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與病弱公主和離後,質子追悔莫及(7)
許久,姜梔意的淚水才漸漸止住。
她的呼吸逐漸變得平緩,溫熱的氣息落在傅長靳的胸口,帶著淡淡的桂花香氣。
傅長靳小心翼翼地低下頭,眼神在懷中人的身上停駐。
姜梔意的眼眸已經閉上,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細小的淚珠。
她的臉色依舊蒼白,傅長靳的心臟微沉,害怕她出了什麼事情。
但姜梔意的腦袋靠在他的胸口處,呼吸均勻,顯然是睡著了。
傅長靳懸著的心微微放下。
他還以為,她是因為傷心過度,哭暈了過去。
現在看來,只是哭累了,加上剛纔在殿中喝了點酒,所以睡了過去。
傅長靳輕輕鬆了口氣,動作更加輕柔地抱住她。
月色下,涼亭裡,微風拂過,帶來一陣桂花的香甜。
水面上的月影輕輕搖晃,映著兩人相擁的身影。
傅長靳低頭,眸中是姜梔意熟睡的面容,眼底滿是疼惜。
也許,自己欠她的,這輩子都還不清了。
罷了,他會盡己所能,護她一世周全。
「傅大人,公主睡著了,要不要扶公主回景昭殿休息……」
景昭殿是姜梔意幼時的住所,偶爾進宮,不方便回府的時候,就會在景昭殿暫歇。
「嗯。」
懷中的柔軟讓傅長靳思緒放空,宛月的提醒終究讓他回神。
他輕聲應答,又輕輕抱起姜梔意,轉身朝著景昭殿的方向走去。
傅長靳的腳步放得極輕,生怕吵醒懷中熟睡的人。
月色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落在他的肩上,也為姜梔意原本蒼白的面色,添了幾分柔和的光澤。
宛月跟在兩人身後,心中五味雜陳。
原本的公主和駙馬,是多麼天造地設的一對璧人啊。
可兩人有各自的立場,終究是走向了和離的結局。
如今兩人這般,宛月深感惋惜與擔憂。
景昭殿每日都有宮人打掃,傅長靳徑直抱著姜梔意走進她的寢殿。
寢殿內的陳設奢華雅緻,各種名貴的擺件有序擺放著。
傅長靳小心翼翼地穿過寢殿的外間,將姜梔意輕輕地放在臥牀上,為她蓋好被子,又仔細掖了掖被角。
宛月端來一盆溫水,輕聲開口。
「傅大人,奴婢來給公主擦把臉吧。」
傅長靳搖了搖頭。
「我來吧。」
宛月微怔,但還是點了點頭,側身讓開位置。
傅長靳取過帕子,在溫水裡浸了浸,指尖捏著帕角,細細將它擰乾,帕子輕柔地覆上姜梔意的臉頰。
「傅大人,公主喝了酒,夜裡可能會渴,奴婢去煮些醒酒湯來,您在這裡照看一下公主可以嗎?」
宛月收拾好東西,看著傅長靳說道。
她看的出來,兩人對彼此還有情意。
只不過傷害已經造成,不知道他們還能不能回到最初。
傅長靳「嗯」了一聲,聲音低沉。
宛月離開,傅長靳蹲坐在牀邊,目光緊緊鎖在姜梔意的臉頰。
自幼的經歷,讓他不敢愛人。
雖然心動,但從來不會表達,只能用冷漠掩飾。
且最初的利用與算計,已經造成傷害,傷她至深。
所愛就在面前,傅長靳突然有了一個荒唐的想法。
他好想好想,和她重新開始……
可如今的自己,還有資格嗎?
「梔意。」
傅長靳輕聲喚她,聲音如同夢囈。
「對不起……」
你願意,再給我一次機會嗎?
雖然姜梔意睡著,但是傅長靳還是沒有勇氣,將愛意訴諸於口。
傅長靳看著姜梔意蹙著的眉頭,心裡充滿不安。
他伸出手,輕輕握住她放在被子外面的手。
姜梔意的手微涼,傅長靳輕輕掀起被子,蓋住她的手臂。
大抵是這細微的動作,驚擾了睡夢中的姜梔意。
她的手指輕輕動了動,眼睛緩緩睜開。
姜梔意的眼神帶著些迷茫,緩了許久,才反應過來自己身處何地,眼神也慢慢聚焦在傅長靳的身上。
「傅大人,怎麼還在這裡?」
姜梔意的聲音摻雜著明顯的疏離。
「宛月去給你熬醒酒湯了,讓我照看著你。」
傅長靳的眼神晃了晃,掩下眼底微微的慌張。
「不必了。」
姜梔意的嗓音本身是有些軟糯的,但此刻的語氣中冷淡盡顯。
「本宮已經醒了,傅大人可以離開了。」
「殿下。」
傅長靳對上她的目光,眼神裡帶著幾分懇求。
「等宛月回來,我再離開好不好?」
放任她一個人,傅長靳有些不放心。
姜梔意的眼底閃過一絲動搖的情緒,隨即又被冷漠取代。
「傅大人。」
她輕輕開口。
「你我已經和離,本宮不需要你的假好心,也不想再和你有任何牽扯。」
姜梔意的話說的冷然,如同一盆冰水,澆在傅長靳的心上,讓他的心裡一陣發涼。
他還沒來得及回應,宛月便推門進來,手裡端著一碗醒酒湯。
她見姜梔意醒著,傅長靳還坐在牀邊,內心微微一動。
「公主,醒酒湯還熱著,您快喝了吧,免得明兒頭痛。」
姜梔意點了點頭,想要坐起來。
傅長靳連忙伸手,想要扶她,卻被姜梔意輕輕避開。
他的手僵在半空,蜷了蜷手指,故作不在意地收回。
宛月見此,趕緊放下醒酒湯,扶著姜梔意慢慢坐起身,靠在牀頭的軟枕上。
姜梔意坐好,她才又拿起醒酒湯,遞到姜梔意的面前。
傅長靳想要幫忙的手微微僵住,終究是害怕姜梔意對自己的牴觸。
「公主,小心燙。」
姜梔意接過醒酒湯,小口小口地喝了起來。
湯熬得很濃稠,帶著淡淡的姜香。
喝下去後,胃裡暖暖的,舒服了不少。
傅長靳固執地站在一旁,靜靜地關照著姜梔意的一舉一動,並沒有轉身離開。
一碗醒酒湯喝完,他還維持著方纔的動作。
宛月默默地看了兩人一眼,識趣地端起碗勺,離開寢殿,將靜謐的空間留給兩人。
姜梔意懶懶地靠在軟枕上,些許虛弱無力地發問。
「傅大人,你既已經得到自己想要的權勢,現在這般,又是什麼用意,難不成本宮身上的價值,你還沒有利用完嗎?」
她的目光轉向傅長靳,目光中滿是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