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頂頭上司卑微帶娃求複合(4)
姜梔意的手懸在門把手上。
大門開啟,便是一場新戲。
超大的開放式空間,落地玻璃窗佔據一整面牆。
窗外是連綿的樓宇,視野開闊,卻更顯孤寂。
巨大的黑檀木辦公桌後,是一道熟悉的背影。
身形挺拔頎長,肩背寬闊冷硬,周身散發著執掌權柄的強大氣場。
姜梔意站在門口,動作一瞬間僵住。
為什麼是傅宴京?
她正僵滯失神,傅宴京緩緩轉身。
四目相對。
傅宴京深沉的眸光直直鎖住她,萬千情緒死死壓在眼底,只露出冰冷淡漠的表象。
姜梔意的聲音控制不住地發顫。
「怎麼是你?」
傅宴京見她錯愕,心底漾出一絲詭異的爽感。
再怎麼逃離,她還是會被他拽回身邊。
但這爽感,只是一瞬。
墨眸深處的痛楚,才佔據上風。
傅宴京竭力維持平靜,低沉磁性的嗓音裡,沒有半分溫度。
「我是恆舟地產的實際控股人,出現在這裡,不過分吧?」
他脣畔掀起一絲假笑,微微歪了歪頭,望著依舊站在門口不遠處的姜梔意。
一句話,像是擊碎了她所有的僥倖。
「但我應聘的是裴總的特助,不是你的。」
姜梔意挺直脊背,同樣回以一個不達眼底的笑意。
傅宴京沒有否認,薄脣輕啟,語氣隱含居高臨下的篤定。
「堂堂史丹福大學碩士,CBRE的資深顧問,做一個執行總經理的特助,豈不是屈才?」
他邁步,一步步朝著她走來。
黑色皮鞋踩在地毯上無聲無息,讓姜梔意不由自主地後退,
直到後背抵住冰冷的門框,再也無路可退。
傅宴京停在她面前,距離極近。
他垂眸,深深看著她,墨眸裡的情緒濃稠莫測。
「留在我身邊,做我的首席祕書,才更能發揮你的價值。」
「我拒絕。」
姜梔意抬眼,眼神決絕。
「傅宴京,我們五年前就結束了,我不想再和你有任何牽扯。」
「這個崗位,我勝任不了,您還是另請高明吧。」
說完,視線從傅宴京的身上離開。
她轉身,意圖離開。
白皙的手指即將觸碰到門把手,傅宴京猛不丁開口。
一字一句,清晰地砸在她的耳邊。
「姜梔意,你可以不在乎我,但與你血脈相連的親生兒子,你都不在乎嗎?」
姜梔意的身體瞬間僵住,瘦削的背影透著徹骨的慌亂。
怎麼會不在乎?
那是她十月懷胎生下的骨肉,是她忍痛送走的寶貝,是她這些年來午夜夢回的牽掛。
「他現在……還好嗎?」
她緩緩轉過身,水光漫上眼眶。
「原來你還知道關心他啊。」
傅宴京喉結滾動,聲音沙啞得厲害。
「所以,你應該並不想一輩子見不到他吧。」
傅宴京深深望著他,語氣寒涼。
「留在我身邊,做我的祕書,你就有機會能見到他。」
「如果你今天走出這扇門,我不會攔你,但你這輩子,都休想再見到他。」
他眼底深處,卻藏著一絲卑微的渴求。
掌心不安地攥在一起,心裡極度慌亂。
他在賭。
賭她不是完全無情。
長久的緘默。
傅宴京的心臟快要千瘡百孔。
終於。
姜梔意緩緩直起身,平靜的眼神裡,染上幾分妥協。
「好。」
傅宴京的墨眸,瞬間劇烈地顫動一下。
心中的巨石,算是落下。
只要她對他們的孩子,不是完全無情便好。
傅宴京走到辦公桌後,拿出一份早已準備好的勞動合同。
「籤了它。」
姜梔意一步步走過去,在勞動合同的乙方處,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籤完字,她放下筆。
抬起有些泛紅的眼睛,望向傅宴京。
「他……你給他取了什麼名字?」
當初只給孩子取了小名滿滿。
至於大名,不知道出於什麼心思,遲遲未取。
傅宴京眼睛裡掠過一絲自嘲。
「他才幾個月大,你就忍心把他拋給我,甚至連名字都沒給他取。」
「姜梔意,你真的有心嗎?」
姜梔意躲開他的視線,面色微微泛白。
「我……沒想好他的大名,只取了小名,叫滿滿。」
滿滿。
傅宴京無聲呢喃。
這個名字如同一股暖流,瞬間融化了傅宴京眼底的最後一絲淡漠。
「宴京,以後我們的孩子不管男孩女孩,都叫滿滿好不好?」
「希望TA可以自信陽光,永遠滿意自己的一切。」
當年她歡快的聲音彷彿在耳邊響起。
所以,她也沒有徹底遺忘他們的過去,不是嗎?
傅宴京脣角的笑意多了幾分真切。
他看著姜梔意,緩緩開口。
「大名,叫傅亦昭。」
姜梔意喃喃地重複著這個名字。
「傅亦昭……」
「很好聽的名字,謝謝傅總告知。」
方纔一瞬的失態彷彿從未存在,姜梔意又恢復了理智的模樣。
傅宴京捏緊桌沿,苦澀一笑。
「姜祕書客氣什麼,滿滿也是你的兒子,你有權利知道他的名字。」
「你的兒子」四個字,被傅宴京刻意咬重。
「但煩請傅總,先不要把我是他母親的事情告訴滿滿。」
傅宴京凝眉,眸中閃過一絲惱怒。
「所以姜祕書的意思,是隻想享受和兒子待在一起的時光,但不想承擔母親的責任,是嗎?」
他鼻尖泛酸,一時之間,不知道對她說什麼好。
「傅總若是這樣想,也沒什麼錯。」
「行,姜梔意,你很好。」
傅宴京咬牙切齒地點了點頭,真想給姜梔意豎一個大拇指。
「不過我很好奇,你為什麼突然回國?」
不是和沈司澈一起定居國外了嗎,現在為什麼又回國找工作。
她在國外待的那家公司,待遇分明很好。
是不是……
他們感情不和,分手了呢?
「員工的私事就不勞煩傅總您費心了。」
傅宴京期待一個滿意的回答,但姜梔意終究還是讓他失望了。
「既然我已經成為了傅總您的祕書,日後定會好好工作,傅總現在有什麼工作安排嗎,可以交給我。」
客氣。
疏離。
公事公辦。
她真是不念一點舊情。
「這些文件,你都審核一下。」
傅宴京指了指桌上的一大摞文件。
喜歡工作是嗎。
想和他只維持工作關係是嗎。
好,很好。
那就狠狠幫他工作。
最好是很忙很忙。
忙到根本沒有時間,和沈司澈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