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女纖雲 第15節 豆蔻不消心上恨

更新時間：2013-10-07

寒鴉揀枝無棲處，野鹿尋窩沒定蹤，纖雲現在的心情就如同寒冬雪天裡的雀鴨一樣，找不到一棵棲身之處，更像那孤單的野鹿找不到自己回家的路。整日裡與才狼為伴、虎豹為群、蟑螂為友的一隻畜生，能夠有什麼報恩之心，自己未免也是太天真了。

偏偏這如雲不走大道，一直就朝小路上鬼鬼祟祟的走，這不是去通風報信又是什麼？她即想邀功求賞，又不想讓人發現她卑鄙無恥的一面。剛剛還給自己分析得頭頭是道，眨眼之間就把自己變成了罈子裡面的烏龜，任憑她手到擒來，把自己送給青蛇，估計邀功求賞的機會不多，送給這個裡面的鯪魚，大約加官進爵的機會要比那邊的大很多倍吧。她恨啊，不恨別人，只恨自己有眼無珠，錯識了人，才落得今天這種任人宰割的下場。她正在胡思亂想，突然從桃紅柳綠的另一場傳來一首淒涼的歌聲，那聲音充滿了無奈、傷感和苦悶，仔細聽時卻是一首李商隱寫的《無題》：

相見時難別亦難，東風無力百花殘。

春蠶到死絲方盡，蠟炬成灰淚始幹。

曉鏡但愁雲鬢改，夜吟應覺月光寒。

蓬山此去無多路，青鳥殷勤為探看。

這婉轉嫋娜的歌聲把纖雲深深地打動了，不禁長長地嘆了一口氣。但是她雖然嘆氣，卻看到了更加讓她大跌眼鏡的事情，那就是如雲在擦自己的眼睛，顯然她落淚了。纖雲滿臉狐疑，不知道怎麼一回事情。這時候如雲偏偏揀了一塊光潔明亮的地方坐了下來，屏氣凝神，好像還沒有聽那歌聲過癮，還想繼續聆聽。果然，又又一首李清照的詞《聲聲慢》吟來：

尋尋覓覓，冷冷清清，悽悽慘慘慼戚。乍暖還寒時候，最難將息。三杯兩盞淡酒，怎敵他、晚來風急？雁過也、正傷心，卻是舊相識。滿地黃花堆積，憔悴損、如今有誰堪摘？守著窗兒，獨自怎生得黑？梧桐更兼細雨，到黃昏、點點滴滴。這次第，怎一個、愁字了得？

這歌聲也委實太有魅力了吧，把這麼一隻鐵石心腸的小白兔的眼淚都勾出來了，只不過這歌聲也委實太淒涼了，不知道是何許人，聽聲音，一定是一個獨一無二、世上無雙的絕色女子，如果可以一見，或者可以交個朋友也不一定，這麼心思細膩，感情真摯的女子，她是不可能歸為狼蟲虎豹一類去的。

“什麼人？這麼不知足啊，在這神仙一般才能夠有幸居住的地方，還這麼悽悽慘慘慼戚，不是把這景色要玷汙了嗎？真是白白糟蹋靈山寶地了！”小纖雲自言自語道。

“你知道什麼？”如雲擦了一下臉頰上的淚水，白了一眼纖雲。“她這是為情所困，你能夠聽得懂嗎？”

“我是不懂，難道你已經是豆蔻花要開了嗎？才跟著悽悽慘慘慼戚。”纖雲打趣著如雲。

“懶得理你，說你是小屁孩，你偏偏有那麼大一個肉身，說你不是小屁孩嗎，你的問話又實在幼稚。”如雲又一下子恢復了本來面目，把自己脆弱的心悄悄地藏了起來。這會子纖雲可是看在眼裡，喜在心裡，把心裡所有的擔心都拋到了九霄雲外，把心一放寬，越發這魂魄都輕飄飄的了。

她們兩個人正在有說有笑的，全然不像是身處龍潭虎穴，倒像是遊覽觀光來了的。突然就聽到耳朵旁邊響起了一聲嬌喝聲道：“哪裡來的人，居然敢在這裡偷窺神仙姐姐！”話音剛落，一個仙子已經輕飄飄到了她們的面前，手執一柄長長地軟劍，柳眉倒豎，眼睛裡射出兩束金光，直截了當的刺向岩石上的不速之客。

“老天，老天，如雲你還不趕快閃人！”纖雲還是第一次看見這種見面就不分青紅皂白，不由分說吆喝一聲，揮劍就刺的女人，氣勢洶洶，好像有不共戴天之仇一樣。如雲反應敏捷，好像久經沙場的巾幗英雄，只見她就地一滾，人也已經是到了三丈之外。纖雲也一個跳躍，從她的身上飄了下來。

那女子看一劍落空，銀牙一咬，又仗劍直點過賴。也許看纖雲是個乳臭未乾的小孩子，就對她不加理會，目標直向如雲。如雲兩手朝空中一取，兩根一尺長的鐵棒已經拿在了手，就見她心定氣閒，全然不把眼前的女子放在眼裡，剛開始還招架不跌，似乎處於劣勢，但是僅僅四五個回合，她就已經扭轉乾坤，漸漸地處了上風，靈活敏捷，動作嫻熟，突左突右，上虛下實，虛虛實實，讓那綠衣女子應接不暇，手忙腳亂。一個白衣飄飄，一個綠帶搖搖，看得纖雲是眼花繚亂，急得她抓耳撓腮。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纖雲突然放聲大笑起來。這是怎麼說，如雲想，你不上來幫忙也就算了，為何卻發瘋發狂的傻笑，真是莫名其妙。那綠衣女子想，這個乳臭未乾的小毛孩，看摸樣實在惹人憐愛，那滴溜溜的眼睛，一看就是一個聰明絕頂的，不知道她葫蘆裡賣的什麼藥，不得不防，免得吃虧上當，後悔莫及，這一想，臉上就有了畏懼之色，買了一個破綻，從鬥得難分難解中抽身出來，人卻是飄到了一丈之外，一場好鬥，兩個美麗的女子已經是香汗淋漓，氣喘吁吁。

“我在和人拼死拼活，你不出手相幫也就算了，為何還要在旁邊歡呼雀躍、狂笑發癲。”如雲氣呼呼的大聲責備她。

纖雲不去理會她，反而大踏步走到綠衣女子三米開外的地方，向她打了一個恭，道：“姐姐可是這裡的主人嗎？我們姐妹進來，沒有經過主人的允許，就擅自進入，實在是多有冒犯，還望姐姐多多見諒！”

綠衣女子見纖雲如此彬彬有禮，心裡原本就特別的對她喜愛，今見她如此懂得禮貌，心裡甚是歡喜，馬上滿臉堆笑，迎了上去，蹲下身子，用手輕輕地抓了纖雲的小手，笑語盈盈：“小姑娘真是乖巧，討人喜愛，你叫什麼名字，家在何方？”

如雲看纖雲這個敵我不分、是非不明的傢伙，氣得是貝齒恨咬，大移蓮步，怒火中燒的走到了她們身旁，見纖雲笑靨如花，回答那女子的問題卻閃爍其詞、支支吾吾，她氣不過，一把將纖雲朝自己身後一扯，大咧咧的道：“你不認得我，我卻認得你！你不認識她，我來告訴你。”

綠衣女子覺得很是奇怪，又好氣又好笑，忍不住又仔仔細細的打量了面前的一對人兒，一高一矮，一大一小，大的如花似玉，刁蠻野性；小的唇紅齒白，惹人喜愛。但是這脾性上的差異，就讓人大跌眼鏡，好像當刁蠻淘氣的反而是彬彬有禮、乖巧聽話；當文文靜靜、羞羞答答的大姑娘，卻是任性潑辣、沒有禮節。“敢情你是知道我們兩個的底細的人，你可是神通廣大啊。你倒是說說我的來歷，再說說她的來歷，我兩者都有興趣。”她交叉了雙手，準備洗耳恭聽。

“那還得看本姑娘高興不高興！”如雲覺得那綠衣女子根本就打不過她，她用不著對她畢恭畢敬的，包括愛不愛說出自己的來歷。

她洋洋自得的表情，把綠衣女子氣得柳眉倒豎、七竅生煙。她嬌喝一聲，馬上就挺劍準備和她再大戰三百回合。纖雲一看事情不妙，好不容易被自己略施小計住了手的兩個聖鬥士眼看又要上演一場真槍實彈，她連忙靈巧的從如雲的身後條了出來，高叫道：“君子動口不動手，先禮後兵，先禮後兵。好不好，好不好？姐姐妹妹們。”

這一下子綠衣女子就有些懵懵懂懂了，她自言自語道：“剛開始還以為碰到一個瘋子，現在沒有想到是兩個瘋子。這個小丫頭怎麼張口叫姐姐妹妹，應該叫兩位姐姐才對。”能夠和兩個瘋子去計較嗎？她呆在了原地，不知道該怎麼做了，氣得變了形的臉也重新恢復了平靜。

“何人在次喧囂，綠衣，你怎麼還在這裡，仙子在等著呢。”突然不知道什麼時候又從遠處飄來了一個紫衣女子。“唉，這不是如雲姑娘嗎？怎麼，姑娘不去和仙子話話家常，逗逗我們仙子開開心，躲在這裡幹什麼？”

“姐姐認識此人？”綠衣問。

“妹妹好健忘，她是黃氏的女兒，名字叫如雲，你失手打碎了琉璃盞，被仙子罰到谷底面壁思過了幾百年，見她的時候她還只有、、、、、、”她看了看如雲身邊的纖雲，指著她拍手笑道，“是了，就她這麼大，你仔仔細細看一下她的眉眼，是不是和小時候有幾分相似啊？”

真是大水衝了龍王廟，一家人不認識一家人了啊。綠衣女子仔細一看，還真是有幾分相似呢。她笑了：“你還得叫我姑姑呢，我們可是和你母親是一輩兒的人。想不到小時候淘氣，大了也是一樣的潑辣淘氣。三歲看老，你啊，可和你母親的性格大相徑庭哦。不過，本事倒是不錯。”

如雲滿臉緋紅，落了個目無尊長，真是百口莫辯啊，明明是姑姑不問青紅皂白，舉劍就刺的，現在全部都怪到自己頭上了，她只好腹誹幾句，再不敢爭辯什麼，呆在那裡羞愧難當，渾身都不自在。

有了這一層關係，把纖雲可是喜壞了，她乖巧的看看這個，瞧瞧那個，嘴巴含蜜似的，叫得很是親熱。把如雲的風頭給搶了個一乾二淨。等她們親親熱熱夠了，如雲才走上去，淑女十足的輕啟朱唇，小心翼翼的問：“姑姑，仙子又在煩惱苦悶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