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六章 番外21
第四百五十六章 番外21
為什麼每個人都會維護這賤人!她才是真正的金枝玉葉啊!
想於此,大公主又怕又氣,骨子裡的倔脾氣也上來了,大不了破罐子破摔,打一頓就打一頓,以後她定要加倍的還回去!
“她在背地裡說我的壞話,我只是教訓一下她,有什麼不可的?”
“既然是背地裡說你,你又如何得知?”
大公主指著甄榛,大聲道:“她若是沒有說我的壞話,別人又怎麼會知道?!”
燕懷沙哼了一聲,這一哼落到大公主耳中,只覺得一陣心寒,“偏聽偏信,不辨是非,愚蠢之極!”
作為晚輩,燕懷沙這句話,對於大公主而言,說得很重,重到會關係到她未來的婚嫁——京中貴族多如狗,時下的士族又多清高,不稀罕跟皇族結親的家族並不少,一個愚笨無才的公主,別說給家族帶來好處,不惹是生非已經是萬幸,那些眼高於頂的大家族根本不會接納這樣的皇親。
大公主一時驚呆了,竟不知該說些什麼,她無法相信燕懷沙會說出這樣的話,從來沒有人敢這麼說她,便是她的父皇母后也不曾說過這麼重的話。
她的隨從也呆了一呆,張著嘴,卻不知該如何維護自己的主子——對方是懷王,連宣帝都禮讓三分,誰敢惹?
但是,除了大公主,沒有人會懷疑燕懷沙說這番話是為了甄榛,而是僅僅是基於大公主的所作所為,才有此番言論。懷王雖然煞名遠揚,可是剛正不阿的名頭同樣廣為流傳,上至朝堂,下至民間,談起懷王損譽參半,但總是要讚賞一番的。
懷王說大公主不辨是非,乃愚蠢之輩,那就等於是給大公主打了一個標籤,而且是官方認證的標籤,大公主是一個愚昧之人。
當下,眾人心頭都只有一個想法,今日懷王的話不能傳出去。
嗖嗖嗖,所有人的目光都凝注在了甄榛身上。
第三十二章 惱怒?害羞?
趁著無人注意,甄榛已經將秀秀扶到一旁,大致的查看了她的傷勢,秀秀身上的衣衫已經被打成布條,斑斑血跡滲出來,染紅了一大片。
秀秀身上的鮮紅彷彿尖針,刺得甄榛雙眼生疼,她小心的挑起一道傷口,見到一片模糊的血肉,指尖不可抑制的顫抖起來。
這該有多疼?
“小姐,我沒事。”不忍她擔心,秀秀強忍著疼痛,儘量用平靜的語氣說道。她伸出手想按住甄榛,不讓她再看下去,哪想才輕輕一動,便扯動身上的傷口,疼得直吸冷氣。
甄榛收回手,回頭望著大公主,一瞬不瞬的,眸中靜若止水。
她的眼神明明平和之極,安寧之極,卻莫名的,有種風雨欲來之勢,讓人覺得一陣心寒。
慢慢的,甄榛站起來,寬大的廣袖自然垂落下來,遮住她的雙手,在無人看到的時候,她的雙手緊緊握了起來。白色的錦緞華裳,也隨著她的動作,如雲般緩緩舒展,在微寒的冷風裡輕輕搖曳。
這時候的甄榛,竟也有一種不怒自威的氣度。
眾人靜靜的看著她,等著她發話。
隨著她看向燕懷沙,眾人的視線也隨之轉移,落在了燕懷沙身上。只聽那清越的女子聲音,帶著幾分漠然,不徐不疾的說道:“臣女多謝懷王出手相助,然今日之事,乃臣女與大公主誤會所致,還望懷王莫要見怪。”
今日的事情,確實是大公主不對,照眼下的情形下去,大公主必然會受到懲罰,且短時間內不會再找她的麻煩。但是,時過境遷,大公主也必然會因此更加憎恨她,同時加倍的報復她。
大公主雖然難以對付,但是要真的對付起來,她也不懼大公主,畢竟她甄二小姐的身份還有點地位,能讓大公主稍稍有所顧忌,但是秀秀就難說了。
驕傲高貴的大公主因為一個婢女受罰,這是多麼大的恥辱?大公主又怎會咽得下這口氣?
聽她話音落定,眾人心頭都不由鬆了一口氣,總算是讓大公主避過一劫了。
就在眾人放下心時,懷王慢吞吞的開口了:“本王教訓小輩,與你無關。”
言下之意,不管這件事因何而起,都不會輕易就算了,而且,人家懷王只是在履行一個長輩的責任,跟她八輩子打不到一竿子的關係。
甄榛一噎,瞥見男子那張硬闆闆冷冰冰的臉,真真是半點沒將她放在眼裡。
大公主本來不想讓甄榛求情,可是想到懲罰的結果,她強忍著不舒服忍了下來,但是她萬萬沒有想到燕懷沙會這麼說,不由呆了一呆,等反應過來,再也忍不住哭起來:“你……”心裡又怒又怕,卻又無處發洩,大公主狠狠踢了下馬肚子,策馬狂奔而去。
她的侍衛連忙追上去,很快,便只有甄榛主僕和燕懷沙三人。
甄榛將秀秀扶起來,聽到身後響起噠噠的馬蹄聲,回過身,看到燕懷沙下了馬。
他拉著韁繩,緩緩的向甄榛走來。
甄榛望著他遠走遠近,心裡忽然平靜下來,不管怎麼樣,今日都是他救了自己和秀秀,總該是要感謝他的。
正想與他道謝,燕懷沙突然說道:“走。”
甄榛愕然,下意識的問他:“去哪裡?”
他瞥了秀秀一眼,“你這個樣子不能去見榮妃,她更不能,此處離太清宮不遠。”他沒有說下去,因為甄榛已經明白了,他是要帶自己和秀秀去整理儀容,秀秀還需要療傷。
太清宮,正是琳太妃的寢宮,也難怪他會出現在這裡,想來是才去看了琳太妃,回去的路上才會撞見她們。
甄榛道了聲謝,一眼瞄到他身後的那匹青驪駒。
感覺到她覬覦的目光,燕懷沙哼了一聲,滿滿都是警告的意味。甄榛訕訕的收回目光,小心翼翼,老老實實的扶著秀秀,看著秀秀滿身的傷還得走路,不由更心疼了幾分,心中腹誹道:不就是想讓他的馬駝一下人而已,至於那麼兇麼?她當然也知道,像這樣的極品好馬,大多是有脾氣的,倘若無法將其馴服,就別想騎在它們的背上。
想想也不行,真是小氣。
很快,三人就來到了一座寂靜的宮殿裡。
同宮裡其他貴人所居的地方,太清宮也是金碧輝煌,莊嚴華貴,宮中奇花異草數不甚數,便是到了這秋末冬初之際,也還是一派生機勃勃的景象,但也因這份生機,曲徑通幽處,越發的顯得太清宮寂清寧靜。
相熟的宮人一見燕懷沙去而復返,又見他身後還有兩個人,頓時便知道該做什麼,馬上就招呼了人將甄榛主僕兩人迎進去。甄榛倒是沒什麼事,只需稍稍整理一下儀容,那伺候她的宮人顯然是個能手,三兩下就將她一身的狼狽打理得妥妥帖帖。
而另一邊,秀秀已經換了身衣裳,宮婢正在給她上藥,也不知是因為太累,還是藥物作用,甄榛去看她的時候,秀秀已經陷入了昏睡。
這可如何是好?她還得去見榮妃。
正憂愁著,一個宮婢說道:“甄二小姐不必擔心,這婢女傷得不重,只需好生調理一下便可無虞。”
甄榛微笑著點點頭,“多謝。”
那宮婢又道:“眼下甄二小姐的婢女怕是不能跟小姐您去見榮妃娘娘了,倘若甄二小姐不嫌棄,奴婢可以跟甄二小姐走一趟,至於這婢女,太清宮自會派人給甄二小姐送回去。”
聽了這宮婢的話,甄榛很是驚訝,但是馬上又明白了過來,這宮婢知道自己是要去見榮妃,想必是懷王告之的,讓她跟著自己去見榮妃,還有將秀秀送回甄府,想必也是他的吩咐。
甄榛道:“那就有勞了。”
“甄二小姐客氣了。”
頓了頓,想起自己耽誤了不少時間,榮妃的人大概也找來了,便又問道:“今日得多謝太妃娘娘收留,我想去見一下太妃娘娘,不知可否?”
那宮婢心知她是想道謝,道:“太妃娘娘正在休息,怕是不能見甄二小姐。”
甄榛笑道:“無事,那我就在外面給太妃娘娘見了禮,不會打擾到太妃娘娘,等改日定然會再找時間來看太妃娘娘。”
人家見不見她是一回事,但是她必須將自己的心意送到,這是她的態度問題。
那宮婢沒再勸住,便帶著她前往琳太妃休息的寢殿。
屋子裡,中間拜訪著一張紫檀木圓形桌子,周圍有四張椅子,屋子中/央上方,是一個置物架,其間錯落有致的擺放著青瓷玉器,簡雅而古樸,再往裡走,是一道古雅的檀木屏風,魚鳥相映成趣,也不知是出自哪位國手筆下。
那道屏風,擋住了甄榛的視線。
對著那屏風,甄榛向裡面拜了拜,也沒說話,退出來的時候分外小心,生怕弄出一點聲響而吵到琳太妃休息。
出了琳太妃的寢室,甄榛在殿前的空地裡見到了燕懷沙,他正準備走。
聽到她的腳步聲,燕懷沙回過頭來,看了她一眼,然後又轉了回去。甄榛急忙喊住他:“懷王且慢。”
她快步走過去,走到他的跟前,突然有些侷促。
她很少像現在這樣欠一個人這麼多人情,對方還曾經是她看不對眼的人,其實想一想,燕懷沙從來沒做過令她難堪的事情,更沒有陷她於不義,相反,還幫了她很大的忙。
唔,說起兩人的恩怨,也就是那次在客棧裡,自己的馬因為他死了,不過她也給他的手下下了藥,算是扯平了。
“今日,真的要多謝你,真心實意的謝你。”甄榛抬起頭來,定定的看著他,一字一句,清清楚楚的說道。
燕懷沙也看著她,目光掃過她秀麗的眉眼,過了一會兒,淡淡的“嗯”了一下,有些心不在焉,似乎甄榛的感謝對於他來說毫無意義。
聽到他的回應,甄榛倏爾一笑,整個人都輕鬆起來。
她這一笑毫無預警,剎那間,宛若和風煦日裡,千萬數梨花瞬間開放,絢爛到極致,華美到極致,直是美好得讓人忍不住遮住眼,才不會被她的光華所灼到。
燕懷沙皺了皺眉,別開了臉,在甄榛看不到的角度,白皙的臉頰上出現兩片可疑的紅雲。
怎麼突然有點熱?這是……怎麼回事?
“哼。”他突然哼了一聲,便拂袖大步而去,寬大的黑色衣袍在風中鼓動,形成狂狷不羈的剪影,昭示著主人離去得多麼衝忙。
甄榛愕然的站在原地,看著他貌似怒火沖沖的離開,實在不知道自己哪裡惹到他了。
都說懷王脾氣暴躁難測,她剛才還以為是旁人誤會了,眼下看來,群眾的眼光果然是雪亮的。
胡思亂想著,她帶著太清宮的那個宮婢往回走,一邊走著,甄榛得知那宮婢喚作青梅,平日裡並不在琳太妃身邊伺候,但是她上頭的人便是琳太妃身邊的姑姑,想是過不了多久,就會接任姑姑去伺候琳太妃。
像青梅這樣在宮裡伺候琳太妃如此貴人的奴婢,比起某些不得勢的主子來說,更值得巴結,是很多權貴都要拉攏的對象,有了這樣的人做內應,在宮裡辦事情勢必會容易許多。
甄榛暗自記下,但沒有刻意與青梅套近乎,青梅見了她這樣,反而越發的喜歡她,才不過一會兒的功夫,兩人的關係就拉近了幾分。
兩人才走出太清宮,榮妃的人已經找來了,那太監見了甄榛便馬上迎上來,尖著嗓子喊道:“甄二小姐,您可讓奴才好找。”
高亢的語調裡,有些不難覺察的咄咄逼人。
甄榛歉意的笑道:“實在對不住,方才在路上發生了一點意外,恰好遇上太妃娘娘的人,便到太清宮來見了見太,沒想會耽誤了時間。”
在大公主劫走馬車不久,榮妃就已經知道了這件事,派這太監來的時候,早已經得知方才所發生的一切,本來還擔心甄榛會不依不饒,將事情鬧大,但是聽她一開口就決口不提大公主的事,還將責任都推到自己身上,那太監鬆了口氣,臉上的笑容更甚了幾分,“既然如此,甄二小姐還是快些上車吧,免得耽誤了時間,讓榮妃娘娘久等了。”
第三十三章 暗湧橫流
甄榛依言上了馬車,沒過多久,便來到了春寧宮。
那太監在外頭通稟了一聲,殿內很快就有嬤嬤模樣的宮人迎出來,將她帶進去。
時下尚未真正入冬,殿內已經燒起了炭盆,溫暖如春。想起方才在太清宮還有些寒意,甄榛微微一哂,暗暗吐了口氣,跟著那嬤嬤來到一個小客廳外。
屏風後面傳來低低的歡笑聲,隱約聽到甄容說了句什麼,屋子裡便又是一陣輕笑聲。甄榛是知道的,甄容一直都極其會討人歡喜,該說什麼,不該說什麼,由來都不會出半點差池,進退得體大方,很是討各色貴人的歡心。
“娘娘,甄二小姐來了。”
一句話便打斷了裡面的笑聲,接著,裡面傳來一個溫柔而含威的聲音,“那還不讓甄二小姐快些進來,方才本宮不是說了嗎,不必通報了。”
甄榛走了進去。
隨著她的出現,幾道目光馬上向她投過來。甄榛垂著頭,徐徐走上前去,屈膝對著主座上的宮裝麗人見禮:“臣女甄榛見過榮妃娘娘,榮妃娘娘金安。”
榮妃笑著虛扶一把:“不必多禮。”她看著甄榛,微微含笑,“可算是把你盼來了,其他人早就到了,就等你一個人了。”
甄榛似是有些惶恐:“這,適才在路上耽誤了些時間,臣女並非有意,望娘娘莫要見怪。”
榮妃自是知道她為何來遲,見她神色不安,明媚的臉容上多了幾分笑意,誰知臉上的笑意才將將展開,她就看到了甄榛身後的青梅,臉色頓時變了變。
那婢女雖然有些面生,但是那一身藍裳,分明是出自太清宮。
不僅是榮妃,屋子裡的其他人也在這時留意到了這一點,一時間,各自的神色都有些複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