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敵對行為(一)

昆古尼爾·樟腦球·3,607·2026/3/24

第七十八章 敵對行為(一) “啊!該死!真該死!!!”遭“狂犬病人”猛烈嗜咬,受害者差點昏暈過去。沒試著推搡對方,反打出個避邪的手勢,嘴裡翻來覆去只剩這兩句。浴池老闆顯然已經六神無主,不知如何應對了。 傑羅姆揉揉眼眶,不緊不慢地說:“把他倆分開,咬壞了可不好。圍觀的各位,相互間站開點,難保人堆裡沒其他感染者……喂,你!別忙著跑路,通知養寵物的都準備接受檢疫。” 膽小者一鬨而散,剩下人要麼粗神經不懂事,要麼太熱衷於看熱鬧,還有志願提供協助的,聲稱院裡某人飼養了大量蝙蝠,早該予以取締!冒名頂替蒙騙不了多久,商家配備的私人武裝即將趕到,森特先生隨口敷衍著,迅速調車將受害者運走。待相關人士發現不對時、他們早絕塵而去,丟下咬人病患在原地如夢初醒。 把綁架來的市民交給讀心者審問,傑羅姆對“棗紅屋頂”的資金流向頗感興趣。沒人會拿自己的積蓄從事顛覆活動,需要大量活錢才能運作完整的保密體系,一來二往總要留下痕跡。假如寧博確為凱恩同夥,由賬目入手便於順藤摸瓜,截獲第一手罪證。 究竟誰是那幕後贊助人?屋裡關押著四名活口,審訊仍在進行中,傑羅姆眉頭深鎖,敲著茶杯邊緣陷入了沉思。這條線索直截了當:“法眼廳”必然摸索過良久,可至今沒見密探拘捕誰誰,說明他們所知亦有限。凱恩名下的“月球教”、“真理會”都是燒錢機器,寧博的暴力團花銷也不菲,頻頻策劃公開罪案更需大量現金,除非床頭下面有座金礦、誰也玩不起這樣的大動作。 連密探都摸不著頭緒,哪能提供相關情報呢?想來想去,他決定到貴金屬聯盟走一趟,或許專業人士能揭出更多內幕。馬不停蹄趕往橋上貴金屬總部,婉轉表明來意後,負責的事務官不禁笑出聲來。“這不難,我可以直接答覆你,想聽長的還是短的?” 傑羅姆心生疑惑,請對方一併說來聽聽。“這類犯罪活動的資金來源基本沒法查究。”事務官簡明扼要地解釋一通。 “羅森王國向南拓荒時多發疫病,主要是不適應氣候,常見人畜大量死亡的先例。早期的鄉鄰互助組織幾經演變,形成一套自發保障機制,最終演化為‘共濟會’的雛形。因為緩和了贍養、衛生各方面的壓力,地方上紛紛效法,廣泛傳播的歷史能回溯到三、四百年前。過去領主家庭負有捐款義務,新貴們進入上流社會也得慷慨解囊,定期善捐就作為傳統沿襲下來。立意很不壞,可以後‘共濟會’大都轉入地下,從普通人的視線中淡出……我國的慈善事業目前供養著大量人渣,成為犯罪者洗淨非法所得的重要工具。” 原來“共濟會”的賬目高度保密,教會把關極嚴,令世俗權威無從染指這部分款項。通過多年經營:“共濟會”效法苦修士社團的組織模式,收容無家可歸者和孤兒婦孺,設施粥場,向貧民提供簡單醫藥。漸漸的,許多救助對象定下契約,自願放棄數年人身自由,成為隸屬“共濟會”的依附民,承擔諸如墾荒、種植苦麥等不討好的工作,自然受地方政府的歡迎。小據點似的聚居地宗教氛圍濃厚,一度被稱作“自我放逐之所”,引來不少喜歡節慾或自虐的傢伙,人員也變得複雜起來,不少分支甚至開始盈利。 後來,伴隨教會勢力逐步衰弱:“共濟會”失去了信仰的支撐,迅速從自足的慈善團體墮落為社會渣滓的容留地,前後反差極為鮮明。像淫亂的“多妻教派”,流氓窩點“灰鬣狗”等等,不僅醜聞纏身,實際也淪為犯罪團伙的遮羞布。看中了資金來去的匿名性:“共濟會”變成犯罪者掌控的特殊機構,打著慈善旗號行非法勾當,將無業遊民培養成罪犯候補,和地方官員同流合汙,還有越演越烈之勢。 事務官遺憾地搖頭:“據我所知,借‘善捐’逃避納稅的不在少數,許多名門望族牽扯在內,成了犯罪團體的股東。前些年,諾林自由貿易區的空頭買賣還是主要避稅途徑,如今‘共濟會’躍升為國內金融行當最大的毒瘤,若有人暗中資助顛覆活動,自然會利用這一途徑。”他嘆息道:“平心而論,團伙至少分給當地人一些實惠,真把‘共濟會’連根拔起、倒黴的還是貧民。地方長官吃慣了賄款,嘴上說整頓秩序,其實早給買通,動動嘴皮子罷了。” 聽完這番說辭,傑羅姆算長了見識,追究資金去向的念頭隨之中斷,偵查難度過高,若密探辦不到別人更不必指望。所幸見慣爛攤子,負面消息再沒法令他動容,此路不通,坐等對方發難亦無所謂,遲早會找到其他突破口。 兩手空空返回駐地,進門就聽見個好消息。上次打掉盤踞在學院內的邪教前哨,霍格人曾追查廣播信號的來源,長期監聽終有結果:對方再次開啟裝置,大體位於城市西面崎嶇山地某處,有個地圖未標明的伐木聚落,夏季才有人散居於此。聽說得翻山越嶺十幾裡,眾人面有難色,昨晚的行動消耗掉大量精力,不料這麼快就出了新狀況。 掃一眼疲憊的手下,傑羅姆說:“院子裡搭一臺收音機,沒事聽聽音樂也好,休息待命十六小時。解散。”說完便回去午睡。 大家對看兩眼,心說你還真能體諒人,連赴現場查勘都省了!沒興趣回應敵人的滋擾,森特先生安心在老婆懷裡補了一覺,下午三時才開始擬定完整的工作計劃。 城內地廣人多,凱恩又行蹤詭秘,想逮住他無異於大海撈針;況且手下人力物力有限,不具備廣泛布控的條件,傑羅姆只得選擇碰碰運氣。綜合前幾次惡性襲擊案的情報,篩出最有可能被凱恩利用的笨蛋,然後派讀心者在目標身上做下暗記,嚴密監視這部分人的後續活動;之後他親赴治安廳,主動提供昨晚事件的詳盡資訊,表示願跟警察通力協作,免得出了事互相掣肘。森特先生還建議頒佈通緝令,公開懸賞凱恩及其同黨,功勞可以對半開,賞金從自己的經費中列支。 空頭許諾聽起來挺划算,治安廳的頭頭們商量半天,看樣子有些意動,答覆卻很含糊。傑羅姆心中有數,他們是怕關鍵時刻站錯位置,萬一國王兩父子再度大打出手,政治立場會變成要命的事。自己的目的達成了一半,他不再多言,轉而約見另一位有用的人物。 “經過慎重考慮,想借重你的消息網絡。我們不妨談談價錢。” 摘下插鳥羽的帽子:“百分之十”信心十足地深鞠躬:“樂意效勞,我的先生!第一次見面就知道,咱倆總有合作愉快的時候!” 望著愛自吹的掮客,傑羅姆平靜地說:“但願如此。” 對方嘿嘿一笑:“放一百個心吧!我剛得到條小道消息,權當見面禮免費贈送——城裡摩拳擦掌的還有另一幫人,密探調來個新主管,上任便要大開殺戒。這不,領著一群瘋狗尋晦氣去啦!” “何時何地,要宰哪個?” “我指給你看。” ****** 百十米的小徑曲折蜿蜒,兩側山毛櫸的橫枝上倒吊不少人形物體,下方還有血跡滴瀝未盡。戶外就快需要火把提供照明,五六個密探分散放哨,半蹲在道旁植被的陰影中,黑衣黑袍,面罩遮顏,身形的一半融入了暮色,眼珠卻煥發幽光。傑羅姆手持望遠鏡,他站的地方剛好俯視下方山坳,又不致輕易暴露行跡,是理想的監視地點。 幾小時前才接到發現廣播信號的消息,此刻下頭伐木的小聚落已慘遭洗劫。按“百分之十”的說法,密探透過未知渠道截獲同樣的情報,假如傑羅姆當時派人來這調查,兩撥隊伍沒準會狹路相逢。 “缺乏審美能力的傢伙。”朱利安端著望遠鏡,半晌才下結論。 “欸,也給我瞧瞧吧。”望遠鏡只兩架,蘇?塞洛普搓著手催促他道:“天黑以後可什麼都看不見了!” 朱利安挑起眉毛,拿看待兒童的表情撇他一眼,彷彿在說“熱戀中人盡是白痴”。塞洛普也不介意,接過來調整焦距,使勁端詳一通。分許鐘沒了動靜,他脖頸發直,末了臉色煞白地移開目光,也不講話、只把望遠鏡丟給旁邊的狄米崔。 朱利安啜一口酒,問年輕學徒:“看見什麼?” “好像,在搞抽籤審訊?不對……他們是強迫平民互相毆打!” “十一抽殺令。”高個壯漢難得開口,聲調低沉,眼力倒相當不錯:“殺人的,懦夫。被殺的,懦夫。”靠在馬車邊,他輕蔑地說。 塞洛普一聲冷哼,卻沒心思同他爭辯。“我們就在這幹看著!?”眼睛死盯住森特先生的後背,語氣也異常尖銳。 傑羅姆無動於衷。身為指揮官,一舉一動都得考慮後果跟影響,自己受僱前來殺人,卻巴巴趕去扮演正義英雄,僱主心裡會怎麼想?何況眼前密探勢大,真發生衝突自取其辱算輕的,直接被幹掉也沒話講。這類情形只適用現實主義,義憤填膺解決不了問題。 ——他們究竟想幹嘛? 腦子裡轉著各種念頭,傑羅姆只覺百思不解。密探雖一貫殘暴,可也沒必要拿普通人撒氣。透過鏡片,最後剩下的十來個男性中又產生一名倒黴的,親戚弟兄們手持木棒,被迫要給他一頓毒打,然後自有密探將之倒吊示眾。另一頭老弱婦孺被十字弓指著,男性中若有人反抗,結果就不是受傷那麼簡單。 真正的“十一抽殺令”至死方休,只用於處決逃兵。毒打和吊刑未必能致命,場面卻也相當淒厲。新選出的受害者孤立無援,被染血棍棒圍了一圈,操刀者皆是熟人,雙方承受著嚴重的精神折磨,敢於安排這場面的必屬於真正的混蛋! 只見紅著眼的男人們手起棍落,卻像擊中一塊頑石,武器給紛紛彈開;中間那人渾身巨震,皮膚由內而外戳破幾排豎立窟窿,轉瞬生滿倒刺、變成只刺蝟似的怪物……就算聽不見聲音,也能想象現場的大片尖叫。怪物揮手拍飛旁邊活人,比丟只小雞還要輕便,眨眼工夫,另一條身影如飛而至,踩著人頭跳躍揮劍——熱刀切黃油般,怪物兩臂分家,那人立定轉身,暮靄中赫然是久違的尼克塔?魯?肖恩。

第七十八章 敵對行為(一)

“啊!該死!真該死!!!”遭“狂犬病人”猛烈嗜咬,受害者差點昏暈過去。沒試著推搡對方,反打出個避邪的手勢,嘴裡翻來覆去只剩這兩句。浴池老闆顯然已經六神無主,不知如何應對了。

傑羅姆揉揉眼眶,不緊不慢地說:“把他倆分開,咬壞了可不好。圍觀的各位,相互間站開點,難保人堆裡沒其他感染者……喂,你!別忙著跑路,通知養寵物的都準備接受檢疫。”

膽小者一鬨而散,剩下人要麼粗神經不懂事,要麼太熱衷於看熱鬧,還有志願提供協助的,聲稱院裡某人飼養了大量蝙蝠,早該予以取締!冒名頂替蒙騙不了多久,商家配備的私人武裝即將趕到,森特先生隨口敷衍著,迅速調車將受害者運走。待相關人士發現不對時、他們早絕塵而去,丟下咬人病患在原地如夢初醒。

把綁架來的市民交給讀心者審問,傑羅姆對“棗紅屋頂”的資金流向頗感興趣。沒人會拿自己的積蓄從事顛覆活動,需要大量活錢才能運作完整的保密體系,一來二往總要留下痕跡。假如寧博確為凱恩同夥,由賬目入手便於順藤摸瓜,截獲第一手罪證。

究竟誰是那幕後贊助人?屋裡關押著四名活口,審訊仍在進行中,傑羅姆眉頭深鎖,敲著茶杯邊緣陷入了沉思。這條線索直截了當:“法眼廳”必然摸索過良久,可至今沒見密探拘捕誰誰,說明他們所知亦有限。凱恩名下的“月球教”、“真理會”都是燒錢機器,寧博的暴力團花銷也不菲,頻頻策劃公開罪案更需大量現金,除非床頭下面有座金礦、誰也玩不起這樣的大動作。

連密探都摸不著頭緒,哪能提供相關情報呢?想來想去,他決定到貴金屬聯盟走一趟,或許專業人士能揭出更多內幕。馬不停蹄趕往橋上貴金屬總部,婉轉表明來意後,負責的事務官不禁笑出聲來。“這不難,我可以直接答覆你,想聽長的還是短的?”

傑羅姆心生疑惑,請對方一併說來聽聽。“這類犯罪活動的資金來源基本沒法查究。”事務官簡明扼要地解釋一通。

“羅森王國向南拓荒時多發疫病,主要是不適應氣候,常見人畜大量死亡的先例。早期的鄉鄰互助組織幾經演變,形成一套自發保障機制,最終演化為‘共濟會’的雛形。因為緩和了贍養、衛生各方面的壓力,地方上紛紛效法,廣泛傳播的歷史能回溯到三、四百年前。過去領主家庭負有捐款義務,新貴們進入上流社會也得慷慨解囊,定期善捐就作為傳統沿襲下來。立意很不壞,可以後‘共濟會’大都轉入地下,從普通人的視線中淡出……我國的慈善事業目前供養著大量人渣,成為犯罪者洗淨非法所得的重要工具。”

原來“共濟會”的賬目高度保密,教會把關極嚴,令世俗權威無從染指這部分款項。通過多年經營:“共濟會”效法苦修士社團的組織模式,收容無家可歸者和孤兒婦孺,設施粥場,向貧民提供簡單醫藥。漸漸的,許多救助對象定下契約,自願放棄數年人身自由,成為隸屬“共濟會”的依附民,承擔諸如墾荒、種植苦麥等不討好的工作,自然受地方政府的歡迎。小據點似的聚居地宗教氛圍濃厚,一度被稱作“自我放逐之所”,引來不少喜歡節慾或自虐的傢伙,人員也變得複雜起來,不少分支甚至開始盈利。

後來,伴隨教會勢力逐步衰弱:“共濟會”失去了信仰的支撐,迅速從自足的慈善團體墮落為社會渣滓的容留地,前後反差極為鮮明。像淫亂的“多妻教派”,流氓窩點“灰鬣狗”等等,不僅醜聞纏身,實際也淪為犯罪團伙的遮羞布。看中了資金來去的匿名性:“共濟會”變成犯罪者掌控的特殊機構,打著慈善旗號行非法勾當,將無業遊民培養成罪犯候補,和地方官員同流合汙,還有越演越烈之勢。

事務官遺憾地搖頭:“據我所知,借‘善捐’逃避納稅的不在少數,許多名門望族牽扯在內,成了犯罪團體的股東。前些年,諾林自由貿易區的空頭買賣還是主要避稅途徑,如今‘共濟會’躍升為國內金融行當最大的毒瘤,若有人暗中資助顛覆活動,自然會利用這一途徑。”他嘆息道:“平心而論,團伙至少分給當地人一些實惠,真把‘共濟會’連根拔起、倒黴的還是貧民。地方長官吃慣了賄款,嘴上說整頓秩序,其實早給買通,動動嘴皮子罷了。”

聽完這番說辭,傑羅姆算長了見識,追究資金去向的念頭隨之中斷,偵查難度過高,若密探辦不到別人更不必指望。所幸見慣爛攤子,負面消息再沒法令他動容,此路不通,坐等對方發難亦無所謂,遲早會找到其他突破口。

兩手空空返回駐地,進門就聽見個好消息。上次打掉盤踞在學院內的邪教前哨,霍格人曾追查廣播信號的來源,長期監聽終有結果:對方再次開啟裝置,大體位於城市西面崎嶇山地某處,有個地圖未標明的伐木聚落,夏季才有人散居於此。聽說得翻山越嶺十幾裡,眾人面有難色,昨晚的行動消耗掉大量精力,不料這麼快就出了新狀況。

掃一眼疲憊的手下,傑羅姆說:“院子裡搭一臺收音機,沒事聽聽音樂也好,休息待命十六小時。解散。”說完便回去午睡。

大家對看兩眼,心說你還真能體諒人,連赴現場查勘都省了!沒興趣回應敵人的滋擾,森特先生安心在老婆懷裡補了一覺,下午三時才開始擬定完整的工作計劃。

城內地廣人多,凱恩又行蹤詭秘,想逮住他無異於大海撈針;況且手下人力物力有限,不具備廣泛布控的條件,傑羅姆只得選擇碰碰運氣。綜合前幾次惡性襲擊案的情報,篩出最有可能被凱恩利用的笨蛋,然後派讀心者在目標身上做下暗記,嚴密監視這部分人的後續活動;之後他親赴治安廳,主動提供昨晚事件的詳盡資訊,表示願跟警察通力協作,免得出了事互相掣肘。森特先生還建議頒佈通緝令,公開懸賞凱恩及其同黨,功勞可以對半開,賞金從自己的經費中列支。

空頭許諾聽起來挺划算,治安廳的頭頭們商量半天,看樣子有些意動,答覆卻很含糊。傑羅姆心中有數,他們是怕關鍵時刻站錯位置,萬一國王兩父子再度大打出手,政治立場會變成要命的事。自己的目的達成了一半,他不再多言,轉而約見另一位有用的人物。

“經過慎重考慮,想借重你的消息網絡。我們不妨談談價錢。”

摘下插鳥羽的帽子:“百分之十”信心十足地深鞠躬:“樂意效勞,我的先生!第一次見面就知道,咱倆總有合作愉快的時候!”

望著愛自吹的掮客,傑羅姆平靜地說:“但願如此。”

對方嘿嘿一笑:“放一百個心吧!我剛得到條小道消息,權當見面禮免費贈送——城裡摩拳擦掌的還有另一幫人,密探調來個新主管,上任便要大開殺戒。這不,領著一群瘋狗尋晦氣去啦!”

“何時何地,要宰哪個?”

“我指給你看。”

******

百十米的小徑曲折蜿蜒,兩側山毛櫸的橫枝上倒吊不少人形物體,下方還有血跡滴瀝未盡。戶外就快需要火把提供照明,五六個密探分散放哨,半蹲在道旁植被的陰影中,黑衣黑袍,面罩遮顏,身形的一半融入了暮色,眼珠卻煥發幽光。傑羅姆手持望遠鏡,他站的地方剛好俯視下方山坳,又不致輕易暴露行跡,是理想的監視地點。

幾小時前才接到發現廣播信號的消息,此刻下頭伐木的小聚落已慘遭洗劫。按“百分之十”的說法,密探透過未知渠道截獲同樣的情報,假如傑羅姆當時派人來這調查,兩撥隊伍沒準會狹路相逢。

“缺乏審美能力的傢伙。”朱利安端著望遠鏡,半晌才下結論。

“欸,也給我瞧瞧吧。”望遠鏡只兩架,蘇?塞洛普搓著手催促他道:“天黑以後可什麼都看不見了!”

朱利安挑起眉毛,拿看待兒童的表情撇他一眼,彷彿在說“熱戀中人盡是白痴”。塞洛普也不介意,接過來調整焦距,使勁端詳一通。分許鐘沒了動靜,他脖頸發直,末了臉色煞白地移開目光,也不講話、只把望遠鏡丟給旁邊的狄米崔。

朱利安啜一口酒,問年輕學徒:“看見什麼?”

“好像,在搞抽籤審訊?不對……他們是強迫平民互相毆打!”

“十一抽殺令。”高個壯漢難得開口,聲調低沉,眼力倒相當不錯:“殺人的,懦夫。被殺的,懦夫。”靠在馬車邊,他輕蔑地說。

塞洛普一聲冷哼,卻沒心思同他爭辯。“我們就在這幹看著!?”眼睛死盯住森特先生的後背,語氣也異常尖銳。

傑羅姆無動於衷。身為指揮官,一舉一動都得考慮後果跟影響,自己受僱前來殺人,卻巴巴趕去扮演正義英雄,僱主心裡會怎麼想?何況眼前密探勢大,真發生衝突自取其辱算輕的,直接被幹掉也沒話講。這類情形只適用現實主義,義憤填膺解決不了問題。

——他們究竟想幹嘛?

腦子裡轉著各種念頭,傑羅姆只覺百思不解。密探雖一貫殘暴,可也沒必要拿普通人撒氣。透過鏡片,最後剩下的十來個男性中又產生一名倒黴的,親戚弟兄們手持木棒,被迫要給他一頓毒打,然後自有密探將之倒吊示眾。另一頭老弱婦孺被十字弓指著,男性中若有人反抗,結果就不是受傷那麼簡單。

真正的“十一抽殺令”至死方休,只用於處決逃兵。毒打和吊刑未必能致命,場面卻也相當淒厲。新選出的受害者孤立無援,被染血棍棒圍了一圈,操刀者皆是熟人,雙方承受著嚴重的精神折磨,敢於安排這場面的必屬於真正的混蛋!

只見紅著眼的男人們手起棍落,卻像擊中一塊頑石,武器給紛紛彈開;中間那人渾身巨震,皮膚由內而外戳破幾排豎立窟窿,轉瞬生滿倒刺、變成只刺蝟似的怪物……就算聽不見聲音,也能想象現場的大片尖叫。怪物揮手拍飛旁邊活人,比丟只小雞還要輕便,眨眼工夫,另一條身影如飛而至,踩著人頭跳躍揮劍——熱刀切黃油般,怪物兩臂分家,那人立定轉身,暮靄中赫然是久違的尼克塔?魯?肖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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