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四章 斷腸
第二百零四章 斷腸
芍藥先她一步,把門給推開,屋子裡面不通氣,有一股難聞的味道傳出來。她有點鬱悶,看來這嘴上吩咐了,讓他們好好對待這四個人,實際情況卻不是那個樣子啊。而且從這個位置看,房間裡面光線不太好,仔細看了看才看見躲在床上的四個人。
屋子的邊上有一個茶桌,上面擺放著茶具,但是有一個被子掉在地上了。可能是剛才誰喝水,但是沒想到這時候有人開門,所以一慌張,就掉在地上了,然後人還瞬間回到了床上。
“哎呀,這都什麼味道啊。”芍藥不誇張的大叫起來,擋住了要進去的她,然後對著屋子裡面的四個人說。“你們四個出來出來。”然後轉頭對她說。“小姐,還是不要進去了,這,這吃喝拉撒都在裡面,味道難聞死了。”
“恩,你讓他們都出來吧。”鳳然婉確實有些受不了這些味道,實在是太重口味了。“到院子裡來,也是一樣的。”說著,自己也推開了,到院子那邊去了。
只見芍藥一臉糾結的捏著鼻子對著屋子裡面的人喊。“你們倒是出來啊,快燻死了好不好啊。”
過了好一會兒,只見四個人一下子衝了出來。那四個人身上穿的就是昨天穿上身的,可是沒想到,就一天的時間而已,四個人吃喝拉撒在一個屋子裡面,也能臭成這樣啊。
四個人看到鳳然婉,立馬過去跪下,每個人都哭喪著臉。“王妃,王妃,您是來放我們的麼?王妃,求求您,放了我們吧。”
芍藥來到她的身邊,然後把手中的點心放在桌子上,慢慢的打開。她也沒有管跪在地上的人,現在叫他們起來,估計是比登天還難。清了清嗓子,鳳然婉這才說道。
“你們四個,昨天,一直都跟著宏兒的?”
四個人一聽,又開始磕頭。“王妃,王妃,饒命啊。”
她有點頭疼,然後轉頭看了看芍藥,疑惑的問。“我現在像是來要他們命的麼?”
“咳咳。”芍藥有些被雷到,乾咳倆聲。“小姐,你看我的。”然後只見芍藥,清清嗓子,學著以前那些欺負她的那些的樣子,單手叉腰,單手指著他們四個。
“你們四個給我閉嘴,我們家王妃看起來很可怕麼?我們家小姐這次來就是來救你們的命的,我告訴你們,你們要是想活命,就給我好好回答我們家小姐的問題,要是一個個在這麼哭鬧,小心我們王府的家法伺候,知道我們王府的家法吧,那可是比五馬分屍更加恐怖的,讓你們一個個都忍受不了,然後自殺。”說著,還露出了小舌頭,表演死亡的模樣。“聽清楚了麼?”
這唬人的一套套的,那兇狠樣兒也挺像那麼一會兒事兒的,鳳然婉看著都想笑了。不過沒想到,這一招還挺有效,地上的四人連忙點頭,雖然還是顫抖不已,但是已經明顯乖很多了。
芍藥笑著對她挑眉,表示,小姐,我演得怎麼樣?
她回了一個挺好的表情給她,然後才看著地上的四人。“昨日,你們四個人都陪著宏兒?”
“回王妃,是,是的。”四人異口同聲。
她點點頭,看了看桌上的點心。“你們誰負責去御膳房給宏兒拿午膳的?”
曉晴這個時候抬起頭,一臉惶恐的看著她。“回王妃,這皇子的食材是不經過我們的手的,是專門給皇子送御膳的那些公公們準備好了,然後才交給我們的。”
“那,你們有看過皇子的御膳麼?”
這時候,跪在地上的四個人都紛紛點頭,小偉子還抬起頭來,輕輕說道。“我記得那天,皇子說,特別喜歡吃那些點心,想讓麗妃娘娘給他多帶一點,然後還讓帶御膳的公公特意用一個錦盒去裝那些點心。”
“對對對。”曉月也像是想起什麼來的。“我還記得,當時拿回來的時候,皇子還特意打開看了一下,確定是那些他愛吃的點心,這才讓我們拎著出來的。”
“哦,那你們來看看,是不是這些。”她說著,然後示意芍藥把點心拿給他們四個看。芍藥拿著過去的時候,她一一的觀察著這四個人的表情,都沒有什麼奇怪的,只是看了一眼,邊各個都點頭說,是的。
“看清楚了?”她再一次的詢問,芍藥已經把點心拿回來,放在了桌上。地上的四個人點頭,確定一定以及肯定的點頭。
“沒錯,就是這些。”
“芍藥,我渴了。”她有點難受的嚥了咽喉嚨,芍藥見狀,立馬說道。“沒事兒,小姐,這裡離廚房近,我馬上去給你弄點好茶來。”說著,便飛奔而去。
這期間,她一句話也沒有說,只是這麼看著地上跪著的四個人,她自我感覺,現在她的樣子,一定讓地上的四人沒有辦法盡情的呼吸,一定是在想,她在玩什麼花樣。
她不過是想讓這四個人感受一下這種,不知道接下來要怎麼樣的緊張氣氛,一會兒她要是發起火來,就會有很好的效果。
不過,四處打量著這角度,一會兒要是發火來,一定要找好位置,嚇到人就可以了,傷人的事兒,還是不要的。
不一會兒,芍藥便端著茶水過來。
不一會兒,芍藥便端著一系列茶具過來,一一的給她擺放好,像是明白她要裝一下似的,芍藥擺得特別慢,還給她洗茶,聞香,慢慢來了一遍。她自己都有點想笑,然後抬著芍藥給她泡好的茶,一口一口的品嚐著。
“曉月。”她叫了一聲曉月的名字,只見跪在地上的她輕輕一抖。然後快要哭了一樣,軟了身子,磕了個頭道。“王妃,我在。”
對於他們這奴性,作為現在人的她有一絲絲的不爽。不過想想自己在的地方,也就不再管那麼多,現在查案比較重要。
“恩,你平時跟在宏兒身邊,對他的喜好知道多少?”
“啊?”曉月有些傻,不止她,邊上的人都好奇,為什麼會問這個。“奴婢,奴婢都知道。”
“恩,都知道啊。”她把玩著手中的杯子,然後笑道。“那,宏兒平時多愛吃那點心,你也知道了?”
“知、知、知道!”曉月有些口吃。“小皇子每次只要吃晚飯都會要吃那個點心的,而且每次都是一樣的,從來不準御膳房換的。”
“恩,很好。”她把茶杯放在一邊,裡面還有半杯茶,在問幾個問題,也差不多會涼了吧。“小偉子。”
“在,奴才在。”小偉子聽到她叫自己的名字,大聲的喊了一聲在,然後向前面跪出了一些地兒。
“抬起頭來。”說完這話,鳳然婉自己都想笑,怎麼像是在調戲小姑娘似的。不過還是保持面無表情的模樣。“那天,拎著小皇子裝點心的盒子的,是不是你?”
“不,不不是我。”小偉子立馬搖頭,然後指著曉晴。“是曉晴,是曉晴,曉晴最得娘娘的喜愛,皇子最愛吃的東西,一般都是給曉晴拿的,我們,我們都不能拿的。”
“哦。”她把目光移到曉晴的身上,而她,真的算是見過大世面的人,畢竟是麗妃從家裡面帶著來的,雖然小偉子指著她,她卻是一副很淡定的模樣。
“回王妃的話,小皇子昨日吃的那些點心確實是曉晴拿著的。”曉晴一副身正不怕影子斜的模樣。“那是娘娘對曉晴的信任,是曉晴的榮幸,這沒什麼不好承認的。”
“恩,很好。”鳳然婉點頭,還有點欣賞這個小丫頭,不過,想想,剛才這四人一起跪下,這曉晴雖然也是在求情,不過確實沒有其他三個激烈。這個曉晴,若真是無辜的,那確實是個不錯的丫頭。“難怪姨媽這麼看好你呢。”
聽她這麼說,那曉晴的面上也沒有什麼欣喜之色,看來是個角色。“那,曉晴,我想問你,昨日給皇子帶的量,和平日裡,他吃的是一樣的麼?”
“是的。”
“恩,很好。”鳳然婉看了看邊上的杯子,然後一隻手輕輕的抬起它,感受著已經冰涼下去的熱水,她抬起來,把玩著。“你們四個知道麼?今日啊,我進了一趟皇宮,剛巧呢,我姨媽,也就是你們的麗妃娘娘告訴我,小皇子最喜歡吃那些個點心,我就好奇啊,便親自去了一趟御膳房。”
她現在雖然是眼睛看著手中的茶杯,手裡把玩著茶杯,但是卻用餘光看著他們四個的反應,然後又繼續說著。
“第一次進御膳房,裡面確實很大氣。”她小小的感嘆一下,那御膳房確實很大呢。“而且,小皇子吃的那些東西,很精緻呢。”說著,抬頭冷笑的看著他們。“而且分量很多哦。”
這時候,她清楚的看到了曉晴明顯的皺了一下眉頭。邊上的三個人都還是不明瞭的看著她。正是這時候,她突的一抬手,手中的被子就朝最左邊的小易子邊上砸去,碰的一聲,茶杯應聲而碎。
四個人外加芍藥,都有嚇到了。畢竟那聲音是挺大的,而且碎掉的渣子彈得到處都是。小易子是最受傷的一個,但好歹沒什麼大礙,只是被打得有點疼罷了。
“哼,那麼多的分量,就算你們四個一起吃,也不一定能夠吃得完吧。”她的聲音帶了點威懾力,聽起來特別的有氣勢。“七八樣點心,每一樣都有無份,你們倒是給我說說,這小皇子是全部吃了,還是被你們給私吞了?”
“王妃饒命啊,王妃饒命啊。”四個人一起趴在地上,求情。她剛才明顯的看到了曉晴的表情怪異,只能先拿她來審問了。“曉晴,你老實說,那些食物去哪兒了,那些東西,夠裝一個錦盒了吧,當時收拾東西的時候,所有的錦盒都放到了馬車裡面,你們四個一起被帶到了王府,應該是沒有時間把那些點心處理掉的吧。”
鳳然婉突然想起。“當時倒是沒注意到,反正都是飯菜,現在想起來,小皇子的飯菜,應該都是御膳房裡面親自做的吧。”說著她轉頭給芍藥說。“芍藥,你去讓牡丹注意一下,那些菜色,看看在小皇子的錦盒裡面,是不是,只有御膳房的菜。”
御膳房的菜,她是不知道,但是,但是宏兒吃飯的時候是分開吃的,而王府的菜,牡丹當時跟著擺弄來著,應該是有些影響的。
她在想,那些點心宏兒不能夠全部吃完了,而帶回來的錦盒也是一個都不差的,除非是當時,誰把那些點心給換了,當時只有倆種可能,就是換的人身上帶著別的,但是那麼大的錦盒,不可能裝這麼多東西在身上,或者,就是把但是王府一起吃的飯菜,都放進去了。
當日,北堂輕風讓府中的人做了好些樣式的菜,就怕宏兒吵著要吃別的,所以,好多東西都是沒有動過的,也沒有人會注意到,所以,很有可能被換了也說不一定呢。
“是的,我這就去。”芍藥領命,然後轉身離去。
鳳然婉看著眼前的四個人,基本都是趴在地上的,紛紛都有些顫抖,唯獨那曉晴,好像在想些什麼似的。不是她想懷疑她,而是這個曉晴,這個表現也太容易懷疑了吧。
“曉晴,你是跟著姨媽嫁到皇宮的。”等待的這段期間,她自己給自己倒了茶,想緩解一下氣氛,雖然邊上那碎了的茶杯在哪兒擺著,他們四個也不在抬起頭與她說話。
不過這樣更加讓她看不清楚地上四個人的表情,不知道那小偉子是不是被砸到了哪兒了,抖得啊,她都以為要發羊癲瘋了。曉晴還沒說話呢,她就忍不住說道。
“小偉子,你給我停止打擺子。”這話音剛落,小偉子竟然突然抬起頭,然後哭訴著臉。“啊,王妃饒命啊,饒命啊,不要殺我啊。”
鳳然婉一愣,她難道真的長得很像殺人犯麼?怎麼老是這麼驚慌?“我什麼時候要殺你了?”
“王妃,我,我不是……”小偉子真要說著什麼,那邊的曉晴突然抬起頭來,回答道。“王妃,曉晴是從小跟著麗妃娘娘的,娘娘是我的救命恩人,娘娘吩咐我做的事兒,我一定會去做的,我,絕對不會對不起娘娘。”
她一愣,這曉晴突然這麼一下,打斷了小偉子的話,她憋眉,正想說著什麼。可這時候,小偉子居然突然瘋了一般的叫了起來,她還沒反應過來呢,就見小偉子在原地真的開始在打擺子,然後口吐白沫。
鳳然婉傻眼了,立馬向那趕過來的四個侍衛說。“快,快,誰會點穴,快把他穴道點住,四個人都圍著幹什麼?找倆個去叫大夫啊。”
她吩咐著,只見倆個侍衛想過去,但是邊上被嚇到了曉月和小易子尖叫更加的嚇人,還怕得不小心擋住了去點穴的倆個人,然後只見那小偉子明明在口吐白沫,最後,變成口吐鮮血,然後,一雙眼睛睜得大大的看著她。
“怎麼回事兒?”這是個時候,北堂輕風的聲音響起,走過來一看這場景,一愣,然後看了看邊上的三個人。“把他們三個帶到房間好好看管,地上的人別動,你,現在去讓人去請仵作過來。”
突然一下子,就有一個人死了,鳳然婉有一瞬間不知道怎麼辦,好在這時候北堂輕風從她後方出來,看了一眼那地上的人,然後讓手下去找仵作過來。轉過身,看了看她,問。
“這怎麼回事兒?”北堂輕風看著邊上的茶水,然後看看那被碎了的茶杯,很是奇怪。“發脾氣了?”
“不是。”她心裡翻了幾番,把一時間不明瞭的情緒給收回去。“只是在問一些事情,沒想到小偉子就突然一下子抽搐了。”
“恩,等仵作來了再說吧。”北堂輕風說著,然後坐到了石桌邊上,開始倒茶喝。仵作還沒有來,芍藥倒是把牡丹給叫來了。
倆人看著院子裡面只剩下躺著的小偉子,還有她和北堂輕風,有點疑惑。踩著碎步過來,給北堂輕風行禮,然後才起身,看向她。
她給倆人一個沒事兒的表情,讓他們稍安勿躁。北堂輕風看了看牡丹,然後指了指地上躺著的小易子問道。
“會驗屍麼?”
牡丹看了眼地上的小易子,嘴角有白沫,也有鮮紅的血液,然後轉過頭看著北堂輕風道。“回王爺的話,牡丹不會驗屍,但是,這樣子,應該是中毒了,看樣子像是中了江湖中普遍的斷腸散。”
斷腸散,江湖中很普遍,只要是中了之後就會從肚子裡面的腸子開始爛掉,邊爛會邊口吐白沫,直到爛完了,就會口吐鮮血,然後死亡。
“斷腸散?”北堂輕風呢喃著,而這個時候剛剛好,剛才那些守衛帶著仵作過來。仵作是個快五十的老頭,老頭揹著一個小木箱,身後跟著一個十七八的小童,小童的左右肩膀上面都揹著一個打木箱。
倆人過來之後,向他們行禮,然後北堂輕風直接揮手免了。“別浪費時間了,快去檢查。”
“是,王爺。”仵作揹著箱子來到小偉子的身邊,讓身邊的倆個小徒弟把箱子裡面的手套給拿出來戴好,然後繫上了一塊白色的,類似與圍兜的東西,肚子錢有一個大包,每一個包都隔了一下,放了不少的工具。
然後再讓小徒弟把小偉子給展平了,然後他在慢慢的給小易子檢查。慢慢的抬起小偉子的手,檢查著他的手指甲,然後換另外一隻。
她覺得有點奇怪,怎麼才檢查手,那口吐白沫的白沫,怎麼不檢查檢查啊。
當仵作檢查到小偉子的那些混著血的白沫的時候,從包裡面拿出一個小夾子,然後身後的一個小童給他遞上一塊白色的絲綢,接過白色絲綢,只見仵作把小偉子嘴邊的紅白相間的沫子抹在了絲綢上。
不一會兒,小偉子的嘴角已經乾淨。然後仵作把沾有紅白相間的東西交給了小童,然後才慢慢的檢查小偉子的面部。掰開小偉子的嘴巴,仔細的研究著,然後拿了一根常常的細針,放進了小偉子的嘴巴里面。
輕輕的抬起了小偉子的下巴,然後他身後的另外一個小童,拿出一個杯子,像是在畫著什麼似的。
仵作把喉嚨裡面的銀針給拿出來,看了看,上面潔白無瑕。仵作拿起,像天上看了看。陽光照在上面,閃著星星的光芒,然後仵作示意自己的徒弟做記錄。
“喉嚨沒有毒。”說著,然後把那銀針給另外一個小童。在慢慢的解開小偉子的衣服,別說,這小太監的皮膚倒是挺好,白白的。
“鳳然婉。”北堂輕風喊了一聲,她本來真看得起勁呢,被北堂輕風這麼一聲吼,有點愣神,剛才在檢查的仵作也下意識的轉頭,但是下一秒又開始認真的檢查。
她看向北堂輕風,只見他一張臉彰顯著不願意,然後看了她一眼,讓她到他的身邊。鳳然婉看了眼那正在檢查的人,覺得有點不想過去,但是又怕不過去,北堂輕風會喝她吵架,只有慢慢走過去,問道。
“幹嘛啊?”
北堂輕風看了她一眼,讓她坐下,她也乖乖的坐在凳子上,可是這個位置,根本就被倆個小童給擋完了視線,什麼都看不到,所以,她轉過頭,自己倒茶喝。“到底幹嘛,我還想看看仵作怎麼驗屍呢。”
“你一個婦道人家,倒是見到男人的身子一點也不臉紅脖子粗啊。”北堂輕風一張臉,冷得,簡直是可以吃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