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花燈
第十章 花燈
“你看,就連這小攤上,人都這麼多,如果要去醉心樓的話,恐怕我們就是到了明天也吃不上的,所以呢,你就不要抱怨了。”段敏曉抱起眼前的一大碗麵條就開始吸溜吸溜的吃了起來,一邊吃還一邊對南宮天凌說教。
也是,這種富家子弟,沒有吃過苦,沒有受過罪,不管是做什麼都一味的講究享受,一點也不懂得吃苦耐勞。
“對了,你怎麼會在這裡?”南宮天凌突然想到自己忽視掉的一個問題,連忙問道,畢竟那天他可是回宮之後就派了人來尋找的,沒有理由找不到啊,除非有人捷足先登了。
“呃……”段敏曉可不知道南宮天凌還曾經回去找過她,但是在不清楚對方身份的時候,她是不會將自己的事情說出去的:“今天不是荷花節嗎?我來撞撞姻緣。”
天哪!安知良在一旁驚愕的張開了嘴巴,這公子瞄著他家主子的那個眼神簡直就是**裸啊,該不會是……完了完了,這要是讓皇后知道,這後宮可要翻天了。
想到這裡,安知良連忙又是咳嗽又是彎腰假裝撿東西衝著南宮天凌擠眉弄眼,但是天可憐見,他這忠心耿耿卻沒有得到南宮天凌的重視。
“是嗎?這麼巧,我也是來撞姻緣的。”南宮天凌微微笑著附和,一旁的安知良聽了之後臉色頓時成了土灰,上吊的心都有了,真是怕什麼來什麼。
“是嗎?那麼找到了嗎?”段敏曉吃了一大口麵條,下意識的問道。
南宮天凌笑而不語,只是搖著白玉扇子,看著段敏曉狼吞虎嚥的吃東西。
兩個人在小攤前吃完了東西以後,就打算去看主辦方組織的荷花節表演,有歌舞,還有一些才藝表演,還請了戲班,很熱鬧的。
但是南宮天凌卻搖搖頭不打算去:“已經很晚了,你一個姑娘家不要在外面玩這麼晚。”
段敏曉一愣,有些驚呆的望著眼前的男子,她騙他,打他,但是他卻還依然這麼關心她,兩世為人都沒有享受過被呵護的感覺,這一刻,段敏曉竟然覺得自己微微有些心動了,下意識點了點頭:“好!”
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
此刻最高興的一個人莫過於安知良了,因為他家主子說眼前的公子其實是一位姑娘,這下他就放心了,但是隨即一顆心就又提了上來,就算姑娘又怎麼樣,皇后把持的後宮,眼裡未必揉得了沙子啊。
看這姑娘單純的樣子,怕是以後要吃不少苦了。
想著想著安知良竟然替段敏曉擔憂起來,就連看段敏曉的目光都不自覺的柔和了幾分。
雖然這眼光讓段敏曉忍不住起了一層雞皮疙瘩,主要還是安知良這陰陽怪氣的嗓音讓她忍不住想到某一類人。
“姑娘,你家在哪裡啊?要不然讓我家主子送您回去吧,這麼晚,萬一路上有個不開眼的,豈不是唐突了姑娘?”安知良上前說道,南宮天凌和段敏曉一陣錯愕,他怎麼了?
但是人家畢竟是好心好意,段敏曉也不好生硬的拒絕,連忙擺了擺手:“其實我住的地方很近,不用送了,倒是你們,住在哪裡啊?”
“皇……”安知良脫口就要說出來,南宮天凌急忙上前一步,抬起腳直接踩在了安知良的腳面上,溫和的笑道:“黃金客棧。”
“對,對,黃金客棧。”安知良有苦難言,腳丫是腫了,卻不得不笑著點頭。
“黃金客棧?”段敏曉一愣:“有這個客棧嗎?這麼俗氣的名字,這家老闆一定是個守財奴。”
南宮天凌聽了,收起扇子敲在了安知良的腦門上:“有這個黃金客棧嗎?”
安知良連忙小雞啄米一般的頻頻點頭:“有,有,就在城西呢。這個老闆確實如姑娘所說,是個守財奴,只收黃金,銀子都不要。”
段敏曉搖了搖頭:“真是一個怪人,改天去看看那個黃金客棧。”
南宮天凌跟在段敏曉身後,充當護花使者,兩人一前一後,沿著清河岸溜達著。
安知良則被勒令離他們遠一些,當然那個豬頭花燈則被他拎著。
這會安知良最發愁的就是一定要趕緊盤一個客棧,改個名字叫黃金客棧,萬一主子心血來潮,那豈不是不美?
此時河邊的人已經沒有那麼多了,大多數人都已經去旁邊主辦方搭出來的戲臺那裡搶位置去了,所以這會在清河邊溜達,可謂是景色宜人,風清氣爽。
荷花映襯著花燈,格外的漂亮。
油走在河岸,段敏曉隱約有一種前世今生的感覺,那種穿越千年的感覺此刻也特別強烈。
身邊男子微笑隨行,手持玉扇,風度翩翩,兩個人誰都沒有說話,此時無聲勝有聲。
“這位公子,買串荷花手鍊送給心上人吧。”正走著,突然身邊走過來一個小販,步伐輕快,手裡端著一個托盤,托盤裡擺了十來條手鍊,做工精美,而且還鑲嵌著荷花的花樣。
“好啊。”段敏曉笑著點了點頭,接過小販遞過來的手鍊,就帶在了手上,隨即想要掏錢卻發現沒有帶著荷包,有些尷尬的回過身:“能不能借我點錢?”
南宮天凌搖搖頭:“不能。”隨後就從安知良手裡接過一錠銀子直接扔給了小販:“但是這手鍊我買了。”
段敏曉突然臉一紅,想到了小販說的話,送給心上人,他這是在暗示什麼嗎?沒等段敏曉反應過來,突然身子被一拉一拽就陷入了南宮天凌的懷裡,而南宮天凌的一把摺扇也合了起來,來回應付著小販丟過來的東西。
這小販居然會武功?想到剛才被南宮天凌拉開的情形,段敏曉一陣心驚,難道是來殺她的?天可憐見,她可是剛來沒多久,誰也不認識啊。
是,段敏曉的確誰也不認識,但是架不住別人認識她啊。
更重要的,她的身手也不弱,就是在南宮天凌面前反映竟然有些遲鈍了……
小販雖然功夫不錯,但是在南宮天凌的手裡竟然沒有走過十招就敗下陣來了,隨著南宮天凌的一腳踢出,小販在地上接連滾落三圈。
旁邊的安知良這時候見善後時間到了,也就從腰間抽出了一把軟劍,欺身上前,抵在了小販的脖子上:“說,誰給你這麼大的膽子,居然敢行兇殺人?”
眼見落敗成了定局,小販嘴巴緊閉,很快就脖子一歪,嘴裡流出黑色的血液,竟然是服毒自盡了。
這邊出現了殺人的現象,自然引起了一陣恐慌,不過這天子腳下的官兵,行動能力還是不錯的,很快,就跑過來一對官兵,將現場包圍了起來。
而段敏曉此刻也有些不好意思起來,剛才沒有注意到,現在才發現,她還一直在南宮天凌的懷裡呢。
“放開!”段敏曉不悅,剛才情勢不得已,她就勉強不說什麼了,這會賊人已經死了,他還抱著不放什麼意思?上癮啊?
南宮天凌假裝沒有聽到,繼續抱著,段敏曉彆扭的在他懷裡掙扎,想要掙脫出來,卻猛然覺得身後男子下腹有些不對勁,不禁錯愕的停了下來:“你……”
“誰讓你亂動!”南宮天凌不以為恥反以為榮,典型的惡人先告狀,弄得段敏曉十分無語,這會她也想躲開,但是卻發現官兵外圍好像有紅蓮和白巖的身影。
暗呼糟糕,若是讓他們看見,她怎麼解釋的清啊?段敏曉眼珠一陣亂轉,急忙轉過身,伏在了南宮天凌的懷裡,典型的鴕鳥狀,這樣他們就看不到了吧。
只是段敏曉卻不知道,白巖早就眼尖的發現了她,只不過趙飛就在他們身後,將段敏曉弄丟了是意外,而趙飛堅信,只要跟著白巖和紅蓮,那麼總會找到段敏曉的。
但是白巖卻小聲的衝著紅蓮開始嘀咕:“我剛才看見少主了。”哪知紅蓮並不意外,反而附和的點了點頭:“我也看到了,但是卻不適合去找少主。”
“恩,我們分頭行動,趙飛只能選擇跟一個。”白巖衝著紅蓮使了一個眼色,很快兩個人就向著不同的方向開始走開了。
不遠處的趙飛眼睛微微眯起,左右衡量了半天,他決定跟著紅蓮,畢竟女人和女人在一起的可能性要大一些。
顯然白巖也是猜到了趙飛會這麼選擇,所以他根本就是繞了一個圈,又回到了剛才望見段敏曉的地方。
這會,段敏曉已經離開了南宮天凌的懷抱,站在一旁,看著官兵們將死去的小販的屍體拉走,心裡有些淒涼。
白巖在不遠處一直注視著段敏曉的情況,並沒有貿然上前,畢竟段敏曉身邊還跟著一個來路不明的男人。
“好了,我們走吧。”很快,南宮天凌就將眼前的事情處理完了,本來他完全可以出示金牌的,但是這樣一來也就洩露了他的身份,這是他不願意看到的,所以一直等著來一個熟人,才把這裡的事情搞定,所以用了一些時間。
段敏曉猶豫了一下,她現在不能與南宮天凌一起離開,還有白巖和紅蓮在等著自己呢。
而且與南宮天凌在一起,會讓她變得很笨。
眼前的情況由不是她放縱自己。
“你們等一等,我要去如廁。”段敏曉說的大大方方。
“真的嗎?”南宮天凌上過當,受過騙,絕對的不相信,挑著眼角看段敏曉,那眼底卻分明寫著:“別想耍花樣。”
“不行,你也可以跟過來。”段敏曉才不在乎,反正在南宮天凌面前她的形像也不能再壞了!
“主子……”安知良不能忍了,忙小心提醒了一句。
南宮天凌擺了擺手,示意安知良退後,又看向段敏曉:“我在這裡等著你。”
他更想知道段敏曉住在哪裡。
“好。”段敏曉一個轉身就走,隨便選擇了一個方向,她知道即使南宮天凌知道自己耍手段,也不會追來的。
畢竟自己這個理由太坑人了。
不多久,南宮天凌見段敏曉遲遲不見人影,才搖了搖頭,他又弄丟了這個女子。
看了安知良一眼:“回宮。”
倒讓安知良有些意外:“不……不等姑娘了嗎?”
“你在這裡等著吧。”南宮天凌明顯的心情不好,雙手背在身後,緩步向皇宮方向走去。
安知良是仗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只能無奈的隨南宮天凌離開。
世界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愛也沒有無緣無故的恨,任何事情都是有因果關係的,哪怕只是一個銅板的緣故也不是毫無來由的。
走在無人的大街上,段敏曉滿心煩躁,她不知道該怎麼用去處理和南宮天凌之間的關係,也不知道該如何與他相處亦或者相忘於江湖?
“少主。”突然身後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段敏曉慢慢的轉過身,見來人是白巖,心裡猛然升起一股謹慎,他居然能找到自己,剛才為了甩掉南宮天凌她可是費了好大的勁啊。
難道說他一直在跟蹤自己?那麼剛才的事情也在他的視線裡了?段敏曉微微垂眸,腦子裡閃過一連串的念頭,最後都歸為平靜:“白巖?你一直在保護我嗎?”
白巖一怔,望著眼前女子清澈的眼眸,他竟然語塞,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半晌,慢慢點了點頭。
段敏曉唇角勾起,綻出一個美麗的笑容,緩緩走了過來:“我就知道你們一定會在暗處保護我,要不然京城這麼大,我可是個路痴,找不到回去的路,只能睡大街了。”
“屬下一定會全力保護少主的。”白巖堅定的說道,不管如何,他與生俱來的職責就是保護眼前的女子,至於段敏曉沒有和他們說的,那麼他就沒有必要去問。
“白巖,你很好。”段敏曉轉過頭,眼神望著漆黑的衚衕,夜風襲來,竟然有幾分涼意:“紅蓮呢?”
“她被趙飛跟著,怕是走不開。”白巖如實的說道,段敏曉滿意的點了點頭,雖然知道白巖不會騙她,但是他們畢竟忠於的是她所謂的那個父親,而不是她,現在白巖能對她坦誠,這一點很好。
“我們走吧,去找紅蓮,至於趙飛,不用管他。”段敏曉略一思索,就下了決定。
白巖頜首,便帶著段敏曉重新回到了清河。
按照他們剛才的約定,為了怕對方找不到,紅蓮會一直在清河附近溜達,沿途也會留下獨有的標記。
白巖順著河岸找了一會,輕易就看見了紅蓮那火紅色的身影,衝著段敏曉點了點頭。
果然,紅蓮不疾不徐的在河岸的柳樹下溜達,而不遠處趙飛也是環胸抱著劍悠哉悠哉,如果不知道內情的人真的以為這兩個人是一對互相愛慕,卻差最後一層窗戶紙沒有捅破的男女。
段敏曉笑了笑:“這紅蓮倒是好享受,微風,花燈,美男。”
白巖聽了這話,臉一下子紅了,那是他的女人誒。
“好了,我就是開個玩笑,再說了趙飛自己站出來被人欣賞,紅蓮又不吃虧,你拉什麼臉啊?”段敏曉揶揄了一句,白巖則一怔,他什麼時候拉臉了啊?
“趙侍衛,辛苦啊,這麼晚還在保護我家紅蓮啊。”段敏曉緩步走到了趙飛身側,輕笑著說道。
突然聽到這個聲音,讓趙飛一陣心動,從下午的時候將這個女人弄丟的時候,他就開始心慌意亂起來,從來沒有這樣焦急過,可是不論如何,他也知道,著急解決不了任何事情,也只有苦苦等待,沒有想到真的讓他等到了。
“哼!”壓下心裡的興奮,趙飛從鼻子裡冷哼出一聲,段敏曉絲毫不在意,邁步走到了紅蓮身前,一把挽起紅蓮的胳膊,打了一個呵欠:“這一天可困死我了,我們回去休息吧。”
“好。”紅蓮自然是奉少主的話為天,沒有任何異議,但是趙飛就不同了,剛剛見到她,她就要走嗎?
“等一下,我家王爺已經在醉心樓擺好了酒宴,三位還是跟我走吧。”趙飛伸出手將三個人攔在了身前。
“銳王爺麼?”段敏曉調皮的衝著趙飛眨了眨眼:“他是不是喜歡我了?”
趙飛一愣,這個問題太刁難人了,他不知道怎麼回答:“這是王爺的事情,在下只是侍衛,不知道。”
“那你回去問問你家王爺唄!”段敏曉笑道:“如果他真的喜歡我,那就應該有誠意一些啊,不應該每次都是你這個侍衛來請我啊,而且最重要的是不要每次都用劍擋著我,要我做我不願意做的事情,這一點很不好。”
說到最後,段敏曉的臉色沉了下來,趙飛的劍也慢慢放了下來,面對眼前女子的指責,他無言以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