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養父(十一)
第108章 養父(十一)
陸黎神色冷漠的接聽著,最後敷衍的道:“我知道了。”
陸黎掛了電話,就拉起男人的手,直視著他的雙眼說:“你跟我走。”
顧硯問:“去哪?”
陸黎沒有鬆開他的手,鄭重的說道:“顧硯,我喜歡你,不是父子間親情的喜歡,而是想和你睡覺的那種喜歡,你跟我在一起吧。”
他沒以“爸爸”的稱呼去叫男人,反而以顧硯這個名字稱呼,提示著顧硯他們兩個的身份是平等的。
顧硯好像被驚嚇到了,他半天都沒反應過來,看神情糾結又不敢相信。畢竟這是他親手養大的孩子,不能接受這突如其來的告白也是應該的。
顧硯從緊閉的牙縫裡擠出一句話,他說:“曦曦,你這樣是不對的。”
陸黎煩躁的皺起眉:“你管我對不對,你不知道這三年裡我有多……”他看著男人,眼眶慢慢紅了起來,“我有多想你,可是你現在你就要跟其他女人結婚了,有沒有想過我?”
陸黎一想到顧硯和其他人在一起的畫面就覺得心煩意亂,他嫉妒,嫉妒的都要發狂。
顧硯一時無法反應過來,他看著執拗的青年,忽然釋然的笑了笑,手掌像以前一樣在他的頭頂輕撫,說道:“你只是對我依戀太深,曦曦,你應該試著去交朋友,而不是一直活在回憶裡。”
青年低著頭一言不發,顧硯就接著說:“爸爸永遠愛你,但不是男女之間的那種感情,你懂嗎?”他試圖去說服青年,“那現在你能和我說一下到底發生了什麼嗎?”
顧硯的話落下,但卻半晌沒聽到青年的回覆,他發覺到青年的身體在細微的輕顫,一絲委屈的嗚咽也隨之從齒縫裡溢了出來。
黑髮的青年在他面前哭的像個孩子,他用雙手抓住男人的肩膀,紅彤彤的鼻尖和通紅的眼眶映入顧硯的眼簾,而他由一開始隱忍的抽泣,變成放肆的大哭起來。
彷彿要把所有的苦痛都傾瀉而出,陸黎用盡全力的捶打著男人,嘴裡說著威脅的話語:“你休想!顧硯你休想!你要是敢結婚,我就殺了你,再他媽自殺!”
顧硯按住陸黎的手腕,把陷入癲狂的青年攬在懷裡悉心安撫。
所有的冷靜都化為了烏有。
只想讓這個人看著自己,只想讓這個人聽自己說話,只想讓這個人和自己在一起。
一分一秒都不想放開。
陸黎都不知道那該死的三年是怎樣煎熬過來的。
顧硯撫著青年的後背,輕嘆道:“曦曦乖,不哭。”
陸黎又打了他一下,要求道:“不許叫我曦曦。”
顧硯說:“嗯,好…那叫什麼?”
陸黎抬起哭紅的眼睛,反問道:“你說呢?”
顧硯似乎只思索了一秒,轉換了對他的稱呼,說道:“寶寶,別哭。”
陸黎看著他的雙眸,問出了早就想問的話:“當年你把我從孤兒院帶回來,是因為我母親嗎?”
顧硯遲疑了一下,接著點了點頭。
陸黎不知這麼就嗤笑了一下,他說:“就知道是這樣。”
顧硯的聲音柔柔的傳到他的耳邊,男人用他溫柔的嗓音道:“可是後來我就覺得,把你帶回來是我做過最正確的選擇。”他接著說,“寶寶,你那時候真的好可愛,小小的,又軟軟的,到外面的話還會怕生的抓住我的衣角。”
陸黎垂著眸,他沒等男人再說什麼,就打斷道:“我喜歡你,顧硯,我喜歡你。”
顧硯理所當然的回答:“我也喜……”
陸黎猛地推開了男人,指著他說:“那根本不一樣!”他的嘴唇下撇,顯然又要大哭一場的模樣,他甚至於是哀求的對男人說,“你喜歡我,好不好?我求求你了。”
面對陸黎大膽的表達心意,顧硯反而皺起了眉,眸中劃過心疼的神色,他說:“寶寶,你到底怎麼了?”
陸黎心中的陰霾越來越大,好像心中的野獸即將要破籠而出。
腦中有無數個聲音在爭吵著,嚎叫著,最終達成一致的意見:把他關起來,讓他只有自己。
黑眸中翻湧著強烈的情緒,讓陸黎什麼都看不到,什麼都聽不到。
系統尖銳的聲音幾乎要刺穿陸黎的耳膜,他不停的循環著提示音:“警報!警報!宿主精神異常!”
陸黎嘖了一聲,罵道:“吵死了。”
他本來就應該是這樣的人,不對嗎?那為什麼他要一直壓抑著陰暗的心情,一直小心翼翼的去害怕著什麼,一直……這麼懦弱呢。
他本來就是這樣的人啊。
陸黎無聲的大笑了起來,他笑的肚子都疼了,看著顧硯的眼神像在看一個跳樑小醜。
顧硯原本擔憂的表情收了回去,他面無表情的看著失控的青年,忽然嘆了口氣,冰冷的神情瞬間崩裂,他對陸黎說:“寶寶,你怎麼了?”
陸黎說:“我怎麼了?你問我怎麼了?”他抹了抹眼角滲出的眼淚,發瘋般的怒吼,“我沒怎麼!我就想跟你說!你、是、我、的!再說一個不字,我就打斷你的腿!”
顧硯冷靜的望著青年發瘋,他一針見血的指出:“你瘋了。”
陸黎眼裡帶著水光,模糊了他的雙眼,:“對啊,我是瘋了,我不僅要瘋,還要你――”
尖銳的警報聲一次比一次升級,陸黎被那刺耳的聲音吵的無法心安,而隨著警報聲來的,是他突然發作起來的哮喘。
陸黎捂著前胸跪到了地上,他竭力的喘息著,像只脫離了水即將乾渴而死的魚,用力的咳嗽了幾聲,卻無法緩解陡然出現的病症。
他嘴裡喃喃的喊著男人的名字,陸黎把手伸向了顧硯,想要男人握住他的手。
顧硯看起來很無措,他翻找著陸黎的揹包,邊找邊向他大喊:“呼吸器呢?你放在哪?!”
陸黎聽到男人比他還緊張的聲音,那些惶恐的心情突然就消失不見,儘管還是很難受,但陸黎卻覺得有些甜蜜。
……他一定是有什麼地方壞掉了。
終於找到了呼吸器的顧硯把精巧的儀器放到陸黎唇上,按壓著裡面的氣體。
陸黎吸了幾口氧氣後,才總算又活了過來。
他用力喘息著,揪緊男人的衣服,又委屈的哭了出來:“好難受,爸爸,我快死了……”
顧硯輕拍著他的背,呵斥道:“別胡說。”
冷汗從他臉上滴落下來,陸黎突然呵呵一笑,湊到男人耳邊說:“我覺得我真賤,你覺得呢?”
顧硯一時間不知用什麼表情面對他,只能把他的頭按下去,重複道:“別胡說。”
陰暗晦澀的情緒都被顧硯輕柔的拂去,陸黎也慢慢平靜了下來。
回想著剛才自己失控般的話語和動作,不禁有些羞赧。
好像□□縱了一樣。
又或者說,那就是本來的他。
陸黎甩了甩頭,暗想肯定是系統搞得鬼,故意要他在顧硯面前做出這些表現。畢竟原身也同樣的任性、偏執、事事以自我為中心,只要一看不到男人,就會有種即將失去他的恐慌感。
陸黎放開揪住男人衣襟的手,抬眼望著他,無數的話語到嘴邊,都凝結成緘默的寧靜。
陸黎說:“跟我走吧,你逃不掉的。”
顧硯沒有說話,只定定的看著他。
陸黎把顧硯帶到了韓家,這個老實又安分的男人沒有試著去做反抗,而是一直跟在陸黎的左右。
陸黎覺得很滿意。
他把男人安置在一個房間裡,就急不可耐的要蘭斯去查白落的事情,蘭斯被青年臉上鮮有的陰沉驚嚇了一下,暗想上次看到他這幅表情的時候,還是在青年舉起槍對準他父親時。
陸黎知道了男人的婚期就在三天後。
他把屋子裡能砸的東西都摔的稀巴爛,水晶燈,瓷器,清脆的碎裂聲不絕於耳,雪白的書頁漫天飛揚,雪花一樣的飄落下來。
蘭斯擔憂的推門走進,陸黎用力把手中的菸灰缸擲了過去,金髮的青年沒有躲開,他悶哼了一聲,鮮血順著他的額角流了下來。
陸黎看到那鮮紅的顏色,手上的動作停了下來,疲倦又歉意的說:“抱歉。”
蘭斯不在意的把血抹了下去,揚起一個笑容,說道:“沒關係,不要在意。”他走進一片狼藉的房間,“倒是你別總是生氣,要是再犯病了怎麼辦。”
陸黎悶悶的嗯了一聲,頹然的跌坐到身後的椅子上。
他揉了揉泛疼的太陽穴,問道:“把他們都抓起來了,那些叛徒?”
蘭斯應了一聲。
陸黎揮了揮手說:“按原來的方式辦吧。”
蘭斯說:“我知道。”
陸黎把椅子轉了一個圈,背對著蘭斯道:“你走吧。”
靜默了幾秒,他就聽到了門被輕輕關上的聲響。陸黎舒了口氣,他從地上撿起那張被揉搓到不成樣子的照片,看著上面笑容甜美的女人,眉頭越皺越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