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與病弱公主和離後,質子追悔莫及(6)

快穿:誰讓我是男主的白月光呢·焦糖嗣音·4,430·2026/5/18

「怎麼,外面有人絆住你的玉足了?」   見姜梔意終於進來,長寧連忙拉住她的胳膊坐下,明亮亮的眼眸中染上了幾分促狹。   「遇見舊識而已,多聊了幾句。」   「噢~」   長寧揚長尾音,把姜梔意看到兩頰泛起兩團紅暈,才終於罷休。   「好啦,我們不提他了。」   「過幾日就是中秋宴會,到時候全京城的公子哥都去,你瞧一瞧,有沒有更適合做駙馬的。」   長寧故意壓低聲音,燦爛的眸子裡充滿揶揄。   姜梔意拿起一顆葡萄,堵住了長寧的嘴,避免她再說什麼有的沒的。   長寧順勢喫下,面上掛著笑意,但也沒再說什麼。   本以為今日風平浪靜,沒想到竟突然起了風。   為了照顧姜梔意的身體,畫舫轉了個彎,往江邊靠近。   商議完政事,諸位大臣都已經離開。   唯有傅長靳站在岸邊,遙望著江上的船隻。   他垂手而立,眼底思緒飄遠。   心房處,傳來鈍鈍的痛感。   中秋之夜,月色皎潔。   皇宮內處處張燈結彩,透著濃鬱的喜意。   金鑾殿外,搭起了高高的戲臺。   殿內的木桌上,擺滿美酒佳餚,文武百官及其家眷已然到場,整個大殿熱鬧非凡。   宴會即將開始。   殿門兩側的內侍齊齊躬身,尖細的嗓音穿透殿內的樂聲。   「陛下駕到——」   「太后駕到——」   文武百官齊齊跪拜。   皇帝和太后已至,宴席正式開始。   姜晏宸的目光掃過全場,不經意間落在傅長靳的身上,眼底閃過一絲隱隱的不悅。   姜梔意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看到的人正是傅長靳。   他一身玄色錦袍,身姿挺拔,面容冷峻。   通身的氣度在熱鬧的人羣中,也依舊耀眼。   坐在不遠處的位置,身邊圍著幾個官員,正在低聲交談。   傅長靳對於姜梔意的注視異常敏感。   他抬起頭,與她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四目相對,空氣彷彿瞬間凝固。   傅長靳眼底的疏離,一瞬間染上溫柔。   姜梔意眼神微動,故作不在意地收回目光。   傅長靳垂下眼簾。   他不能奢求太多。   宴席上聚集了大部分官員及家眷,包括蘇呈欽。   他朝著姜梔意走來,站在桌前,手裡端著一杯酒,容貌俊朗,氣質溫潤,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   「殿下。」   他微微俯身,對著姜梔意行禮。   「蘇公子。」   姜梔意微微頷首。   「前幾日聽聞殿下身體抱恙,現在可有好些?」   蘇呈欽面容帶笑,語氣中寫滿關懷。   「有勞蘇公子關心,已經好多了。」   姜梔意輕聲開口。   「那就好。」   蘇呈欽遞過一杯酒。   「殿下,這是家中釀製的米酒,口感香醇,於身體無礙。」   「在下敬您一杯,祝殿下身體安康。」   蘇呈欽的眸子裡,倒映著姜梔意的身影。   清透的眼眸中,眼底的情意一覽無餘。   「有心了,多謝蘇公子。」   姜梔意與他的視線交錯,接過酒杯,淺啜一口。   傅長靳的座位,正位於姜梔意的斜對面。   蘇呈欽的殷勤,他全部看在眼裡。   他端起酒杯,猛地灌了一口。   辛辣的酒水嗆得他喉嚨發疼,逼迫自己壓下了心中的痛感。   蘇呈欽……   他一直知道。   蘇呈欽已經覬覦姜梔意很久了。   如今公主孑然一身,另封駙馬,也指日可待。   傅長靳閉了閉眼,心中酸楚。   他算盡一切,終究是算不透自己的心。   如今永失所愛,也是他應償還的報應。   晚宴進行至一半,戲臺上開始表演歌舞。   悠揚的樂曲響起,舞姬們一襲華麗衣裙,在臺上翩翩起舞。   殿內人員太多,空氣悶熱,加之姜梔意有些無聊,覺得是時候繼續推進劇情了。   「母后,兒臣有些悶,出去透透氣。」   姜梔意側眸,對身側的太后開口。   「好。」   太后點點頭,又緊接著叮囑道。   「外面風大,記得披上披風。」   「嗯。」   宛月拿起姜梔意的披風,披在她的身上,跟在身後,和姜梔意一起離開大殿。   傅長靳的餘光,一直控制不住地鎖在姜梔意的身上。   此刻見她離開,心中放心不下,也連忙站起身,暗自跟在她的身後。   走出金鑾殿,秋風裹著桂花香撲面而來。   姜梔意深吸一口氣,胸口的悶意消散了不少。   宛月扶著她的胳膊,姜梔意的腳步慢慢輕移,朝著御花園的方向而去。   傅長靳站在不遠處的迴廊陰影裡,玄色錦袍與夜色融為一體。   桂樹開得正盛,細碎的花瓣飄飄落落,點綴在單調的夜間。   他遙望著姜梔意的背影,空落落的心房稍微安定些許。   御花園內有一處涼亭,臨水而建,幽靜雅緻。   「公主,我們在這兒休息吧。」   宛月在石凳上墊了一個軟墊,姜梔意被她扶著坐下。   她的目光渙散,不經意間落在水面上的月影中,怔怔地出了神。   過了半晌,姜梔意輕聲開口。   「宛月,你去拿盞酒來。」   宛月聞言,臉色瞬變。   「公主,您身子弱,最忌飲酒。若是喝了酒,回頭又該難受了,更何況您剛纔在殿中已經小酌幾杯了。」   姜梔意的聲音輕飄飄的,卻帶著幾分固執。   「今日中秋,總該喝點酒,纔算應景。」   「可是公主……」   「去吧。」   姜梔意抬眼看向宛月,眼底帶著幾分委屈與堅決。   「就喝一盞。」   宛月敗給了她的眼神,只能嘆了口氣。   「那公主您等著,奴婢去去就回。」   說完,便快步離去。   涼亭裡,只剩下姜梔意一人。   她坐在石凳上,雙手置於膝上,望向水面上的月影,守著滿庭月色。   傅長靳雖遠在其後,但也把她們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   聽到姜梔意打算喝酒,他的心瞬間提了起來。   他知曉她的身體狀況,怎麼敢碰酒?   傅長靳想立刻衝出去阻止,可腳步徘徊,一時間沒有勇氣。   他只能死死地盯著涼亭裡的身影。   月光孤零零地落在她的身上,讓她看起來愈發脆弱。   傅長靳手指攥緊,指腹幾乎要嵌進掌心。   沒有給他緩衝的機會,宛月就算再不願,也只能聽從姜梔意的命令,很快端著白玉酒壺和酒杯趕了過來。   「公主,酒來了。」   宛月小心翼翼地倒了半盞酒,遞到姜梔意麪前。   「公主,就這一盞,好嗎?」   姜梔意接過酒杯,指尖觸到冰涼的杯壁,杯中清澈的酒液搖搖晃晃,彷彿映著天上的圓月。   她苦澀一笑,舉起酒杯。   剛要湊到脣邊,一隻骨節分明的手,突然伸了過來,按住了她的手腕。   姜梔意皺眉,她仰起頭,撞進一雙深邃的眼眸中。   傅長靳不知何時站在了涼亭前。   玄色的錦袍微微晃動,眼神裡帶著幾分急切與疼惜。   「別喝。」   傅長靳的聲音沙啞,手指緊緊按著她的手腕。   力道不大,卻足以讓她無法將酒杯遞到脣邊。   姜梔意的眼底閃過一抹訝色,隨即又被冷漠取代。   她想抽回自己的手,一時間卻沒拉動,只能冷冷開口。   「傅大人,這應該與你無關吧。」   「你的身子不能喝酒。」   傅長靳堅持己見,她眼底的冷漠與和離時的自己看起來如出一轍。   可當初自己是偽裝,而梔意……大概是真的吧。   從和離的那一刻開始,她就已經完全放棄自己了。   傅長靳強迫自己不去看姜梔意眼底的冷色。   「把酒杯給我。」   他的聲音從酸澀的胸腔中擠出來。   姜梔意歪了歪頭,輕嘲一笑。   「傅大人,本宮憑什麼要聽你的話?」   「本宮的記性很好,還沒有忘記,你我已經和離的事實。」   姜梔意的言語如同劍刃,狠狠刺進傅長靳的心口。   比言語更甚的,是她眸中赤裸裸的疏離。   傅長靳嘴脣動了動,卻難以將滿腔的心意說出口。   他當初做出的選擇,已經難以挽回。   如今無論如何,姜梔意都沒有道理給他好臉色。   可她的身體最重要,傅長靳真的無法眼睜睜地看著她傷害自己。   「不喝酒好嗎?」   傅長靳的聲音低沉,染上幾分懇求。   他的目光緊緊鎖在姜梔意的面上,不肯移開分毫。   姜梔意卻像是想和他作對到底,偏不肯依了他,只是眼底的紅意,洩漏了她一絲一毫的情緒。   「傅長靳,當初你毫無顧忌地選擇欺騙、利用本宮,怎麼沒想過本宮的身子?」   「現在本宮想喝盞酒,你又有什麼資格來勸阻我?」   她的聲音不大,卻一字一句地全都敲在了傅長靳的心上。   傅長靳渾身的血液彷彿都被摻了酸水,又疼又澀,眼皮也開始發脹。   他拿姜梔意毫無辦法,只能更加用力地按住她的手腕。   傅長靳另一隻手伸過去,想要奪下她手裡的酒杯。   姜梔意不肯鬆手。   兩人拉扯間,酒杯裡的酒液濺了出來,落在了她的手背上,冰涼的觸感讓姜梔意微微一顫。   傅長靳見狀,動作瞬間停了下來。   視線停留在她手背上的酒漬上,下意識鬆開了按在她手腕上的手。   姜梔意趁著他鬆手的間隙,猛地將酒杯舉到脣邊,就要喝下去。   酒本來不是非要喝,只是姜梔意拿過來裝裝樣子。   但是她可能面對傅長靳,天生具有逆反心理吧,總想著和他作對。   好在傅長靳眼疾手快,一把奪過了她手裡的酒杯,隨手扔到了石桌上。   酒杯發出「哐當」的輕響聲,裡面剩下的酒液徹底灑了出來,浸溼了石桌一角。   「姜梔意!」   傅長靳的聲音裡帶著幾分無可奈何的怒意,但更多的卻是深深的擔憂。   「你非要這麼不把自己的身體當回事嗎?」   姜梔意別過臉,看向水面上的月影。   聲音夾著幾分哽咽,重重地落在傅長靳的耳中。   「傅長靳,第一個不把我的身體當回事兒的,是你吧。」   和離後這麼多次見面,這是第一次,姜梔意將內心的委屈,直白地吐露出來。   從小到大,雖然身體孱弱,但她從來都是被捧在掌心上的長公主。   她給身邊的人赤誠的愛意,最難以接受的,便是謊言和欺騙。   可偏偏傅長靳,她與他朝夕相處五年,到頭來從最初的開始,就是隱瞞和利用。   堂堂天之驕女,如何能不難過、不委屈?   姜梔意的肩膀微微顫抖,眼角滑落的淚珠被她用手向上抹去。   傅長靳的胸口越來越悶,手指漸漸收攏。   「梔意……」   傅長靳的聲音幹啞到發疼。   別哭……   安慰的話語卡在喉嚨裡,傅長靳吐露不出口。   和離之時未曾挽留,現在表露心意,梔意大概也會覺得自己惺惺作態吧。   姜梔意心中酸楚,淚眼一片朦朧。   她就這樣用一雙眼睛望著傅長靳,讓他逼不得已繳械投降。   的確如此。   姜梔意欲落不落的眼淚,讓傅長靳的心臟彷彿要被生生撕裂,疼得他幾乎無法呼吸。   唯一所愛就站在自己的面前。   她曾親手被自己弄丟。   傅長靳內心鈍痛,手掌發癢。   終究是看不了姜梔意的眼淚,他想像往常那般,把她抱進懷裡安慰。   如此想著,傅長靳終究徹底剋制不了自己即將噴湧而出的感情。   他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伸出雙臂,將姜梔意輕輕擁入懷中。   傅長靳的動作很輕,很溫柔,帶著害怕被抗拒的試探。   姜梔意像是沒有預料到傅長靳會有此動作。   被他抱住的瞬間,她的身體僵了一下。   可傅長靳的寬肩窄腰的身軀太有安全感,曾經的姜梔意無數次被這熟悉的溫度環抱著。   連日的壓抑,像是突然找到了宣洩的出口。   公主的驕傲被她拋在腦後,姜梔意雙手緊緊地攥著他的衣襟,將臉埋在他的胸口,小聲啜泣。   姜梔意的哭泣幾乎無聲,但卻夾雜著無盡的委屈與悲傷。   悲傷的情緒全然落在傅長靳的心上,讓他的心臟愈發疼痛。   傅長靳的胸口,被溫熱的淚水浸溼。   淚水很燙,直直地燙進了他的胸口處。   他的雙手小心翼翼地環抱住姜梔意,輕輕撫著她的脊背。   傅長靳微微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發現任何語言,都顯得蒼白無力。   畢竟這個世界上,曾讓她傷心的人,只有自

「怎麼,外面有人絆住你的玉足了?」

  見姜梔意終於進來,長寧連忙拉住她的胳膊坐下,明亮亮的眼眸中染上了幾分促狹。

  「遇見舊識而已,多聊了幾句。」

  「噢~」

  長寧揚長尾音,把姜梔意看到兩頰泛起兩團紅暈,才終於罷休。

  「好啦,我們不提他了。」

  「過幾日就是中秋宴會,到時候全京城的公子哥都去,你瞧一瞧,有沒有更適合做駙馬的。」

  長寧故意壓低聲音,燦爛的眸子裡充滿揶揄。

  姜梔意拿起一顆葡萄,堵住了長寧的嘴,避免她再說什麼有的沒的。

  長寧順勢喫下,面上掛著笑意,但也沒再說什麼。

  本以為今日風平浪靜,沒想到竟突然起了風。

  為了照顧姜梔意的身體,畫舫轉了個彎,往江邊靠近。

  商議完政事,諸位大臣都已經離開。

  唯有傅長靳站在岸邊,遙望著江上的船隻。

  他垂手而立,眼底思緒飄遠。

  心房處,傳來鈍鈍的痛感。

  中秋之夜,月色皎潔。

  皇宮內處處張燈結彩,透著濃鬱的喜意。

  金鑾殿外,搭起了高高的戲臺。

  殿內的木桌上,擺滿美酒佳餚,文武百官及其家眷已然到場,整個大殿熱鬧非凡。

  宴會即將開始。

  殿門兩側的內侍齊齊躬身,尖細的嗓音穿透殿內的樂聲。

  「陛下駕到——」

  「太后駕到——」

  文武百官齊齊跪拜。

  皇帝和太后已至,宴席正式開始。

  姜晏宸的目光掃過全場,不經意間落在傅長靳的身上,眼底閃過一絲隱隱的不悅。

  姜梔意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看到的人正是傅長靳。

  他一身玄色錦袍,身姿挺拔,面容冷峻。

  通身的氣度在熱鬧的人羣中,也依舊耀眼。

  坐在不遠處的位置,身邊圍著幾個官員,正在低聲交談。

  傅長靳對於姜梔意的注視異常敏感。

  他抬起頭,與她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四目相對,空氣彷彿瞬間凝固。

  傅長靳眼底的疏離,一瞬間染上溫柔。

  姜梔意眼神微動,故作不在意地收回目光。

  傅長靳垂下眼簾。

  他不能奢求太多。

  宴席上聚集了大部分官員及家眷,包括蘇呈欽。

  他朝著姜梔意走來,站在桌前,手裡端著一杯酒,容貌俊朗,氣質溫潤,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

  「殿下。」

  他微微俯身,對著姜梔意行禮。

  「蘇公子。」

  姜梔意微微頷首。

  「前幾日聽聞殿下身體抱恙,現在可有好些?」

  蘇呈欽面容帶笑,語氣中寫滿關懷。

  「有勞蘇公子關心,已經好多了。」

  姜梔意輕聲開口。

  「那就好。」

  蘇呈欽遞過一杯酒。

  「殿下,這是家中釀製的米酒,口感香醇,於身體無礙。」

  「在下敬您一杯,祝殿下身體安康。」

  蘇呈欽的眸子裡,倒映著姜梔意的身影。

  清透的眼眸中,眼底的情意一覽無餘。

  「有心了,多謝蘇公子。」

  姜梔意與他的視線交錯,接過酒杯,淺啜一口。

  傅長靳的座位,正位於姜梔意的斜對面。

  蘇呈欽的殷勤,他全部看在眼裡。

  他端起酒杯,猛地灌了一口。

  辛辣的酒水嗆得他喉嚨發疼,逼迫自己壓下了心中的痛感。

  蘇呈欽……

  他一直知道。

  蘇呈欽已經覬覦姜梔意很久了。

  如今公主孑然一身,另封駙馬,也指日可待。

  傅長靳閉了閉眼,心中酸楚。

  他算盡一切,終究是算不透自己的心。

  如今永失所愛,也是他應償還的報應。

  晚宴進行至一半,戲臺上開始表演歌舞。

  悠揚的樂曲響起,舞姬們一襲華麗衣裙,在臺上翩翩起舞。

  殿內人員太多,空氣悶熱,加之姜梔意有些無聊,覺得是時候繼續推進劇情了。

  「母后,兒臣有些悶,出去透透氣。」

  姜梔意側眸,對身側的太后開口。

  「好。」

  太后點點頭,又緊接著叮囑道。

  「外面風大,記得披上披風。」

  「嗯。」

  宛月拿起姜梔意的披風,披在她的身上,跟在身後,和姜梔意一起離開大殿。

  傅長靳的餘光,一直控制不住地鎖在姜梔意的身上。

  此刻見她離開,心中放心不下,也連忙站起身,暗自跟在她的身後。

  走出金鑾殿,秋風裹著桂花香撲面而來。

  姜梔意深吸一口氣,胸口的悶意消散了不少。

  宛月扶著她的胳膊,姜梔意的腳步慢慢輕移,朝著御花園的方向而去。

  傅長靳站在不遠處的迴廊陰影裡,玄色錦袍與夜色融為一體。

  桂樹開得正盛,細碎的花瓣飄飄落落,點綴在單調的夜間。

  他遙望著姜梔意的背影,空落落的心房稍微安定些許。

  御花園內有一處涼亭,臨水而建,幽靜雅緻。

  「公主,我們在這兒休息吧。」

  宛月在石凳上墊了一個軟墊,姜梔意被她扶著坐下。

  她的目光渙散,不經意間落在水面上的月影中,怔怔地出了神。

  過了半晌,姜梔意輕聲開口。

  「宛月,你去拿盞酒來。」

  宛月聞言,臉色瞬變。

  「公主,您身子弱,最忌飲酒。若是喝了酒,回頭又該難受了,更何況您剛纔在殿中已經小酌幾杯了。」

  姜梔意的聲音輕飄飄的,卻帶著幾分固執。

  「今日中秋,總該喝點酒,纔算應景。」

  「可是公主……」

  「去吧。」

  姜梔意抬眼看向宛月,眼底帶著幾分委屈與堅決。

  「就喝一盞。」

  宛月敗給了她的眼神,只能嘆了口氣。

  「那公主您等著,奴婢去去就回。」

  說完,便快步離去。

  涼亭裡,只剩下姜梔意一人。

  她坐在石凳上,雙手置於膝上,望向水面上的月影,守著滿庭月色。

  傅長靳雖遠在其後,但也把她們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

  聽到姜梔意打算喝酒,他的心瞬間提了起來。

  他知曉她的身體狀況,怎麼敢碰酒?

  傅長靳想立刻衝出去阻止,可腳步徘徊,一時間沒有勇氣。

  他只能死死地盯著涼亭裡的身影。

  月光孤零零地落在她的身上,讓她看起來愈發脆弱。

  傅長靳手指攥緊,指腹幾乎要嵌進掌心。

  沒有給他緩衝的機會,宛月就算再不願,也只能聽從姜梔意的命令,很快端著白玉酒壺和酒杯趕了過來。

  「公主,酒來了。」

  宛月小心翼翼地倒了半盞酒,遞到姜梔意麪前。

  「公主,就這一盞,好嗎?」

  姜梔意接過酒杯,指尖觸到冰涼的杯壁,杯中清澈的酒液搖搖晃晃,彷彿映著天上的圓月。

  她苦澀一笑,舉起酒杯。

  剛要湊到脣邊,一隻骨節分明的手,突然伸了過來,按住了她的手腕。

  姜梔意皺眉,她仰起頭,撞進一雙深邃的眼眸中。

  傅長靳不知何時站在了涼亭前。

  玄色的錦袍微微晃動,眼神裡帶著幾分急切與疼惜。

  「別喝。」

  傅長靳的聲音沙啞,手指緊緊按著她的手腕。

  力道不大,卻足以讓她無法將酒杯遞到脣邊。

  姜梔意的眼底閃過一抹訝色,隨即又被冷漠取代。

  她想抽回自己的手,一時間卻沒拉動,只能冷冷開口。

  「傅大人,這應該與你無關吧。」

  「你的身子不能喝酒。」

  傅長靳堅持己見,她眼底的冷漠與和離時的自己看起來如出一轍。

  可當初自己是偽裝,而梔意……大概是真的吧。

  從和離的那一刻開始,她就已經完全放棄自己了。

  傅長靳強迫自己不去看姜梔意眼底的冷色。

  「把酒杯給我。」

  他的聲音從酸澀的胸腔中擠出來。

  姜梔意歪了歪頭,輕嘲一笑。

  「傅大人,本宮憑什麼要聽你的話?」

  「本宮的記性很好,還沒有忘記,你我已經和離的事實。」

  姜梔意的言語如同劍刃,狠狠刺進傅長靳的心口。

  比言語更甚的,是她眸中赤裸裸的疏離。

  傅長靳嘴脣動了動,卻難以將滿腔的心意說出口。

  他當初做出的選擇,已經難以挽回。

  如今無論如何,姜梔意都沒有道理給他好臉色。

  可她的身體最重要,傅長靳真的無法眼睜睜地看著她傷害自己。

  「不喝酒好嗎?」

  傅長靳的聲音低沉,染上幾分懇求。

  他的目光緊緊鎖在姜梔意的面上,不肯移開分毫。

  姜梔意卻像是想和他作對到底,偏不肯依了他,只是眼底的紅意,洩漏了她一絲一毫的情緒。

  「傅長靳,當初你毫無顧忌地選擇欺騙、利用本宮,怎麼沒想過本宮的身子?」

  「現在本宮想喝盞酒,你又有什麼資格來勸阻我?」

  她的聲音不大,卻一字一句地全都敲在了傅長靳的心上。

  傅長靳渾身的血液彷彿都被摻了酸水,又疼又澀,眼皮也開始發脹。

  他拿姜梔意毫無辦法,只能更加用力地按住她的手腕。

  傅長靳另一隻手伸過去,想要奪下她手裡的酒杯。

  姜梔意不肯鬆手。

  兩人拉扯間,酒杯裡的酒液濺了出來,落在了她的手背上,冰涼的觸感讓姜梔意微微一顫。

  傅長靳見狀,動作瞬間停了下來。

  視線停留在她手背上的酒漬上,下意識鬆開了按在她手腕上的手。

  姜梔意趁著他鬆手的間隙,猛地將酒杯舉到脣邊,就要喝下去。

  酒本來不是非要喝,只是姜梔意拿過來裝裝樣子。

  但是她可能面對傅長靳,天生具有逆反心理吧,總想著和他作對。

  好在傅長靳眼疾手快,一把奪過了她手裡的酒杯,隨手扔到了石桌上。

  酒杯發出「哐當」的輕響聲,裡面剩下的酒液徹底灑了出來,浸溼了石桌一角。

  「姜梔意!」

  傅長靳的聲音裡帶著幾分無可奈何的怒意,但更多的卻是深深的擔憂。

  「你非要這麼不把自己的身體當回事嗎?」

  姜梔意別過臉,看向水面上的月影。

  聲音夾著幾分哽咽,重重地落在傅長靳的耳中。

  「傅長靳,第一個不把我的身體當回事兒的,是你吧。」

  和離後這麼多次見面,這是第一次,姜梔意將內心的委屈,直白地吐露出來。

  從小到大,雖然身體孱弱,但她從來都是被捧在掌心上的長公主。

  她給身邊的人赤誠的愛意,最難以接受的,便是謊言和欺騙。

  可偏偏傅長靳,她與他朝夕相處五年,到頭來從最初的開始,就是隱瞞和利用。

  堂堂天之驕女,如何能不難過、不委屈?

  姜梔意的肩膀微微顫抖,眼角滑落的淚珠被她用手向上抹去。

  傅長靳的胸口越來越悶,手指漸漸收攏。

  「梔意……」

  傅長靳的聲音幹啞到發疼。

  別哭……

  安慰的話語卡在喉嚨裡,傅長靳吐露不出口。

  和離之時未曾挽留,現在表露心意,梔意大概也會覺得自己惺惺作態吧。

  姜梔意心中酸楚,淚眼一片朦朧。

  她就這樣用一雙眼睛望著傅長靳,讓他逼不得已繳械投降。

  的確如此。

  姜梔意欲落不落的眼淚,讓傅長靳的心臟彷彿要被生生撕裂,疼得他幾乎無法呼吸。

  唯一所愛就站在自己的面前。

  她曾親手被自己弄丟。

  傅長靳內心鈍痛,手掌發癢。

  終究是看不了姜梔意的眼淚,他想像往常那般,把她抱進懷裡安慰。

  如此想著,傅長靳終究徹底剋制不了自己即將噴湧而出的感情。

  他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伸出雙臂,將姜梔意輕輕擁入懷中。

  傅長靳的動作很輕,很溫柔,帶著害怕被抗拒的試探。

  姜梔意像是沒有預料到傅長靳會有此動作。

  被他抱住的瞬間,她的身體僵了一下。

  可傅長靳的寬肩窄腰的身軀太有安全感,曾經的姜梔意無數次被這熟悉的溫度環抱著。

  連日的壓抑,像是突然找到了宣洩的出口。

  公主的驕傲被她拋在腦後,姜梔意雙手緊緊地攥著他的衣襟,將臉埋在他的胸口,小聲啜泣。

  姜梔意的哭泣幾乎無聲,但卻夾雜著無盡的委屈與悲傷。

  悲傷的情緒全然落在傅長靳的心上,讓他的心臟愈發疼痛。

  傅長靳的胸口,被溫熱的淚水浸溼。

  淚水很燙,直直地燙進了他的胸口處。

  他的雙手小心翼翼地環抱住姜梔意,輕輕撫著她的脊背。

  傅長靳微微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發現任何語言,都顯得蒼白無力。

  畢竟這個世界上,曾讓她傷心的人,只有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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