骷髏王座 第五章 精靈神弓(上)
第五章 精靈神弓(一)
隨著黑龍族無功而返,盧頓城逐漸恢復了平靜。 當然這個平靜也僅僅是表面上的,暗地裡各式各樣的訊息沿著各自不同的渠道在無數人的耳朵裡傳播,不過鮮少有人注意到魔導士哈根家的孫女愛爾達在不知不覺間再次出現了。
當然也不是完全沒人對此毫無所覺,悶悶不樂的愛爾達沒過多久就迎來一個同齡來客,梅斯塔利亞帝國最小的公主,護國權杖事件的當事人,剛剛被憤怒的國王陛下敕令關起來的黛博拉。
不過這位公主殿下絲毫沒有身處風暴中心的自覺,隨同她前來的還有她的侍從和一大群年歲相仿的貴族子弟,邀請愛爾達一同出遊。 這讓愛爾達看呆了眼,護國權杖事件的始末緣由她全都聽說了,心說你這可是公然越獄啊,可既然國王都掙一隻眼閉一隻眼,那別人還能說什麼呢?
雖然比愛爾達還小,但黛博拉不可否認是個小美人,尤其是那對星眸,像掛在夜空中的星星一樣有神。 據說這是星海的星之原力造成的,每一個投身星術的人,無論是星劍士還是星之法師都有一對讓人一見難忘的雙眸。
這不免讓愛爾達有些失落,因為通常眾星捧月的核心處都是她,而這一次換成了公主殿下述說著安達盧西亞的星海,這個夏倫大陸上最神奇的地方。
不過這也沖淡了海德再次離去給她帶來的苦惱,她恬靜的跟在一邊,一言不發的聽著,臉上掛著淡淡的微笑,讓人幾疑變了個人。 可即便是沖淡了的苦惱也仍然是苦惱,同伴們聊得極為開心,走過盧頓城的大街小巷。 不住驚歎著公主殿下地經歷和星海的神奇,她卻一句都沒聽進去,眼前總是晃著海德的影子,還有他那種特有的邪惡的笑容。
想到海德竟然肯為自己而隻身闖入龍潭虎『穴』,還被尼格勒斯抓住之後一頓好打,她的臉上不覺浮現出一縷笑容,不過這小子竟敢騙她,明明說是離開梅斯塔利亞卻根本沒走。 也不告訴她留下來的目的是什麼,又讓她極為惱火。 更過分地是這一次,當她又一次從可恥的昏『迷』中醒來時竟然已經躺在自己家裡的床上,海德連句話都沒有交代,讓她感到異常失落。
她渾不知自己的一顰一笑都已經栓在海德身上了,秀麗的面龐上頻頻換著顏『色』,卻不料貼著耳朵忽然傳來一聲超級大叫,震得她差點摔個跟頭。
一陣鬨笑聲頓時傳進她的耳朵裡。 只見黛博拉的小牛皮靴踩得“嘎嘎”直響,站在她的跟前道:“愛爾達,我們也是好久不見了啊,你為什麼不理我?”
“沒有啦……”愛爾達眉頭一皺,道:“人家在想一點事情而已。 ”
“咦?什麼事情竟然值得我們地天才劍士這個時候走神?”黛博拉的星眸中頓時『露』出值得玩味的目光。 盯得愛爾達臉『色』緋紅,道:“該不會是……”
“少說兩句會死啊你!嗯?”愛爾達作勢欲打,纖手卻突然定在半空中,怔怔的望著街角。 眾人往那邊一看,人來人往車水馬龍,什麼值得注意的事情都沒有。
“愛爾達,愛爾達?”黛博拉只能推了愛爾達一把,剛想說話,肚子裡忽然咕嚕嚕轉了一下。 她地臉上頓時騰的一紅,偷眼一看,只見周圍這些魔法學徒和見習騎士們全都在四處張望。 裝作什麼都沒聽到的樣子。
“你們這群虛偽的傢伙。 ”黛博拉見他們裝得一點都不自然,不禁一捂腦門,裝作痛苦地樣子道:“難怪愛爾達被別人追走了,真沒用!”
此時天將過午,街道兩邊的餐館裡飄出濃鬱的香甜氣味,傳到黛博拉的鼻子裡,讓她感到更加飢餓。 她再也走不動了,正要找家餐館大快朵頤。 忽見愛爾達幾步走進街角處一家鐵匠鋪。 她趕忙也追了進去,一群大人緊隨其後。 呼嚕呼嚕全都湧了進去,卻見鐵匠鋪裡只有一個長髥及地的老矮人坐在通紅的熔爐前,“噹噹噹”的掄著錘子,此外空無一人。
老矮人『亂』糟糟的鬍子上不時濺上幾點火星,可他全情投入,渾然不覺,更對他們看都不看一眼。
緊接著愛爾達『露』出疑『惑』地神『色』,喃喃自語的道:“不可能啊,我剛才明明看到進來了一個人。 ”黛博拉立刻一拉愛爾達:“安啦安啦,一定是你也餓花了眼,走,我們去大吃一頓。 ”
見愛爾達不情不願的被拉出門外,藏在虛空中的海德終於鬆了口氣,抹了把汗,道:“她的眼睛也太尖了吧?”
陰影龍王佛朗切斯卡使用終極變形術所化身的矮人鐵匠立刻『露』出值得玩味的眼神,壓低聲音道:“在人類來說,這叫做心心相應,看來她愛上你了呢。 ”
“切!我怎麼會看得上這種小女孩?”海德臉上頓時一紅,裝出不屑的神『色』,卻見佛朗切斯卡一步不落地追問道:“那你看得上誰?是不是梅莉莎那樣地?不要抵賴哦,我可都聽伊斯哈格爾說過了。 ”
“這個……你都一把年紀了,怎麼這麼無聊啊!”海德不禁火冒三丈,沒想到陰影龍王道:“奧耐祖說了,觀察你的一切就是他試驗地最大目的,所以你可不能隱瞞哦。 再說我戰死的時候才三千多歲,以上位巨龍的年齡來說還沒步入中年呢!不要把我想象成老古董。 ”
海德徹底無語了,心說這還不老?比奧耐祖這種老妖孽都老了十圈。 然後他摘下暗夜女神的徽章,道:“我過去看看,你能不能給我也變一下形?”
“看什麼?那個小女孩?”
“她都不知道自己的處境有多危險,簡直遲鈍得要死,我總不能看著她送死吧?”
“沒關係啊,死了正好陪你,她會是個好骷髏。 ”
“…………”
“哈哈哈哈哈!”見海德被他擠兌得臉紅脖子粗,佛朗切斯卡終於發出陰沉的笑聲,道:“對別人使用終極變形術。 這可難倒我了,你這小子不學正統魔法,一點常識都沒有。 ”
“那怎麼辦?”
“把盯著她的暗哨幹掉不就得了?哪用的了這麼麻煩?”
“這也不是長久之計啊,還會打草驚蛇,讓尼格勒斯知道有人在反盯梢。 ”
“那還有一個辦法。 想改變容貌,不一定非要用變形術。 ”
“怎麼呢?”
“人類有一種本領,叫做‘化裝’。 ”
之所以搞得海德如此杯弓蛇影,完全是因為盜賊王尼格勒斯創造了奇蹟。 在海德堵死逃生的秘道之後仍然讓城防軍撲了一個空。
當海德得到這個訊息時,剛剛把完全矇在鼓裡的愛爾達送回他哈根地府邸。 這下他不得不開始擔心了,因為尼格勒斯既然自從他們兩人一回城起就開始盯梢,那就一定知道愛爾達和他這個奪走月與夜之杖的通緝犯脫不開關係。
這就有可能讓愛爾達面對各種危險,無論是來自盜賊的報復還是什麼其他的。
恰巧佛朗切斯卡留在梅斯塔利亞還有別的任務,所以海德也就不忙著走,每天研究自己的魔法裝備,同時關注盜賊王的動向。 說不定還能幫上陰影龍王什麼忙,當然佛朗切斯卡只求他不要越幫忙越。
說到他的魔法裝備,就不能不提一個比較讓海德深惡痛絕地事情,那就是無論伊斯哈格爾還是佛朗切斯卡,全都堅決不給他講解他那些魔法裝備的用途。 他們的口徑驚人的一致,說:“研究魔法裝備的用途,是提升對魔法的理解一種最佳的途徑。 這是最好的老師,所以我們絕對不會給你講地。 自己『摸』索去吧!”
不過這雖然令人氣憤,只要想想如果是奧耐祖的話,估計謝都不用道一聲就會把他的財產搶過去據為己有,也就沒什麼值得生氣的了。
當然適當的講解也是必要地,比如海德自制的那根魔杖“死亡的偽裝”就先後得到魔眼暴君和陰影龍王兩大強者的驚歎,驚歎於海德狗地屎運之好,居然誤打誤撞煉成一根處於“不完全狀態”下的魔杖。
所謂“不完全狀態”簡單來說就是說魔杖的製作過程中出了問題。 通常來講這就等於廢了一根魔杖以及相應的魔法材料,因為無序的魔力是不可能迴圈利用的。 但是“死亡的偽裝”在製作中加持了奧術魔法陣,又封印了永不停歇的龍魂,還有亡者地輓歌和陰魂池的聚靈效果,在即將製作完成時被鐵甲黑水犀的魔法飛彈一炸,又被深淵魔焰一燒,幾股力量的對沖使得魔杖永遠處在一種瞬時的平衡狀態中,形成一股有限穩定的魔力迴圈。
這涉及到很深入的魔導法則,就算是大魔導士也未必能夠理解。 兩大強者講來講去發現海德還是不明白。 只得痛苦的接受一個白痴製作出魔導器來這個事實。 這幾乎讓他們崩潰了,因為連他們自己都沒有完全搞明白是怎麼回事。 不過無論怎麼看,死亡地偽裝確實已經可以稱為魔導器,而且還是一種非常特殊地,可以進化的魔導器。
普通地魔導器無論再怎麼強大,製作完成之後功能就已經確定了,一就是一,二就是二,而死亡的偽裝則處在尚未製作完成的狀態中,可以讓使用者對其不斷調整,在地底世界中突然出現的龍魂攻擊就是一例。 或者說這種進化的可行『性』才是“不完全狀態”的最可貴之處。
魔眼暴君說這歸功於奧術魔法陣,是偉大的奧術賦予了此一支魔杖新的生命,他認識烙印在杖身上的秘銀魔文,這段奧術時代的古代文字含義簡單而質樸:“以奧術的名義,開啟這扇門。 ”
而陰影龍王則謹慎的指出可以進化固然是好,但是進化的路也有可能走歪,甚至適得其反,進化到不可思議的方向去,特別是當魔杖的主人是海德這種馬大哈就更可慮了。
所以伊斯哈格爾非常希望能夠收購死亡的偽裝,進行深入的研究,而海德最終經受住誘『惑』的考驗,氣得魔眼暴君直恨自己太厚道,對海德這種傢伙就應該先收購,再講解!而佛朗切斯卡則對魔杖上附帶的死亡領域非常感興趣,在陰魂池中泡過百年的活龍脊骨確實不同凡響,可以釋放無窮陰魂,暫時模擬出一個和黑『色』荒原類似的環境,讓魔杖周圍的整片區域充斥死亡魔法元素。
所以在海德同樣拒絕佛朗切斯卡的交換要求之後,這位陰影龍王就變得惡趣味起來,比如化裝時化成什麼不好?偏偏把海德化裝成一位身穿『乳』白『色』長袍的牧師,還帶上一頂橄欖枝編成的桂冠,看上去充滿神聖的氣息,手裡卻拿著死亡的偽裝,頂著一個骷髏頭,顯得異常前衛。
“大骨頭我詛咒你!這圈草帽有什麼用啊?”海德對這身裝扮只有表示無語,即使以他淺薄的知識也感覺到一絲不和諧。 不過他也有對策,就是改用蔚藍權杖,這支寶杖通體雕刻著繁美的魔文,散發著柔和的藍光,跳躍的火焰在寶鑽核心處頻頻閃耀,拿在手裡,竟然讓海德這種土包子看上去也有幾分高貴的意味。
“哐—哐—哐—”鐵錘和砧子的撞擊聲將呆看著自己倒影的海德驚醒了過來,水裡的人影貼了兩撇小鬍子,完全變了樣,讓他都有些認不出來了。 扭頭一看,佛朗切斯卡已經開始繼續他的打鐵事業。 他不斷敲打著一根長而彎曲的鐵胚,不時用短粗的手指在通紅的鐵胎上彈一下,發出非金非木的“空空”聲,讓海德都能聽出鐵材的不凡。
“這是弓麼?”海德走到跟前,道:“怎麼這麼小?做什麼用的?”他直覺的感到陰影龍王不是在打著玩,至少這認真的神態不像,可他又實在想不明白強大如陰影龍王要弓做什麼?只聽佛朗切斯卡嘿嘿一笑,道:“是弓沒錯,至於做什麼,過不了多久你就會明白的,奧耐祖的任務可不是那麼輕鬆就能完成的喲。 ”
雖然現在還是鐵胎,可弓身已經顯『露』出渾然天成的雛形,流線型的脊背非常自然地的收攏,形成一個窄狹的弧。 鐵爐旁放著一根金光燦燦的絞筋,一看就是做弓弦用的,還擺著幾根潔白的羽『毛』,這卻不知道有什麼用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