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養父(九)
第106章 養父(九)
韓起自小就患有先天性的疾病,以至於雙腿綿軟而無法行走,他的身體是一眾兄弟中最弱的那個。可正是這個看起來弱不禁風的人,最後親手手刃了他的幾個兄弟,坐上了韓家當家的位置。
就是這麼個又變態又牛逼的人物,是原身的親生父親。
想起這個對他不聞不問十六年的父親現在堂而皇之的出現在他面前,裝出一副和善的模樣向他問好,陸黎就覺得韓起更噁心了。
韓起說:“我是你父親。”
陸黎抿著唇,看向男人的眼神冰冷又尖銳,那個和他有八分相似的面孔對原身就是一種嘲諷。
陸黎冷淡的說:“我有父親,但不是你。”
韓起蔑視般的笑了,他說:“我可以給你想要的一切,你只需要記住一點,你的身上永遠流淌著韓家的血。”
陸黎也跟著他笑,只是笑意卻不達眼底,他輕喃著,似乎是說給自己聽:“真可笑。”
他知道韓起為什麼會找他回韓家,不過是因為韓起的獨生子在幫派混戰中被流.彈擊中,失血過多而亡。韓起的原配夫人因病去世,韓起也患上了不治之症,他不會再有,也沒有心思再去重新培育一個合格的子嗣,就在這時候,他才想到自己那個流落在外的私生子。
韓起蒼白的臉上依舊帶著笑,他說:“你那沒用的母親,終於做了件有意義的事,就是把你生了下來。”
原劇情裡是陳溪對當時已經有了妻室的韓起一見傾心,二見傾身,可惜的是,自始至終韓起把她看的比塵埃還低。
陷入愛情的女人被‘求而不得’的心緒籠罩著,迫使她走上了極端的道路。在一次精心的準備下,陳溪給韓起下了催.情的烈藥,最終懷上了愛人的孩子。
她以為可以用孩子作為籌碼,可誰知被設計的韓起勃然大怒,一氣之下把她趕出了韓家。,而陳溪被韓起的原配活活的折磨到瘋,肚子裡的生命卻頑強的存活了下來。
陸黎暗歎了一聲,竟然分不清誰對誰錯。
但是站在顧曦的角度上,他就應該覺得韓起這個父親當的不稱職,因為在原配折磨他母親的時候,韓起其實一直都知道,可最後卻選擇了袖手旁觀。
陸黎瞥了他一眼,說道:“不許你這麼說她。”
韓起不在意的淺笑著,他說:“以後你就會成為韓家的家主,在此之前,就好好品嚐我帶給你的痛苦吧。”
臥槽,這專.制的變態。
陸黎皺眉道:“你問過我的意見嗎?如果我不願意呢?”
“你敢!”陸黎失控的大喊,他竭力要自己冷靜下來,只是臉上的表情略顯猙獰,陸黎咬牙切齒的說,“你要是敢動他,我就殺了你。”
韓起讚賞似的看著他,那眼神好像在說‘不愧是我的兒子’,他說:“你不想我動他,就老實的按我說的去做。”
神經病啊。
陸黎暗自咒罵著他,他還是覺得自己永遠跟不上變態奇葩的腦回路。
陸黎深吸了口氣,說道:“我想回去,和他一起生活。”
韓起知道陸黎口中的‘他’是誰,搖了搖頭,他臉上還帶著那抹讓人厭惡的笑容,接著說道:“你也只是想想而已,我的孩子。你要記住,從今以後自己姓韓。”
陸黎把那句“我想他”嚥進了肚子裡。
他被安置在韓起隔壁的臥室裡,在豪華又空曠的房間裡輾轉反側,望著窗外濃重的夜色,一宿都沒有睡。
陸黎實在忍不下去,他問系統:“顧硯在找我嗎?”
系統說:“瘋了一樣的在找。”
陸黎心如刀絞,他毅然決然的說:“我要逃出去,我要去找他。”他像著魔障般重複著簡單的話語,翻身下床。
系統一句話就打破了他的臆想,說道:“你逃不出去,被抓回來牽連的還是顧硯。”
陸黎重新坐回了床上,他呆呆的用胳膊抱住雙膝,看外面的天色從濃稠的黑暗變成破曉的黎明。他控制不住的淚腺又開始發作,斷了線的珠子不停的向下落,腦子裡充斥著的都是顧硯柔柔的笑。
韓起的辦事效率很快,隔天他就把陸黎辦好了一切手續,打包送出了國,順便給了陸黎一個嶄新的身份證。
身份證上的名字是韓曦。
陸黎用手按住飛機透明的窗戶,戀戀不捨的看著底下熟悉的土地,在無盡的疲憊和悲傷之後,他心裡忽然湧出一個瘋狂的念頭。
他要和顧硯見面,就先要把阻擋他們的力量剷除。
總有一天他會殺了韓起。
陸黎抹去從眼角滲出的眼淚,黑暗的情緒自心底蔓延開來,再也找不到歸航的路。
韓起把陸黎放進了一個軍事化管理的高校,陸黎不知道這個學校是怎麼通過政.府審查通過的,因為在名門高校外表的掩藏下,內裡卻是一個培養殺手的神秘組織。
不得不說,這真是個神奇的世界。
由於陸黎的身體素質欠佳,他才能得以免去大部分.身體機能提升的訓練,教練在發掘出他對精密知識的潛能後,轉而去著重培養他優勢的方面。
作為一個男人來說,對槍不好奇不熱衷是假的,但這樣沒日沒夜的訓練,重複性的機械練習,讓陸黎從開始那層新鮮感也化為烏有。
隨著日子的增長,陸黎發現自己變得越來越暴躁易怒。
這一切也和他第一次殺人,而由此產生一系列的噩夢分不開。
那天韓起把陸黎叫到了自己的房間,陸黎推門而進,就聞到了濃烈又刺鼻的血腥味,扭曲的躺在地上的男人無聲的哀嚎著,鮮血從他的嘴裡不停的溢出來,陸黎看到地上半截鮮紅的血肉,以及切口整齊的手臂斷肢。
受到驚嚇的陸黎慌不擇路的轉過了身,他想逃開這殘忍又血腥的一幕,卻被左右的人拖住,迫使他轉過了頭。
陸黎安慰自己這一切都是假的,這只是一個遊戲,一場夢境,一次虛無的旅行。
可睜開眼,看到眼前這副真實到無法形容的畫面的時候,胃酸上湧,陸黎忍不住乾嘔了起來。
真噁心,噁心,噁心。
他憤怒的看向韓起,悠哉的男人此時像個優雅的血族,搖晃著玻璃杯中的紅酒,對陸黎極度抗拒的大喊置若罔聞。
韓起面無血色的臉上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他的手中握著一把黑色的手.槍,推著輪椅來到了陸黎身旁。
他微彎了下手指,命令道:“讓他蹲下來。”
陸黎膝蓋一軟,順著那股強勁的力道跪了下去,他不甘的望著男人,恨不得把他千刀萬剮。
韓起的聲音鬼魅般的陰冷,他說:“對,就是這個表情。恨我吧,韓曦。”他抬起頭,淡淡的命令道,“小少爺可能會掙扎,既然如此,先把他的手卸下來。”
陸黎還沒來及反應過來,手腕就感覺到一陣劇痛,冷汗霎時間落了下來,他死死的咬住嘴唇,不肯洩露一絲痛苦的呻.吟。他劇烈的喘息著,因疼痛全身都在顫抖,憤恨的說:“變態,你到底想要做什麼?!”
韓起笑著,輕聲道:“痛苦吧,墮落吧,想報復的話,就從地獄的深處爬上來。”
他把黑色的槍支放在陸黎的手裡,抬起他疼痛到麻木的手,對著地上還在痛苦扭曲著的男人,按下了扳機。
彭。
血霧瀰漫,視網膜裡除卻鮮紅的顏色再無其他。
陸黎會殺了韓起,一定會殺了他。
陸黎拼命的充實著自己,不眠不休的接受著訓練,除了殺死韓起作為他的動力外,想見到顧硯就成為他唯一的執念。
他想顧硯,很想很想。
想顧硯的笑,想顧硯的好,想顧硯做的排骨湯。
一天又一天,陸黎靠著回憶度過枯燥又無聊的日子,殺人成為他和同伴間彼此共同的樂趣,陸黎甚至發現,他在這無休止的殺戮中還獲得了病態的快.感。
他像在和韓起做一場博弈,好像只要他完成了足夠的任務,殺了足夠多的人,就能爬到頂端,去殺死韓起一樣。
三年的時間,陸黎被思念和噩夢折磨的生不如死。
韓起終於結束了對他的訓練,也放棄了對他的鉗制。
陸黎獲得了自由。
同時也把所有屬於韓起的東西,全部變成了自己的東西。
陸黎以為自己三年來的蟄伏和隱忍,三年來和韓起無聲的博弈和對抗,結局是以他勝利為終結。
他要親自去殺死韓起。
但當他帶著自己的人,來到男人書房的時候,韓起好像預料到了一切。他仍舊是那副悠哉的模樣,臉上掛著虛偽的假笑,對一手調.教出來的青年道:“你終於來了,我的孩子。”
陸黎把手裡握著的槍抬了起來,也回以一個清淺的冷笑,他說:“我現在就要殺你,韓起。”
聽到他的話,韓起唇邊的弧度越來越大,他開始放聲大笑起來。
陸黎皺著眉,看男人兀自發瘋。
笑著笑著,韓起突然劇烈的咳嗽起來,鮮紅的液體從他唇邊溢出。他不在意的抹去,癌細胞已經擴散到了他的全身,醫生也為他下達了病危通知書,親信跪著催促他趕快去住院――這些,韓起都沒在意過。
他看著眼前的青年,低笑著說道:“別忘了你姓韓,你身上流著韓家的血,韓曦。”
韓起的動作很快,快到陸黎都沒看清楚他是怎樣出手的。
只聽到一聲震響。
彭。
子彈打穿了太陽穴,槍從他的手中緩緩的滑落下去。
陸黎面無表情的看著死去的男人。
突然間,他冰封的表情出現了鬆動,無趣的撇下了唇,嗤道:“媽的,臭老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