腳的工具,只要有這個工具就夠了,就算明知這條路走下去也有一番恢宏氣象,卻也不得不割捨。 與其在劍道分散精力,不如儘快推動陽神合道。 這麼一想,卻有些對不起太陰靈劍了,他曾向太陰靈劍許諾過,助它重現太陰神劍榮光的。 當然該有的姿態還是要做的。 聽秦桑問道,葉樓成卻當真了,沉吟良久,開口時字字斟酌,“葉某不敢妄言指點天君,只說葉某自己的看法,葉某所修之道主‘斷’,而天君的劍道和當世修者的目標相似,主‘生’。” 說罷,葉樓成便再不多說一字。 秦桑陷入沉思。 一個主斷,一個主生。 想想當今修仙界,合體修士領悟法域,繼而依託法域開闢小天地步入大乘,似乎是共識。 開闢小天地,孕養萬物,不正是創造,是‘生’麼? 修士修行之處,法效天地、創造修行法門,到了以身合道之時,便要經歷天人相搏,抵禦大道沖刷,而到最後又要仿效天地,開闢屬於自身的小天地。 劍修顯然不同的意見。 秦桑沒有在劍道上糾結,而是思索自己選擇的小乘殺道,如何才能做到殺中取‘生’,順著這個思路推演下去,似乎大乘殺道更容易。可自己已經無法回頭,難道學習佛門典籍,創造一個殺戮無休無止的修羅界麼。 抑或,自己也學一學劍修? 紫微劍尊正是劍尊身份瞞過天下人,即使劍道非是其根本,定也天下無雙。 秦桑又想到紫微童子說過的‘斬己’,自己斬己入道,會不會斬一次是不夠的? 種種念頭,一發不可收拾,突破合體期的時間還是太短了,這些只停留在想法的層面,秦桑還沒有找到好的辦法去驗證。 一陣騷亂打斷了秦桑的思緒,兩人停下來,望向礦區外圍,感應到一團雜亂的氣息湧進來。 原來黃庭之會已過,黃庭道將與會之人領進礦區。 看來這次黃庭之會非常順利,這群人看到這座奇礦眼神冒光,發出陣陣驚呼,殊不知他們正站在一座火山口上。 秦桑和葉樓成都不想和他們照面,收穫已然不菲,便鳴金收兵。 洛仙翁也抽身出來,笑眯眯迎向他們,“二位道友法眼如炬,不知可有發現?” 目光卻是看著秦桑。 秦桑自然又是那番託詞,遂向洛仙翁要了一處靜室。 目送秦桑的背影遠去,葉樓成忽然發出一聲輕微的嘆息。 洛仙翁詫異的看過來,“葉峰主?” 葉樓成卻只是輕輕搖頭,“葉某須儘快將此事稟報師門,告辭!” 望著倏忽消失的劍光,洛仙翁漸漸收起笑容,又向秦桑離開的方向看了一眼,最後也是幽幽一嘆,飄然而去。 …… 靜室內。 秦桑盤膝入定,仍在思索‘生’與斷。一連過去數日,終於等到了來自神庭的回應。 這一日,秦桑忽被驚醒,隨著面前靈光閃現,籙壇顯化。 籙壇之中,雷祖氣息出現神秘波動,波動的源頭離他極為遙遠,卻異常清晰。眨眼之間,似乎被人用大法力運度過來。 對方的控制堪稱精妙無比,波動被牢牢約束在籙壇內部,外人休想察覺。 秦桑凝視籙壇,只見籙壇之中浮現一抹明光,明光逐漸亮起,光線聚合、有如實質,隨即光線開始移動,顯得雜亂無章。 光線變化極快,剎那間便形成一道透明的符印,猛然一顫,自動脫離籙壇。 秦桑伸手接住,見符印已成實體,清涼如玉,和符印一起傳來的還有一道來自張天師的意念。 意念的內容令秦桑大為意外,竟是讓他將此印送去凜風氏族! 張天師得知此事,不先和黃庭道、和巽州勢力交涉,為什麼先接觸凜風氏族。即使凜風氏族和道庭什麼淵源,他們的神通可在風海來去自如,大不了舉族前往風海深處,並不像大風原半妖的處境那般艱難,張天師為何認為凜風氏族會親近道庭? 除非…… 秦桑忽地閃現出一個想法。 道庭迴歸大千數千年,張天師難道一直在佈局西海,對道庭故土難道沒有任何想法? 收復失地和另起爐灶,對道庭的意義截然不同,靈界無數雙眼睛盯著,無論多麼艱難,張天師都不可能徹底放棄故土。 倘若張天師早就在圖謀此事,會做什麼呢? 或許,凜風氏族早已歸附道庭,成為張天師手中的一枚棋子。 再深想一層,這裡的地膜裂縫沉寂無數年,忽然開始活躍,會不會也是張天師的手段,利用魔劫逼迫巽州將道庭請回來…… 秦桑越想越覺得很有可能。 原來並不是自己在大風原的作為逼迫道庭入世,而是張天師認為到了入世的時機,恰逢自己搞事,便順水推舟,向世人宣告道庭迴歸。 張天師乃是得道高真,此舉顯得有些不光彩,但道庭所面臨的局面分外艱難,想要重回大千之巔,不得不用一些手段。 從洛仙翁的舉動能看出黃庭道的態度,此法卓有成效,但也不乏各種巧合的原因。 不過,即使黃庭道現在不明白,未來當真猜不出內情麼? 還有那個斷虹島的葉峰主,秦桑隱隱感覺此人已經有所懷疑了。 當然,利用魔劫威逼巽州,即使暴露也可以變成陽謀,但不能讓巽州勢力誠心接納道庭,未來總免不了波折。張天師肯定也有後手應對,可身在局中之人就要承受無數明槍暗箭。 秦桑已經感覺到局勢的波雲詭譎。 無論如何,張天師的法諭都要完成,索性去凜風氏族,看看它們會說什麼。 想到這裡,秦桑離開靜室,沒有驚動黃庭道。 飛出礦區時,只見人影重重,巽州勢力不斷派人前來,瓜分這塊寶地。 沿著礦區的邊緣,秦桑進入凜風氏族的勢力範圍。 另一頭熱鬧非凡,這裡卻是一片肅殺,秦桑沒有刻意掩飾,行進不遠就感知到熟悉的氣息。 下一刻,幾道人影將他團團包圍。 持弓女修輕呼:“是你!”

第二千六百一十四章 波雲詭譎

洛仙翁留下操縱百神大陣的密符,離開礦區。

秦桑留在百神大陣,不知在施展何種秘術,時而遲疑、時而施法,忙碌了好一會兒,知會葉樓成一聲,便也飛出大陣,準備尋找合適的地方,勾連神庭。

黃庭道幾乎對他們毫不設防,秦桑沒有察覺到窺視的目光,洛仙翁走後,黃庭道就沒有再派人盯著他們。

偌大的礦脈,遍佈礦區的奇物,似乎對他們予取予求。

一路行來,所見所聞足可證明這座奇礦極高的價值,若非下面這條地膜裂縫,黃庭道定會將這裡看得死死的,現在卻成了燙手山芋,生怕送不出去。

飛出不遠,秦桑在某處氣機較為穩固的地方停下來,環顧四周,滿意地點點頭,佈下旗陣,遁入陣中。

正當他盤膝坐定,引動籙壇,要勾連神庭之時,忽然神情一動。

他睜開眼睛,注視身下,幽深的目光彷彿能夠洞穿礦脈之中的黑暗,看向之前藉助百神大陣窺視的地方。

沒有那百尊神明的幫助,那裡是目光無法企及的地方。

不過,在秦桑透過百神大陣窺探過那裡,情況就有所不同了。

之前的那些忙碌並非白費功夫,秦桑是在查探那些奇特氣機的來歷,試圖從他了解的道庭典籍裡,尋找雙方的契合之處。

很遺憾,結果並未如秦桑所願,無法從這一點判斷這些是否和道庭有關。但秦桑也有收穫,方才查探時他動用的都是道庭雷法,而那股氣機對道庭雷法並不排斥,甚至有些親近。秦桑嘗試用過百神大陣,向裡面送進一些雷霆之力,也異常順利地融入那些氣機之中。

此時正是他留下的雷霆之力,忽生異狀。

透過雷霆之力,秦桑能夠隱約感應到奇礦深處的變化,他留下的一道雷霆之力忽然斷裂成兩半,而那裡的氣機和雷霆之力竟然都沒有反撲,彷彿空間斷開,自然而然隨之斷裂了。

“這是……劍意!”

秦桑心頭頓時明悟。

定是留在百神大陣的葉樓成不甘寂寞,出劍試探。

不過,剛剛他是藉助百神大陣構建的通道才做到的,葉樓成似乎並非如此。

心念所至,劍意便即麼?

“劍修啊!”

秦桑感嘆一聲,他也修成了劍域,但葉樓成的劍道和他的劍道似乎截然不同。

歸根結底,他選擇的是劍陣之道,出劍之時,他的劍域就要如劍陣般攤開,做不到葉樓成這般輕描淡寫,毫無煙火氣。

回想當年,得知他選擇劍陣之道,天越上人似乎有些失望,或許在一些劍修眼裡,劍陣算不得真正的劍道。

這倒也正常,想想道門,從符籙派和丹鼎派,再到現在黃庭道之流,可謂百花齊放。而劍道曾經盛極一時,劍修無數,豈會沒有分歧。

那道劍意先是切入,然後直透而過,渺然無蹤,不知葉樓成有沒有發現了什麼。不過,秦桑和葉樓成先後出手試探,那裡都沒有出現魔頭的影子。

秦桑沉吟片刻,繼續施法勾連神庭。事關重大,秦桑這次直接勾連雷祖,向張天師稟報。

不需要請召雷祖降身,只需傳達一道意念,他在意念之中將這裡的經過原原本本描述了一遍,然後便靜靜等待張天師定奪。

等了許久,卻毫無反應。

意念肯定傳達到了,除非張天師不想或者沒空搭理自己。

想起袁真君的告誡,秦桑非常慶幸,自己沒有因有雷祖護壇而猖狂,萬一在外面惹出大麻煩,真到向張天師求救的時候,張天師不理會自己,豈不是要讓天下人恥笑。

這張底牌時靈時不靈,實在不能作為依仗。

據說張天師圖謀經略西海,不知在忙碌什麼,秦桑自然不敢催促,只能默默等待回應。

不過,身在寶庫,豈有分文不取的道理。

飛出陣外,秦桑忽有所感,發現葉樓成不知何時已經離開百神大陣,遠遠望著這邊兒。

“張天師正在閉關,”秦桑編造了一個無懈可擊的理由。

葉樓成輕輕頷首,也不問張天師何時能出關,轉目凝視礦脈,“此地奇物無數,開採不易,天君有暇,不如聯手取之?”

“貧道正有此意!”

兩人不謀而合,秦桑欣然答應。

他們雙劍並起,因循礦脈,倏忽不見。

兩人在礦區暢通無阻,黃庭道弟子許是得了吩咐,沒有一個到他們面前打擾。

這裡大都是靈界罕見之物,秦桑自認為眼力不如葉樓成,除非遇到能夠和自己氣機呼應的奇物,全都聽從葉樓成的判斷。

葉樓成出劍,斬斷奇物和礦脈之間的聯絡,再由秦桑催動劍域,裹住奇物,將之拘到面前,然後平分,配合默契。

兩人連連出手,收穫頗豐。

葉樓成一直在默默觀察秦桑,終於忍不住開口,“天君此陣是法效周天星辰?”

“正是,”秦桑心知瞞不過他的眼睛,坦然承認,“不過,最初其實是法自神庭法度。”

聞言,葉樓成輕輕點頭,世人皆知,道庭創造神庭的過程是漫長且曲折的,最終由雷部更易為鬥部,才算真正定型。

見葉樓成欲言又止,秦桑主動開口,“貧道以劍陣為基,僥倖演化出劍域,自覺前路艱難,無有頭緒,厚顏請葉峰主指教一二。”

按照他的規劃,如今四象九耀劍陣,除了作為陣眼的太陰太陽雙星均已大成,接下來的目標便是三垣。

三垣四象九曜二十八宿,構成周天星辰體系。

三垣即紫微垣、太微垣、天市垣,在傳說裡,人們賦予它們不同的意義和象徵,乃是天地和周天星辰的中心,內有星神無數,紫微垣更是天帝駐蹕之所。

秦桑的首選當然是天市垣,在傳說中天市垣象徵集市與民生,地位稍遜,推演也更容易。

不過,秦桑近期估計不會在這方面繼續耗費精力了。

他的法身已經選擇小乘殺道,陽神和法相也各有歸宿,涉獵太多、分散精力是他很早就有的毛病了,不料到了合體期都沒能解決,反而變本加厲。

劍道只是遮掩跟腳的工具,只要有這個工具就夠了,就算明知這條路走下去也有一番恢宏氣象,卻也不得不割捨。

與其在劍道分散精力,不如儘快推動陽神合道。

這麼一想,卻有些對不起太陰靈劍了,他曾向太陰靈劍許諾過,助它重現太陰神劍榮光的。

當然該有的姿態還是要做的。

聽秦桑問道,葉樓成卻當真了,沉吟良久,開口時字字斟酌,“葉某不敢妄言指點天君,只說葉某自己的看法,葉某所修之道主‘斷’,而天君的劍道和當世修者的目標相似,主‘生’。”

說罷,葉樓成便再不多說一字。

秦桑陷入沉思。

一個主斷,一個主生。

想想當今修仙界,合體修士領悟法域,繼而依託法域開闢小天地步入大乘,似乎是共識。

開闢小天地,孕養萬物,不正是創造,是‘生’麼?

修士修行之處,法效天地、創造修行法門,到了以身合道之時,便要經歷天人相搏,抵禦大道沖刷,而到最後又要仿效天地,開闢屬於自身的小天地。

劍修顯然不同的意見。

秦桑沒有在劍道上糾結,而是思索自己選擇的小乘殺道,如何才能做到殺中取‘生’,順著這個思路推演下去,似乎大乘殺道更容易。可自己已經無法回頭,難道學習佛門典籍,創造一個殺戮無休無止的修羅界麼。

抑或,自己也學一學劍修?

紫微劍尊正是劍尊身份瞞過天下人,即使劍道非是其根本,定也天下無雙。

秦桑又想到紫微童子說過的‘斬己’,自己斬己入道,會不會斬一次是不夠的?

種種念頭,一發不可收拾,突破合體期的時間還是太短了,這些只停留在想法的層面,秦桑還沒有找到好的辦法去驗證。

一陣騷亂打斷了秦桑的思緒,兩人停下來,望向礦區外圍,感應到一團雜亂的氣息湧進來。

原來黃庭之會已過,黃庭道將與會之人領進礦區。

看來這次黃庭之會非常順利,這群人看到這座奇礦眼神冒光,發出陣陣驚呼,殊不知他們正站在一座火山口上。

秦桑和葉樓成都不想和他們照面,收穫已然不菲,便鳴金收兵。

洛仙翁也抽身出來,笑眯眯迎向他們,“二位道友法眼如炬,不知可有發現?”

目光卻是看著秦桑。

秦桑自然又是那番託詞,遂向洛仙翁要了一處靜室。

目送秦桑的背影遠去,葉樓成忽然發出一聲輕微的嘆息。

洛仙翁詫異的看過來,“葉峰主?”

葉樓成卻只是輕輕搖頭,“葉某須儘快將此事稟報師門,告辭!”

望著倏忽消失的劍光,洛仙翁漸漸收起笑容,又向秦桑離開的方向看了一眼,最後也是幽幽一嘆,飄然而去。

……

靜室內。

秦桑盤膝入定,仍在思索‘生’與斷。一連過去數日,終於等到了來自神庭的回應。

這一日,秦桑忽被驚醒,隨著面前靈光閃現,籙壇顯化。

籙壇之中,雷祖氣息出現神秘波動,波動的源頭離他極為遙遠,卻異常清晰。眨眼之間,似乎被人用大法力運度過來。

對方的控制堪稱精妙無比,波動被牢牢約束在籙壇內部,外人休想察覺。

秦桑凝視籙壇,只見籙壇之中浮現一抹明光,明光逐漸亮起,光線聚合、有如實質,隨即光線開始移動,顯得雜亂無章。

光線變化極快,剎那間便形成一道透明的符印,猛然一顫,自動脫離籙壇。

秦桑伸手接住,見符印已成實體,清涼如玉,和符印一起傳來的還有一道來自張天師的意念。

意念的內容令秦桑大為意外,竟是讓他將此印送去凜風氏族!

張天師得知此事,不先和黃庭道、和巽州勢力交涉,為什麼先接觸凜風氏族。即使凜風氏族和道庭什麼淵源,他們的神通可在風海來去自如,大不了舉族前往風海深處,並不像大風原半妖的處境那般艱難,張天師為何認為凜風氏族會親近道庭?

除非……

秦桑忽地閃現出一個想法。

道庭迴歸大千數千年,張天師難道一直在佈局西海,對道庭故土難道沒有任何想法?

收復失地和另起爐灶,對道庭的意義截然不同,靈界無數雙眼睛盯著,無論多麼艱難,張天師都不可能徹底放棄故土。

倘若張天師早就在圖謀此事,會做什麼呢?

或許,凜風氏族早已歸附道庭,成為張天師手中的一枚棋子。

再深想一層,這裡的地膜裂縫沉寂無數年,忽然開始活躍,會不會也是張天師的手段,利用魔劫逼迫巽州將道庭請回來……

秦桑越想越覺得很有可能。

原來並不是自己在大風原的作為逼迫道庭入世,而是張天師認為到了入世的時機,恰逢自己搞事,便順水推舟,向世人宣告道庭迴歸。

張天師乃是得道高真,此舉顯得有些不光彩,但道庭所面臨的局面分外艱難,想要重回大千之巔,不得不用一些手段。

從洛仙翁的舉動能看出黃庭道的態度,此法卓有成效,但也不乏各種巧合的原因。

不過,即使黃庭道現在不明白,未來當真猜不出內情麼?

還有那個斷虹島的葉峰主,秦桑隱隱感覺此人已經有所懷疑了。

當然,利用魔劫威逼巽州,即使暴露也可以變成陽謀,但不能讓巽州勢力誠心接納道庭,未來總免不了波折。張天師肯定也有後手應對,可身在局中之人就要承受無數明槍暗箭。

秦桑已經感覺到局勢的波雲詭譎。

無論如何,張天師的法諭都要完成,索性去凜風氏族,看看它們會說什麼。

想到這裡,秦桑離開靜室,沒有驚動黃庭道。

飛出礦區時,只見人影重重,巽州勢力不斷派人前來,瓜分這塊寶地。

沿著礦區的邊緣,秦桑進入凜風氏族的勢力範圍。

另一頭熱鬧非凡,這裡卻是一片肅殺,秦桑沒有刻意掩飾,行進不遠就感知到熟悉的氣息。

下一刻,幾道人影將他團團包圍。

持弓女修輕呼:“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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