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與病弱公主和離後,質子追悔莫及(16)
如果換位思考,她處於傅長靳的成長環境,不一定會比他做得好。
不過錯了就是錯了,還是得讓他直面自己的內心後,才會更進一步。
姜梔意伸出手,輕輕握住傅長靳發冷的手。
他的手心裡布滿了冷汗,甚至還不停地抽搐著。
傅長靳似乎是感受到了熟悉的溫暖,身體的顫意平緩了一些。
但昏沉之中,他下意識地緊緊抓著姜梔意的手。
姜梔意無奈,只好坐在牀邊,無聲地安撫著他。
過了許久,傅長靳的呼吸才漸漸平穩,眉頭緩緩舒展,面上的痛苦和恐懼漸漸褪去,陷入深沉的睡眠之中。
他睡顏平靜,姜梔意的心中卻是百感交集。
翌日。
清晨如約而至,陽光透過營帳的縫隙,斜斜灑在牀榻上。
傅長靳緩緩睜開眼睛,刺眼的陽光讓他下意識地眯了眯眼。
他動了動肩膀,一陣劇烈的疼痛感傳來,極力剋制,才讓他沒有發出痛呼聲。
這纔想起,昨日他中了一箭。
傅長靳轉過頭,目光落在牀邊,柔光漸漸在眼中蔓延。
姜梔意趴在牀邊,雙眼緊閉,長長的睫毛輕輕垂著。
似乎是因為睡得不算安穩,她的臉色有些蒼白,嘴脣也沒有什麼血色。
傅長靳眼神中的溫柔,幾乎要溢出來。
時至今日,梔意竟然還會在他的牀邊,守他一整夜。
傅長靳伸出手,想要輕輕撫摸一下姜梔意柔軟的長髮,卻又剋制住自己,生怕驚擾了她的睡眠。
他只能靜靜地看著,無人窺見時,眼神中愛意瘋狂流轉。
傅長靳眼神一轉,昨晚的噩夢又浮現在了腦海之中。
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讓他墜入黑暗深淵。
他在黑暗中踽踽獨行,卻在意料之外的某一天,遇到了一束溫暖的陽光,將他拉出黑暗,指向光明。
傅長靳的手指微動,控制不住地想要描摹姜梔意的面容輪廓。
但一不小心,不小心牽動了肩膀上的傷口,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
僅一聲輕響,便驚醒了姜梔意。
她眼皮微動,緩緩醒來。
姜梔意抬眼,與傅長靳四目相對。
「你醒了,傷口還疼嗎?」
她眼神中的關切一閃而過,但被傅長靳精準捕捉到。
「好多了。」
傅長靳望向她,眼神溫柔。
「公主一夜未眠?」
「你夜裡發了高熱,畢竟於本宮有救命之恩,不能放任不管。」
傅長靳聽聞,微微搖了搖頭,沒有居功。
「事情本就是因我而起。」
「傅長澤他們這羣人,本就是衝我而來,公主殿下只是被我連累了。」
「以命相護,本就是我份內之事。」
「你……」
姜梔意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卻又不知,該如何開口。
傅長靳眼眸微暗,因為他注意到了,姜梔意蒼白的面色,以及眼下濃重的烏青,心中瞬間湧起一絲心疼,頓時什麼想法也顧不得了。
「公主一夜未睡,不如去微臣的營帳內休息一番。」
姜梔意的牀榻被他睡了一夜,還帶著濃濃的血腥氣。
反倒是他的營帳,因為不久前剛打掃過,反而更加整潔。
姜梔意這具身體撐了一夜,確實感到疲憊不堪,她點了點頭。
「好。那你好好休息,有什麼事,隨時吩咐下人。」
說完,姜梔意便站起身來,想要離開營帳。
突然之間,她有妙計湧上心頭。
『糯米酥,抽取我的意志。』
糯米酥頓悟。
『好嘞宿主~』
幾乎是一瞬間,姜梔意便感受到了一陣強烈的天旋地轉。
她眼前發黑,身體不由自主地向後倒去。
「梔意!」
傅長靳一直注意著姜梔意的狀態,幾乎是立馬就察覺到了她身體的搖晃。
見狀,他心中大驚,顧不得肩膀上的傷口,猛地從榻上坐起來,伸出手,緊緊地摟住了她。
姜梔意平穩地倒在他溫熱的懷抱裡,眩暈感越來越強烈。
她掙紮了一下,想要站穩,卻沒有絲毫力氣。
傅長靳緊緊地抱著她,感受到她身體的虛弱,心中焦急不已。
肩膀上的傷口因為剛才的動作,再次裂開。
鮮血滲透了紗布,染紅了他的衣衫。
「公主!」
棲星一直在營帳外守著。
她聽到動靜,立刻推簾進來。
看到眼前的景象,臉色頓時生變。
「公主,您怎麼了?」
「棲星,快扶好梔意。」
傅長靳的聲音微顫,他傷口崩裂,已經竭盡全力。
他生怕自己過會會支撐不住摔到她。
棲星反應過來,連忙上前,小心翼翼地從傅長靳懷裡接過姜梔意。
姜晏宸顧及姜梔意的身體,配備的宮女都身負武功。
棲星在武功方面向來不弱,她抱起姜梔意毫不費力。
「傅大人,您的傷需要重新包紮,先躺下,奴婢幫您喊太醫,公主這裡就交給我了。」
傅長靳搖了搖頭,掙扎著下牀。
「我和你一起去。」
姜梔意昏迷不醒,他實在放心不下。
「大人,你的傷口不能亂動!」
棲星勸說著。
「我沒事。」
傅長靳固執,忍著疼痛,跟在棲星身後。
棲星無奈,只得加快腳步,帶著姜梔意來到不遠處傅長靳的營帳。
張太醫很快就趕了過來,著手為姜梔意診脈。
「太醫,公主怎麼樣?」
傅長靳內心急切,額頭上的汗不知是不是因為傷口太痛。
張太醫診完脈,算是鬆了口氣。
「傅大人放心,公主殿下只是徹夜勞累,未曾安神,加之受了驚嚇,身子有些虧空,並無大礙。」
「只要好好休息幾天,補充些營養,就能恢復過來了。」
傅長靳懸著的心臟,終於放了下來。
他看向榻上姜梔意蒼白的面色,心中的愧疚與心疼似是將他淹沒。
張太醫繼續開口。
「微臣開一副補氣血的方子,公主按時服用便好。」
「多謝。」
張太醫開了方子,又為傅長靳重新包紮了傷口,便退了下去。
棲星吩咐人去抓藥,自己留在營帳裡照顧姜梔意。
傅長靳站在榻邊,思緒繁雜。
傅長澤既然已經對姜梔意下手,就絕不會善罷甘休。
況且,昨日射箭的刺客,亦是十分可疑。
傅長澤的手下,似乎沒有這樣高明的箭術。
那支箭的角度和時機,都太過刁鑽。
事情,恐怕沒有這麼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