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四章 番外29
第四百六十四章 番外29
說她造假誣陷。再者,倘若她真的出了事,最大的受益者就是賈氏,加上僱主要求刺客在城外將她解決掉,這樣才不容易懷疑到賈氏身上去,那麼逆著想,最可能這麼做的人就是賈氏,再加上這封刺客的勒索信,那麼賈氏謀害她的罪名就逃不了了。
然而她現在回來了,刺客又全都死了,很多人都知道她跟賈氏不合,倘若她這個時候拿出信,是個人都會覺得是她在誣陷賈氏。
不過她習慣凡事留條後路,跟春雲要了那封勒索信,她沒有銷燬,準備回去找個地方藏好,以備往後能用得上。
準備妥當,甄榛準備打道回府。
第四十二章 誤會
甄榛本想去跟燕懷沙道一聲謝,但眼下時辰不早,她回去只怕還得面對一場風波,時間耽擱不得,又想起燕懷沙回府時離去匆匆,想是有什麼急事,稍稍斟酌後,甄榛著人代她跟懷王表示謝意,他日再親自前來道謝。
韓奕置了兩輛馬車,打算送親自送甄榛回府。
將秀秀和春雲安置好,韓奕走過來,在她肩上披了一件大氅,輕聲說道:“榛兒,上車吧。”甄榛沒有讓人先回甄府報信,雖然不知道她做什麼打算,但還是早些回去比較好。
此時夜色低垂,懷王府門前的燈籠在風中搖曳,跳動的燈火明滅不定,在地上落下斑駁的光影,四周一片寂靜,唯有北風呼嘯不止,院牆兩頭延伸的巷子一片黑暗,彷彿無邊無際,走不到盡頭。
甄榛回過頭,透過那高大的府門,也看到一片沉寂的黑暗。
就在她欲轉身的時候,一點燈火若隱若現的出現在花木黑影之間,很快,她看到了一個頎長的身影。
很快,燕懷沙走到她的跟前,似墨似藍的眸子淡淡看著她。韓奕見他突然趕來,然後又見幾個侍衛模樣的人牽著馬過來,韓奕有些詫異的走過來,馬上似是猜到了他的用意,眼裡湧出感激之色。
韓奕走過來,拱了拱手,“懷王。”
燕懷沙移開目光,看著神色謙謙的韓奕,點了點頭,“此時夜了,本王派一些送你們回去。”
甄府據此不過兩刻鐘的路程,一會兒就能到,燕懷沙還派人護送,不單單是為了保護他和甄榛的安全,更多的是為了給甄榛一個依仗,讓別人知道甄榛是懷王送回去的,有懷王保駕護航,甄二小姐自是安然無恙歸來的。
韓奕拱手微微躬身,表示自己的謝意。“多謝懷王。”
甄榛也跟著施了個禮,聊表謝意。
燕懷沙輕點了點頭,又看著甄榛,而甄榛正好也抬起頭來,看著他。
見甄榛似乎有話要對燕懷沙說,韓奕道了聲別,先上了馬車。
甄榛正準備開口,燕懷沙看著她,突然開口問道:“刺客一事,本王自會查清楚來,不過,你可知道他們的來歷?”
甄榛嗖的一下抬起頭來,直瞪著他,刺客都被他殺光光了,還查什麼查?
殺神果然是殺神,一出手就沒得活口。
聽他如此一問,甄榛本來還有些惻然,馬上心頭一動,想來他已經看出來,她知道是誰謀害自己了。那是不是可以認為,他會幫她呢?
在得知刺客全部斃命的時候,她也想過,如果讓懷王作證,那封勒索信的真的,那麼賈氏一定會罪責難逃。可是她馬上又想到,懷王這人剛直不阿的名頭不是吹出來的,那日在宮中得他相救,便已經有所見識。她跟賈氏對立的關係就擺在明面上,且不說如懷王這樣的人是否會幫助自己,就是她站在旁人的角度去看,連她自己都會懷疑那封信的真假。
思來想去,她最終放棄了這個想法,但是懷王主動問起來,又讓她有些心動。
事情沒有試過,又豈知行與不行?
甄榛垂下眼眸,低聲問道:“我知道又能怎麼樣?刺客都已經死了,死無對證,知道如何,不知道又如何?”
燕懷沙眸光一沉:“是有人謀害你?”
甄榛抬起目光看著他,“我從刺客那裡得知,按照僱主的意思,他們將我劫走後,本來是要殺了我,而且要將我拋屍荒野。”她不緊不慢的,將在馬車上的事情大致說了一遍,待她說完,燕懷沙的臉色已經徹底沉下來。
燕懷沙深深的看著她,似墨似藍的眸子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轉瞬即逝。“是誰要害你?”
“想害我的人,自然是跟我過不去的人,跟我過不去的人也沒幾個,而想我死的人,更是寥寥無幾。”甄榛一瞬不瞬的看著燕懷沙,“謀害我的人,便是能從我的死受益最大的人。”
燕懷沙眯起了眼睛,顯然已經知道了答案。
“如果我說,我有刺客的信物,懷王可否幫我一個忙?”
過了一會兒,燕懷沙才問道:“什麼信物?”他卻沒問要幫什麼忙。
甄榛又將在破廟裡的事情大致說了一遍,只是將自己打算利用春雲,與賈氏同歸於盡的部分隱去,只說這是自己留給父親甄仲秋的證據。“臣女想請懷王幫忙做個證,那封信是在刺客身上發現的,可否?”
燕懷沙看著她,眸中暗流洶湧,久久久久的,沒有說話。
寒冷的風從兩人之間掃過,兩廂之間的氣氛,似乎也冷了許多。
過了許久,燕懷沙移開目光,淡淡說道:“不可。”刺客已經全部擊斃,無人可以證明那信的真偽,甄榛與賈氏本來就處於對立面,又沒有其他人證物證可循,倘若他出言作證,確實可以讓這封信成為證物,但是還是不能這麼做。
並非不相信甄榛,而是國有國法,沒有確切證據,他不會憑著直覺去幫助甄榛。
短短兩個字,將甄榛心底微弱的希望徹底澆滅,是了,她本來就不該存有奢望,自己與他本來就並無交情,說起來不但無甚交情,自己還欠了人家天大的人情,對於她這樣的要求,懷王怎麼會接受?
她又不是懷王的什麼人,提這樣的請求,是她妄想了。
以後,莫要再如此妄想,自己的事總得靠自己來做,他再三相助,大部分是一個因著小舅舅關係,誰會無條件的去幫助一個無緣無故的人?
傻瓜。
甄榛眼底的希望寂滅,慢慢地垂下眼眸,暗暗嘆了口氣,眉目之間溢滿倦色。
見她失落,燕懷沙嘴唇動了動,張口吐出一句冷冰冰的話:“不管你要對付誰,你那些手段,不能傷及無辜。”
話說出口,他清俊的臉上就劃過一絲懊惱。其實他的本意不是這樣的,他知道甄榛要對付的人是誰,接著自然而然的就能想到她報仇後的結果,怕是會眾叛親離。他本來的意思是報仇歸報仇,傷及無辜卻是冤冤相報,不要一輩子犧牲在報仇與被報仇之間。
可是話說出口,卻完全變了樣。
好心的勸告,變成了刺耳的警告。
甄榛的臉色果然僵了僵,平和的目光乍然破裂,原本無甚血色的臉色變得越發蒼白。燕懷沙抿了抿唇,似是想說些什麼,看到甄榛的眼神已經轉為譏誚,“傷及無辜?”她眼中似笑非笑,“懷王可是擔心我用心險惡,手段惡毒,不小心就傷了哪位美人?”
清脆的嗓音微微含笑,分明十分的好聽,可說出來的話卻帶著尖刺,扎得人直恨得牙癢癢。
原來他也看上了那溫潤如玉的美人,原來是兩情相悅,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呢!
甄榛越想越覺得燕懷沙的話是這個意思,越想越覺得他是在針對自己,直想得一股火燒起來,直恨得咬牙切齒。
燕懷沙陰下了臉,她這是什麼意思?竟然這麼跟他說話。
他本是生得極好看,可是一眯起眼睛來,周身就帶著殺氣,強大的氣勢直壓得人膝蓋發軟,心口發慌,直喘不過氣來。
可甄榛正在氣頭上,不幫忙就算了,還警告她?他算哪門子的道理?救了她就能干涉她的事情?她甄榛可不買賬!他什麼都不知道,憑什麼在這裡指責她?她哪裡害人了?這傢伙那隻眼睛看到她害人了?!她連仇人都還沒動就差點被害死了好不好?什麼懷王剛正不阿,分明是非不分!
一眼瞪過去,甄榛一副“關你什麼事”的神情。
被她這一瞪,燕懷沙愣了一下,顯然沒有想到她膽子會這麼大,竟會這麼毫不遮掩的將自己的不滿表露出來,還從來沒有人敢這麼瞪他,就好像上次在太清宮……從來沒有人會那麼無所顧忌的對著他笑。
從小到大,哪個不是對他敬畏有加的,便是跟了他多年的白夫人,也都是小意的伺候著,從來不會反駁他什麼。
第一次,有人如此忤逆他,如此無視他的威嚴。
燕懷沙這一愣,便一瞬不瞬的盯著甄榛看,看著看著,他忽然覺得,眼前鼓著眼睛,狠狠瞪著自己的甄榛,好像一隻炸毛的小貓咪,竟是有些可愛。
他到底是從屍山血海裡走過來的人,那一身的殺氣,縱使甄榛經歷過燒殺擄掠,如此僵持著,也還是有些受不住。見他一瞬不瞬的盯著自己看,以為尊貴的懷王威嚴不容侵犯,甄榛一時有些心虛,她的火氣得的快,去得也快,這會兒又想起自己才欠了人家救命之恩,更是心虛不止。
很快,她低下了頭,支支吾吾道:“那個,方才是臣女失態,還望懷王莫要見怪。”
燕懷沙又是一怔,沒想到她的態度變化得這麼快,剛才還恨不得焚了他,一眨眼,卻俯首認錯,好似方才的僵持只是一場幻覺。
甄榛深吸了一口氣,已經再度抬起頭來,臉上一掃怒色,恬淡的笑容在黑夜裡靜靜綻開,“不管怎麼樣,多謝懷王連番相救,他日若有機會,甄榛必定會一一報答。”說罷,她又笑了一笑,溫文爾雅的施了一個禮,轉身鑽進馬車。
第四十三章 不可能的關係
鞭子輕輕一甩,馬車緩緩動起來,兩輛馬車被一群侍衛簇擁著,漸漸駛入巷子裡。
燕懷沙在風裡站了一會兒,一言不發的回了書房,準備將剩下的公務處理完畢。
拿起公文,卻不知為何,他感到心裡有些煩躁,一本公文看了許久也沒看完,便索性丟到一旁,一個人走出書房,漫無目的的在府裡漫步。
走了一會兒,他腳步一轉,去了白夫人的院落。
此時白夫人的院子裡正準備熄燈,見懷王來了,眾侍婢又忙起來,掌燈的掌燈,送茶的送茶,已經躺到床上的白夫人也連忙起身著衣,對於懷王的到來有些意外。
“王爺,您可是累了?要不要讓人準備浴湯?”白夫人披了一件外衣,不及去做梳妝,一頭青絲如瀑撒下,她生得雖不算極美,五官卻極為柔和,輕言輕語間,極是婉約。她見燕懷沙走進來的時候有些心不在焉,便以為他今日是累了,不由出言相問。
燕懷沙淡淡的看了她那熟悉的眉眼,揮了揮手:“陪本王下一盤棋。”
白夫人聞言,便知他心中有事,依言走過來,很快擺開了棋盤。如同往常那樣,懷王執黑子,她執白子。
寂靜的屋子裡響起啪啪的落子之聲,燕懷沙不說話,白夫人不時抬眸觀察他的臉色,也跟著一言不發。
啪。
最後一子落定,黑子贏,卻是三局兩輸。
燕懷沙看了棋局一眼,下意識的皺了皺眉,拂袖起身。白夫人見狀急忙站起來,“王爺……”她是想問燕懷沙是否要留宿,但見他神情間似是不悅,一時捉摸不定他的心思,便又問不下去。
“本王累了,回了。”淡淡的一句話丟下來,人便已經轉身而去,白夫人張著嘴還欲說些什麼,卻見門前衣袂一閃,燕懷沙已經走出去了。
沒過一會兒,外間跑進來一個丫頭,那丫頭有些愕然的看著白夫人,“夫人,王爺這是……”照以往的情景,王爺這個時候來,定是要在夫人這裡歇下的,她們都已經將浴湯都準備好了,卻不料懷王下了幾盤棋,衣袖一甩回去了。
這種情況是極少的。
她委實擔心自家夫人是不是惹了懷王生氣,白夫人身份雖然不高,但府裡女眷極少,白夫人資歷又老,算是府裡的半個女主人,可懷王就是她們的天,自是要萬分謹慎的伺候好來。
白夫人搖了搖頭,表示無事。
那丫頭還有些不放心:“那王爺怎麼這時候還走?”
白夫人瞥了瞥棋盤,心知懷王不會為了輸棋就不爽快,沉吟片刻,她和聲問道:“難道是朝堂上又發生了什麼事?”她跟在懷王身邊這麼多年,對於他的性子或多或少還是瞭解的,今晚他一來就知道他心裡有事,然而是什麼事,她自是不會問的,畢竟能讓懷王煩心的事,也不過就是朝堂上的事情了,她一個後院的侍妾,也管不了這樣的事,伺候好懷王才是她的本分。
那丫頭道:“朝上發生了什麼事,奴婢倒是不知道,不過要真有一件事,那就是韓少卿方才來了府裡,聽說是甄丞相家的小姐出了事。”
“甄丞相家的小姐?”
那丫頭說到這個就來勁了,“好像是甄二小姐吧,在外頭遇到了刺客還是什麼的。這甄二小姐的名頭,想必我不說,夫人就也知道,聽說是未來的太子妃呢。”
白夫人眉間微蹙,“這些話以後莫要隨便亂說,小心招惹是非。”
那丫頭連忙住了嘴,接著眼珠子一轉,靠過來小聲的說道:“不過,奴婢方才還聽說了一件事,南邊的院子似乎住了人,白天的時候還請了大夫來,王爺身邊的景鸞姑娘都派了過去,就在方才,韓少卿才離了咱們王府去。”
白夫人眉頭一動,看著那丫頭。
“要不,奴婢問問去?”那丫頭按捺的興奮,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