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2章 夜半鬼子上山頂
第002章 夜半鬼子上山頂
門一開啟,一隊黑影悄悄出門,消失在夜色中。
陸久行不知這些人的底細,並不輕易相信每個人。當喝酒吃飯時,都是看到牛三猛等眾人先吃,自己這邊才動筷子開吃。
牛三猛光明磊落,倒沒想那麼多,可申鍾卻發現了這一點。
申鍾未醉,只是裝醉。他正在窗前,目視陸久行一行人消失在夜色裡。
半晌,點點頭自語道“可以理解,走了最好,彼此安心。只是,要一路走好。”
一回身,擺手道“好了,各位弟兄辛苦了,現在無事了,都回去安心睡吧!”
身後三十多條黑影,拿著槍紛紛散去。
黑山土匪百十來人不算多,能不被別的山寨吞併,都在於申鐘的小心。
如今四處危機,他如此放心的讓眾人回去睡覺,因為他心中有底。
山的四個方向都有暗哨,每處過去二人,現在增加到四人。而且他相信,再沒有一個人比這幫兄弟更熟悉周圍的環境。
他更相信,沒有人會把藏在暗處,精心挑選的四個機靈的人同時幹掉。就算有什麼情況,一定會有人有時間開槍示警。
大型野獸時常林中出沒,讓這裡安全了許多。還有一些人為的陷阱,機關,讓黑山免受外界的幹擾。
日本人沒有對山上動手,鬼子認為土匪都是兇惡殘暴,一切為了利益,只要給他們些好處,就可以為自己所用。
黑山土匪人少,鬼子暫時還沒顧得上,前來收買人心。
山高林密,怪石林立。陸久行一行人對地形不熟,深一腳淺一腳,摸索著下山。
當時陸久行若聽到了那句一路走好,想必就決定不走了。
可是他沒有聽到,夜風中,怎麼也找不到當初上山的路。
夜色下,四處都是樹木,好似從來不曾有過道路一般。陸久行開始有些後悔,也許這是一個愚蠢的決定。
前面的一個士兵一腳踏空,“啊呀”一聲慘叫,墜入陷阱。
“怎麼回事?”陸久行奔到前面,低聲問道。
“陷阱!”一個士兵撥開雜草喊道。
地面一個黑洞洞的一個洞口,想必是捕野獸的陷阱。
“快拿繩子……。”那個士兵焦急的喊道。
“不必了,聽不到呼救聲,一定是已經死了。大家多注意腳下,不要散開,站成一隊,別出佇列。”
陸久行心中有些擔憂,看來山上機關陷阱很多,眾人每走一步都提心吊膽。
對著四周山石樹木,陸久行一抱拳,道“我等無心打擾各位山神的寧靜,若是能安全離開,我陸久行來年一定來此進香,行十八拜大禮來謝諸位。陸某在這裡先拜謝各位山上土地了。”
唸叨完,一擺手,未行走多遠,前面隊伍突然站住。
“什麼情況?”陸久行問道。
“報告排長,這裡有四個人,四個死人。”
陸久行走到前面,四個人相距數米的倒在地上。看打扮,應該是牛三猛的手下。
心中明白,誰若想活的長久,誰就必須時時小心。而這四個不應該不小心,山上的哨兵就是警戒的,不知誰能悄無聲息的將四人幹掉?
四個人的脖子被快刀割斷,看姿勢,槍還掛在肩頭,說明連端起槍的機會都沒有,難道是仇家?
土匪之間的殺戮也很平常,不知什麼人有如此身手,本事倒是了得。
雖然司空見慣,陸久行卻不敢大意,告訴眾人提高警惕。
此刻心中忽然有些抱怨,一路上危機四伏。五十多人的隊伍,和鬼子連打帶殺,只剩二十幾人。
就為了找池典?他是一個什麼樣的人?他媽的,也許一點也不值。
陸久行硬著頭皮,道“加快速度,快速下山。”
他有一種不祥的感覺充滿全身,可怕的是,不知道這種感覺來自何方?
參天大樹把月光擋住,稀稀落落的透出點點光亮。眾人摸索著,小心的向山下快速移動。
一聲鴉鳴,幾隻烏鴉從樹上驚起。
突然,側面傳來一聲喊叫。聲音很大卻鬆散,沒有力度。
“都他媽的站住,你們已經被皇軍包圍了。痛痛快快的把武器放下,別讓你費大爺再費口舌。”
費一笑躲在一棵大松樹後,露出小半個大胖腦袋喊道。
廣野從透過來的月光下,瞪著費一笑。
月光一晃,正照在那白白的胖臉上,瞧著他膽怯的模樣,一身肥肉不住的顫抖,喊出的話,都底氣不足。
廣野佩服的是英雄好漢,哪怕你是敵人。而這貪生怕死之輩,不由得心中更是厭惡。
厭惡一個人,就厭惡與他類似的一切。心中發誓,再也不吃肥肉。
陸久行心中不停嘀咕“有道是天隨人願,難道說的是別人?我怎麼這麼倒黴?”
抬頭環顧四周,隱隱約約都是人。
心中不由得佩服小鬼子,他媽的小鬼子有兩下子,在大山上還如此小心,愣是沒發出一點聲響。
一定是落入陷阱的“哎呀”聲把他們招來了,那四個人,嘿嘿,原來是日本鬼子殺的。
“你他媽的死漢奸,和小鬼子一起死去吧!”
陸久行喊完,舉槍就打。
手下二十幾人,也都舉起槍,砰砰砰四處射擊。
陸久行邊打邊低聲道“大家不要戀戰,這裡山高林密,咱們不熟悉地形,鬼子也不會熟悉,速撤。”
一行人在夜色下,慌不擇路,向反方向跑去。
身後傳來鬼子的喊聲,及一陣零落的槍聲。
跑出很遠,不見鬼子追來。眾人這才放下心來,都長出了一口氣。
陸久行抹了一把汗“他媽的小鬼子,半夜了怎麼還在這裡?若不是夜色,咱們只怕凶多吉少。”
點點人數,除了掉陷阱裡那個都在。
陸久行道“真險,看來是老天有眼。大難不死,必有後福。這裡還不安全,都跟上,快走。”
廣野望著他們逃去的方向,嘴角微微一笑。
“廣野隊長,咱們為什麼不將他們擊斃?而是朝天上放槍?”一個士兵不解的問道。
“殺了他們很簡單,我只是留下仇恨的種子,將來一定對我大日本帝國有大大的好處。收兵,迅速下山,別忘了把路標摘下,這裡一會就來主人了。”
眾人雖然不明白,但軍人服從命令是天職。這幫鬼子突然之間走的無影無蹤,好似從來沒有來過。
一刻鐘之後,牛三猛領著手下來到了這裡。
“他媽的混蛋,是誰幹的?誰幹的?”牛三猛看著四具屍體怒罵道。
“大當家的,這裡的陷阱雜草已被踩落,應該有人掉在裡面。”一個人站在陷阱邊上喊道。
“快看看。”牛三猛幾步走到近前。
有人拿著火把向下照去,牛三猛一看,一個陸久行手下,已被陷阱中倒立的尖刀從後背扎透,刀尖從前胸露出。
“大哥,不用問。一定是姓陸的那幫人,咱們好好款待他們,他們卻忘恩負義,把這幾個弟兄殺了。”申鍾悲憤的說道。
牛三猛重新回到屍體旁,撲通跪在地上,含淚喊道“四位好兄弟,當大哥的對不起你們啊!你們慢走,我一定把姓陸的腦袋砍下來,為死去的兄弟們報仇。”
“對,報仇報仇。”土匪跪倒一片,嘴裡不停的喊著。
“二當家的,他們既然把人殺了,還開槍幹什麼?這不是暴露自己了嗎?”嘁哩喀喳問道。
“嘿嘿,江湖險惡。他日若是遇到這些人,他們一定會把事情推到別人的身上,比如說看到日本人殺死了這幾個弟兄。”
“難道說,他們會說這四人是日本人殺的,他們還和鬼子打了一仗?”
“唉,正是這樣。而且我敢說,除了這具屍體,他們不會再損失一個人。”申鍾一聲長嘆。
待埋完幾人,牛三猛眼珠子有些發紅,大聲喊道“人人都是我的兄弟,既然殺了我的兄弟,我也不會讓他活在世上。下山,見到陸久行給我留著,我要親自剁了他,其他人給我亂槍打死。”
這裡唯一清醒些的就剩申鍾,他也恨不得把陸久行那些人都殺了。
可這樣貿然下山,若是遇到鬼子怎麼辦?再一看眼冒兇光的牛三猛,以及那些擼胳膊,挽袖子,七個不服八個不在乎手下。
他知道牛三猛的脾氣,這時節若是勸說,根本沒有用處。
只好安排一些人守在山上,自己也隨著眾人一起下山。
此時天色已明,枯葉依舊不停的枝頭飄落。
下山走出不到五里路,只見對面吱哇亂叫跑來五六十人。
有的鞋也沒了,衣服也不見了。手上有拿著槍的,大部分難著砍刀。一路飛奔,說不出的狼狽。
各個跑的呼哧呼哧的喘著粗氣,晚秋早晨天氣很涼,這些人卻都是一身汗水,冒著熱氣。
牛三猛在前停下,申鍾道“大哥,那不是土匪麻九臺嗎?他們怎麼如此狼狽?”
牛三猛瞧不起麻九臺,這傢伙雁過拔毛,管你什麼有錢人沒錢人,不給過路錢,就少不了捱上幾十木棍。
打家劫舍,欺男霸女,純牌土匪。
雖然不屑這般人物,卻忍不住好奇。
麻九臺也看到了牛三猛,大喊一聲“牛大哥,速來救救小弟。”
待到近前,牛三猛問道“麻九臺,你這是他媽的鍛鍊身體?還是趕去搶東西。不會是遇到二十幾個國軍了吧?”
“牛哥,若是二十幾個,我麻九臺恐怕早已上望鄉臺了,就一個。”
牛三猛一瞪眼睛吼道。“什麼?我沒聽錯吧?”
申鍾一旁問道“麻大當家的你確定,你不是在說笑,世上有這樣的人嗎?”
麻九臺哭喪著臉說道“誰信,誰若對我這麼說,打死我也不信。可,可真是邪了門了。就一個,我親眼看到的,真的就一個。”
“我老牛怎麼就不信,那傢伙是哪來的?叫什麼名字?”
“我也不知道他是哪來的人,不過,我知道他的名字。”
“哦,叫什麼?”
麻九臺一抹臉上的汗水,心有餘悸的顫抖著說道“很……好,很好記的一個名字,池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