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年代小寡婦(9)
# 第198章年代小寡婦(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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鄒霽在部隊忙了一下午,精神亢奮,效率超高,訓練更加嚴厲,大家都覺得他是被戰場刺激到了。而且他還多了個小動作,一會摸摸衣服扣子,一會又摸一下心臟。
他的同事問他:「老鄒,心臟不舒服?有事去醫院。」
鄒霽白他一眼,「甭廢話,我好著吶。」
部隊一切如常。
當兵的,犧牲是常有的事。他們已經學會了在行動上重視,在思想上儘量看淡。
行動上重視,就是會照顧好遺屬,會加強訓練,爭取以後減少傷亡,但是思想上,大家會儘量不去想,不會陷在悲痛裡無法自拔,會將傷痛化為前行的動力。
相信戰友們在天有靈,會理解大家的做法。
結束工作,鄒霽又往青鳶家趕。
葉梅比他早。
她果然就像青鳶猜的那樣,早早就來了,想幫青鳶做晚飯,青鳶預判了她的行動,提前做好了。
她現在是個病號,做的很簡單,小米粥、煮雞蛋、蘿蔔絲糊塌子。「怎麼樣,姐,我都不用動手,用筷子攪和就行。我洗蘿蔔都儘量沒用手碰水,用筷子刮的。但是我洗乾淨了!」
葉梅看著她依舊帶著病氣的小臉上略帶得意的表情,忍不住笑了起來,「你可真是個大聰明。」
「姐,我做得多,你跟我一起吃吧。或者你帶一些回家給孩子嘗嘗。我手藝可好了。阿松以前最喜歡吃我做的飯。」
她這兩天吃了葉梅不少東西,總要適當回饋一點。這不是物資豐富的時候,吃點東西無所謂。現在誰家餘糧也不多,人家葉梅眼都不眨的把白米白面拿給她,這是很大的恩情。
「那我帶兩塊糊塌子回家。」
葉梅知道她的心思,也不跟她客氣,有來有往方能顯出親近來。小曹的心理壓力也就沒那麼大,就能更加放心的接受大家的幫助了。
青鳶忙不迭的點頭,拿碗給她裝了幾塊,又用蒸籠布蓋上,然後她把碗放在一邊,又拿了雙筷子遞給葉梅,讓她在這兒吃了再走。
葉梅趕緊推辭,拿點就算了,連吃帶拿就過分了。
她端起碗就要走,「我趕緊回家,趁熱讓孩子們吃。明天早上我把碗給你送回來。明早你就別做飯了。我過來的時候給你帶過來。」
「行。」
見青鳶答應,葉梅心裡越發熨帖,端著碗就走了。
她剛走沒一會,鄒霽就進來了。
青鳶正坐在爐子邊烙最後一張餅。
鄒霽連忙放下東西過來幫忙。
青鳶說他:「我不是說讓你別來了?你工作那麼忙,來回這樣跑,太辛苦了。」
「沒事,不怕。我騎車過來的。」
「我還沒學會騎自行車呢。阿松之前還說等他得空了,就去買輛自行車,然後教我騎。」
「等你養好了身體,我教你騎。」
青鳶眼睛亮了一瞬,隨即又暗了下來,「再說吧。」
鄒霽心疼不已,但是毫無辦法,只能轉移話題,「我把書給你帶來了。你要是悶得慌了,就翻翻書。等熬過這個月你就能出門了。」
青鳶點了點頭,強扯出一絲笑意,「你要嘗嘗我的手藝嗎?」
「要。」
鄒霽答應得很直接。
他在心裡跟自己說,他就是個當兵的,喜歡直來直去,心裡沒有彎彎繞,阿鳶邀請他了,他要是不吃,那不就是沒把她當自己人嗎?
鄒霽讓青鳶坐好,「你別動,剩下的都我來。」
他拿碗盛粥,先給了青鳶一碗,又給青鳶剝了一個雞蛋,讓她先吃上,他才去盛自己的。看著鍋裡明顯比一人份多的粥,鄒霽心裡美滋滋,阿鳶多做了,應該是做出了他的份。
正美著呢,就聽青鳶說:「我本來想留葉大姐在這兒吃飯的,她不肯,只好麻煩你把它們吃完了,不然我明天要吃剩的。」
雖然確實是給他準備的,但是不能讓他那麼嘚瑟。
鄒霽動作一頓,隨即又想開了,反正是他吃了,那就是給他做的。
「那我來的太是時候了。幫你解決了一點小小的煩惱,那是我的榮幸。我明天帶些肉過來,你該吃點肉補一補。」
怕青鳶跟他扯什麼守孝之類的古董話題,他趕忙接著說:「現在是新社會了,不興守孝吃素了。我們心裡惦記著死去的親人,只要記住他們的好,好好活著就可以,要是為了給他守孝而傷了身體,我們的親人在九泉之下也不會安寧的。」
青鳶瞥了他一眼,「我沒那麼老古板。我思想先進著吶!」
鄒霽火速認錯,「抱歉,是我老古板了。我可能是心裡還存著一些舊思想,所以才會說這樣的話,我得反省。以後我說得不對、做得不對的地方,你及時糾正我。我馬上就改。」
他坐在青鳶對面,話說的自然而然,一副雲淡風輕、若無其事的樣子,其實緊張的手心直冒汗。
心裡快速做著推演,如果青鳶說「我可管不著你」,他該如何回應;如果青鳶說「你沒有錯,你怎麼會有錯呢」,他又該如何回應;如果青鳶說「沒關係」,他又該說什麼……
腦子轉得飛快,但是青鳶什麼都沒說,她把裝糊塌子的盤子往他這邊推了推,「多吃點。我躺了一天,不怎麼餓,你都吃了,剩下就不好吃了。」
「哎。」
鄒霽緊張的心情一下子就放鬆了,踏踏實實地坐了下來,吃了一頓特別舒心的飯。
青鳶給他什麼他就吃什麼,讓他吃多少他就吃多少。
這就是有老婆的感覺嗎?
吃完了飯,他去洗碗。腦子裡還想著,等以後他和阿鳶結了婚,晚上不但要洗碗,還要給阿鳶燒洗澡水,再以後,等他們有了孩子,他還要給孩子輔導功課,教育孩子好好聽媽媽的話,別惹媽媽生氣。
就那麼幾個碗,他磨磨蹭蹭,半天洗不完。
青鳶在燈光下翻書,從一年級開始看起,原身的水平其實沒到小學畢業的程度,但不妨礙她稍稍說點大話。反正都是在家裡學,曹松教她到什麼程度,還不是她怎麼說就怎麼算嗎?
鄒霽轉頭看她,心裡靜謐安然,恨不得此刻就是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