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頂頭上司卑微帶娃求複合(16)
滿滿的病房。
姜梔意推開門,滿滿恰好睜開眼睛。
雖然燒已經退了,但他的小臉依舊蒼白,嘴脣沒有血色。
滿滿睜著一雙溼漉漉的大眼睛,茫然地看著天花板。
聽到開門聲,緩緩轉過頭,看向門口。
他本來想著應該是爸爸來了。
但出現在他眼前的,竟然是姜梔意。
滿滿原本黯淡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他掙扎著想要坐起來,發燒後身體的虛弱,讓他微微晃了晃。
「媽媽……」
許是生病的原因,讓他極度貪戀母親的關愛。
滿滿下意識地脫口而出,軟糯的聲音輕飄飄地炸進姜梔意的腦海。
姜梔意生生僵在原地,動彈不得。
耳邊嗡嗡作響,方纔那一聲軟糯的「媽媽」,在腦海中反覆迴蕩。
一時間,她沒有上前,也沒有做出回應。
這麼久以來,她一直刻意迴避這個稱呼。
她因為自己的逃避,缺席了滿滿整整四年的成長。
早就沒有資格擁有這個稱呼了。
滿滿意識到自己將心裡話脫口而出。
但仍然滿懷期待地望著姜梔意。
萬一呢。
媽媽會認他的。
但姜梔意遲遲沒有回應。
滿滿小臉上的期待一點點褪去,眼眶中盛滿委屈的水光。
他伸出小小的手臂,朝著姜梔意的方向。
「媽媽……抱……」
他不甘心地又喊了一聲。
低低的聲音裡夾著濃濃的哭腔。
這次他來不及等姜梔意的反應了。
小傢伙掙扎著從牀上爬了下來,小小的身子搖搖晃晃地朝著她跑過來。
他一頭扎進了她的懷裡,緊緊抱住她的腰。
小小的、溫熱的身子貼在她的身上,軟軟的,帶著淡淡的奶香味。
小腦袋在她懷裡輕輕蹭著,溫熱的淚水瞬間浸溼她的衣服。
滾燙滾燙的,燙得她心口生疼。
姜梔意心底那道塵封已久的防線,轟然倒塌。
她徹底意識到。
一直以來,她的做法都是錯的。
錯得離譜。
她一直沉浸在自己的痛苦裡,一直逃避著過去的一切。
一直以為自己的離開是對滿滿好。
這樣的話,自己陰晴不定的情緒,便不會對她造成任何傷害。
她卻從未想過。
母親身份的缺失,纔是滿滿成長道路上的最大傷害。
滿滿不僅需要物質上的富足。
更需要母親的存在,母親的陪伴。
她因為自己的怯懦,剝奪了滿滿擁有母親的權利。
讓他從小就生活在沒有媽媽的世界裡,從小渴望著那份從來都沒有得到過的溫暖。
淚水不受控制地滾落。
溫熱又苦澀,滴落在滿滿柔軟的發間。
姜梔意蹲下身,與滿滿齊平。
她緩緩抬起手,小心翼翼地回抱住懷裡小小的身子。
她的動作很柔。
像是抱著全世界最珍貴的寶貝。
「滿滿……」
姜梔意聲音哽咽,帶著無盡的愧疚。
她緩緩開口,回應了著她逃避許久的稱呼。
「媽媽在……」
「滿滿,對不起……」
姜梔意一遍遍地重複著著對不起三個字,淚水模糊了視線,眼前的一切都變得曲折。
滿滿聽到她的回應,受寵若驚。
他還以為,媽媽還是不想認他。
反應過來,他緊緊摟住姜梔意的腰。
小腦袋埋在她的懷裡,蒼白的小臉上,綻開最歡喜的笑容。
「媽媽~」
「媽媽~」
他一遍遍地喊著,像是要把缺失這麼多年的稱呼,全都補回來。
姜梔意感受到他的依賴,心底慢慢勸服自己。
或許,她應該接納自己的。
十月懷胎生下的孩子,她怎麼不愛?
她早該接納母親這個身份的。
滿滿在她的懷裡蹭了蹭,終於心滿意足。
但他仍在病中,身體太過虛弱。
如今終於得到了媽媽的回應,靠在香香軟軟的,惦念了許久的媽媽的懷中,緩緩閉上了眼睛。
不久,他發出了均勻的呼吸聲,毫無防備地沉沉睡去。
白皙的臉蛋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痕。
但他的嘴角卻微微上揚,掛著甜甜的笑意。
姜梔意就那樣抱著他,一動不動,生怕驚擾了他。
她目光溫柔,一下又一下,輕輕拍著滿滿的後背。
病房門口。
傅宴京站在那裡,透過門上的玻璃,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他的心底又酸又澀。
欣慰,是真的。
他終於看到姜梔意願意對滿滿敞開心扉。
母子倆親密相擁,是他期盼了太久的場景。
酸澀,也是真的。
她已經承認了滿滿,已經願意做滿滿的媽媽。
可她,什麼時候才能承認他?
什麼時候才能給他一個機會,重新接納他……
傅宴京站在原地,眼底的紅意未散。
良久。
姜梔意將滿滿抱起,把他放在病牀上。
她坐在旁邊,靜靜地望著她。
傅宴京見她情緒平復下來,鬆了口氣。
他轉身,打算去樓下買些喫的。
畢竟母子倆接連生病,到現在還沒有進食。
傅宴京剛離開不久,病房外又傳來一陣熟悉的腳步聲。
姜梔意抬眸,看向門口。
下一秒,病房門被輕輕推開。
林歲晚穿著米白色風衣,風塵僕僕地站在門口。
連夜趕路,幾縷髮絲貼在汗溼的額角,眼下是濃重的青黑。
她訂了最早的飛機,從津城趕來。
進了病房,她沒有說話,
見滿滿熟睡,她刻意放輕了腳步。
她走到病牀邊,看向姜梔意消瘦憔悴的面容。
鼻尖一酸,眼眶瞬間泛紅。
「姜梔意,你跟我出來。」
林歲晚聲音壓低,狠狠瞪了一眼姜梔意。
姜梔意輕嘆,跟著林歲晚走到走廊盡頭。
通風口吹來微涼的風,一扇小窗透進零星的陽光。
「姜梔意。」
林歲晚深深看了她許久,都沒見姜梔意有開口的打算。
她只好主動開口,壓抑著心疼與怒火。
「為什麼你回國兩周多了,都不肯告訴我?」
「我還以為你還在國外呢,我們聊了那麼多次天,你竟然也沒有提!」
姜梔意的手指絞在一起,心虛開口。
「歲晚,對不起……」
「對不起?」
林歲晚猛地提高了聲音,眼眶裡的淚水終於忍不住,順著臉頰滑落。
「姜梔意,我們認識十幾年,我是你最好的朋友,你在國外受了那麼多苦,都是自己一個人扛著,我不在身邊,沒法說你什麼。」
「可你回國了,都暈倒進醫院了,傅宴京都知道,我卻不知道。」
林歲晚嘴角向下彎著,越說越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