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三章 番外18

狂妃逆襲,王爺制霸天下·盛誓風華·4,546·2026/3/24

第四百五十三章 番外18 暗湧,韓奕心中憂慮,生怕甄榛會成為二人爭奪的犧牲品,“天色已經不早,榛兒早些回去吧。”他看著燕懷沙,“奕還有事在身,有勞懷王送榛兒回府,奕感激不盡。” “不必!” 拒絕脫口而出,見幾人都望著自己,甄榛乾笑兩聲,解釋道:“甄榛一介女流,不敢勞懷王屈尊相送。” 她明白小舅舅這麼做的深意,可是送她回去的人事誰都可以,偏偏不能是懷王。 還想再說些什麼,一直沒說話的燕懷沙突然出聲:“本王順路。”短短一句話就斷了她拒絕的可能。 懷王府與甄府確實相隔不遠,都是在城東那一塊,只不過順著天街過了懷王府,還需走上兩刻鐘才到甄府。 甄榛的笑容僵在臉上。 幾人誤以為她是因為害怕燕懷沙,想想也是,這京城裡沒幾個人不敬畏燕懷沙的,更何況甄榛一個弱女子?他們又哪裡會想到,甄榛有把柄落在了懷王手裡,最好是能避多遠避多遠。 甚至,她寧願讓燕嗣宗送自己,也不願意讓尊貴的懷王送。 然而不管是燕嗣宗,還是燕柏舟,在韓奕向燕懷沙請求之後,都不會再有半點送她回府的想法。 就算他們都想接近甄榛,但眼下還不宜做得太明顯,因為這樣只會讓人抓著把柄:意欲拉攏丞相,結黨營私,這是大忌!何況宣帝從未明說,甄榛便是日後的太子妃,誰娶了甄榛誰就是太子,再者,甄榛似乎並不受甄仲秋看重,娶了甄榛不能代表就能得到甄仲秋的支持。凡事過猶不及,此事還需從長計議。 燕嗣宗哈哈一笑,別有深意的靠過來,柔聲安慰她:“別怕,三皇叔雖然冷淡了一些,但一定會把你完整的送回去。” 甄榛回了一個大白眼給他。 他笑著搖頭,帶著自己的人,浩浩蕩蕩的離去。 燕柏舟深深的看了她一眼,道了聲別,也相繼離開。 “有勞懷王。”見兩位皇子離去,韓奕鬆了口氣,回頭對燕懷沙道謝。 燕懷沙只點點頭,算是應下。 想起甄榛之前的拒絕,韓奕以為她對懷王有所畏懼,便走過來,輕聲道:“榛兒,莫擔心,懷王既然應下我的請求,便是路上發生意外,也一定會保你安然。” 甄榛有苦說不出,只好含恨點頭。 放下了心,韓奕匆匆而去。 燕懷沙看她一眼,話也不說一句,轉身就走。甄榛苦著臉,亦步亦趨的跟在他身後,一路上見他沒搭理自己,暗中慶幸他對自己沒什麼興趣,興許忘了以前的事也不一定。 走出韓府,甄榛的馬車已經停靠在門前,一旁,燕懷沙的馬也讓侍從牽了過來。 這匹馬,甄榛認得出來,正是第一次相見時,燕懷沙所騎的那匹,而那牽馬的侍從,甄榛很快也認出來了,便是上次被她下了十里飄香的男人。 待甄榛一眼望過去,那男人,孫志信,懷王府的孫大管家,也在這一刻認出了甄榛,幾乎是下意識的,整個人緊繃起來。 上次那十里飄香,差點沒讓他脫了一層皮,後來調查甄榛的背景,發覺給自己下藥的竟是堂堂丞相府二小姐,是他萬萬動不了的人,孫志信只得恨自己時運不濟,活該倒黴。 小人與女子難養也,古人誠不欺他。 “懷王請留步。”甄榛喊住他。 燕懷沙拉著馬韁,側過臉來看著她。 甄榛溫文爾雅的屈膝施了個禮,眉眼低垂,拿捏著斯斯文文腔調:“多謝懷王好意相送,然甄榛不敢耽誤懷王,懷王儘可先行一步。” 一舉一動,顧盼之間,盡是大家閨秀的優雅內斂。 燕懷沙看著她,良久,才吐出兩個字:“上車。” 命令的語氣,完全不理會她的拒絕。 甄榛臉色一僵,連帶著動作也僵硬起來,接著,那低沉醇厚的聲音又淡淡傳入耳中:“你怕本王。” 不知怎的,那波瀾不驚的語聲,分明十分悅耳,但聽起來竟有幾分嘲弄的意味。 甄榛嗖的一下抬起頭,瞪著燕懷沙。 這一瞪,又讓她的心亂跳了幾下。 明明是兩廂平視,卻不知為何,目光交接之處,兩人之間形成一種俯視與被俯視的落差,眼前的男子,那麼的高高在上,彷彿高山絕頂之上的冰雪,高貴不可攀,又彷彿天邊掠過的一縷白雲,可望而不可及。 “懷王位高權重,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怕是沒幾個人不敬畏你。”陽奉陰違的的嘀咕。 想到這裡,她突然放鬆下來,反正已經落了把柄在他手裡,像他歷練沙場的血性軍人,若是想以秘密此來脅迫她,便是阿諛奉承也無濟於事,還不如大大方方的,將事情擺在明面上,挑明利害關係,興許還能得到他的欣賞,暫得一時保證。 大不了,破罐子破摔,她直接將仇人解決掉,一走了之便是。 燕懷沙眼睛一眯,迫人的氣勢便撲面而來,不怒自威。 他是從屍山血海裡走過來的人,周身的氣勢一放開,便似帶著血腥的鋒刃,壓得人喘不過氣來。見過無數燒殺擄掠的秀秀,也不由生出了懼色,而膽小如春雲,更是兩股戰戰,幾欲站不穩。 “從來沒有人敢這麼跟本王說話。”燕懷沙哼了一聲,迫人的壓力瞬時散去。 還不是你太兇了。 他瞥了一眼甄榛,目光一轉,掃過不敢吱聲的秀秀與春雲,“初見時,怎的只有一人?” 他指的是多了一個春雲。 初見之時,甄榛身邊只有一個秀秀,而眼下她帶在身邊的,自然是貼身伺候的人,換句話說,也就是信得過的人。 這言下之意便是,為何當初不見春雲。 這話一說出來,甄榛的心又跳了一下,不過她反應很快,眼不眨臉不紅的嫣然一笑,道:“甄榛身邊從來都是兩個婢女,楓山之行,不過是因為婢子有些女兒家的事情,沒辦法伺候在身邊。”旁人不知兩人第一次見面是在那山野小鎮,恰巧上次去楓山,身邊也只有一個秀秀,將楓山相見說成是初見,也沒有人會懷疑。 誰能想到堂堂丞相府二小姐,會出現在一個破落的客棧裡?何況懷王回京,那是在全城百姓的迎接下凱旋而歸,只要燕懷沙不說出去,就不會有人知道兩人之前見過面。 第二十八章 風雨欲來 她話鋒一轉,笑意盈盈,“沒想到懷王如此關心甄榛,都關心到甄榛的婢女身上了,甄榛實是受寵若驚。”說罷,她眼珠一轉,似是突然明白了什麼事,訝然的看著燕懷沙,“莫不是,這婢女有福,有幸入了懷王的眼?” 她的話才說出來,春雲嚇得癱倒在地上。 京裡的貴人相互贈送侍婢是十分尋常的,也就是說,倘若她哪日被哪位貴人看上,而甄榛便是想留下她,也先得掂量一個對方的身份地位,最後哪怕是不願意,也得將她送出去。 眼下這人不是別人,卻是煞名赫赫的懷王。 據說懷王性情暴虐,最喜虐待下人,懷王府後院白骨累累,全是被虐至死的人,聽說他還吃過人肉喝過人血,分明就是修羅轉世。 她被誰看上都不想被懷王看上啊! 春雲心裡亂成一片,卻根本沒有去細想,以懷王的身份地位,要什麼樣的人沒有,又怎會看上她一個不出奇的婢女? 似是沒有聽出甄榛的諷刺,燕懷沙瞥了她一眼,沒再理會她,抓著馬韁,利落的翻身上馬。 他的這一眼,卻令甄榛大怒—— 原來如此。 原來,你不相信這婢女,原來,這婢女是你身邊的奸細。 他的眼神便是這個意思,原來如此。 他那一問,原來便是為了探她的底細,而她,被看穿了。 廣袖裡的手死死握住,只需一動手,便有千百種方式讓這可惡的傢伙生不如死,想怎麼死就怎麼死。 幸好殘存的理智沒讓她失去控制,暗吸了好幾口氣,甄榛才勉強冷靜下來。 一個轉身,登上馬車。 秀秀扶著她上車,回頭斜視還沒爬起來的春雲,由不得一陣鄙視,“還不快起來,別再給小姐丟臉了。” “你!”春雲才受了驚嚇,聽了這刻薄諷刺的話,氣得臉都紅了。緊咬著牙關,看著秀秀進入車廂的背影,她的眼裡湧出怨恨,竟有幾分陰森。 馬車搖搖晃晃,甄榛坐在車廂裡,沉著臉不說話。 感覺到氣氛的壓抑,秀秀也沒像往常那樣多話,瞧著天色暗下來,車裡也見不到什麼光了,她從車廂尾處拿出一個檀木盒子,取出裡面的明珠,放置在燈架上。 瞬時,車廂裡明亮起來。 春雲欲言又止,忍了又忍,終是忍不住開了口:“小姐……” 喊出聲來,她觀察著甄榛的臉色,見甄榛並無不悅之色,才放心的問出口:“小姐是不是嫌棄春雲了?” 甄榛心知她是在問,方才是不是要將她送給懷王。 她真以為懷王看上她了? 不過也是了,若是沒有這點自信,也不會有那麼大的膽子,膽敢違背主子,生出那不該有的念頭。 “怎會?”甄榛淡淡一笑,“你跟了我這麼多年,若非你願意,我又怎麼會置你於不顧?” 春雲放下心來,又不知想到了什麼,咬著唇,過了良久,又問道:“如果春雲做了讓小姐不高興的事,小姐會怎麼對春雲?” 甄榛臉上的笑意漸漸散去,清凌凌的眸子透過瑩潤的珠光,沉沉的望過來,直望得春雲一陣心虛。 不知為何,她總是有些害怕甄榛,這種害怕,發自內心深處,滲入骨髓。 明明甄榛待她極好,連她自己也不知道,為何會有這樣的感覺。 甄榛輕輕笑了一下,語聲柔柔似水波:“怎麼會,春雲,你怎麼會做讓我不高興的事?” 春雲啞然,似乎不曾想到甄榛會如此說,過了半天,才支支吾吾道:“小姐說的是,春雲只是胡思亂想了。” 確實是她胡思亂想了,甄榛怎麼會懷疑她?當年便是她在甄榛孤單無助之時,跟著甄榛去了南方,只有她一個人在那偏僻小城陪了甄榛六年,甄榛視她情深意重,不然也不會將她一直帶在身邊。 如此想著,她還是有些心虛,低著頭不敢去看甄榛,故而沒有看到,甄榛眼中一閃而過的冷厲。 不知沉默了多久,馬車緩緩地停了下來。 走出馬車,才發覺夜色如墨,四周已是燈火點點。 隨之,一直相伴在耳畔的馬蹄聲也停了下來。 抬頭,便見那高傲的男子端坐在馬背上,頎長的身軀鑲嵌在濃重的夜色裡,背後的輝煌燈火,映照著那如畫的眉眼,只覺得整個天地都化作了背景,蒼茫之間,唯有那絕然挺立的身影。 前人有云,月黑風高殺人夜。 前人還有云,花前月下春宵短。 月色容易惹禍,果然如此。 收斂了心神,甄榛施了個無甚誠意的禮,“多謝懷王送甄榛回府,甄榛不甚感激。” 敷衍的口氣,分明沒有半點謝意。 這時,巷道里噠噠的馬蹄聲,待走近了,卻是丞相府的馬車。 馬車的簾子掀起,從車中走出一個曼妙人影兒,沉沉的夜色裡,女子的身姿優雅,蓮步輕移,款款走過來。 正是甄容。 甄容一眼見到了燕懷沙,似有些訝然,待目光一移,看到馬車旁的甄榛,臉上的驚詫之色更是難掩,似是無法想象會見到眼前這般場景。 驚訝後,她嫣然一笑,“甄容見過懷王。” 她本就是個聰慧的女子,見禮的一瞬,便已經明白過來。 今日是韓太傅壽辰,燕懷沙作為學生自然會去給老師慶賀,想必兩人就是在韓府遇見的。但看甄榛臉色不是很好,想來讓懷王相送,並非甄榛所願,興許是那疼愛她的小舅舅不放心她獨自回來,才特地拜託了懷王護送。 燕懷沙點點頭,拉了拉馬韁,帶著自己的人策馬而去。 他那筆直高大的背影,隨著噠噠的馬蹄聲隱入昏暗的巷道里,漸行漸遠,很快便消失不見了。 甄容收回目光,柔柔的看著甄榛,眉目清淺,“榛兒,你臉色不是很好,可是有什麼事?” “無事。” 聽到這冷漠的回答,甄容有些無奈,嘴角的笑卻分外溫柔,“懷王看似兇惡,其實他是個極好的人,你無需怕他。” 甄榛眼波一動,沒有說話。 回頭看她滿臉鬱悶,甄容笑了笑,望著前方,“旁人對他誤解甚多,他又是那種不屑於解釋的人,眾口鑠金,久而久之,假的也變成了真的。”她嗤笑一聲,似乎是在嘲弄那些以訛傳訛之人,隱隱的,還有一絲悲憫。 話音落下,她便覺察自己說多了,忙回過頭看甄榛,見甄榛似乎不曾聽到她說的話,又是微微一笑,“今日我進宮去了。” 管我什麼事? 甄榛不想與她說下去,正準備甩手走人,便聽她喊住自己,“榛兒,你以後可有什麼打算?” 甄榛回過頭,透過沉沉的夜色,燈火點點間,定定的望著幾步開外,那遺世獨立般美好的女子,“干卿底事?” 以後?肯定是將別人欠她的,欠母親的,全都討回來,到時候,只怕兩人即便不是你死我活,也是老死不相往來,既然結果已經註定,而今也沒必要再多有交情。 無論如何,她是不會放棄報復的! 抬腳欲走,甄容再度叫住她:“榮妃娘娘邀請我們三姐妹不日進宮小聚,榛兒,你可有什麼想法?” 榮妃?八皇子燕柏舟的母妃邀請她?甄榛腦海裡浮現出一個巧笑嫣然的嬌麗

第四百五十三章 番外18

暗湧,韓奕心中憂慮,生怕甄榛會成為二人爭奪的犧牲品,“天色已經不早,榛兒早些回去吧。”他看著燕懷沙,“奕還有事在身,有勞懷王送榛兒回府,奕感激不盡。”

“不必!”

拒絕脫口而出,見幾人都望著自己,甄榛乾笑兩聲,解釋道:“甄榛一介女流,不敢勞懷王屈尊相送。”

她明白小舅舅這麼做的深意,可是送她回去的人事誰都可以,偏偏不能是懷王。

還想再說些什麼,一直沒說話的燕懷沙突然出聲:“本王順路。”短短一句話就斷了她拒絕的可能。

懷王府與甄府確實相隔不遠,都是在城東那一塊,只不過順著天街過了懷王府,還需走上兩刻鐘才到甄府。

甄榛的笑容僵在臉上。

幾人誤以為她是因為害怕燕懷沙,想想也是,這京城裡沒幾個人不敬畏燕懷沙的,更何況甄榛一個弱女子?他們又哪裡會想到,甄榛有把柄落在了懷王手裡,最好是能避多遠避多遠。

甚至,她寧願讓燕嗣宗送自己,也不願意讓尊貴的懷王送。

然而不管是燕嗣宗,還是燕柏舟,在韓奕向燕懷沙請求之後,都不會再有半點送她回府的想法。

就算他們都想接近甄榛,但眼下還不宜做得太明顯,因為這樣只會讓人抓著把柄:意欲拉攏丞相,結黨營私,這是大忌!何況宣帝從未明說,甄榛便是日後的太子妃,誰娶了甄榛誰就是太子,再者,甄榛似乎並不受甄仲秋看重,娶了甄榛不能代表就能得到甄仲秋的支持。凡事過猶不及,此事還需從長計議。

燕嗣宗哈哈一笑,別有深意的靠過來,柔聲安慰她:“別怕,三皇叔雖然冷淡了一些,但一定會把你完整的送回去。”

甄榛回了一個大白眼給他。

他笑著搖頭,帶著自己的人,浩浩蕩蕩的離去。

燕柏舟深深的看了她一眼,道了聲別,也相繼離開。

“有勞懷王。”見兩位皇子離去,韓奕鬆了口氣,回頭對燕懷沙道謝。

燕懷沙只點點頭,算是應下。

想起甄榛之前的拒絕,韓奕以為她對懷王有所畏懼,便走過來,輕聲道:“榛兒,莫擔心,懷王既然應下我的請求,便是路上發生意外,也一定會保你安然。”

甄榛有苦說不出,只好含恨點頭。

放下了心,韓奕匆匆而去。

燕懷沙看她一眼,話也不說一句,轉身就走。甄榛苦著臉,亦步亦趨的跟在他身後,一路上見他沒搭理自己,暗中慶幸他對自己沒什麼興趣,興許忘了以前的事也不一定。

走出韓府,甄榛的馬車已經停靠在門前,一旁,燕懷沙的馬也讓侍從牽了過來。

這匹馬,甄榛認得出來,正是第一次相見時,燕懷沙所騎的那匹,而那牽馬的侍從,甄榛很快也認出來了,便是上次被她下了十里飄香的男人。

待甄榛一眼望過去,那男人,孫志信,懷王府的孫大管家,也在這一刻認出了甄榛,幾乎是下意識的,整個人緊繃起來。

上次那十里飄香,差點沒讓他脫了一層皮,後來調查甄榛的背景,發覺給自己下藥的竟是堂堂丞相府二小姐,是他萬萬動不了的人,孫志信只得恨自己時運不濟,活該倒黴。

小人與女子難養也,古人誠不欺他。

“懷王請留步。”甄榛喊住他。

燕懷沙拉著馬韁,側過臉來看著她。

甄榛溫文爾雅的屈膝施了個禮,眉眼低垂,拿捏著斯斯文文腔調:“多謝懷王好意相送,然甄榛不敢耽誤懷王,懷王儘可先行一步。”

一舉一動,顧盼之間,盡是大家閨秀的優雅內斂。

燕懷沙看著她,良久,才吐出兩個字:“上車。”

命令的語氣,完全不理會她的拒絕。

甄榛臉色一僵,連帶著動作也僵硬起來,接著,那低沉醇厚的聲音又淡淡傳入耳中:“你怕本王。”

不知怎的,那波瀾不驚的語聲,分明十分悅耳,但聽起來竟有幾分嘲弄的意味。

甄榛嗖的一下抬起頭,瞪著燕懷沙。

這一瞪,又讓她的心亂跳了幾下。

明明是兩廂平視,卻不知為何,目光交接之處,兩人之間形成一種俯視與被俯視的落差,眼前的男子,那麼的高高在上,彷彿高山絕頂之上的冰雪,高貴不可攀,又彷彿天邊掠過的一縷白雲,可望而不可及。

“懷王位高權重,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怕是沒幾個人不敬畏你。”陽奉陰違的的嘀咕。

想到這裡,她突然放鬆下來,反正已經落了把柄在他手裡,像他歷練沙場的血性軍人,若是想以秘密此來脅迫她,便是阿諛奉承也無濟於事,還不如大大方方的,將事情擺在明面上,挑明利害關係,興許還能得到他的欣賞,暫得一時保證。

大不了,破罐子破摔,她直接將仇人解決掉,一走了之便是。

燕懷沙眼睛一眯,迫人的氣勢便撲面而來,不怒自威。

他是從屍山血海裡走過來的人,周身的氣勢一放開,便似帶著血腥的鋒刃,壓得人喘不過氣來。見過無數燒殺擄掠的秀秀,也不由生出了懼色,而膽小如春雲,更是兩股戰戰,幾欲站不穩。

“從來沒有人敢這麼跟本王說話。”燕懷沙哼了一聲,迫人的壓力瞬時散去。

還不是你太兇了。

他瞥了一眼甄榛,目光一轉,掃過不敢吱聲的秀秀與春雲,“初見時,怎的只有一人?”

他指的是多了一個春雲。

初見之時,甄榛身邊只有一個秀秀,而眼下她帶在身邊的,自然是貼身伺候的人,換句話說,也就是信得過的人。

這言下之意便是,為何當初不見春雲。

這話一說出來,甄榛的心又跳了一下,不過她反應很快,眼不眨臉不紅的嫣然一笑,道:“甄榛身邊從來都是兩個婢女,楓山之行,不過是因為婢子有些女兒家的事情,沒辦法伺候在身邊。”旁人不知兩人第一次見面是在那山野小鎮,恰巧上次去楓山,身邊也只有一個秀秀,將楓山相見說成是初見,也沒有人會懷疑。

誰能想到堂堂丞相府二小姐,會出現在一個破落的客棧裡?何況懷王回京,那是在全城百姓的迎接下凱旋而歸,只要燕懷沙不說出去,就不會有人知道兩人之前見過面。

第二十八章 風雨欲來

她話鋒一轉,笑意盈盈,“沒想到懷王如此關心甄榛,都關心到甄榛的婢女身上了,甄榛實是受寵若驚。”說罷,她眼珠一轉,似是突然明白了什麼事,訝然的看著燕懷沙,“莫不是,這婢女有福,有幸入了懷王的眼?”

她的話才說出來,春雲嚇得癱倒在地上。

京裡的貴人相互贈送侍婢是十分尋常的,也就是說,倘若她哪日被哪位貴人看上,而甄榛便是想留下她,也先得掂量一個對方的身份地位,最後哪怕是不願意,也得將她送出去。

眼下這人不是別人,卻是煞名赫赫的懷王。

據說懷王性情暴虐,最喜虐待下人,懷王府後院白骨累累,全是被虐至死的人,聽說他還吃過人肉喝過人血,分明就是修羅轉世。

她被誰看上都不想被懷王看上啊!

春雲心裡亂成一片,卻根本沒有去細想,以懷王的身份地位,要什麼樣的人沒有,又怎會看上她一個不出奇的婢女?

似是沒有聽出甄榛的諷刺,燕懷沙瞥了她一眼,沒再理會她,抓著馬韁,利落的翻身上馬。

他的這一眼,卻令甄榛大怒——

原來如此。

原來,你不相信這婢女,原來,這婢女是你身邊的奸細。

他的眼神便是這個意思,原來如此。

他那一問,原來便是為了探她的底細,而她,被看穿了。

廣袖裡的手死死握住,只需一動手,便有千百種方式讓這可惡的傢伙生不如死,想怎麼死就怎麼死。

幸好殘存的理智沒讓她失去控制,暗吸了好幾口氣,甄榛才勉強冷靜下來。

一個轉身,登上馬車。

秀秀扶著她上車,回頭斜視還沒爬起來的春雲,由不得一陣鄙視,“還不快起來,別再給小姐丟臉了。”

“你!”春雲才受了驚嚇,聽了這刻薄諷刺的話,氣得臉都紅了。緊咬著牙關,看著秀秀進入車廂的背影,她的眼裡湧出怨恨,竟有幾分陰森。

馬車搖搖晃晃,甄榛坐在車廂裡,沉著臉不說話。

感覺到氣氛的壓抑,秀秀也沒像往常那樣多話,瞧著天色暗下來,車裡也見不到什麼光了,她從車廂尾處拿出一個檀木盒子,取出裡面的明珠,放置在燈架上。

瞬時,車廂裡明亮起來。

春雲欲言又止,忍了又忍,終是忍不住開了口:“小姐……”

喊出聲來,她觀察著甄榛的臉色,見甄榛並無不悅之色,才放心的問出口:“小姐是不是嫌棄春雲了?”

甄榛心知她是在問,方才是不是要將她送給懷王。

她真以為懷王看上她了?

不過也是了,若是沒有這點自信,也不會有那麼大的膽子,膽敢違背主子,生出那不該有的念頭。

“怎會?”甄榛淡淡一笑,“你跟了我這麼多年,若非你願意,我又怎麼會置你於不顧?”

春雲放下心來,又不知想到了什麼,咬著唇,過了良久,又問道:“如果春雲做了讓小姐不高興的事,小姐會怎麼對春雲?”

甄榛臉上的笑意漸漸散去,清凌凌的眸子透過瑩潤的珠光,沉沉的望過來,直望得春雲一陣心虛。

不知為何,她總是有些害怕甄榛,這種害怕,發自內心深處,滲入骨髓。

明明甄榛待她極好,連她自己也不知道,為何會有這樣的感覺。

甄榛輕輕笑了一下,語聲柔柔似水波:“怎麼會,春雲,你怎麼會做讓我不高興的事?”

春雲啞然,似乎不曾想到甄榛會如此說,過了半天,才支支吾吾道:“小姐說的是,春雲只是胡思亂想了。”

確實是她胡思亂想了,甄榛怎麼會懷疑她?當年便是她在甄榛孤單無助之時,跟著甄榛去了南方,只有她一個人在那偏僻小城陪了甄榛六年,甄榛視她情深意重,不然也不會將她一直帶在身邊。

如此想著,她還是有些心虛,低著頭不敢去看甄榛,故而沒有看到,甄榛眼中一閃而過的冷厲。

不知沉默了多久,馬車緩緩地停了下來。

走出馬車,才發覺夜色如墨,四周已是燈火點點。

隨之,一直相伴在耳畔的馬蹄聲也停了下來。

抬頭,便見那高傲的男子端坐在馬背上,頎長的身軀鑲嵌在濃重的夜色裡,背後的輝煌燈火,映照著那如畫的眉眼,只覺得整個天地都化作了背景,蒼茫之間,唯有那絕然挺立的身影。

前人有云,月黑風高殺人夜。

前人還有云,花前月下春宵短。

月色容易惹禍,果然如此。

收斂了心神,甄榛施了個無甚誠意的禮,“多謝懷王送甄榛回府,甄榛不甚感激。”

敷衍的口氣,分明沒有半點謝意。

這時,巷道里噠噠的馬蹄聲,待走近了,卻是丞相府的馬車。

馬車的簾子掀起,從車中走出一個曼妙人影兒,沉沉的夜色裡,女子的身姿優雅,蓮步輕移,款款走過來。

正是甄容。

甄容一眼見到了燕懷沙,似有些訝然,待目光一移,看到馬車旁的甄榛,臉上的驚詫之色更是難掩,似是無法想象會見到眼前這般場景。

驚訝後,她嫣然一笑,“甄容見過懷王。”

她本就是個聰慧的女子,見禮的一瞬,便已經明白過來。

今日是韓太傅壽辰,燕懷沙作為學生自然會去給老師慶賀,想必兩人就是在韓府遇見的。但看甄榛臉色不是很好,想來讓懷王相送,並非甄榛所願,興許是那疼愛她的小舅舅不放心她獨自回來,才特地拜託了懷王護送。

燕懷沙點點頭,拉了拉馬韁,帶著自己的人策馬而去。

他那筆直高大的背影,隨著噠噠的馬蹄聲隱入昏暗的巷道里,漸行漸遠,很快便消失不見了。

甄容收回目光,柔柔的看著甄榛,眉目清淺,“榛兒,你臉色不是很好,可是有什麼事?”

“無事。”

聽到這冷漠的回答,甄容有些無奈,嘴角的笑卻分外溫柔,“懷王看似兇惡,其實他是個極好的人,你無需怕他。”

甄榛眼波一動,沒有說話。

回頭看她滿臉鬱悶,甄容笑了笑,望著前方,“旁人對他誤解甚多,他又是那種不屑於解釋的人,眾口鑠金,久而久之,假的也變成了真的。”她嗤笑一聲,似乎是在嘲弄那些以訛傳訛之人,隱隱的,還有一絲悲憫。

話音落下,她便覺察自己說多了,忙回過頭看甄榛,見甄榛似乎不曾聽到她說的話,又是微微一笑,“今日我進宮去了。”

管我什麼事?

甄榛不想與她說下去,正準備甩手走人,便聽她喊住自己,“榛兒,你以後可有什麼打算?”

甄榛回過頭,透過沉沉的夜色,燈火點點間,定定的望著幾步開外,那遺世獨立般美好的女子,“干卿底事?”

以後?肯定是將別人欠她的,欠母親的,全都討回來,到時候,只怕兩人即便不是你死我活,也是老死不相往來,既然結果已經註定,而今也沒必要再多有交情。

無論如何,她是不會放棄報復的!

抬腳欲走,甄容再度叫住她:“榮妃娘娘邀請我們三姐妹不日進宮小聚,榛兒,你可有什麼想法?”

榮妃?八皇子燕柏舟的母妃邀請她?甄榛腦海裡浮現出一個巧笑嫣然的嬌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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