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34
第16章 .34
“嗯,要不然怎麼驗屍,不過只是看看張世元是怎麼死的,於家的墳現在還不能動,本來死囚就是在亂葬崗中,張世元能有口棺材已經是不合律法,我們去挖墳並不會違背律法。”
陶弘毅、韓子墨:“・・・・・・”
蘇寧把呆住的兩人一拉,往山下走著笑說:“先去吃飯,剛走過來時,就看到路口開了家茶館。”
在茶館裡廝混了半天,終於等到日暮時分,蘇寧讓韓子墨和陶弘毅先去小山丘等著。
日暮傍晚,天空中的火燒雲也在逐漸的黯淡,最後只落下了一片灰暗。雖是春日,但晚上還是有些溫差,尤其是山坡上,冷風更是呼呼的吹著。
兩人只是披著大衣站在山坡旁,離著墳堆還有些遠。陶弘毅本來是要把韓子墨送到路口的馬車上,只是耐不住韓子墨死纏爛打的要過來。
韓子墨移了移位置,抱著手臂打寒顫。“寧寧什麼時候來啊?這裡好嚇人的。”韓子墨此刻說話都是牙齒打架,臉上的血色都不見了。
陶弘毅見韓子墨這樣,皺眉脫下自己的衣裳給韓子墨披上說:“子墨,你先回馬車上,這裡我和寧寧做就行。”
“不要,我要和你們一起。”韓子墨在一群墳堆裡站著,現在根本連一步都不敢走。
陶弘毅捉住韓子墨的手腕,嚴肅說:“我帶你回馬車,你是小王爺,你今晚來這裡,還是挖墳,本身就是不好,讓你來是我欠考慮了。”
“不要,我要跟著寧寧一起查案子。”韓子墨半蹲著,拽著陶弘毅不讓他帶自己走。
“不行,你是小王爺。”
韓子墨彆扭的推著陶弘毅的手,倔強說:“不要~我不要一直躲在別人後面,我也可以做事情的。”
等著蘇寧帶著小油燈、鐵鍬和鏟子過來時,陶弘毅和韓子墨分別站在兩邊,抱著手誰也不理誰。
“怎麼了?”蘇寧詫異的看著兩人。
“沒什麼,寧寧我們去挖墳吧。”韓子墨立馬上前拿起一把鐵鍬。
“嗯。”蘇寧說著,又把一把鐵鍬遞給陶弘毅。
三人走到了張世元的墳前,蘇寧用靈氣灌入力道里,自然是挖的又快又利落。韓子墨和陶弘毅頂多是在旁邊壘著土。
等著半刻鐘,張世元的棺材蓋已經出現。張家打官司賠錢都花了不少,張世元的棺材只是口薄棺,上面釘著釘子。
蘇寧小心的把釘子去除,和陶弘毅合力的把棺材蓋推開。
腐爛的氣味鋪面而來,裡面的屍體早已白骨化,只剩下襤褸的衣服。
蘇寧跳下土坑,用小油燈放在棺材蓋上,帶上手套檢查著白骨。
一般年青者,尤其是自勒者不發生骨折,而張世元的舌骨斷了,是被勒死。其下脛骨骨折,肋骨骨折。看來是在牢獄裡遭了不少罪。
蘇寧撐著土堆,一躍上來淡淡說:“檢查完了,關了棺材。”
“所以到底怎麼了?”韓子墨迫不及待的問起來。
“是被人勒死的,不是自殺。”
“什麼?”陶弘毅驚訝的皺起眉,殺死死囚根本沒有必要,除非是這個人不是兇手。
蘇寧繼續說:“這個案子太多疑點,要想重查,還需要找到張世元的爹,讓他告御狀才行。要不然就是另外找人・・・・・・”後面的話,蘇寧沒有說出口,因為他已經想好讓誰動手了。
幾個人把墳堆弄成跟之前的差不多,在夜色中回了京城。陶弘毅幾次想要說什麼,看著蘇寧卻說不出口。
“這件事先放著,我在大理寺做事,等有機會我會想辦法的,你們不用擔心。”蘇寧先是替陶弘毅解答了話。
“嗯,如果有需要,寧寧儘管來找我。”韓子墨知道這是件大案子,鄭重的點頭。
翌日,天朗氣清,蘇寧並沒有直接去上班,反而是去了吳宰相的府中。
“林寧,今天怎麼有空來找老夫?”吳宰相捋著鬍子,閃著精光看著蘇寧,這孩子是個精明的,若是沒大事,絕對不會來找自己,這讓吳宰相心裡生了些期待。
“大人,我在案卷庫種子找到了嚴科誤判的案子,可現在我無法去查,只能請求大人來幫忙。一家三口滅門案加上誤判又害死一家三口離散死亡,這件事夠讓嚴科喝一壺了,我敢肯定只要查清,嚴科必定下臺。”
吳宰相並沒有問案情如何,直截了當說:“你要本相幫什麼?”
蘇寧拱手:“找到此案犯人張世元的爹,讓他告御狀,才能重新翻案。”
“人海茫茫,如何找人?”
蘇寧微微一笑:“據我所查,張世元的爹在前一年就離開了家,在外面顛沛流離,微變了模樣也正常。更可況張家還有其他親戚,只是不住在犯人所在的榆林鎮。”言外之意,只要有人告御狀就行,無論是和張家有無關係。
吳宰相對於蘇寧的上道十分滿意,摸著鬍子笑眯眯說:“過些日子是清明上墳踏青,本相會處理。”
蘇寧滿意的笑了笑,和吳宰相又說了幾句話,言辭中把對嚴科的憤恨,和對吳宰相的感激表達的淋漓盡致。
“小五提示,小五提示,原身對契約者的行為有些不滿,希望契約者不要違背律法行事。”
蘇寧才是剛走出宰相府,就聽到系統又開始提醒著自己,嘴角冷笑,這原身真是死腦筋,要不是如此,怎麼能翻案重查。
這種受制約的感覺真是不爽,再忍忍,就能脫離這東西了。
時間過得飛快,蘇寧等待吳宰相的安排,這段時間都是在案卷庫中整理案件。這會兒微雨翩落,撐著青折傘出門,上面畫著一叢翠竹,在梨花樹下擋住漫天錦白之色。
梨花風起正清明,距離踏青祭祖之日只剩下一天,街道上不少人都忙著採買祭祖的東西,就連韓子墨都被攝遠王叫回王府裡做事。
走在江邊兩岸,也都是滿眼遊絲兼落絮,清明雨下紅杏開。遊舫已經開始在江水之間徘徊、遊蕩,上面也坐著三三兩兩的公子貴女,閒情雅緻,談天論地。
蘇寧走了一路,去了大理寺剛好,在階梯那兒把靴子上的春泥弄個乾淨,清明帶著春意,就連春泥都半是花。
剛到了案卷庫,就碰到了黃仵作,拎著一個油紙包站在那兒,身邊還站著那會兒王二案子時所帶的矮個子男孩,黃仵作看到蘇寧揮手笑說:“寧小子,今天能帶著我徒弟去驗屍房走一趟嗎?下雨這骨頭疼,今個兒要去貼膏藥。吶,這個是桂花坊出的糕點。”
蘇寧接過黃仵作手裡的油紙包,捻開封條,拿出一塊梨花糕塞進嘴裡,黏黏糊糊說:“可以,今天什麼案子?”
“沒什麼大事,下雨路滑,一個醉漢跌入水中淹死抬過來的。”
蘇寧點頭,把青折傘放在傘筒裡,說:“嗯,那現在驗屍?”
黃仵作點頭笑的推著矮個子男孩站出來說:“現在也行,小羽,你跟著林仵作去練練。”
矮個子男孩點點頭,尊敬的看著蘇寧。
蘇寧笑了下說:“走吧,早上吃了嗎?”
“還,還沒。”矮個子男子說話聲還有些孩子氣,又是緊張的情緒,聽上去結結巴巴的。
“叫什麼?”蘇寧遞給他一塊梨花糕,自己又往嘴裡塞了一塊,京城內的糕點真是做的不錯,入口即化,口齒餘香。
矮個子男孩雙手接著蘇寧給的糕點,說:“我叫黃羽。”
“是黃仵作的親人?”
“嗯,他是我叔叔。”黃羽在蘇寧的溫柔微笑下,顯得沒有那麼緊張侷促,開始咬著糕點。
兩人邊走邊說,才是兩三分鐘的時間,便走到了驗屍堂。明晃晃的驗屍堂,白布下遮蓋著溺死的屍體,四周都是大亮,並不會讓人感到恐怖。
“驗屍首先看什麼?”蘇寧掀開白布,開始提問。
黃羽回答:“外形。”
“怎麼說?”
黃羽被拉到屍體跟前,咬著唇開始說:“體型七尺,男,年紀約在三十歲左右。屍體表面無鬥毆的傷痕,面後仰,兩手兩腳俱向前,口合,兩手拳握,肚腹鼓脹,兩腳底皺白不脹,髮髻緊,頭與髮際、手腳爪縫,腳著鞋各有泥沙。”
“所以呢?”蘇寧在黃羽說話間已經開始套上手套,額外在屍體喉間插入一根銀針。
黃羽猶豫的看著蘇寧弱弱說:“是溺死。”
蘇寧滿意的點頭補充說:“嗯,不錯。
你看死者的口鼻處。若是生前落水後,由於存在呼吸,冷水大量進入口鼻裡,刺激鼻腔裡分泌大量的粘液,這些粘液連同溺液、空氣混合在一起,在呼吸內形成大量的白色泡沫,並隨呼氣運動排出人的身體,在口、鼻孔周圍形成蘑菇樣的白色泡沫。這被稱為蕈樣泡沫。死者口鼻存在。”
蘇寧說道這裡,拍拍死者的腹部,又拿出銀針說“腹部鼓脹,手指壓後口腔出水,銀針無黑色,是溺水死亡。”
“所以結案了?”黃羽眨巴著眼睛看著蘇寧。
“死者死前飲用大量的酒,所以意識不清,是否他殺不明確。”
蘇寧看著死者的手指甲裡殘留著大量的泥沙,是跌入湖裡掙扎的跡象。死者的腳底,鞋子只剩下一個,勉勉強強的掛在腳尖,
蘇寧繼續捏了捏死者的腳踝,說:“腳踝扭傷,落水不會存在此種現象。只能這樣,接下來讓嚴大人派人去現場檢查,死者落水的地方足跡如何?”
黃羽繼續問:“難道是他殺?”
蘇寧合上白布說:“我們是仵作,但是別指望一切都能看出來。溺水死亡和被人推下水死亡很難辨別清,尤其是這位還是個醉漢,意識不清,很容易被人推下水,或是自己扭傷腳踝跌入水中,需要現場勘查才行。”
“嗯。曉得了。”黃羽點點頭。
蘇寧額外的讚賞了一句黃羽說:“你專業知識瞭解的不錯。”
黃羽有些羞澀說:“叔叔教的好。”
蘇寧收著箱子,帶著黃羽出了驗屍堂,讓他把驗屍格目帶給嚴科,自己則是回到案卷庫幹自己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