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 心生不滿
第一百三十七章 心生不滿
這宮裡那麼多的太監宮女,以及侍衛,難道連個會水的都沒有。
竟然要指望一個太醫前去救人。
“去把那太醫召來。”段敏曉忙下令,小桂子立刻欣然答應前往,剛一抬腿,段敏曉又道了一句:“你就說本宮要嘉獎於他。”
“奴才明白了。”
不大一會的功夫,李伯就在小桂子的帶領下來到了落月宮。
“臣參見皇后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段敏曉打量著眼前的人,只覺得有幾分眼熟,待目光撇到牆上掛著的那副美人畫之後,才忽然想起,這正是那日來查驗畫卷的那位太醫。
“太醫,我們又見面了。”段敏曉的目光上下打量著李伯,直覺告訴她,這個人又很大的問題。
李伯見段敏曉認出了自己,也不好裝傻,便直接道:“臣有幸。”
“和本宮說說,今日譚昭儀落水一事是怎麼回事吧。”
李伯暗道一聲來了,不過面上還是佯裝鎮定的開口道:“今日臣去看診回來,路過御河石橋的時候,雖然與譚昭儀是擦肩而過,但是當時譚昭儀好像很高興的樣子,一邊走還一邊比劃著什麼,就連臣行禮也沒有注意到,直到臣走遠,忽然聽身後有水聲傳來,微臣連忙跑過去看,就見到譚昭儀在水裡掙扎。”
段敏曉一邊聽著,一邊注意著李伯的神情,前後並沒有什麼變化。
“微臣連忙喊人,只是宮人們都離得遠,微臣學醫,不忍見其在水中掙扎,便急忙跳下了水中,只是可惜微臣還是晚了一步,譚昭儀救了上來卻已經沒氣了。”李伯甚是抱憾的低下了頭,一臉的自責。
“你去給誰看診了。”段敏曉問道。
“是月華宮的靜妃。”李伯心裡一驚,沒有想到段敏曉會問這個問題,而距離御河方向也只有月華宮,雖然說出來有可能會暴露,但是如果不說的話,那麼勢必會引起段敏曉起疑。
只是李伯不知道的是,自他說出月華宮這個詞以後,段敏曉就已經將他歸到了絲絲的陣營裡了。
“李太醫不必自責,生死自有天命,今日李太醫挺身救人的事情,本宮已經準備了禮物。”段敏曉揮了揮手,示意李太醫可以離去了。
待得李太醫一走,小桂子便湊上來道:“主子可是疑心此人。”
段敏曉倒是沒有避諱小桂子,點了點頭,“你回頭找人盯著李太醫,本宮覺得此人很是可疑。”
“是。”
入夜時分,李伯悄悄從太醫院出來,瞧了左右沒人,才躡手躡腳的一路直奔月華宮而去,他步子極快,很快就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只是李伯卻不知道的是,從他身後的暗處卻徐徐走出了一人,正是段敏曉,她雖然派了人看著李太醫,但是恐宮人不能善行此事,於是便自己親自來了。
果然有問題。
段敏曉這般想著,看李太醫前往的方向正是月華宮,便直接馭起輕功奔月華宮而去。
此時,西殿燈亮。
窗影隱約可見二人。
段敏曉疾步躍上房頂,光滑的琉璃瓦卻讓她腳下一滑,直接重心不穩,從房上落了下來。
“什麼人。”絲絲聽到動靜,一個箭步衝了出來。
李太醫緊隨其後。
琉璃瓦墜地的脆響,在黑夜裡猶如一聲鑼響。
段敏曉見此,也懶得再去躲藏,而是大大方方的站在了宮苑之中。
“皇后。”絲絲像是見到鬼一樣,看著眼前的女人,而李太醫想要躲藏卻也來不及了,被段敏曉看了一個正著。
“李太醫,你和本宮甚是有緣啊。”
“這是臣的榮幸。”李伯象徵性的拱了拱手,朝著絲絲望了過去。
絲絲眸子一動,緩緩上前,“臣妾參見皇后。”
“起來吧。”段敏曉一擺手。
“皇后娘娘若是想來月華宮,什麼時候來,臣妾都是歡迎的,為何要如此鬼鬼祟祟的呢,這讓臣妾有些糊塗了啊。”絲絲一雙無辜的眼睛睜的老大。
“靜妃,收起那一套吧,本宮為何而來,你比誰都清楚,不用再惺惺作態了。”段敏曉極為厭惡的說道。
“皇后娘娘何出此言,臣妾聽不明白。”絲絲咬牙,繼續伴著無辜。
段敏曉一下子氣樂了,到了這個地步,還想著混淆視聽的也就只有眼前這位了,“那你說說李太醫為何在此處吧,夜深人靜獨自來到了月華宮,靜妃打算如何解釋。”
絲絲聽了問話,竟然一笑:“臣妾夜裡有頭痛之症,所以才請太醫前來,皇后若是對臣妾這發病的時間有意見,臣妾也是沒有了,畢竟這頭疼也不是臣妾可以治癒的。”
“是嗎。”段敏曉冷笑,她若非剛才不經意踩落琉璃瓦也不會如此早的打草驚蛇,讓絲絲有機會在這裡信口胡言,但是已經是這樣的結果,沒有證據就一切都做不得數,“本宮有一良方,專治頭疼,就是不知道靜妃是不是感興趣了。”
“臣妾願聞其詳。”絲絲微垂頭,恭敬的請教道。
“不做虧心事,清夢到天明。”
丟下這一句話,段敏曉閃身離去。
看來這絲絲圖謀不小啊。
一路之上,段敏曉都是心神不寧的,想著剛才的事情,竟然不知不覺的走到了承乾殿,只是這會的承乾殿依然燈火通明。
看來皇上還沒有休息。
安知良已經抱著浮塵靠著門框打起了盹,就連段敏曉走近都沒有發現,倒是兩旁伺候的侍衛見了,正準備行禮,卻被段敏曉示意無須。
進了大殿,就瞧著龍案上的那個男子,正拿著一隻毛筆不停的在寫寫畫畫,身前小山一般高的奏摺,快要將他人埋了起來。
這當皇帝有什麼好。
“皇上,都這麼晚了,你還不休息嗎。”段敏曉調皮的抓過南宮天凌手旁剛剛批覆完的奏摺,出聲問道。
南宮天凌正懊惱誰這麼大膽敢從他這裡搶東西,一抬頭,見是敏曉,不由得高興起來,“敏曉,怎麼是你啊。”
段敏曉沒好氣的道:“不是我是誰啊。”
“沒誰,朕是見你來有些高興。”南宮銳連忙放下筆,走了過來,“這麼晚了還出來亂跑,餓不餓啊,朕讓御膳房做幾個你愛吃的小菜。”
“不用了,不用了。”段敏曉連忙拉住南宮天凌,這會子都已經很晚了,若是再喊大家起來,就為了她一人的口欲,只怕很快就傳出各種難聽的謠言了。
雖然她不在乎別人怎麼說,但是她在乎人們怎麼說南宮天凌。
“真的不餓嗎。”南宮天凌伸出手颳了刮對面人的鼻子。
“要是餓了,難道本宮不知道吃嗎。”段敏曉一派皇后風範。
南宮天凌點點頭,“是朕疏忽了,敏曉穿這麼少,朕去拿件披風給你。”
段敏曉想伸手攔住,只是卻沒對方速度快。
再一轉眼,南宮天凌已經抱了一件大氅過來,用來遮掩夏天的寒氣,最適合不過了。
兩個人在殿裡互相坐著,段敏曉有意說起譚昭儀落水一事,只是南宮天凌卻根本不往心裡去,若非段敏曉提醒,甚至都不記得這是何許人。
“丞相的侄女。”南宮天凌蹙了蹙眉,若是尋常女子倒也簡單,如今想來丞相知道此事之後,必定會心裡不滿。
段敏曉看了一眼外面漆黑的天色,整個後宮就像是被黑暗吞噬的明珠,開口道:“我懷疑這事和絲絲有關。”
“不可能。”南宮天凌搖頭否定,“絲絲雖然是有些來歷不明,但是對朕卻並無惡意。”
“皇上不要被美色衝昏了頭腦。”段敏曉有些氣結,每次都是這樣,只要一談到絲絲,南宮天凌都會斬釘截鐵的相信絲絲不會害他。
“那朕也只會被皇后一人的美色衝昏頭腦。”南宮天凌賴皮的將段敏曉拉到了懷裡,柔聲道:“好啦,你不要胡亂猜想了,也許真的是譚昭儀自己不小心呢,不是有人說她一邊走一邊比劃什麼嗎,也許剛好到了石橋那裡一個重心不穩掉了下去也說不準啊。”
“她那麼大的人了,怎麼會那麼不小心,試問皇上會這樣掉下去嗎。”段敏曉依依不饒的追問。
南宮天凌有些無奈的扶額,只得道:“我們身懷武功,即便掉下去也能夠第一時間飛上來,但是譚昭儀不過一個普通女子,怎麼能夠如皇后所說。”
“我懷疑譚昭儀根本不是無意落水,分明是有人要殺她。”段敏曉堅持己見。
南宮天凌被說的有些煩悶,只得道:“皇后既然有人要殺譚昭儀,那麼目的呢,這皇宮裡的女子最嫉妒的只怕是皇后了。”
“所以她們要殺的就應該是我。”段敏曉突然大腦裡閃過一個畫面,又馬上消失不見,似乎有什麼重要的東西被遺漏了一樣。
“好了,你不要亂想了,有朕在,誰也不敢對你不利。”南宮天凌寬慰道。
只是段敏曉皺著眉頭,陷入了回憶裡,將這一整天的事情都開始在大腦裡翻滾回放起來,一遍一遍,直想的腦袋有些發暈了。
賬本。
今天早上的時候,賢妃來送賬本,那個時候,絲絲的臉色明顯一變。
段敏曉眼睛一亮,一個縱身就從承乾殿裡跑了出去,南宮天凌有心要追,卻因為段敏曉行動太快,追了幾步就不見了蹤影,只得放棄。
一路直奔永福宮而來,寂靜的夜色,也只有天邊那一輪彎月正悠閒如畫。
整個宮殿安靜祥和,段敏曉悄然而入,避開了昏睡的宮人,來到了賢妃的寢殿,藉著月色的餘暉在桌子上看到了那冊賬本。
段敏曉剛想用手去拿,忽然想到了什麼,從懷裡掏出一塊巾帕,將冊子裹了起來,便直接去了太醫院,直接弄醒了一個輪值的太醫。
那人一見是段敏曉,立馬嚇得跪了下來,驚慌道:“微臣參見皇后娘娘。”
“好了,你看看這賬本有沒有什麼問題。”說著,段敏曉就將那冊賬本放在了桌子。
太醫見用巾帕包了,便也不敢直接下手去摸,取了一個夾子,慢慢打開,並沒有見什麼可疑之處。
“皇后可是懷疑這賬本被人下毒了。”太醫問道。
段敏曉點了點頭,“不錯,所以本宮才要你速速查明這賬本上是下的什麼毒。”
說到底,段敏曉就是覺得譚昭儀的死絕不是意外,而是認為。
太醫點了點頭,取了一盆水,夾著賬本在水裡慢慢浸了一角下去,下一刻,只見盆裡慢慢滲出來的不僅有黑色的絲絲墨跡,還有黃色的膿液流出。
“這是……”突然,太醫的手一抖,險些將那賬本全部掉進盆裡。
段敏曉一個箭步上前,凝視著盆裡的黃色膿液,如果她沒有看錯的話,這應該是帶有病毒性的液體,至死不知道是什麼,抬頭看著太醫道:“這是什麼。”
太醫連忙將那冊子小心翼翼的放到了一旁,急忙開口道:“天花,這是天花。”
“什麼。”段敏曉大吃一驚。
在這個時代,可是沒有什麼醫療手段的,如果中了天花,那麼與死無異了。
“此事不許外傳,這本冊子,馬上封閉起來,今天的事情,一個字也不許外傳。”
“是。”
得知了這是天花之後,段敏曉也沒有什麼心情再繼續待下去。
天已經快要亮了,段敏曉回到了落月宮,就派遣了侍衛將永福宮看守了起來,裡面的宮人許進不許出,更派人去太醫院傳了太醫前去。
這一系列的動作,自然也驚動了月華宮,絲絲倚窗而立,喃喃道:“沒想到,她這麼快就知道,看來是我小看她了。”
李伯匆匆趕了過來,他剛才已經去永福宮走了一趟,道:“小姐,那賢妃接觸賬本最久,如今已經發燒,整個人開始起疹子,只怕不出三四日便……”
“死了有點可惜啊。”絲絲忍不住嘆了一口氣。
“小姐,我們這次計劃失敗,只怕皇后那裡會有所提防了。”李伯插嘴道。
絲絲點頭道:“是啊,不過富貴險中求,既然如此,那麼明日我便親自前去,她是不是天女對我來說很重要。”
李伯自然知道天女身份的,如今聽絲絲提起,也不由得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