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你是我娘子(九)
第122章 你是我娘子(九)
陸黎按捺著怒氣道:“我他媽什麼時候說我要解脫了?我怎麼不知道呢?”
陸黎在系統那平板的聲音裡聽出底氣不足的意味,他說:“上一個世界的時候我說你太清醒,還問你需不需要解脫,你當時沒理我,我就以為你同意了。”
陸黎心裡有一萬匹草泥馬狂奔而過,他氣的不行,如果系統有實體的話真想拖出來胖揍一頓。
陸黎忍氣吞聲的說:“我當時沒說話,是因為我不想,而不是默、認!”
系統說風涼話:“年輕人嘛,火氣不要那麼大。”
陸黎說:“滾,祝你原地爆炸。”
他怕把自己氣出病來,沒再搭理在他耳邊聒噪的系統,轉而去想和記憶一起傳輸進來的劇情。
這個世界的攻是長孫麟,受是燕融。
多年前幼小的長孫麟被人掠去,刺客來到荒郊野外,把孩子順著溪流被拋了下去,這時恰巧碰到桃源村一個山上砍柴的男子,也就是之後收留了傻子的爹。
長孫麟不知哪根神經沒搭對,反正自小就是個傻子,磕磕絆絆的長大後,在到後山砍柴的時候,偶然遇到了身受重傷的燕融。
陸黎簡單總結了一下燕融的特點:前期巧言令色,溫和有禮,謙謙君子。後期本性暴露,睚眥必報,冷血陰暗。
他在上位之後一改從前的和顏悅色,把迫害他的齊王剝皮放進油鍋烹炸,還挖了老皇帝的墓拖出來鞭屍。當然,那個熊大將軍熊戰的下場更慘,抓到後直接投入王宮裡的蠱蟲穴裡,被活活噬咬而死。
臥槽,變態。
總而言之,燕融是個很不好招惹的人物。
後期整個王都唯一敢和燕融抗衡的人,就是不傻了的長孫麟,他接管了老丞相的職位,就是為了陪伴在燕融左右。
可他的一腔深情卻打動不了燕融,看到年輕的帝王身邊來去的鶯鶯燕燕,三千佳麗侍候在身旁,長孫麟內心極度的痛苦。而這股痛苦到達一個極端後,就變成了翻湧的陰鬱。
最後以長孫麟叛變,燕融討伐,兩敗俱傷而結局。
陸黎:可以,很強勢。
他身心疲憊的睜開了眼,看了看床頂鑲著金線的香包,打算從床上坐起來。守在一旁的侍婢忙攬住他的胳膊,把他給扶了起來,身後還貼心的墊上兩個柔軟的枕頭。
陸黎問小姑娘:“是誰把我推下池塘的?”
小姑娘搖搖頭說:“奴婢不知,但當時是饅頭哥救您出來的,老爺也吩咐下去徹查此事,定會給您個交代。”
陸黎沒說話。
因為他知道是誰把他推下去的。
不過還真要感謝那個人,讓他把記憶找了回來。
陸黎正暗自思索著,就聽外面侍婢恭敬的喊了聲:“老爺。”這才發現他那便宜老爹下早朝回來了。
丞相還沒來得及換下朝服就急匆匆趕了過來,他見陸黎靠坐在床頭,關心道:“麟兒,醒來感覺如何?可還頭暈?”
這老丞相是真的很疼愛長孫麟,這種疼愛也可以稱之為溺愛,基本上長孫麟說一丞相不敢說二。到後來他接替了老爹的位置,不止一次露骨的表現出想睡燕融的想法,老丞相也在背後暗暗支持他。
如果長孫麟從小就有這樣的爹,早就長成草包了。
不過陸黎倒是很享受被親人好心的滋味,他彎唇一笑,說:“爹爹不必擔心。”
丞相鬆了口氣,說:“那就好。你放心,我已經傳令下去徹查,一定要找到是誰在背後下手,給我兒一個交代。”
陸黎低眉順眼的說:“謝爹爹。”
丞相很滿意自家兒子的懂事,寬厚的手掌摸了摸陸黎的頭頂,說道:“今日恰巧寧王殿下說要駕臨本府,我深思應該是為玉兒的事前來,午時後爹爹可能沒有時間來看望你,我兒莫怪。”
陸黎咧嘴一笑,說:“怎麼會呢。”
燕融那變態竟然自己送上門來,呵呵呵。
想起在街上自己死乞白賴的喊娘子的模樣,陸黎就難堪到不行。
等到丞相留下一大堆擔憂關切的話語離開後,陸黎忍了又忍,終於忍不住對系統爆發了,他怒吼道:“我要虐死燕融!還要虐死你!”
系統誠懇的提醒:“你虐死我還有可能,虐死燕融……”很困難。
剩下的話還沒說出口,就聽陸黎冷笑了一聲,沒再說話。
陸黎掀開被子搖搖晃晃的下了床,他甩了甩還在暈的頭,侍婢挽住他的胳膊,把他攙扶到了靠椅上。
陸黎剛坐下,就聽木門一下子被推開,大大咧咧的小饅頭走了進來,手裡還捧了一碗冰糖蓮子粥。
小饅頭看到陸黎眯眼笑了,對他說:“傻子,聽說你醒了,我特意從廚娘那要了碗冰糖蓮子粥。”
傻子抬眼看向一旁的侍婢,甜甜的笑了一下,說:“紅鈴姐姐,你幫我到集市上買一個風箏回來好不好呀?”
紅鈴恭恭敬敬的說:“少爺說哪的話,只要是您的吩咐,奴婢一定竭力去辦。”
陸黎微笑著衝她揮了揮手,等紅鈴離開門後笑容就漸漸淡了下來。
小饅頭用勺舀了一下碗裡的粥,垂涎道:“你真不喝嗎,不喝的話,那我就替你解決拉。”
陸黎沒搭理他,懶懶的垂下眼,隨手拿起了本書,漫不經心的看著上面的古文字。
小饅頭臉上的笑容凝固了一下,他把手中的碗放到桌子上,小心的問道:“怎麼了?臉色看起來這樣不好?”
陸黎撇頭輕咳了一聲,命令道:“跪下。”
小饅頭睜大了眼,隨即笑嘻嘻的上前,要把手探到他的額頭上,說:“到底怎麼了?傻子莫不是犯了瘋病?你忘了,要說起來小爺還應該是你的救命恩人……”
陸黎扣住他伸過來的手腕,冷靜的目光看向曾經的小乞丐,那透徹的目光好像看透了一切,讓小饅頭不自在的移開視線。
陸黎斜睨了他一眼,說:“你是想讓我把侍衛叫進來,再按著你跪下是嗎?”
小饅頭一下子懵了,但他迅速反應過來,在陸黎港灣擊掌的時候就噗通一聲跪了下來,苦著臉說:“少爺,究竟是怎麼回事啊?我又沒做錯什麼。”
陸黎用指節敲擊著光滑的桌面,餘光瞥到小饅頭要嚇尿了表情,才不疾不徐的說:“第一,你為下人,我為少爺,而你目無尊卑,沒大沒小。第二,你受人指使,推我入水,又作出一副救命恩人的嘴臉,著實噁心。第三……”
他停了下來,直直望著跪在地上的少年,看到那半大的少年垂下了頭,碎髮遮住了他莫測的神情。
陸黎接著說:“第三,你嫉恨於我,心懷鬼胎,恨不得取而代之。這三條裡拿出一條我都可以向你問罪,要你低賤的命。”
垂著頭的少年半晌靜默無語,忽然,他低低的笑了一聲,抬頭看向陸黎:“無憑無據,你憑什麼這樣指摘我?是,我是羨慕過你,我也嫉妒過你,可我沒有做對不起你的事!”
這話說的義正言辭,如果不是知道推他下水的人就是小饅頭,陸黎還以為要認錯了人。
陸黎也跟著他笑起來,笑完之後又恢復了面無表情,他蠻不講理的說:“我確實是無憑無據。”他頓了頓,又道,“但我雖不能取你的性命,可捏造出僕人不小心落水的事實卻輕而易舉。”
“有沒有做違心的事,你心裡自然清楚。”
陸黎狀似不經意的說:“要不要把你扔進池塘裡試試,讓你嚐嚐寒氣入骨的滋味?”
小饅頭雖然混跡於世俗許久,但畢竟還只是個半大的孩子,他猛的站了起來,恨聲道:“你不過就是個傻子,憑什麼老天能給予你恩遇,讓你初進王都就找到了爹孃?而我到現在,連爹孃的面都沒見到過……”
小饅頭說著說著就哭了起來,他自小被父母拋棄在垃圾堆裡,如果不是老乞丐收留他的話,可能會在漫漫的寒夜裡靜悄悄的死去。可他活了下來,活下來就為找他那不稱職的爹孃,質問他們為什麼丟下他,再撲進娘溫暖的懷抱裡哭訴這些年的委屈。
陸黎覺得小饅頭還真有點可憐。
他嘆了口氣,說道:“可這也不是你受孫氏指使,把我推入池塘的理由。”
小饅頭說:“我後悔了,我後悔了啊。”他紅著眼眶說,“我不是喊人把你救出來了嗎?如果沒有我,你早就死了。”
哦豁,是不是還得感謝他,這孩子臉真大。
陸黎皺眉望著他,忽然鬆口道:“我可以讓你繼續留在這,也可以為你找爹孃,但你要為我做一件事。”
小饅頭猶豫了一會,才吶吶的問:“什麼事?”
陸黎說:“自然是要為我報仇,把那幕後之人揪出來。”
小饅頭連連搖頭,說道:“那夫人……”
陸黎知道他擔心孫氏,打斷他的話:“你為何要怕孫氏?難不成這個府裡她可以一手遮天?別忘了,我才是長孫家的長子,而她只是一個卑賤的妾室。”
陸黎現在雖然能夠隨意懲處下人,但卻不代表能動背後有家族勢力的孫氏,不想點法子,就揪不出她的狐狸尾巴。
孫氏這個人表面看起來溫柔賢淑,暗地裡卻陰險至極,千方百計的要把長孫麟弄死或趕出家門。
後來竟然還找人做了一齣戲,說那才是丞相真正的嫡子,現在身處丞相府的他是假冒的。
小饅頭抬起胳膊用袖子把眼淚抹下去,輕聲應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