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風(二)

昆古尼爾·樟腦球·3,004·2026/3/24

季風(二) 像所有下水道一樣,他們正經過的這段路陰暗潮溼,腳邊溝渠汙水潺潺,腦袋上不時有液滴掉進領子裡。蘇・塞洛普難受地提著袍服、提防可能冒出來的耗子,對這類場合感到很不習慣。 出生於人人豔羨的領主家庭,十六歲前沒說過一句髒話,他熟悉的世界跟腐臭汙物毫無瓜葛。帶路的又一次停下腳步,側耳傾聽著什麼?趁這短暫休憩,蘇・塞洛普神思飛躍,在往夕圖景中流連片刻。 塞洛普的時間與鐘錶無關。生活對他而言、一如廣袤草場上追逐植被的角馬,每年在旱季和雨季間徘徊遷徙。冬天第二個月,棺材似的車輛將他送到母親家裡,那眼神冰冷的女人只與經卷作伴,鉛灰房簷下長滿漣漪似的枯萎藤條。時光在四個月的旱季中停止旋轉,餐桌、臥室、走廊乃至廚房,到處都有“沉默者”的長明燈,卻點不亮窗外迷霧的一片衣角。母親給予他的全部、彷彿就是不同程度的灰――灰的牆,灰的畫框,灰的書頁。記憶中,對方只衝他講過一個詞: “安靜!”傑羅姆指指塞洛普――他正不自覺地撞擊上下牙床。被這句話驚醒,蘇・塞洛普狠命擺擺頭,捏緊了手中的法杖。 傑羅姆左看右看,眉頭緊皺起來。走錯方向絕不可能,背後不遠處是湖畔的出水口,筆直巷道都能瞧見微弱光亮。可現在的方向也不正常:兩組人先後深入,找不到人蹤就罷了,連老鼠、蝙蝠和小型昆蟲都徹底絕跡,實在有些講不過去。照常理,河川下游是沉積物最多的部分,湖區下水道末端怎可能如此“乾淨”? “情況很不對勁!”他轉過臉來低聲發言:“如果到下個井蓋都沒發現痕跡,我繼續留守,你馬上回軍營尋求增援!” 模糊應一聲,蘇・塞洛普忽然聽不懂自己發出的聲響,只木然追隨領隊走走停停。腳步越深入,回憶的觸鬚便越有力,這條溼暗的走道在夢境中浮現過嗎?還是牽扯到其他什麼意象?心中不住求索,他差不多完全走了神。就在這時,耳畔響起一線鳥鳴……眼前豁然開朗,鬱鬱蔥蔥的刺柏林用橫伸的側枝構成一條拱廊,父親把食指貼在唇邊,左眼半閉,弓箭悄聲對準林地間覓食的松雞。 傑羅姆面色陰鬱,捧起胡亂撲騰的金絲雀――鳥兒折了一條腿,再沒法站在枝頭啁啾,很難確定是不是內勤人員飼養的那隻。想提醒同伴注意危險,卻發覺對方眼神恍惚,臉上掛著個躍躍欲試的表情。 蘇・塞洛普正回溯自己的雨季。 萬物復甦之時,告別山腰上濃霧瀰漫的隱修地,馬車載著他投入真正的生活。向陽城堡好像從未迎來過日落,父親為五歲愛子拆除所有城牆,從此市集人流如織,紅臉龐從暮春笑到初冬,生啤酒和伐木歌溪水般永不幹涸……腳踏礫石地,金黃髮辮的少女手挽手跳著波爾卡,閃電似的步點還在耳邊迴響。 “你怎麼回事!”傑羅姆對他的分神毫不體諒,嚴厲地搗了他一拳:“活得不耐煩嗎?你以為這是哪?!” 胸口一痛,色彩繽紛的幻境支離破碎,只剩水粉畫一樣模糊的框架。苦澀念頭在腦海閃爍,目前處境令他十分迷茫,為什麼前進、或者為什麼後退?上方的鐵欄杆透著微弱光線,對方臉色形同死物,偶爾能聽見遠處冷風的呻吟……沒錯,我的生活是一派胡言。 蘇・塞洛普順從地低下頭:“對不起,再也不會了。”沒錯,他對自己說,那些讓我驕傲、憂傷、奮進和眼睛發亮的東西全都是一派胡言。現實面前,再沒什麼可爭辯的。 強打精神,緊跟在傑羅姆身側,塞洛普把目光投向對方――這人像石頭般冷酷無情,可石頭所做的選擇永遠正確。血肉遲早化作飛灰,磐巖卻將挺立到最後一人停止呼吸。既然失去了信仰,順從一股強力也沒什麼不好,讓我再多苟活一陣,興許還能親歷末日的降臨。 想著想著,甬道深處襲來一團洶湧暗流,仿若巨大活物移動時的無匹氣勢。自己的眼光只能在牆一般的黑暗前止步,領隊卻發出明確指示,只聽傑羅姆・森特大聲下令:“把眼閉上!就他媽現在!” 還來不及控制眼瞼開合,蘇・塞洛普便瞧見十尺外蜿蜒爬行的巨物――體表坑坑窪窪佈滿肉瘤,碩大蠕蟲比攻城錘還粗,長度無法計量,尖端長有剛毛的嘴吻張開時恰好吞沒整條隧道。 心中最後一個念頭竟然是句自嘲:我真該多罵幾句他媽的! 從容合上雙目,塞洛普只想死得體面些。接下來,鼻端充滿腥臭氣息,耳鼓聽聞號角似的嘶響,頭頸皮膚彷彿濺上溼熱水點……“叮叮叮!”三次金屬交擊聲傳來,預料中的劇痛、焦灼和死亡一個也沒實現,不解地向前觀望,一人一怪激鬥正酣,把他看得倒吸一口涼氣。 傑羅姆・森特手持一肘長的短劍,竟然跟蠕蟲戰到難解難分,利刃般的剛毛切菜般紛紛斷裂,片刻工夫,領隊尖削的背影便朝前推進了六、七步,看來竟然勝券在握?!蘇・塞洛普對“現實”的定義瀕臨崩潰,再怎麼想、個人也不可能敵得過如此猛獸……除非,除非母親才是正確的那一個?翻開記憶中冷冰的經卷,那無名無姓的半神揮舞一柄利刃,向整個煉獄的妖魔挑戰。雖然版畫薄而脆,沒能揭示戰鬥的結果,掌握信仰的男人卻那麼不可一世,拒絕接受任何既定命運的擺佈……蘇・塞洛普差不多明白了。 末日並不可怕,可怕的是絕望。 觸發腦中的“光亮術”,他舉起火炬般的法杖,照亮畸形、醜惡的現實。眼睛重新煥發神采,每前進一步,胸口和四肢便多一分力量,就算這條路直通地獄,燃燒生命的火星也比磐巖更有價值! 巷道驟然走到盡頭,地獄沒見著,一間三角形小室卻顯露出來。巨大蠕蟲像洩了氣的皮球,末端竟消散於虛無中。圍繞一臺大型機械,三個拿匕首的人在幻象退卻處現身,兜帽遮顏,只露出少許紅色肌膚。 傑羅姆冷笑道:“投降吧!讀心者的小伎倆對我毫無意義!” 對方淒厲尖嘯,同時擲出狂湧的精神波動,其中一團震波擦著塞洛普的臉頰楔進牆面,堅固方磚應聲裂開一片。傑羅姆簡單觸發“鋼盾術”,身體左右橫移,毫髮無傷地接下兩次震動,然後揮劍吃住其中一名敵人。一對三的戰鬥沒什麼懸念:“控制術”:“強力魅惑術”幾個波次的精神打擊炸開了鍋。傑羅姆全然無懼,一面揮舞短劍,一面對敵人冷嘲熱諷,三柄匕首配合再完善、也敵不過他穩健的一擊。 再用不了兩個照面,敵人必然會失去一名同伴,被分別擊破只是時間問題。蘇・塞洛普不敢靠近中間扭曲空氣的意念場,舉著法杖死盯住各個出口,等待堵截敵人的逃跑線路。 短劍劃破讀心者咽喉之前,一個聲音出現在塞洛普腦海:“把弦拉滿!”父親手把手地按著他,挪動了箭簇所指的方向。“看準那頭麋鹿!”聲音繼續晃動著,法杖瞄準的落點也在敵人、和傑羅姆的背脊間搖晃:“看準那頭麋鹿……來吧!射倒它!射倒它!!射倒它!!!” 命令觸動了頭腦中的一根細弦,蘇・塞洛普最後掙扎一下,從牙縫裡擠出一個詞:“安靜!”法杖應聲射出閃電,分毫不差地灼焦了敵人一條手臂,接著在小室中來回反彈數次。最後時刻,傑羅姆改變劍刃角度、朝斜上方猛挑,同時整個人趴倒在地,以免被閃電波及。 塵埃落定,重傷的敵手已然不知去向,地上只留下一張血紅色的妖鬼面具。蘇・塞洛普鬆口氣道:“今天可是險死還生吶!” “哼哼,要沒你在,我還真沒這種感覺。” “別這麼說嘛。你放心,我會一直保護你後背的!” “拜託。先管好你的小弟弟,再說大話也不遲!” 左右環視,小室中央擺放的機器仍在嗡嗡作響,塞洛普摸摸下巴問:“什麼鬼東西?” “沒猜錯的話!”傑羅姆喘著氣說:“這是臺‘蜂巢增益器’。有了它,混血讀心者入侵心智的能力將大幅增加,製造幻覺易如反掌。”最後瞧一眼四通八達的走廊:“不能再輕舉妄動。你先去尋求支援,等人到齊,立即開始搜尋自己人。還有敵人。” 蘇・塞洛普欣然領命,臉上的笑意讓傑羅姆看得不知所謂,心道這傢伙比我更喜歡幸災樂禍啊!走出十幾尺,塞洛普分開五指,瘸腿的金絲雀在他掌心裡微微發顫。 ――等醫好了你,小東西,我們還有許多故事可看。 ******

季風(二)

像所有下水道一樣,他們正經過的這段路陰暗潮溼,腳邊溝渠汙水潺潺,腦袋上不時有液滴掉進領子裡。蘇・塞洛普難受地提著袍服、提防可能冒出來的耗子,對這類場合感到很不習慣。

出生於人人豔羨的領主家庭,十六歲前沒說過一句髒話,他熟悉的世界跟腐臭汙物毫無瓜葛。帶路的又一次停下腳步,側耳傾聽著什麼?趁這短暫休憩,蘇・塞洛普神思飛躍,在往夕圖景中流連片刻。

塞洛普的時間與鐘錶無關。生活對他而言、一如廣袤草場上追逐植被的角馬,每年在旱季和雨季間徘徊遷徙。冬天第二個月,棺材似的車輛將他送到母親家裡,那眼神冰冷的女人只與經卷作伴,鉛灰房簷下長滿漣漪似的枯萎藤條。時光在四個月的旱季中停止旋轉,餐桌、臥室、走廊乃至廚房,到處都有“沉默者”的長明燈,卻點不亮窗外迷霧的一片衣角。母親給予他的全部、彷彿就是不同程度的灰――灰的牆,灰的畫框,灰的書頁。記憶中,對方只衝他講過一個詞:

“安靜!”傑羅姆指指塞洛普――他正不自覺地撞擊上下牙床。被這句話驚醒,蘇・塞洛普狠命擺擺頭,捏緊了手中的法杖。

傑羅姆左看右看,眉頭緊皺起來。走錯方向絕不可能,背後不遠處是湖畔的出水口,筆直巷道都能瞧見微弱光亮。可現在的方向也不正常:兩組人先後深入,找不到人蹤就罷了,連老鼠、蝙蝠和小型昆蟲都徹底絕跡,實在有些講不過去。照常理,河川下游是沉積物最多的部分,湖區下水道末端怎可能如此“乾淨”?

“情況很不對勁!”他轉過臉來低聲發言:“如果到下個井蓋都沒發現痕跡,我繼續留守,你馬上回軍營尋求增援!”

模糊應一聲,蘇・塞洛普忽然聽不懂自己發出的聲響,只木然追隨領隊走走停停。腳步越深入,回憶的觸鬚便越有力,這條溼暗的走道在夢境中浮現過嗎?還是牽扯到其他什麼意象?心中不住求索,他差不多完全走了神。就在這時,耳畔響起一線鳥鳴……眼前豁然開朗,鬱鬱蔥蔥的刺柏林用橫伸的側枝構成一條拱廊,父親把食指貼在唇邊,左眼半閉,弓箭悄聲對準林地間覓食的松雞。

傑羅姆面色陰鬱,捧起胡亂撲騰的金絲雀――鳥兒折了一條腿,再沒法站在枝頭啁啾,很難確定是不是內勤人員飼養的那隻。想提醒同伴注意危險,卻發覺對方眼神恍惚,臉上掛著個躍躍欲試的表情。

蘇・塞洛普正回溯自己的雨季。

萬物復甦之時,告別山腰上濃霧瀰漫的隱修地,馬車載著他投入真正的生活。向陽城堡好像從未迎來過日落,父親為五歲愛子拆除所有城牆,從此市集人流如織,紅臉龐從暮春笑到初冬,生啤酒和伐木歌溪水般永不幹涸……腳踏礫石地,金黃髮辮的少女手挽手跳著波爾卡,閃電似的步點還在耳邊迴響。

“你怎麼回事!”傑羅姆對他的分神毫不體諒,嚴厲地搗了他一拳:“活得不耐煩嗎?你以為這是哪?!”

胸口一痛,色彩繽紛的幻境支離破碎,只剩水粉畫一樣模糊的框架。苦澀念頭在腦海閃爍,目前處境令他十分迷茫,為什麼前進、或者為什麼後退?上方的鐵欄杆透著微弱光線,對方臉色形同死物,偶爾能聽見遠處冷風的呻吟……沒錯,我的生活是一派胡言。

蘇・塞洛普順從地低下頭:“對不起,再也不會了。”沒錯,他對自己說,那些讓我驕傲、憂傷、奮進和眼睛發亮的東西全都是一派胡言。現實面前,再沒什麼可爭辯的。

強打精神,緊跟在傑羅姆身側,塞洛普把目光投向對方――這人像石頭般冷酷無情,可石頭所做的選擇永遠正確。血肉遲早化作飛灰,磐巖卻將挺立到最後一人停止呼吸。既然失去了信仰,順從一股強力也沒什麼不好,讓我再多苟活一陣,興許還能親歷末日的降臨。

想著想著,甬道深處襲來一團洶湧暗流,仿若巨大活物移動時的無匹氣勢。自己的眼光只能在牆一般的黑暗前止步,領隊卻發出明確指示,只聽傑羅姆・森特大聲下令:“把眼閉上!就他媽現在!”

還來不及控制眼瞼開合,蘇・塞洛普便瞧見十尺外蜿蜒爬行的巨物――體表坑坑窪窪佈滿肉瘤,碩大蠕蟲比攻城錘還粗,長度無法計量,尖端長有剛毛的嘴吻張開時恰好吞沒整條隧道。

心中最後一個念頭竟然是句自嘲:我真該多罵幾句他媽的!

從容合上雙目,塞洛普只想死得體面些。接下來,鼻端充滿腥臭氣息,耳鼓聽聞號角似的嘶響,頭頸皮膚彷彿濺上溼熱水點……“叮叮叮!”三次金屬交擊聲傳來,預料中的劇痛、焦灼和死亡一個也沒實現,不解地向前觀望,一人一怪激鬥正酣,把他看得倒吸一口涼氣。

傑羅姆・森特手持一肘長的短劍,竟然跟蠕蟲戰到難解難分,利刃般的剛毛切菜般紛紛斷裂,片刻工夫,領隊尖削的背影便朝前推進了六、七步,看來竟然勝券在握?!蘇・塞洛普對“現實”的定義瀕臨崩潰,再怎麼想、個人也不可能敵得過如此猛獸……除非,除非母親才是正確的那一個?翻開記憶中冷冰的經卷,那無名無姓的半神揮舞一柄利刃,向整個煉獄的妖魔挑戰。雖然版畫薄而脆,沒能揭示戰鬥的結果,掌握信仰的男人卻那麼不可一世,拒絕接受任何既定命運的擺佈……蘇・塞洛普差不多明白了。

末日並不可怕,可怕的是絕望。

觸發腦中的“光亮術”,他舉起火炬般的法杖,照亮畸形、醜惡的現實。眼睛重新煥發神采,每前進一步,胸口和四肢便多一分力量,就算這條路直通地獄,燃燒生命的火星也比磐巖更有價值!

巷道驟然走到盡頭,地獄沒見著,一間三角形小室卻顯露出來。巨大蠕蟲像洩了氣的皮球,末端竟消散於虛無中。圍繞一臺大型機械,三個拿匕首的人在幻象退卻處現身,兜帽遮顏,只露出少許紅色肌膚。

傑羅姆冷笑道:“投降吧!讀心者的小伎倆對我毫無意義!”

對方淒厲尖嘯,同時擲出狂湧的精神波動,其中一團震波擦著塞洛普的臉頰楔進牆面,堅固方磚應聲裂開一片。傑羅姆簡單觸發“鋼盾術”,身體左右橫移,毫髮無傷地接下兩次震動,然後揮劍吃住其中一名敵人。一對三的戰鬥沒什麼懸念:“控制術”:“強力魅惑術”幾個波次的精神打擊炸開了鍋。傑羅姆全然無懼,一面揮舞短劍,一面對敵人冷嘲熱諷,三柄匕首配合再完善、也敵不過他穩健的一擊。

再用不了兩個照面,敵人必然會失去一名同伴,被分別擊破只是時間問題。蘇・塞洛普不敢靠近中間扭曲空氣的意念場,舉著法杖死盯住各個出口,等待堵截敵人的逃跑線路。

短劍劃破讀心者咽喉之前,一個聲音出現在塞洛普腦海:“把弦拉滿!”父親手把手地按著他,挪動了箭簇所指的方向。“看準那頭麋鹿!”聲音繼續晃動著,法杖瞄準的落點也在敵人、和傑羅姆的背脊間搖晃:“看準那頭麋鹿……來吧!射倒它!射倒它!!射倒它!!!”

命令觸動了頭腦中的一根細弦,蘇・塞洛普最後掙扎一下,從牙縫裡擠出一個詞:“安靜!”法杖應聲射出閃電,分毫不差地灼焦了敵人一條手臂,接著在小室中來回反彈數次。最後時刻,傑羅姆改變劍刃角度、朝斜上方猛挑,同時整個人趴倒在地,以免被閃電波及。

塵埃落定,重傷的敵手已然不知去向,地上只留下一張血紅色的妖鬼面具。蘇・塞洛普鬆口氣道:“今天可是險死還生吶!”

“哼哼,要沒你在,我還真沒這種感覺。”

“別這麼說嘛。你放心,我會一直保護你後背的!”

“拜託。先管好你的小弟弟,再說大話也不遲!”

左右環視,小室中央擺放的機器仍在嗡嗡作響,塞洛普摸摸下巴問:“什麼鬼東西?”

“沒猜錯的話!”傑羅姆喘著氣說:“這是臺‘蜂巢增益器’。有了它,混血讀心者入侵心智的能力將大幅增加,製造幻覺易如反掌。”最後瞧一眼四通八達的走廊:“不能再輕舉妄動。你先去尋求支援,等人到齊,立即開始搜尋自己人。還有敵人。”

蘇・塞洛普欣然領命,臉上的笑意讓傑羅姆看得不知所謂,心道這傢伙比我更喜歡幸災樂禍啊!走出十幾尺,塞洛普分開五指,瘸腿的金絲雀在他掌心裡微微發顫。

――等醫好了你,小東西,我們還有許多故事可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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