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六百一十五章 身份轉變

叩問仙道·雨打青石·4,163·2026/3/23

第二千六百一十五章 身份轉變 凜風氏族眾修眼神不善。 黃庭大會剛剛結束,巽州勢力湧入巽風海,攪得凜風氏族全族不安。 在黃庭大會上,黃庭道和其他勢力締結一個黃庭之約,約定開採奇礦之時不得隨意而為,必須在黃庭道定立的規則下進行,當然黃庭道也不會獨斷專行,接下來還會有一個磋商的過程,直至達成令各方都滿意的結果。 黃庭道和凜風氏族早有誓約,暫時沒有表現出對凜風氏族的惡意,也沒有越界的舉動。但那些湧入巽風海的勢力,得知凜風氏族佔據了奇礦的部分礦區,常常有窺探之舉。 凜風氏族已經發現一些不懷好意的目光,他們心知肚明,非我族類、其心必異,那些勢力還沒有入主奇礦,恐怕就開始琢磨搶奪凜風氏族的礦場了。 區區一道誓約,本就不可能約束黃庭道,當初黃庭道顧及臉面,和他們立下君子協定,劃線為界。如今世易時移,巽州勢力雲集此地,更不可能乖乖遵從,遲早會有決裂的那一天。 整個凜風氏族都感受到了風雨欲來的氣氛,草木皆兵。 不久前,聖靈現身將此人趕走,現在又闖進凜風氏族的領地,意欲何為? 凜風氏族眾修目露殺機,舉起弓箭,箭指秦桑,蓄勢待發。即使明知不是秦桑的對手,為了保護家園,也義無反顧! 持弓女修眼神冰冷,但還能保持冷靜,沉聲質問,“前輩因何去而復返?” 秦桑負手而立,神情適然,含笑道:“貧道受人之託,要將一物交予聖靈。” 聽到秦桑自稱貧道,持弓女修黛眉微蹙,之前他親口否認出身黃庭道。 雖是異族,因離大周極近,凜風氏族對大周的局勢也頗為瞭解。 巽州不比坎州,縱觀巽州的道門勢力,黃庭道一枝獨秀,也有一些自稱道門源流的宗門,但要麼難成氣候,要麼加入天市墟,和黃庭道若即若離。 據說黃庭道曾想在巽州扶持同道,最終被天市墟為首的勢力聯合抵制,不了了之。 “敢問前輩送來的是何物,可否由晚輩代為轉交?”持弓女修謹慎問道。 “不可說,不可說。” 秦桑搖頭,“爾等速去稟報,貧道在此恭候。” 見秦桑不似來找麻煩的,持弓女修暗中傳回訊息,片刻就見族地深處風起雲湧。 凜風氏族的族地是依託三個巨型風眼搭建而成,以他們得天獨厚的天賦神通,將風眼牽引到此,然後慢慢‘馴服’,藉此布成一座玄妙無比的風陣,氏族成員都生活在風眼之中。 敢將族地建在離大周這麼近的地方,說明凜風氏族有絕對的自信,族地不會被輕易攻破。 眾修矚目,只見族地雲氣沉浮,雲海層層鋪陳開來。 以這裡的風力,什麼雲都能吹散,雲海卻堅韌異常,層層堆迭,最終延伸出一條雲路,直驅秦桑腳下。 持弓女修耳畔響起一個聲音,遂躬身應命,喝退屬下,上前恭聲道:“前輩有請!” 秦桑點點頭,踏上雲路,無須自我飛遁,雲路飛速倒退,眨眼間便帶著秦桑消失在雲海深處。 須臾,秦桑腳下站定,發現四周白茫茫一片,接著就見雲海中走出一道人影,起初模糊、逐漸凝實,觀其面目,正是當初遇到的那位聖靈。 “當日匆匆一別,卻是貧道失禮,未曾請教道友法號,”秦桑稽首一禮。 “真君喚我北羅便好,”聖靈的聲音一如既往,平和中帶著拒人千里之外的淡漠,他打量秦桑,“道友是那位名震北域的秦長老?” 凜風氏族的訊息並不閉塞,相反靈通得很。 這位法號北羅的聖靈,見秦桑點頭承認,目光中閃過一抹疑惑。 明明是五行盟的長老,為何自稱道門中人? 他沒有深究此事,語氣一轉,“敢問道友受何人所託,送來何物?” 秦桑一抖袖袍,符印飛出,自行向北羅飄去。 看到符印,北羅猛然怔住,一把將符印抓過,接著面色劇變,匆匆道了聲失陪,轉身遁入雲海。 秦桑覺得奇怪,本以為凜風氏族看到張天師的符印就能明瞭一切,北羅為何如此驚駭?匆匆離開,難道是要去驗證什麼? 秦桑耐心靜候,過了足有一炷香時間,北羅方才去而復返,神情已經恢復正常。 他眼神複雜,衝秦桑深施一禮,“閣下便是名震天下的道庭天君?” 秦桑心道這個名頭真真好用,這些人無論是否敵視道庭,見到他都要收斂鋒芒,尊稱一聲天君。 “慚愧,徒有虛名爾,”秦桑非常謙遜。 “不知天君當面,多有失禮之處,”北羅抬手虛引,“天君請隨我來。” 秦桑按捺心中的疑惑,跟隨北羅前往,發現北羅竟帶著他進入了凜風氏族族地核心,最後開啟一座寶庫。 此中庫藏琳琅滿目,竟都是奇礦裡出產的奇物,一排排、一列列,整整齊齊歸置在這裡。 秦桑詫異地看向北羅。 北羅道:“此中寶物,天君可隨意取用。” 張天師到底在符印裡留了什麼命令,這是凜風氏族全族的心血,就讓自己隨意取用? 眼前的寶物固然誘惑極大,可秦桑沒有被迷了心竅,暗自揣摩凜風氏族和道庭的意圖,尤其是張天師有何深意。 此行真正的目的不是這些寶物。 秦桑試探道:“那處地膜裂縫,道友打算如何處置?” “凜風全族,聽從天君差遣!” 北羅的回答再次出乎意料。 吩咐?我哪知道應該做什麼? 秦桑心中暗罵,張天師一句留言都沒給自己,鬼知道應該怎麼做。 忽然…… 秦桑好像意識到了什麼,陷入沉思。 思忖良久,他抬起頭,道:“貧道另有要事在身,不能在巽州停留太久,你可有應對之策?” 北羅看了秦桑一眼,“北羅會擇機去拜訪黃庭道。” 這一刻,秦桑恍然明白了一切,緊隨而來的卻是無奈。 凜風氏族和地膜裂縫是張天師的暗棋無疑,自己暴露身份,被捲進來,應該不在張天師的預料之中。 張天師不清楚自己的意圖,究竟真是一場意外,還是想要分一杯羹。讓自己帶著符印前來凜風氏族,其實是在試探自己的態度。 如果自己願意留下,就以秦天君的身份,真正代表道庭主導此事,凜風氏族上下都會聽命於自己。 只消自己答應,立刻就會成為風雲人物,風光無限,並伴隨著無可估量的巨大利益。 可秦桑早就警醒,道庭利用魔劫威逼巽州屈服,迴歸舊土,不可能一帆風順。 他是道庭門面,有享用不盡的好處,同樣外面的明槍暗箭都要由他代道庭接下。一旦秦桑應允,就將自己置身於巽州這團漩渦之中,隨著道庭的計劃逐步推動,他只會越陷越深,再想抽身絕無可能! 為何張天師不能直接向他點明,偏要經過這麼多彎彎繞呢? 歸根結底還是秦桑的身份太特殊了。 他是假天君,卻是真紫微傳人。 當初他只是一個小小煉虛修士,還是速成的,隨時可能夭折。隨著他明悟道心,步入合體之境,才有資格以紫微傳人自詡。 秦桑不僅代表自己,背後還有第一劍侍、紫微童子等劍閣餘孽,更關鍵的是,他們和道庭是盟友。 作為兩個同樣興極一時又同樣跌至谷底、正圖謀復起的勢力,雙方對待盟友都是極為謹慎的,有些東西最好維持在心照不宣,方有迂迴的餘地。張天師不清楚秦桑的意圖,也不知他背後是否有人授意,只能用這種方式試探,同時也擺出了道庭的態度。 道庭允許秦桑或者說紫微一脈,以道庭為掩護,入局巽州,但接下來會有什麼變數,卻是秦桑也無法預測的,估計道庭的戰略也要因之而變。 之前秦桑直接張天師稟報,太過冒失了。 這些東西並不是秦桑想不到,而是他還沒有適應身份的轉變。 能得到道庭天師的尊重,秦桑足以自傲了。這時才真切體會到,突破合體之後,地位截然不同。他的一舉一動,也能夠對大千世界的局勢造成小小的影響。 之前道庭對他若即若離,現在給了他機會。可是,秦桑反而不想要了。自家人知自家事,他哪有什麼深謀遠慮,這件事完全是個意外。 眼前琳琅滿目的寶庫,未來萬人追捧的地位,以及紛至沓來的利益,在秦桑眼裡都不如自身修行重要。 他迫切想要回到青羊治,解決俗務之後,儘快閉關,推動陽神合道。留在這裡,固然風光無限,卻要被牽扯不知多少心神,他還覺得分身乏術、精力不足呢。 北羅不知內情,只當秦桑帶著天師法諭來的。 秦桑沒有任何猶豫,高深莫測道:“既然你知道怎麼應對,貧道就放心了。事情緊迫,貧道近期就會離開巽州,你以後遇到麻煩,直接向上面稟報。” 說罷,他毫不留戀,轉身走出寶庫。 北羅雖是一頭霧水,卻也不好多問,親自將他送出族地。 秦桑衝北羅打了個稽首,飄然而去,也沒有向洛仙翁道別,這裡的任何事都和他無關了。當然,想想那座令人眼花繚亂的寶物,還是有些心痛的。 不過,秦桑雖不願捲入其中,還是能夠利用他和道庭的關係,設法謀取一些利益的。 不必親力親為,餘家有了用武之地,還有焚晶門…… “是時候去焚晶門拜訪了。” 秦桑喃喃自語。 飛出風海範圍,秦桑算出兩日後將有一座仙城從附近經過,便提前過去等著。 …… 忽地,一團陰影籠罩這片大地。 秦桑仰頭望去,看到天上一個龐然大物正乘風破浪,暗贊好一座巍峨仙城,靈霧飄蕩間不僅有樓閣古殿,竟然還有連綿山脈,儼然將一塊陸地搬到了天上。 此城名泰華城,在巽州排不進前列,就有這般氣象。 秦桑飛身而上,接近仙城便覺有一股氣機引導著自己,將他帶到泰華城西門,亮出五行盟長老的身份,自然被人恭迎入城。 入城費不貴,靈石即可,但想在城中定居就沒那麼簡單了。一些名門大派的弟子可以豁免,散修最是艱難,居仙城、大不易,但仙城是修仙界最安全的地方,仍有無數修士不辭辛苦,只為在仙城裡佔據一席之地。 據說因飛白浮芥秘陣的緣故,在巽州乘坐挪移法陣,遠比其他天州昂貴,但也有一樁好處,修士只要有足夠的耐心和時間,可以待在仙城裡,等著仙城將自己帶到目的地。 焚晶門和仙臨湖位於巽州東南,泰華城飛到那裡要以年為單位,秦桑可等不了這麼久。 欣賞了一番巽州的風土人情,秦桑信步向挪移大殿走去。 比起他之前去過的天州,挪移大殿附近的人流果然稀疏許多。 …… 澗下城。 巽州又一座仙城,最近恰好飛到仙臨湖附近,正要和仙臨湖擦肩而過。 秦桑走出挪移大殿,餘家叔侄得了訊息,早早候在此處。 “拜見秦長老!” 兩人上前見禮。 秦桑點點頭,視線掃過他們身後,人群之中明顯有一些人形色古怪,見他出來便匆匆鑽進人群。 自從北域風波在巽州傳開,餘家叔侄的一舉一動不知牽動了雲舶會上下多少人心。 秦桑今日到來,算是坐實了傳聞。 登上餘長恩帶來的寶輦,秦桑吩咐道:“先去餘家。” 餘殷駕車,寶輦在主街上賓士而過,衝出城門,翱翔於天。飛出不遠,就見前方碧波萬頃、明水如鏡,已入仙臨湖地界。 餘家在仙臨湖外圍的一座島上。 秦桑欣賞著仙臨湖風景,餘長恩在一旁侍應,稟報一應事項,最後說起:“下個月就是向氤螟水府上交供奉的日子……” 餘家現在算是轉投了秦桑,交不交供奉、上交多少,都由秦桑定奪。 “就按你們最初約定的數額交,”秦桑淡淡道。 強龍不壓地頭蛇,無論宮螟老祖是否隕落,都不宜和氤螟水府決裂,這麼做能照顧雙方的顏面,只願氤螟水府懂得進退。(

第二千六百一十五章 身份轉變

凜風氏族眾修眼神不善。

黃庭大會剛剛結束,巽州勢力湧入巽風海,攪得凜風氏族全族不安。

在黃庭大會上,黃庭道和其他勢力締結一個黃庭之約,約定開採奇礦之時不得隨意而為,必須在黃庭道定立的規則下進行,當然黃庭道也不會獨斷專行,接下來還會有一個磋商的過程,直至達成令各方都滿意的結果。

黃庭道和凜風氏族早有誓約,暫時沒有表現出對凜風氏族的惡意,也沒有越界的舉動。但那些湧入巽風海的勢力,得知凜風氏族佔據了奇礦的部分礦區,常常有窺探之舉。

凜風氏族已經發現一些不懷好意的目光,他們心知肚明,非我族類、其心必異,那些勢力還沒有入主奇礦,恐怕就開始琢磨搶奪凜風氏族的礦場了。

區區一道誓約,本就不可能約束黃庭道,當初黃庭道顧及臉面,和他們立下君子協定,劃線為界。如今世易時移,巽州勢力雲集此地,更不可能乖乖遵從,遲早會有決裂的那一天。

整個凜風氏族都感受到了風雨欲來的氣氛,草木皆兵。

不久前,聖靈現身將此人趕走,現在又闖進凜風氏族的領地,意欲何為?

凜風氏族眾修目露殺機,舉起弓箭,箭指秦桑,蓄勢待發。即使明知不是秦桑的對手,為了保護家園,也義無反顧!

持弓女修眼神冰冷,但還能保持冷靜,沉聲質問,“前輩因何去而復返?”

秦桑負手而立,神情適然,含笑道:“貧道受人之託,要將一物交予聖靈。”

聽到秦桑自稱貧道,持弓女修黛眉微蹙,之前他親口否認出身黃庭道。

雖是異族,因離大周極近,凜風氏族對大周的局勢也頗為瞭解。

巽州不比坎州,縱觀巽州的道門勢力,黃庭道一枝獨秀,也有一些自稱道門源流的宗門,但要麼難成氣候,要麼加入天市墟,和黃庭道若即若離。

據說黃庭道曾想在巽州扶持同道,最終被天市墟為首的勢力聯合抵制,不了了之。

“敢問前輩送來的是何物,可否由晚輩代為轉交?”持弓女修謹慎問道。

“不可說,不可說。”

秦桑搖頭,“爾等速去稟報,貧道在此恭候。”

見秦桑不似來找麻煩的,持弓女修暗中傳回訊息,片刻就見族地深處風起雲湧。

凜風氏族的族地是依託三個巨型風眼搭建而成,以他們得天獨厚的天賦神通,將風眼牽引到此,然後慢慢‘馴服’,藉此布成一座玄妙無比的風陣,氏族成員都生活在風眼之中。

敢將族地建在離大周這麼近的地方,說明凜風氏族有絕對的自信,族地不會被輕易攻破。

眾修矚目,只見族地雲氣沉浮,雲海層層鋪陳開來。

以這裡的風力,什麼雲都能吹散,雲海卻堅韌異常,層層堆迭,最終延伸出一條雲路,直驅秦桑腳下。

持弓女修耳畔響起一個聲音,遂躬身應命,喝退屬下,上前恭聲道:“前輩有請!”

秦桑點點頭,踏上雲路,無須自我飛遁,雲路飛速倒退,眨眼間便帶著秦桑消失在雲海深處。

須臾,秦桑腳下站定,發現四周白茫茫一片,接著就見雲海中走出一道人影,起初模糊、逐漸凝實,觀其面目,正是當初遇到的那位聖靈。

“當日匆匆一別,卻是貧道失禮,未曾請教道友法號,”秦桑稽首一禮。

“真君喚我北羅便好,”聖靈的聲音一如既往,平和中帶著拒人千里之外的淡漠,他打量秦桑,“道友是那位名震北域的秦長老?”

凜風氏族的訊息並不閉塞,相反靈通得很。

這位法號北羅的聖靈,見秦桑點頭承認,目光中閃過一抹疑惑。

明明是五行盟的長老,為何自稱道門中人?

他沒有深究此事,語氣一轉,“敢問道友受何人所託,送來何物?”

秦桑一抖袖袍,符印飛出,自行向北羅飄去。

看到符印,北羅猛然怔住,一把將符印抓過,接著面色劇變,匆匆道了聲失陪,轉身遁入雲海。

秦桑覺得奇怪,本以為凜風氏族看到張天師的符印就能明瞭一切,北羅為何如此驚駭?匆匆離開,難道是要去驗證什麼?

秦桑耐心靜候,過了足有一炷香時間,北羅方才去而復返,神情已經恢復正常。

他眼神複雜,衝秦桑深施一禮,“閣下便是名震天下的道庭天君?”

秦桑心道這個名頭真真好用,這些人無論是否敵視道庭,見到他都要收斂鋒芒,尊稱一聲天君。

“慚愧,徒有虛名爾,”秦桑非常謙遜。

“不知天君當面,多有失禮之處,”北羅抬手虛引,“天君請隨我來。”

秦桑按捺心中的疑惑,跟隨北羅前往,發現北羅竟帶著他進入了凜風氏族族地核心,最後開啟一座寶庫。

此中庫藏琳琅滿目,竟都是奇礦裡出產的奇物,一排排、一列列,整整齊齊歸置在這裡。

秦桑詫異地看向北羅。

北羅道:“此中寶物,天君可隨意取用。”

張天師到底在符印裡留了什麼命令,這是凜風氏族全族的心血,就讓自己隨意取用?

眼前的寶物固然誘惑極大,可秦桑沒有被迷了心竅,暗自揣摩凜風氏族和道庭的意圖,尤其是張天師有何深意。

此行真正的目的不是這些寶物。

秦桑試探道:“那處地膜裂縫,道友打算如何處置?”

“凜風全族,聽從天君差遣!”

北羅的回答再次出乎意料。

吩咐?我哪知道應該做什麼?

秦桑心中暗罵,張天師一句留言都沒給自己,鬼知道應該怎麼做。

忽然……

秦桑好像意識到了什麼,陷入沉思。

思忖良久,他抬起頭,道:“貧道另有要事在身,不能在巽州停留太久,你可有應對之策?”

北羅看了秦桑一眼,“北羅會擇機去拜訪黃庭道。”

這一刻,秦桑恍然明白了一切,緊隨而來的卻是無奈。

凜風氏族和地膜裂縫是張天師的暗棋無疑,自己暴露身份,被捲進來,應該不在張天師的預料之中。

張天師不清楚自己的意圖,究竟真是一場意外,還是想要分一杯羹。讓自己帶著符印前來凜風氏族,其實是在試探自己的態度。

如果自己願意留下,就以秦天君的身份,真正代表道庭主導此事,凜風氏族上下都會聽命於自己。

只消自己答應,立刻就會成為風雲人物,風光無限,並伴隨著無可估量的巨大利益。

可秦桑早就警醒,道庭利用魔劫威逼巽州屈服,迴歸舊土,不可能一帆風順。

他是道庭門面,有享用不盡的好處,同樣外面的明槍暗箭都要由他代道庭接下。一旦秦桑應允,就將自己置身於巽州這團漩渦之中,隨著道庭的計劃逐步推動,他只會越陷越深,再想抽身絕無可能!

為何張天師不能直接向他點明,偏要經過這麼多彎彎繞呢?

歸根結底還是秦桑的身份太特殊了。

他是假天君,卻是真紫微傳人。

當初他只是一個小小煉虛修士,還是速成的,隨時可能夭折。隨著他明悟道心,步入合體之境,才有資格以紫微傳人自詡。

秦桑不僅代表自己,背後還有第一劍侍、紫微童子等劍閣餘孽,更關鍵的是,他們和道庭是盟友。

作為兩個同樣興極一時又同樣跌至谷底、正圖謀復起的勢力,雙方對待盟友都是極為謹慎的,有些東西最好維持在心照不宣,方有迂迴的餘地。張天師不清楚秦桑的意圖,也不知他背後是否有人授意,只能用這種方式試探,同時也擺出了道庭的態度。

道庭允許秦桑或者說紫微一脈,以道庭為掩護,入局巽州,但接下來會有什麼變數,卻是秦桑也無法預測的,估計道庭的戰略也要因之而變。

之前秦桑直接張天師稟報,太過冒失了。

這些東西並不是秦桑想不到,而是他還沒有適應身份的轉變。

能得到道庭天師的尊重,秦桑足以自傲了。這時才真切體會到,突破合體之後,地位截然不同。他的一舉一動,也能夠對大千世界的局勢造成小小的影響。

之前道庭對他若即若離,現在給了他機會。可是,秦桑反而不想要了。自家人知自家事,他哪有什麼深謀遠慮,這件事完全是個意外。

眼前琳琅滿目的寶庫,未來萬人追捧的地位,以及紛至沓來的利益,在秦桑眼裡都不如自身修行重要。

他迫切想要回到青羊治,解決俗務之後,儘快閉關,推動陽神合道。留在這裡,固然風光無限,卻要被牽扯不知多少心神,他還覺得分身乏術、精力不足呢。

北羅不知內情,只當秦桑帶著天師法諭來的。

秦桑沒有任何猶豫,高深莫測道:“既然你知道怎麼應對,貧道就放心了。事情緊迫,貧道近期就會離開巽州,你以後遇到麻煩,直接向上面稟報。”

說罷,他毫不留戀,轉身走出寶庫。

北羅雖是一頭霧水,卻也不好多問,親自將他送出族地。

秦桑衝北羅打了個稽首,飄然而去,也沒有向洛仙翁道別,這裡的任何事都和他無關了。當然,想想那座令人眼花繚亂的寶物,還是有些心痛的。

不過,秦桑雖不願捲入其中,還是能夠利用他和道庭的關係,設法謀取一些利益的。

不必親力親為,餘家有了用武之地,還有焚晶門……

“是時候去焚晶門拜訪了。”

秦桑喃喃自語。

飛出風海範圍,秦桑算出兩日後將有一座仙城從附近經過,便提前過去等著。

……

忽地,一團陰影籠罩這片大地。

秦桑仰頭望去,看到天上一個龐然大物正乘風破浪,暗贊好一座巍峨仙城,靈霧飄蕩間不僅有樓閣古殿,竟然還有連綿山脈,儼然將一塊陸地搬到了天上。

此城名泰華城,在巽州排不進前列,就有這般氣象。

秦桑飛身而上,接近仙城便覺有一股氣機引導著自己,將他帶到泰華城西門,亮出五行盟長老的身份,自然被人恭迎入城。

入城費不貴,靈石即可,但想在城中定居就沒那麼簡單了。一些名門大派的弟子可以豁免,散修最是艱難,居仙城、大不易,但仙城是修仙界最安全的地方,仍有無數修士不辭辛苦,只為在仙城裡佔據一席之地。

據說因飛白浮芥秘陣的緣故,在巽州乘坐挪移法陣,遠比其他天州昂貴,但也有一樁好處,修士只要有足夠的耐心和時間,可以待在仙城裡,等著仙城將自己帶到目的地。

焚晶門和仙臨湖位於巽州東南,泰華城飛到那裡要以年為單位,秦桑可等不了這麼久。

欣賞了一番巽州的風土人情,秦桑信步向挪移大殿走去。

比起他之前去過的天州,挪移大殿附近的人流果然稀疏許多。

……

澗下城。

巽州又一座仙城,最近恰好飛到仙臨湖附近,正要和仙臨湖擦肩而過。

秦桑走出挪移大殿,餘家叔侄得了訊息,早早候在此處。

“拜見秦長老!”

兩人上前見禮。

秦桑點點頭,視線掃過他們身後,人群之中明顯有一些人形色古怪,見他出來便匆匆鑽進人群。

自從北域風波在巽州傳開,餘家叔侄的一舉一動不知牽動了雲舶會上下多少人心。

秦桑今日到來,算是坐實了傳聞。

登上餘長恩帶來的寶輦,秦桑吩咐道:“先去餘家。”

餘殷駕車,寶輦在主街上賓士而過,衝出城門,翱翔於天。飛出不遠,就見前方碧波萬頃、明水如鏡,已入仙臨湖地界。

餘家在仙臨湖外圍的一座島上。

秦桑欣賞著仙臨湖風景,餘長恩在一旁侍應,稟報一應事項,最後說起:“下個月就是向氤螟水府上交供奉的日子……”

餘家現在算是轉投了秦桑,交不交供奉、上交多少,都由秦桑定奪。

“就按你們最初約定的數額交,”秦桑淡淡道。

強龍不壓地頭蛇,無論宮螟老祖是否隕落,都不宜和氤螟水府決裂,這麼做能照顧雙方的顏面,只願氤螟水府懂得進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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