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六百二十一章 兩界法度

叩問仙道·雨打青石·4,185·2026/3/23

第二千六百二十一章 兩界法度 “發生了什麼?” 秦桑茫然。 天璃明明已經施展出空無之域,這是能夠擺脫法域鎖定的大神通,他們卻沒有出現在預想的地方。 回憶剛剛那一瞬間發生的事情,自己不知不覺進入那頭龐然大物的口中,等意識到危險,為時已晚,最後的虛空挪移顯然是失敗了。 那頭龐然大物究竟是什麼? 秦桑並沒有看到大鯤的全貌,聯想到化身看到的那枚眼睛,一枚眼睛就如此巨大,它的身軀簡直匪夷所思。 靈界真有這樣的巨獸麼? 當秦桑想到那枚眼睛透露出的眼神,沒有任何情緒,也不是那種冰冷的殺意,最貼近的形容應該是淡漠,甚至‘淡漠’這個詞的感情色彩都略顯濃鬱了,那是純粹的、無情無性的眼神,對世間萬物一視同仁,沒有情緒波動、愛恨憎惡,包括‘驚醒’它的秦桑。 這不像一個生靈該有的眼神。 秦桑很懷疑,是不是自己將它驚醒的,自己只是派出一具化身進去探查,分明什麼都沒做,孽河風暴形成的黑潮呼嘯來去,每時每刻都在肆虐著那裡,與之相比,化身製造出動靜微不足道。 可是就是這麼湊巧,他剛到巨獸就醒了,連本尊都受到波及,沒能逃掉。 素女師徒就是被這頭巨獸吞掉了? 不對,自己現在所處的地方,好像不是那頭龐然大物的腹中。 在天璃施展空無之域的時候,那一瞬間秦桑的感知受到了影響,就像當年修為低微時從紫微宮挪移到七殺殿,感到一陣莫名的天旋地轉,接著被一股強大的力量撕扯,最後好像被強行吐出來,狠狠甩飛出去。 不知是天璃的神通受到了幹擾,還是巨獸在那一瞬間對他做了什麼。 “這到底是什麼地方?” 秦桑打量著四周。 剛剛他被那股力量甩到這片虛空,立刻恢復了對自身的掌控,輕盈落地。 此刻他雙腳踩在一塊堅石上,周圍看起來是一處山谷,山谷的地勢非常開闊,兩側的山峰也異常高聳,將整個山谷都遮蔽在陰影之中。 陣陣陰風穿堂而過,顯得陰森恐怖。 這裡異常荒涼,原本應該有一條河,秦桑腳下的堅石光滑圓潤,顯然是被河水沖刷而成的,可這條河已經不知乾涸了多少年,只能從河床上尋找到一些水流殘留的痕跡。 河床兩岸乃至兩側的山體,視野之內看不到任何生靈,甚至一株草都沒有,到處都是裸露的石塊,山體呈現出死氣森森的灰白色。 更令人震驚的是,周圍竟然瀰漫著真魔氣! “難道自己被甩到了魔界?” 秦桑曾經聽聞,霧海周圍存在地膜裂縫,異人族聚居東海便是為了鎮守這處地膜裂縫。 可他之前根本沒有感知到地膜裂縫存在的跡象,那頭巨獸是怎麼做到的? 能夠自由穿梭於兩界之間的巨獸,能夠在孽河沉睡而不受六天故氣影響,簡直聞所未聞! 他百思不得其解,不過還不能夠確定自己真的被帶到了魔界,也可能是在某處洞天之中。不說地膜裂縫周圍,就是在風暴界和妖界,他也曾發現過真魔氣,只不過不像這裡無處不在。 想要驗證也很容易。 秦桑沉心感應籙壇,默運道庭法訣,引動雷祖氣息,嘗試勾連神庭。 下一刻,秦桑一顆心猛然下墜,結果……竟失敗了! 雷祖寂然不動,神庭毫無反應。 雷祖是他的護壇神將,在道庭內部也是極為特殊的存在,他和神庭之間的聯絡比那些真正的道庭真君更加緊密、穩固。以秦桑對道庭的瞭解,只要是在靈界內部,即使未出世的小千世界,他也能夠直接勾連神庭。 此時竟被徹底隔絕了。 眼下只有兩種可能,要麼有人以絕大的神通或陣禁,隔絕了雷祖氣息和神庭之間的聯絡,要麼他現在已不在靈界之中。 既非靈界,便只剩下一種可能——魔界! 秦桑能夠感應到,真魔氣在這方天地間無處不在,沒有一絲一毫的靈氣。 所謂真魔氣並沒有那麼神秘,本質上和靈氣是一樣的,乃是魔界的天地元氣。而隨著秦桑的修為步入合體之境,進入大道長河,明悟了許多世間真理,對此有了更深的理解。 在此世間,無論何時何地,只有大道是恆定不變的。大道如一,假如兩名靈界和魔界修士都修煉火行大道,他們感應到的定是同一條大道,不因種族而變,也不因所處界域而變。只會因為修士的眼界不同、所處的角度不同,窺見大道不同的側面。 靈界和魔界其實都是一條條大道交感、和合而成的產物,經種種因緣際會誕生出大千世界,而最本質、最底層的架構正是那一條條大道組成的。 如果將大千世界比喻成一鍋湯,那些大道就是這鍋湯的原料,靈界和魔界這兩鍋湯裡,可能某種原料多一些,某種原料少一些,就會形成不同的味道,反饋在兩界之間,就是法度上的差別。 靈氣和真魔氣就是這‘兩鍋湯’最直接的表現,它們孕育出世間萬靈萬物,形成豐富多彩的大千世界,也是生靈脩行的必須之物。 在靈界,無論靈脩、體修還是法修,都必須吞納靈氣為資糧,只不過法修更為依賴靈氣。哪怕那些追求血脈蛻變的種族和法門,靈氣同樣是不可或缺的,溯及最原初的祖先和血脈,皆是天地元氣孕育而生。 魔界眾生亦然。 正因如此,魔界修士進入靈界,脫離真魔氣所在的環境,被陌生的靈氣包圍,就好像失去了力量的源泉,表現出難以適應的狀態。 當年魔界大軍攻入靈界,不僅有魔界修士,肯定還裹挾著滔天真魔氣,又或者有某種方法,能將靈氣轉化為魔界修士依賴的真魔氣,就畫素女修煉的魔功,否則魔界大軍大戰一場就會喪失戰力。 由此也能看出來,兩界之戰的殘酷,絕非簡單的搶奪地盤那麼簡單,還伴隨著更深層的、對大千世界的侵染和同化,一旦讓魔界得逞,靈界萬靈只剩兩種選擇,要麼適應、要麼滅亡! 靈界修士為了對付魔界修士,煉製出縛魔索、封魔樁和鎮魔碑,正是利用了這一點。不過,秦桑突破合體期後又有了新的感悟,他能看透縛魔索和封魔樁的原理,但鎮魔碑上還有不少未明之處。 此物存放於七殺殿倚天峰,用以鎮壓魔君,縛魔索、封魔樁明顯和它不是一個等級的寶物。 秦桑不知魔君在魔界的地位,想來修為至少不會低於合體期,而合體修士身合大道,面對兩界差別,又有不同的感受。 他將心神沉入大道長河,果然不出所料,依舊能夠清晰感知到大道長河,這是合道的好處。無論落到哪一鍋‘湯’裡,都無法隔絕他和大道之間的緊密聯絡,如此他便能撥開虛惘、直達本真,並從中汲取力量。 因此對合體期之上的修士而言,靈氣和真魔氣並不是決定性的,但也不是全無影響。 人之出生,和大千世界一樣,也是因緣際會、諸般大道和合而成,縱使合道之後,也不可能脫離其他所有。甚至於因為需要天人相搏,秦桑還要主動在自己身上增加東西,以示自身和大道之別,以免被大道混化,成為大道的傀儡。 乍然闖入其他界域,秦桑也不可避免受到影響,只不過不像低階修士那麼嚴重。而且他可以立足於大道長河,調運自身和天地之間的法度,以適應周邊環境。 當他適應了魔界法度,將自身法度契合進去,也就能直接運用真魔氣,乃至在魔界修行。 ‘適應’是要時間的,在適應之前,他依然擁有強大的實力,但秦桑心知最好避免和同階的魔界修士交手。同階修士法眼如炬,容易看破他的來歷還在其次,倘若對方能夠利用他和魔界法度不合,不依不饒,他恐怕只有招架之功。 想明白這些事情,秦桑心安了不少,至少他還有自保之力。 始終有一個疑惑懸而未決,這裡真是魔界麼? 據說孽河深處也會扭曲天地法度,也有一種可能,他被帶到了孽河深處,一處充滿真魔氣的小千世界。 之前那些都是秦桑的猜想,當務之急是儘快找到‘活人’,問清這裡究竟是什麼地方。 還有素女師徒,不知她們是不是也被甩到這裡,有沒有留下什麼線索。 秦桑不抱太大希望,那頭巨獸總不會在一個地方,一而再、再而三被驚醒,然後一遍遍重複它做過的事情吧? 即使素女師徒的失蹤也和那頭巨獸有關,他們三個也未必落到同一個地方。 無論如何,先要找一找素女師徒的下落。 這時,秦桑又想到李玉斧,誰曾想到他只是來看一眼就遇到變故。幸好臨行前把該交代的都交代了,青羊治的盟友、未來的規劃都已齊備,李玉斧做了這麼多年觀主,冷靜下來後,應該能夠應付這場變局。 可惜,此番回返,還沒有來得及和琉璃見一面,這次真被素女害苦了。 對於魔界這個靈界死敵,秦桑曾經充滿好奇,但要讓他進入魔界,他是絕不會甘願的。之前,他想的都是怎麼儘快提升實力,在魔劫來臨時保全自身,豈會主動捲入其中,何況是直接深入魔巢! 就在思緒翻騰時,天璃傳來意念,秦桑神色一沉,不知是不是空無之域被破,受到反噬的緣故,天璃竟表現出了強烈的不適。 “你先回小洞天調息,”秦桑將天璃送進千鈞戒。 神奇的是,小洞天不僅隨著他來到這處陌生的界域,而且小洞天內部並未被外界天地法度扭曲,儘管殘破,卻表現出超乎尋常的堅韌。 “煉製此寶的,大機率是一位大乘修士,一位天巫!” 秦桑輕輕轉著手中的扳指,喃喃自語。 在思索之時,秦桑也下意識開始嘗試調理法度,有了一個意外的發現。 好像沒有預想的那麼難。 秦桑初次嘗試,無人指點,本以為會是千頭萬緒、一頭霧水,不料很快便梳理出一絲頭緒,照這個勢頭下去,接下來就是水磨工夫,只是耗費時間罷了。 就此推斷,靈界和魔界似乎並非想象中那麼天差地別。 在真正適應之前,秦桑決定低調行事,以法訣收斂氣息,飛至半空。 越過兩側的山脈,視野之內竟是一片灰白,現在好像是晚上,但看不到星月,天空中瀰漫著詭異的灰白霧氣。 遠方的山勢逐漸走低,那灰白的海洋是由不知名的荒草組成荒原,秦桑可以肯定,他在靈界從未聽聞過這種草木。 荒原上本應生機勃勃,給他的感覺卻是死氣沉沉。 四下搜尋,沒有找到素女師徒留下的痕跡,秦桑只能隨意選了個方向,閃身進入荒原。 …… 某處未知的洞府。 洞府範圍不大,一半被挖空建了一座蓮池,蓮葉碧透,蓮花正在盛放,嬌豔欲滴。 ‘砰!’ 洞府大門忽然被從外面粗暴地推開,一道人影閃身進來,立刻將洞府重新關閉。 洞府內響起劇烈的喘息聲。 來人是一個少女,外表看起來只有十四五歲,但神情和眼神卻有著與外形不符的成熟。 她靠在石門上,臉色潮紅、異常狼狽,身上法袍多處破損,上面的血跡也不知是她還是敵人的,看起來剛剛經歷了一場追殺,仍心有餘悸。 稍稍定神,她瞥見洞府裡的景象,忽然神情一僵。 蓮池竟變成了一潭血水,原本養在蓮池裡的那條黑魚不見了! ‘唰!’ 少女忙衝到池邊,見黑魚確實消失了,頓時面色大變。 黑魚其實是某種禁制顯化而生,她奉命看守這座蓮池,本應聽命行事,沒想到就在她離開的這段時間,禁制竟自行發動了。 現在的局勢真是變故迭出、撲朔迷離,少女不禁有些迷茫,匆匆取出一枚血令,用自身精血將之啟用,不出所料沒有任何回應。 忽然,洞府巨震,地動山搖! 少女大驚,大敵竟識破了她的障眼法,遲疑片刻,心下一橫,揮手抹去洞府裡痕跡,忙不迭逃離此地。

第二千六百二十一章 兩界法度

“發生了什麼?”

秦桑茫然。

天璃明明已經施展出空無之域,這是能夠擺脫法域鎖定的大神通,他們卻沒有出現在預想的地方。

回憶剛剛那一瞬間發生的事情,自己不知不覺進入那頭龐然大物的口中,等意識到危險,為時已晚,最後的虛空挪移顯然是失敗了。

那頭龐然大物究竟是什麼?

秦桑並沒有看到大鯤的全貌,聯想到化身看到的那枚眼睛,一枚眼睛就如此巨大,它的身軀簡直匪夷所思。

靈界真有這樣的巨獸麼?

當秦桑想到那枚眼睛透露出的眼神,沒有任何情緒,也不是那種冰冷的殺意,最貼近的形容應該是淡漠,甚至‘淡漠’這個詞的感情色彩都略顯濃鬱了,那是純粹的、無情無性的眼神,對世間萬物一視同仁,沒有情緒波動、愛恨憎惡,包括‘驚醒’它的秦桑。

這不像一個生靈該有的眼神。

秦桑很懷疑,是不是自己將它驚醒的,自己只是派出一具化身進去探查,分明什麼都沒做,孽河風暴形成的黑潮呼嘯來去,每時每刻都在肆虐著那裡,與之相比,化身製造出動靜微不足道。

可是就是這麼湊巧,他剛到巨獸就醒了,連本尊都受到波及,沒能逃掉。

素女師徒就是被這頭巨獸吞掉了?

不對,自己現在所處的地方,好像不是那頭龐然大物的腹中。

在天璃施展空無之域的時候,那一瞬間秦桑的感知受到了影響,就像當年修為低微時從紫微宮挪移到七殺殿,感到一陣莫名的天旋地轉,接著被一股強大的力量撕扯,最後好像被強行吐出來,狠狠甩飛出去。

不知是天璃的神通受到了幹擾,還是巨獸在那一瞬間對他做了什麼。

“這到底是什麼地方?”

秦桑打量著四周。

剛剛他被那股力量甩到這片虛空,立刻恢復了對自身的掌控,輕盈落地。

此刻他雙腳踩在一塊堅石上,周圍看起來是一處山谷,山谷的地勢非常開闊,兩側的山峰也異常高聳,將整個山谷都遮蔽在陰影之中。

陣陣陰風穿堂而過,顯得陰森恐怖。

這裡異常荒涼,原本應該有一條河,秦桑腳下的堅石光滑圓潤,顯然是被河水沖刷而成的,可這條河已經不知乾涸了多少年,只能從河床上尋找到一些水流殘留的痕跡。

河床兩岸乃至兩側的山體,視野之內看不到任何生靈,甚至一株草都沒有,到處都是裸露的石塊,山體呈現出死氣森森的灰白色。

更令人震驚的是,周圍竟然瀰漫著真魔氣!

“難道自己被甩到了魔界?”

秦桑曾經聽聞,霧海周圍存在地膜裂縫,異人族聚居東海便是為了鎮守這處地膜裂縫。

可他之前根本沒有感知到地膜裂縫存在的跡象,那頭巨獸是怎麼做到的?

能夠自由穿梭於兩界之間的巨獸,能夠在孽河沉睡而不受六天故氣影響,簡直聞所未聞!

他百思不得其解,不過還不能夠確定自己真的被帶到了魔界,也可能是在某處洞天之中。不說地膜裂縫周圍,就是在風暴界和妖界,他也曾發現過真魔氣,只不過不像這裡無處不在。

想要驗證也很容易。

秦桑沉心感應籙壇,默運道庭法訣,引動雷祖氣息,嘗試勾連神庭。

下一刻,秦桑一顆心猛然下墜,結果……竟失敗了!

雷祖寂然不動,神庭毫無反應。

雷祖是他的護壇神將,在道庭內部也是極為特殊的存在,他和神庭之間的聯絡比那些真正的道庭真君更加緊密、穩固。以秦桑對道庭的瞭解,只要是在靈界內部,即使未出世的小千世界,他也能夠直接勾連神庭。

此時竟被徹底隔絕了。

眼下只有兩種可能,要麼有人以絕大的神通或陣禁,隔絕了雷祖氣息和神庭之間的聯絡,要麼他現在已不在靈界之中。

既非靈界,便只剩下一種可能——魔界!

秦桑能夠感應到,真魔氣在這方天地間無處不在,沒有一絲一毫的靈氣。

所謂真魔氣並沒有那麼神秘,本質上和靈氣是一樣的,乃是魔界的天地元氣。而隨著秦桑的修為步入合體之境,進入大道長河,明悟了許多世間真理,對此有了更深的理解。

在此世間,無論何時何地,只有大道是恆定不變的。大道如一,假如兩名靈界和魔界修士都修煉火行大道,他們感應到的定是同一條大道,不因種族而變,也不因所處界域而變。只會因為修士的眼界不同、所處的角度不同,窺見大道不同的側面。

靈界和魔界其實都是一條條大道交感、和合而成的產物,經種種因緣際會誕生出大千世界,而最本質、最底層的架構正是那一條條大道組成的。

如果將大千世界比喻成一鍋湯,那些大道就是這鍋湯的原料,靈界和魔界這兩鍋湯裡,可能某種原料多一些,某種原料少一些,就會形成不同的味道,反饋在兩界之間,就是法度上的差別。

靈氣和真魔氣就是這‘兩鍋湯’最直接的表現,它們孕育出世間萬靈萬物,形成豐富多彩的大千世界,也是生靈脩行的必須之物。

在靈界,無論靈脩、體修還是法修,都必須吞納靈氣為資糧,只不過法修更為依賴靈氣。哪怕那些追求血脈蛻變的種族和法門,靈氣同樣是不可或缺的,溯及最原初的祖先和血脈,皆是天地元氣孕育而生。

魔界眾生亦然。

正因如此,魔界修士進入靈界,脫離真魔氣所在的環境,被陌生的靈氣包圍,就好像失去了力量的源泉,表現出難以適應的狀態。

當年魔界大軍攻入靈界,不僅有魔界修士,肯定還裹挾著滔天真魔氣,又或者有某種方法,能將靈氣轉化為魔界修士依賴的真魔氣,就畫素女修煉的魔功,否則魔界大軍大戰一場就會喪失戰力。

由此也能看出來,兩界之戰的殘酷,絕非簡單的搶奪地盤那麼簡單,還伴隨著更深層的、對大千世界的侵染和同化,一旦讓魔界得逞,靈界萬靈只剩兩種選擇,要麼適應、要麼滅亡!

靈界修士為了對付魔界修士,煉製出縛魔索、封魔樁和鎮魔碑,正是利用了這一點。不過,秦桑突破合體期後又有了新的感悟,他能看透縛魔索和封魔樁的原理,但鎮魔碑上還有不少未明之處。

此物存放於七殺殿倚天峰,用以鎮壓魔君,縛魔索、封魔樁明顯和它不是一個等級的寶物。

秦桑不知魔君在魔界的地位,想來修為至少不會低於合體期,而合體修士身合大道,面對兩界差別,又有不同的感受。

他將心神沉入大道長河,果然不出所料,依舊能夠清晰感知到大道長河,這是合道的好處。無論落到哪一鍋‘湯’裡,都無法隔絕他和大道之間的緊密聯絡,如此他便能撥開虛惘、直達本真,並從中汲取力量。

因此對合體期之上的修士而言,靈氣和真魔氣並不是決定性的,但也不是全無影響。

人之出生,和大千世界一樣,也是因緣際會、諸般大道和合而成,縱使合道之後,也不可能脫離其他所有。甚至於因為需要天人相搏,秦桑還要主動在自己身上增加東西,以示自身和大道之別,以免被大道混化,成為大道的傀儡。

乍然闖入其他界域,秦桑也不可避免受到影響,只不過不像低階修士那麼嚴重。而且他可以立足於大道長河,調運自身和天地之間的法度,以適應周邊環境。

當他適應了魔界法度,將自身法度契合進去,也就能直接運用真魔氣,乃至在魔界修行。

‘適應’是要時間的,在適應之前,他依然擁有強大的實力,但秦桑心知最好避免和同階的魔界修士交手。同階修士法眼如炬,容易看破他的來歷還在其次,倘若對方能夠利用他和魔界法度不合,不依不饒,他恐怕只有招架之功。

想明白這些事情,秦桑心安了不少,至少他還有自保之力。

始終有一個疑惑懸而未決,這裡真是魔界麼?

據說孽河深處也會扭曲天地法度,也有一種可能,他被帶到了孽河深處,一處充滿真魔氣的小千世界。

之前那些都是秦桑的猜想,當務之急是儘快找到‘活人’,問清這裡究竟是什麼地方。

還有素女師徒,不知她們是不是也被甩到這裡,有沒有留下什麼線索。

秦桑不抱太大希望,那頭巨獸總不會在一個地方,一而再、再而三被驚醒,然後一遍遍重複它做過的事情吧?

即使素女師徒的失蹤也和那頭巨獸有關,他們三個也未必落到同一個地方。

無論如何,先要找一找素女師徒的下落。

這時,秦桑又想到李玉斧,誰曾想到他只是來看一眼就遇到變故。幸好臨行前把該交代的都交代了,青羊治的盟友、未來的規劃都已齊備,李玉斧做了這麼多年觀主,冷靜下來後,應該能夠應付這場變局。

可惜,此番回返,還沒有來得及和琉璃見一面,這次真被素女害苦了。

對於魔界這個靈界死敵,秦桑曾經充滿好奇,但要讓他進入魔界,他是絕不會甘願的。之前,他想的都是怎麼儘快提升實力,在魔劫來臨時保全自身,豈會主動捲入其中,何況是直接深入魔巢!

就在思緒翻騰時,天璃傳來意念,秦桑神色一沉,不知是不是空無之域被破,受到反噬的緣故,天璃竟表現出了強烈的不適。

“你先回小洞天調息,”秦桑將天璃送進千鈞戒。

神奇的是,小洞天不僅隨著他來到這處陌生的界域,而且小洞天內部並未被外界天地法度扭曲,儘管殘破,卻表現出超乎尋常的堅韌。

“煉製此寶的,大機率是一位大乘修士,一位天巫!”

秦桑輕輕轉著手中的扳指,喃喃自語。

在思索之時,秦桑也下意識開始嘗試調理法度,有了一個意外的發現。

好像沒有預想的那麼難。

秦桑初次嘗試,無人指點,本以為會是千頭萬緒、一頭霧水,不料很快便梳理出一絲頭緒,照這個勢頭下去,接下來就是水磨工夫,只是耗費時間罷了。

就此推斷,靈界和魔界似乎並非想象中那麼天差地別。

在真正適應之前,秦桑決定低調行事,以法訣收斂氣息,飛至半空。

越過兩側的山脈,視野之內竟是一片灰白,現在好像是晚上,但看不到星月,天空中瀰漫著詭異的灰白霧氣。

遠方的山勢逐漸走低,那灰白的海洋是由不知名的荒草組成荒原,秦桑可以肯定,他在靈界從未聽聞過這種草木。

荒原上本應生機勃勃,給他的感覺卻是死氣沉沉。

四下搜尋,沒有找到素女師徒留下的痕跡,秦桑只能隨意選了個方向,閃身進入荒原。

……

某處未知的洞府。

洞府範圍不大,一半被挖空建了一座蓮池,蓮葉碧透,蓮花正在盛放,嬌豔欲滴。

‘砰!’

洞府大門忽然被從外面粗暴地推開,一道人影閃身進來,立刻將洞府重新關閉。

洞府內響起劇烈的喘息聲。

來人是一個少女,外表看起來只有十四五歲,但神情和眼神卻有著與外形不符的成熟。

她靠在石門上,臉色潮紅、異常狼狽,身上法袍多處破損,上面的血跡也不知是她還是敵人的,看起來剛剛經歷了一場追殺,仍心有餘悸。

稍稍定神,她瞥見洞府裡的景象,忽然神情一僵。

蓮池竟變成了一潭血水,原本養在蓮池裡的那條黑魚不見了!

‘唰!’

少女忙衝到池邊,見黑魚確實消失了,頓時面色大變。

黑魚其實是某種禁制顯化而生,她奉命看守這座蓮池,本應聽命行事,沒想到就在她離開的這段時間,禁制竟自行發動了。

現在的局勢真是變故迭出、撲朔迷離,少女不禁有些迷茫,匆匆取出一枚血令,用自身精血將之啟用,不出所料沒有任何回應。

忽然,洞府巨震,地動山搖!

少女大驚,大敵竟識破了她的障眼法,遲疑片刻,心下一橫,揮手抹去洞府裡痕跡,忙不迭逃離此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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