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五章 番外20

狂妃逆襲,王爺制霸天下·盛誓風華·4,168·2026/3/24

第四百五十五章 番外20 甄榛連忙放來簾子,只聽“啪”的一聲響,那珠光緞面的簾子裂開一道縫。 心頭一涼,還不及多想,便聽大公主冷笑聲傳來:“莫要以為本公主不敢動這馬車,便是你死在這裡,本公主也擔當得起!” 話音未落,又是一道冷風襲來,甄榛急聲阻止:“大公主且慢!”她本以為大公主會對榮妃有所忌憚,是以不大可能動這馬車,但是大公主說的也沒錯,損壞這馬車,雖然大公主會被受到懲罰,但是現在坐在馬車裡的人是她,無論如何,她也逃脫不了干係。大公主金枝玉葉,左右不過是禁足面壁,而她就難說了。 到時候,便是榮妃不怪罪,自己也會因此欠榮妃一個恩情,各種關係都會變得複雜起來,她再想置身事外,已然是不可能。 “小姐!”見她要開門出去,秀秀不由擔心。 甄榛嘆了口氣,搖了搖頭,今日想什麼事都不發生的離開,已經不大可能了。 秀秀卻攔住她,“吱呀”一聲將馬車的門打開,弓著身子先走了出去。 這一回,大公主沒有甩鞭子下來。 鬆了口氣,秀秀跳下車,伸手扶甄榛出來。 “臣女甄榛見過大公主,公主千歲千千歲。”甄榛照例向大公主見禮,把柄越少越好。 大公主騎著一匹高大的駿馬上,居高臨下的看著甄榛,手裡握著一根淡金的軟鞭,軟鞭上帶著銳利的小鐵鉤,在陽光下閃著冰冷的寒光,“六皇兄和八皇兄不是都在搶著要你麼?你說,如果我這鞭子打在你的臉上,他們還會不會要你?” 雖然接觸不多,但是甄榛知道,大公主是說得出做得到的,她說這番話絕對不是為了嚇唬自己這麼簡單。見她提起手,甄榛臉色一沉,沉聲喝道:“大公主,甄榛一會兒是要去見榮妃娘娘的!”倘若她臉上有傷,這件事無論如何也遮掩不住,大公主必定會受到懲罰,再進一步說,這件事情若是傳出去,韓奕就會知道是大公主傷了她,如此只會讓韓奕更加不喜歡大公主。 言下之意,大公主可以讓她吃暗虧,但是不能這樣明目張膽,否則誰都討不到好處。 這是她的警告,為了自己,也為了大公主。 大公主臉色一變,馬上又冷冷一笑,想用韓奕威脅她?這如意算盤可就打錯了!只要她願意,只需想父皇請旨賜婚,韓奕就是她的,誰也奪不走! 如此想著,她終究有些顧慮,緩緩放下手,眸光一轉,落在了秀秀身上。 她記得甄顏曾經說過,甄榛最在乎的便是這丫頭,為了這個丫頭,甄榛還敢在丞相跟前告狀,氣得丞相差點家法伺候。 手一揚,空中劃過一道淡金掠影,直直向秀秀劈去! “秀秀!”甄榛大驚,欲衝過去,卻被一旁的人死死的鉗制住,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那金鞭打在秀秀身上。 “啪”的一聲響,秀秀單手接住了鞭子,那鞭子上帶著銳利的小鐵鉤,這一接,那些鉤子便深深嵌入血肉裡,撥動每一根神經的疼痛,瞬時鮮血淋漓。 “狗奴才!竟敢接本公主的鞭子!”大公主大怒,猛地一拉,將鞭子收回來,嵌在秀秀手掌裡的鉤子帶著她的血肉,也狠狠的拉過,金鞭過處,盡染著鮮血,秀秀的手掌血肉模糊。 秀秀悶哼了一聲,想到甄榛還在這裡,硬是強忍著沒有發出聲音,下意識地,她回過頭去看著甄榛,回以一個安慰的微笑,告訴甄榛不用擔心。 可她還沒笑出來,那鞭子已經狠狠的抽打在她的背上,她順勢滾到在地上,隨之而來的,是不停落下的鞭子。 很快,秀秀的衣裳變得襤褸不堪,她被鞭子抽打著,整個人縮成一團,在地上不斷翻滾,亂髮散落開來,遮住整張臉,看不清她現在的樣子。 瞥見甄榛驚怒交加的神情,大公主心裡一陣舒暢,手上的鞭子舞得越發用力。 左右不過是個賤婢,今日便將這賤婢打死,不然難消心頭之氣! 眼睜睜的看著秀秀性命難保,甄榛驚怒到極點,也不知從哪裡來的力氣,她猛地掙脫開身上的束縛,飛身向大公主衝去。 腳尖輕輕一點,她一躍而起,便要奪走大公主的鞭子,熟料大公主身邊的侍衛比她更快,“錚”的一聲,利劍長鳴出鞘,只見寒光一閃,凜凜厲風便直衝她而來,甄榛還不及閃躲,那道戾氣便狠狠的打在她的後背,一口丹田氣頓時洩去,甄榛整個人不受控制的摔倒在地上。 大公主驚覺甄榛竟然想偷襲自己,登時大怒,手一揚,那金鞭轉了個方向,便呼呼帶風的向甄榛劈去! 這一鞭,直接往甄榛的臉上打。 “住手。”低沉醇厚的嗓音從不遠處冷冷傳來,波瀾不驚的,不帶一絲溫度,卻是不見其人,已經先讓人感到一種不怒自威的氣勢。 眾侍衛大驚,他們之中不乏高手,此人來了,卻無一人覺察,可見對方修為之高,然而這都不是重點,重點是他們都聽出了這是誰的聲音。 他們都是宣帝賜給大公主的近衛,主子有命,便是錯誤的也得執行,但是有時候有些人,卻是萬萬也不能惹的。 眾人臉色大變之時,其中一個年長的侍衛手疾眼快,飛身而去,以自己的身體護住甄榛,就在他擋住甄榛的一剎那,撕拉一聲響,他的衣衫裂開一大道口子,後背一陣火辣辣的疼。 倘若這一鞭甩在甄榛臉上,必定會毀了她的容貌。 幸好,幸好,否則就難以善後了。那侍衛忍著疼痛,心中暗自慶幸。 大公主嚇了一大跳,似是無力般,手裡的鞭子掉落在地上,臉色慘白的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目光閃爍著,似是怕極了。 甄榛側過臉,只見一匹高大的青驪駒正緩緩向這邊走來,馬背上,黑衣男子身姿挺拔,依舊是那清俊的眉眼,依舊是那冷漠的氣質,安然不動宛若巍峨高山。 緩緩趨馬而來,燕懷沙瞥了一眼跌坐在地上的甄榛,抬眸看著大公主,大公主目光閃爍,低著頭不敢看他。“三,三皇叔……” “惜月,你太放肆了。”清清淡淡的一句話,卻叫大公主臉色煞白,淚水盈眶,卻又不敢哭出來。 “今日的事,我會與你父皇說的。” “三皇叔!”如果讓父皇知道,她會被禁足不說,一頓打定是也免不了的!她還記得上次小五就是說錯了話,生生被打了二十仗,那些施刑的太監都是父皇的人,打起人來半點不含糊,那次小五躺了足足半年才勉強能下床。想到那可怕的後果,大公主急急喊道,可喊出了口,對上那雙萬年飛雪的眸子,所有的話都梗在了咽喉裡。 為什麼每個人都會維護這賤人!她才是真正的金枝玉葉啊! 想於此,大公主又怕又氣,骨子裡的倔脾氣也上來了,大不了破罐子破摔,打一頓就打一頓,以後她定要加倍的還回去! “她在背地裡說我的壞話,我只是教訓一下她,有什麼不可的?” “既然是背地裡說你,你又如何得知?” 大公主指著甄榛,大聲道:“她若是沒有說我的壞話,別人又怎麼會知道?!” 燕懷沙哼了一聲,這一哼落到大公主耳中,只覺得一陣心寒,“偏聽偏信,不辨是非,愚蠢之極!” 作為晚輩,燕懷沙這句話,對於大公主而言,說得很重,重到會關係到她未來的婚嫁——京中貴族多如狗,時下的士族又多清高,不稀罕跟皇族結親的家族並不少,一個愚笨無才的公主,別說給家族帶來好處,不惹是生非已經是萬幸,那些眼高於頂的大家族根本不會接納這樣的皇親。 大公主一時驚呆了,竟不知該說些什麼,她無法相信燕懷沙會說出這樣的話,從來沒有人敢這麼說她,便是她的父皇母后也不曾說過這麼重的話。 她的隨從也呆了一呆,張著嘴,卻不知該如何維護自己的主子——對方是懷王,連宣帝都禮讓三分,誰敢惹? 但是,除了大公主,沒有人會懷疑燕懷沙說這番話是為了甄榛,而是僅僅是基於大公主的所作所為,才有此番言論。懷王雖然煞名遠揚,可是剛正不阿的名頭同樣廣為流傳,上至朝堂,下至民間,談起懷王損譽參半,但總是要讚賞一番的。 懷王說大公主不辨是非,乃愚蠢之輩,那就等於是給大公主打了一個標籤,而且是官方認證的標籤,大公主是一個愚昧之人。 當下,眾人心頭都只有一個想法,今日懷王的話不能傳出去。 嗖嗖嗖,所有人的目光都凝注在了甄榛身上。 趁著無人注意,甄榛已經將秀秀扶到一旁,大致的查看了她的傷勢,秀秀身上的衣衫已經被打成布條,斑斑血跡滲出來,染紅了一大片。 秀秀身上的鮮紅彷彿尖針,刺得甄榛雙眼生疼,她小心的挑起一道傷口,見到一片模糊的血肉,指尖不可抑制的顫抖起來。 這該有多疼? “小姐,我沒事。”不忍她擔心,秀秀強忍著疼痛,儘量用平靜的語氣說道。她伸出手想按住甄榛,不讓她再看下去,哪想才輕輕一動,便扯動身上的傷口,疼得直吸冷氣。 甄榛收回手,回頭望著大公主,一瞬不瞬的,眸中靜若止水。 她的眼神明明平和之極,安寧之極,卻莫名的,有種風雨欲來之勢,讓人覺得一陣心寒。 慢慢的,甄榛站起來,寬大的廣袖自然垂落下來,遮住她的雙手,在無人看到的時候,她的雙手緊緊握了起來。白色的錦緞華裳,也隨著她的動作,如雲般緩緩舒展,在微寒的冷風裡輕輕搖曳。 這時候的甄榛,竟也有一種不怒自威的氣度。 眾人靜靜的看著她,等著她發話。 隨著她看向燕懷沙,眾人的視線也隨之轉移,落在了燕懷沙身上。只聽那清越的女子聲音,帶著幾分漠然,不徐不疾的說道:“臣女多謝懷王出手相助,然今日之事,乃臣女與大公主誤會所致,還望懷王莫要見怪。” 今日的事情,確實是大公主不對,照眼下的情形下去,大公主必然會受到懲罰,且短時間內不會再找她的麻煩。但是,時過境遷,大公主也必然會因此更加憎恨她,同時加倍的報復她。 大公主雖然難以對付,但是要真的對付起來,她也不懼大公主,畢竟她甄二小姐的身份還有點地位,能讓大公主稍稍有所顧忌,但是秀秀就難說了。 驕傲高貴的大公主因為一個婢女受罰,這是多麼大的恥辱?大公主又怎會咽得下這口氣? 聽她話音落定,眾人心頭都不由鬆了一口氣,總算是讓大公主避過一劫了。 就在眾人放下心時,懷王慢吞吞的開口了:“本王教訓小輩,與你無關。” 言下之意,不管這件事因何而起,都不會輕易就算了,而且,人家懷王只是在履行一個長輩的責任,跟她八輩子打不到一竿子的關係。 甄榛一噎,瞥見男子那張硬闆闆冷冰冰的臉,真真是半點沒將她放在眼裡。 大公主本來不想讓甄榛求情,可是想到懲罰的結果,她強忍著不舒服忍了下來,但是她萬萬沒有想到燕懷沙會這麼說,不由呆了一呆,等反應過來,再也忍不住哭起來:“你……”心裡又怒又怕,卻又無處發洩,大公主狠狠踢了下馬肚子,策馬狂奔而去。 她的侍衛連忙追上去,很快,便只有甄榛主僕和燕懷沙三人。 甄榛將秀秀扶起來,聽到身後響起噠噠的馬蹄聲,回過身,看到燕懷沙下了馬。 他拉著韁繩,緩緩的向甄榛走來。 甄榛望著他遠走遠近,心裡忽然平靜下來,不管怎麼樣,今日都是他救了自己和秀秀,總該是要感謝他的。 正想與他道謝,燕懷沙突然說道:“走。” 甄榛愕然,下意識的問他:“去哪裡?” 他瞥了秀秀一眼,“你這個樣子不能去見榮妃,她更不能,此處離太清宮不遠。”他沒有說下去,因為甄榛已經明白了,他是要帶自己和秀秀去整理儀容,秀秀還需要療傷。 太清宮,正是琳太妃的寢宮,也難怪他會出現在這裡,想來是才去看了琳太妃,回去的路上才會撞見她們。 甄榛道了聲謝,一眼瞄到他身後的那匹青驪駒。

第四百五十五章 番外20

甄榛連忙放來簾子,只聽“啪”的一聲響,那珠光緞面的簾子裂開一道縫。

心頭一涼,還不及多想,便聽大公主冷笑聲傳來:“莫要以為本公主不敢動這馬車,便是你死在這裡,本公主也擔當得起!”

話音未落,又是一道冷風襲來,甄榛急聲阻止:“大公主且慢!”她本以為大公主會對榮妃有所忌憚,是以不大可能動這馬車,但是大公主說的也沒錯,損壞這馬車,雖然大公主會被受到懲罰,但是現在坐在馬車裡的人是她,無論如何,她也逃脫不了干係。大公主金枝玉葉,左右不過是禁足面壁,而她就難說了。

到時候,便是榮妃不怪罪,自己也會因此欠榮妃一個恩情,各種關係都會變得複雜起來,她再想置身事外,已然是不可能。

“小姐!”見她要開門出去,秀秀不由擔心。

甄榛嘆了口氣,搖了搖頭,今日想什麼事都不發生的離開,已經不大可能了。

秀秀卻攔住她,“吱呀”一聲將馬車的門打開,弓著身子先走了出去。

這一回,大公主沒有甩鞭子下來。

鬆了口氣,秀秀跳下車,伸手扶甄榛出來。

“臣女甄榛見過大公主,公主千歲千千歲。”甄榛照例向大公主見禮,把柄越少越好。

大公主騎著一匹高大的駿馬上,居高臨下的看著甄榛,手裡握著一根淡金的軟鞭,軟鞭上帶著銳利的小鐵鉤,在陽光下閃著冰冷的寒光,“六皇兄和八皇兄不是都在搶著要你麼?你說,如果我這鞭子打在你的臉上,他們還會不會要你?”

雖然接觸不多,但是甄榛知道,大公主是說得出做得到的,她說這番話絕對不是為了嚇唬自己這麼簡單。見她提起手,甄榛臉色一沉,沉聲喝道:“大公主,甄榛一會兒是要去見榮妃娘娘的!”倘若她臉上有傷,這件事無論如何也遮掩不住,大公主必定會受到懲罰,再進一步說,這件事情若是傳出去,韓奕就會知道是大公主傷了她,如此只會讓韓奕更加不喜歡大公主。

言下之意,大公主可以讓她吃暗虧,但是不能這樣明目張膽,否則誰都討不到好處。

這是她的警告,為了自己,也為了大公主。

大公主臉色一變,馬上又冷冷一笑,想用韓奕威脅她?這如意算盤可就打錯了!只要她願意,只需想父皇請旨賜婚,韓奕就是她的,誰也奪不走!

如此想著,她終究有些顧慮,緩緩放下手,眸光一轉,落在了秀秀身上。

她記得甄顏曾經說過,甄榛最在乎的便是這丫頭,為了這個丫頭,甄榛還敢在丞相跟前告狀,氣得丞相差點家法伺候。

手一揚,空中劃過一道淡金掠影,直直向秀秀劈去!

“秀秀!”甄榛大驚,欲衝過去,卻被一旁的人死死的鉗制住,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那金鞭打在秀秀身上。

“啪”的一聲響,秀秀單手接住了鞭子,那鞭子上帶著銳利的小鐵鉤,這一接,那些鉤子便深深嵌入血肉裡,撥動每一根神經的疼痛,瞬時鮮血淋漓。

“狗奴才!竟敢接本公主的鞭子!”大公主大怒,猛地一拉,將鞭子收回來,嵌在秀秀手掌裡的鉤子帶著她的血肉,也狠狠的拉過,金鞭過處,盡染著鮮血,秀秀的手掌血肉模糊。

秀秀悶哼了一聲,想到甄榛還在這裡,硬是強忍著沒有發出聲音,下意識地,她回過頭去看著甄榛,回以一個安慰的微笑,告訴甄榛不用擔心。

可她還沒笑出來,那鞭子已經狠狠的抽打在她的背上,她順勢滾到在地上,隨之而來的,是不停落下的鞭子。

很快,秀秀的衣裳變得襤褸不堪,她被鞭子抽打著,整個人縮成一團,在地上不斷翻滾,亂髮散落開來,遮住整張臉,看不清她現在的樣子。

瞥見甄榛驚怒交加的神情,大公主心裡一陣舒暢,手上的鞭子舞得越發用力。

左右不過是個賤婢,今日便將這賤婢打死,不然難消心頭之氣!

眼睜睜的看著秀秀性命難保,甄榛驚怒到極點,也不知從哪裡來的力氣,她猛地掙脫開身上的束縛,飛身向大公主衝去。

腳尖輕輕一點,她一躍而起,便要奪走大公主的鞭子,熟料大公主身邊的侍衛比她更快,“錚”的一聲,利劍長鳴出鞘,只見寒光一閃,凜凜厲風便直衝她而來,甄榛還不及閃躲,那道戾氣便狠狠的打在她的後背,一口丹田氣頓時洩去,甄榛整個人不受控制的摔倒在地上。

大公主驚覺甄榛竟然想偷襲自己,登時大怒,手一揚,那金鞭轉了個方向,便呼呼帶風的向甄榛劈去!

這一鞭,直接往甄榛的臉上打。

“住手。”低沉醇厚的嗓音從不遠處冷冷傳來,波瀾不驚的,不帶一絲溫度,卻是不見其人,已經先讓人感到一種不怒自威的氣勢。

眾侍衛大驚,他們之中不乏高手,此人來了,卻無一人覺察,可見對方修為之高,然而這都不是重點,重點是他們都聽出了這是誰的聲音。

他們都是宣帝賜給大公主的近衛,主子有命,便是錯誤的也得執行,但是有時候有些人,卻是萬萬也不能惹的。

眾人臉色大變之時,其中一個年長的侍衛手疾眼快,飛身而去,以自己的身體護住甄榛,就在他擋住甄榛的一剎那,撕拉一聲響,他的衣衫裂開一大道口子,後背一陣火辣辣的疼。

倘若這一鞭甩在甄榛臉上,必定會毀了她的容貌。

幸好,幸好,否則就難以善後了。那侍衛忍著疼痛,心中暗自慶幸。

大公主嚇了一大跳,似是無力般,手裡的鞭子掉落在地上,臉色慘白的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目光閃爍著,似是怕極了。

甄榛側過臉,只見一匹高大的青驪駒正緩緩向這邊走來,馬背上,黑衣男子身姿挺拔,依舊是那清俊的眉眼,依舊是那冷漠的氣質,安然不動宛若巍峨高山。

緩緩趨馬而來,燕懷沙瞥了一眼跌坐在地上的甄榛,抬眸看著大公主,大公主目光閃爍,低著頭不敢看他。“三,三皇叔……”

“惜月,你太放肆了。”清清淡淡的一句話,卻叫大公主臉色煞白,淚水盈眶,卻又不敢哭出來。

“今日的事,我會與你父皇說的。”

“三皇叔!”如果讓父皇知道,她會被禁足不說,一頓打定是也免不了的!她還記得上次小五就是說錯了話,生生被打了二十仗,那些施刑的太監都是父皇的人,打起人來半點不含糊,那次小五躺了足足半年才勉強能下床。想到那可怕的後果,大公主急急喊道,可喊出了口,對上那雙萬年飛雪的眸子,所有的話都梗在了咽喉裡。

為什麼每個人都會維護這賤人!她才是真正的金枝玉葉啊!

想於此,大公主又怕又氣,骨子裡的倔脾氣也上來了,大不了破罐子破摔,打一頓就打一頓,以後她定要加倍的還回去!

“她在背地裡說我的壞話,我只是教訓一下她,有什麼不可的?”

“既然是背地裡說你,你又如何得知?”

大公主指著甄榛,大聲道:“她若是沒有說我的壞話,別人又怎麼會知道?!”

燕懷沙哼了一聲,這一哼落到大公主耳中,只覺得一陣心寒,“偏聽偏信,不辨是非,愚蠢之極!”

作為晚輩,燕懷沙這句話,對於大公主而言,說得很重,重到會關係到她未來的婚嫁——京中貴族多如狗,時下的士族又多清高,不稀罕跟皇族結親的家族並不少,一個愚笨無才的公主,別說給家族帶來好處,不惹是生非已經是萬幸,那些眼高於頂的大家族根本不會接納這樣的皇親。

大公主一時驚呆了,竟不知該說些什麼,她無法相信燕懷沙會說出這樣的話,從來沒有人敢這麼說她,便是她的父皇母后也不曾說過這麼重的話。

她的隨從也呆了一呆,張著嘴,卻不知該如何維護自己的主子——對方是懷王,連宣帝都禮讓三分,誰敢惹?

但是,除了大公主,沒有人會懷疑燕懷沙說這番話是為了甄榛,而是僅僅是基於大公主的所作所為,才有此番言論。懷王雖然煞名遠揚,可是剛正不阿的名頭同樣廣為流傳,上至朝堂,下至民間,談起懷王損譽參半,但總是要讚賞一番的。

懷王說大公主不辨是非,乃愚蠢之輩,那就等於是給大公主打了一個標籤,而且是官方認證的標籤,大公主是一個愚昧之人。

當下,眾人心頭都只有一個想法,今日懷王的話不能傳出去。

嗖嗖嗖,所有人的目光都凝注在了甄榛身上。

趁著無人注意,甄榛已經將秀秀扶到一旁,大致的查看了她的傷勢,秀秀身上的衣衫已經被打成布條,斑斑血跡滲出來,染紅了一大片。

秀秀身上的鮮紅彷彿尖針,刺得甄榛雙眼生疼,她小心的挑起一道傷口,見到一片模糊的血肉,指尖不可抑制的顫抖起來。

這該有多疼?

“小姐,我沒事。”不忍她擔心,秀秀強忍著疼痛,儘量用平靜的語氣說道。她伸出手想按住甄榛,不讓她再看下去,哪想才輕輕一動,便扯動身上的傷口,疼得直吸冷氣。

甄榛收回手,回頭望著大公主,一瞬不瞬的,眸中靜若止水。

她的眼神明明平和之極,安寧之極,卻莫名的,有種風雨欲來之勢,讓人覺得一陣心寒。

慢慢的,甄榛站起來,寬大的廣袖自然垂落下來,遮住她的雙手,在無人看到的時候,她的雙手緊緊握了起來。白色的錦緞華裳,也隨著她的動作,如雲般緩緩舒展,在微寒的冷風裡輕輕搖曳。

這時候的甄榛,竟也有一種不怒自威的氣度。

眾人靜靜的看著她,等著她發話。

隨著她看向燕懷沙,眾人的視線也隨之轉移,落在了燕懷沙身上。只聽那清越的女子聲音,帶著幾分漠然,不徐不疾的說道:“臣女多謝懷王出手相助,然今日之事,乃臣女與大公主誤會所致,還望懷王莫要見怪。”

今日的事情,確實是大公主不對,照眼下的情形下去,大公主必然會受到懲罰,且短時間內不會再找她的麻煩。但是,時過境遷,大公主也必然會因此更加憎恨她,同時加倍的報復她。

大公主雖然難以對付,但是要真的對付起來,她也不懼大公主,畢竟她甄二小姐的身份還有點地位,能讓大公主稍稍有所顧忌,但是秀秀就難說了。

驕傲高貴的大公主因為一個婢女受罰,這是多麼大的恥辱?大公主又怎會咽得下這口氣?

聽她話音落定,眾人心頭都不由鬆了一口氣,總算是讓大公主避過一劫了。

就在眾人放下心時,懷王慢吞吞的開口了:“本王教訓小輩,與你無關。”

言下之意,不管這件事因何而起,都不會輕易就算了,而且,人家懷王只是在履行一個長輩的責任,跟她八輩子打不到一竿子的關係。

甄榛一噎,瞥見男子那張硬闆闆冷冰冰的臉,真真是半點沒將她放在眼裡。

大公主本來不想讓甄榛求情,可是想到懲罰的結果,她強忍著不舒服忍了下來,但是她萬萬沒有想到燕懷沙會這麼說,不由呆了一呆,等反應過來,再也忍不住哭起來:“你……”心裡又怒又怕,卻又無處發洩,大公主狠狠踢了下馬肚子,策馬狂奔而去。

她的侍衛連忙追上去,很快,便只有甄榛主僕和燕懷沙三人。

甄榛將秀秀扶起來,聽到身後響起噠噠的馬蹄聲,回過身,看到燕懷沙下了馬。

他拉著韁繩,緩緩的向甄榛走來。

甄榛望著他遠走遠近,心裡忽然平靜下來,不管怎麼樣,今日都是他救了自己和秀秀,總該是要感謝他的。

正想與他道謝,燕懷沙突然說道:“走。”

甄榛愕然,下意識的問他:“去哪裡?”

他瞥了秀秀一眼,“你這個樣子不能去見榮妃,她更不能,此處離太清宮不遠。”他沒有說下去,因為甄榛已經明白了,他是要帶自己和秀秀去整理儀容,秀秀還需要療傷。

太清宮,正是琳太妃的寢宮,也難怪他會出現在這裡,想來是才去看了琳太妃,回去的路上才會撞見她們。

甄榛道了聲謝,一眼瞄到他身後的那匹青驪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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