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皇帝陛下的殺手白月光回來了(12)
眼見現在這個氛圍,同牀共寢大概是不可能了。
而且尚有一堆奏摺要批,用完膳後,傅晏凜並沒有久留,而是又回了養心殿。
養心殿的燭火已燃至中夜。
傅晏凜剛擱下硃筆,指腹還沾著些硃砂印泥。
指尖在箋邊輕輕摩挲片刻,忽然抬眼。
「李德全。」
傅晏凜的聲音在寂靜中響起。
「去內務府庫房看看。」
李德全躬身應道。
「奴才遵旨,不知陛下想看些什麼?」
傅晏凜往後靠在龍椅上,指尖搭著扶手。
他想起碎玉軒的那道身影。
她身上的首飾雖然典雅,卻襯得她太過素淨了些。
「庫房裡那套『流霞映月』的首飾,找出來。」
李德全心裡詫異了一下。
那套「流霞映月」他是見過的。
前年波斯國進貢的頭等寶物,一套七件,玲瓏剔透,含幽育明。
「陛下,」李德全小心翼翼地確認,「那套……可是要賞給……」
「碎玉軒。」
傅晏凜打斷他。
「明日一早,便送過去吧。」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
「就當作碎玉軒晚膳合朕口味的獎賞。」
李德全連忙躬身應道。
「奴才省得,這就去辦。」
心裡卻默默蛐蛐。
真的只是這樣嗎?
難道不是打心眼裡,想給那位送點好東西?
傅晏凜「嗯」了一聲,揮手讓他退下。
殿內又恢復了寂靜,只有燭火偶爾爆起個燈花。
他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似乎在與碎玉軒中的人兒遙遙相望。
阿意……
收到這幅頭面,會開心嗎?
晨光漫過碎玉軒的琉璃簷角,窗紗洇上一層淡淡的碎金。
姜梔意坐起身,霜降端著溫熱的水和帕子走進來。
洗漱完,換上常服。
殿外剛好傳來細碎的腳步聲,伴著太監特有的尖細嗓音。
「良嬪娘娘醒著嗎?陛下跟前的李總管來了。」
她早有預料,便輕聲道。
「請進來吧。」
李德全弓著身子走進來,對著姜梔意規規矩矩地行了一個禮。
「奴才給良嬪娘娘請安。」
「皇上昨夜說這套『流霞映月』,襯娘娘最是合適,特意讓奴才送來。」
說著,便示意身後的小太監,把描金漆盤捧過來。
盤上覆著的杏黃錦緞一掀,滿殿的晨光彷彿都被吸了進去——
「這是波斯國上貢的西域珍寶,奴才瞧著,也就娘娘這樣的氣色,才壓得住這般稀世明珠。」
李德全笑著回話,語氣裡帶著幾分討好。
他要好好保持住這眼力見。
照陛下對良嬪娘娘的態度,討好了這位,絕對有利無害。
姜梔意伸手,撫上冰涼的寶石。
驚蟄站在一旁,看著這般璀璨的珠寶,眼底閃過一絲豔羨。
姜梔意抬頭,不動聲色地看了她一眼,目光又落在那對翡翠耳環上。
上面的碎鑽映出星子似的光。
姜梔意多看了幾眼,眸色異樣。
原劇情裡,顧晚凝的侍女碧玉,便找到了驚蟄。
許給她一箱金銀珠寶,又用她的父母做要挾,給了她一種慢性毒藥。
這種毒藥撒進水裡,把首飾放進去浸泡著,便可染上毒素。
首飾只需每日佩戴,毒素便會通過肌膚,滲入體內。
一月之後,便會暴斃而亡。
驚蟄正是用毒藥,浸透了這一對耳環。
而原主見過的毒藥極多。
在驚蟄想讓她佩戴這一對耳環時,便發現了端倪。
原主知道戴上一日不會有影響,便假意中計。
夜深人靜之時,卻是利落地把驚蟄處理掉了。
但這總歸只是原劇情。
原主並沒有殺掉顧晚凝的想法。
而且發現這件事情後,就找機會和顧晚凝坦白了殺手的身份。
顧晚凝知道她完成任務就會離開,後續便也沒再針對她作妖。
但既然她來了,要是還按原劇情發展,可就不好玩了。
姜梔意回神,對著李德全淡笑一下。
「有勞李總管跑這一趟,替本宮謝過皇上。」
霜降已捧了個錦盒過來,裡面是早就備好的銀錁子。
李德全謝了賞,又說了幾句吉祥話,才弓著身子退了出去。
姜梔意朝驚蟄示意,讓她把這套首飾收好。
李德全回到養心殿時,傅晏凜正坐在紫檀木案後批本。
「陛下,東西已經送到碎玉軒了。」
李德全斂聲屏氣地跪下。
傅晏凜筆鋒一頓。
抬眼時,目光落在案頭那盞燭燈上,似是漫不經心。
「良嬪瞧著可歡喜?」
李德全心裡掂量著措辭,笑道。
「娘娘沒說什麼熱絡話,但是其中一對翡翠耳環,娘娘看了許久,想來是極其歡喜的。」
殿外的風卷著花香飄進來,傅晏凜低低地笑了一聲。
「朕知道了。」
陛下在碎玉軒用晚膳,又賞賜給良嬪「流霞映月」的消息,像長了翅膀似的,一日之間傳遍了整個後宮。
翊坤宮內。
顧晚凝將手中的玉杯狠狠地砸向地面,上好的和田玉瞬間四分五裂,茶水濺溼了她身上華貴的裙擺。
妝容精緻的臉上滿是怒意,眼神陰鷙得極其嚇人。
「一個小小的嬪位,憑什麼?」
顧晚凝聲音尖利。
「本宮早就看上了那套首飾,明裡暗裡問陛下討要多次,陛下卻次次都搪塞。」
「如今倒是大方,轉頭就賞給了那個狐狸精!」
「她不就是慣會裝模作樣,擺出一副清高的樣子嗎?」
碧玉連忙跪下。
「娘娘息怒,良嬪不過就是僥倖罷了。」
「您可是貴妃,她怎比得上娘娘您,在陛下心中的分量?」
「僥倖?」
顧晚凝冷笑。
「這麼多年,陛下從不曾來過翊坤宮。」
「如今倒好,那個狐狸精入宮沒多久,陛下就去了她的宮裡,還給了賞賜,這怎麼算僥倖?」
她深吸一口氣,眼底閃過一絲狠厲。
「看來,是本宮太縱容她了。」
「呵,她以為,憑著幾分姿色,就能爬到本宮的頭上來嗎?」
碧玉抬頭,小心翼翼地問。
「娘娘,那……要不要做點什麼?」
顧晚凝走到窗邊,看著天邊那輪殘月,語氣冰冷。
「本宮要讓她知道,有些東西,不是她能碰的。」
與此同時,林語嫣的凝芳殿內,也是一片低氣壓。
林語嫣捶著桌子,憤憤道。
「不過是個沒家世沒背景的,也配得陛下如此看重?」
「那『流霞映月』,分明該是我的!」
寄夏站在一旁,冷靜勸道。
「貴人息怒,良嬪怕是得意不了多久。」
「貴妃娘娘那邊,怕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林語嫣點了點頭,眼中滿是幸災樂禍。
「本宮也不能坐以待斃,走吧,我們去皇后娘娘的宮裡坐一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