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7:弱的喪禮
147:弱的喪禮
好一會兒後,邵世傑推開房門,見遲暖正坐在窗臺下看著信的。他清亮的黑瞳裡,閃過一抹柔軟的心疼之意。緩緩地走上前,蹲下身,輕輕地握著遲暖的小手,柔聲喚道:“暖暖,該出去了!”
“恩!”遲暖抬起手,快速地擦了擦臉頰上的眼淚。整理好自己的儀容後,她才抬起頭看向邵世傑,輕聲說道:“傑少爺,姑父跟姑姑的事情,我已經聽祥嫂說了,謝謝你和姑父,還願意過來給姑姑辦喪事!”
她到現在才知道,原來遲惜弱早就和邵景元離婚了。之前,看見遲惜弱和黎狄走到近,她還在心底覺得兩人做法不好看。現在想來,遲惜弱只是希望在生命的最後一刻,能夠陪在自己所愛的人身邊。
“我之前也不知道為什麼,突然間爸爸就對我說,他跟惜弱阿姨離婚了。你也知道,一直以來,我並不喜歡遲惜弱的。可是他們突然間離婚了,我也覺得很突然。雖然爸爸這些年來一直在忙著工作上的事情,但是我看的出來他心底對惜弱阿姨是很喜歡的。所以當他說離婚的時候,我也追問了我爸爸很久。我爸爸就是不告訴我原因,現在,我終於明白了!”邵世傑說道這裡,眼眶也隱隱地紅了起來,他握著遲暖的小手,哽咽道:“爸爸,只是成全惜弱阿姨!”
遲暖聽完邵世傑的話後,心裡驀地就像被什麼揪了一下,隱隱痛了起來。
原來邵景元早就知道遲惜弱病了,原來他跟遲惜弱離婚,只是希望遲惜弱在生命的最後一段時光,能夠得償所願,不帶絲毫遺憾的離開。
“恩,謝謝你們!”遲暖眼眶含淚地看著邵世傑,哽咽地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遲惜弱或許不幸,可是縱觀她的生命中,總有那麼多優秀的男子,全心全意地待她,願意為了她,捨棄一切。遲暖回憶起自己在邵家待的那段時光,邵景元確確實實地待她們極好。尤其是遲惜弱,一個妻子該有的尊重和權利,邵景元統統都給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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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邵世傑一起走進喪禮的禮堂裡,遲暖看見一直在外面迎賓的邵景元。大半年的休養,他的身體恢復地還算硬朗。他與前來的賓客談著話,面色哀慼,完全看不出來,他其實早就是這場喪禮的主人,脫離了任何關係。
喪禮辦的很低調,幾乎沒有通知什麼親友。禮堂裡,除了零星的幾個聽到風聲趕來的賓客之外,很是冷清。
在這樣冷清中,別墅大門外,一輛豪華氣派的房車在大門口停了下來。沒多久,制服司機最先推開駕駛座的車門從車上下來。走到後車座,恭敬地拉開車門之後。很快,在司機的攙扶下,一個滿頭白髮的老者拄著柺杖,從車上下來。
言小純純網純的。同時下車的,還有黎慕婉,黎君昊還有蘇優璇。
黎慕婉攙扶著黎狄,兩個人走在前頭,而黎家的小輩則跟在兩人的身後。一行人,浩浩蕩蕩地朝著禮堂裡走來。
剛跨進別墅的門檻時,喪禮司儀在外頭報了名。禮堂裡的遲暖微微錯愕了一下,隨即面無表情地繼續在原地忙著自己的事情。
********************** 黎家人很快就到了屋子裡,在禮堂正中央停下。司儀給每個人發好點燃的香後,隨即大聲地說道:“一鞠躬,二鞠躬,三鞠躬,家屬答禮!”
遲暖在司儀的聲音中,對著前來觀禮的黎狄鞠了一躬。良久才抬起頭,看向拄著柺杖的黎狄。
原來,姑姑最愛的男人,竟然真的是他。遲暖深深地看著眼前,早已在歲月的洗滌中,散去光華,成為一個普通老人的老者時,心裡湧起一絲抽痛。
不曉得,能讓姑姑心心念念一生的男子,此刻是何感受。不過他能在這一刻還惦記著過來看姑姑一眼,遲暖心裡已很是安慰了。
“黎老先生,保重身體!”遲暖最終,還是開口對著黎狄說道。
最近一陣子,黎狄似乎消瘦不少。不再有第一次看到他的精神矍鑠,整個人看上去非常的不樂觀。
“恩,好,熙兒也看開一些!”黎狄聽到遲暖的話後,抬頭看了一眼遲暖,輕聲地安慰道。
“黎老先生,我不叫熙兒,我叫沈可馨!”
從此以後,她不再叫遲暖,也不再叫宓熙兒,她叫沈可馨,是沈鶴軒和蔣慧欣用命來維護的小女兒。她要用這個名字,重新開始。
站在黎狄身後的黎君昊聽到遲暖的話後,眸光深深地看著身形消瘦,臉色慘白的遲暖。自始至終,她都不曾再看他一眼。恍若,他真的成了一個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心裡湧起一陣抽痛的同時,卻也沒有再說一句話。跟著黎狄和黎慕婉,轉身朝著禮堂口走去。
在黎狄即將離去的時候,遲暖突然間追了上去,小跑到黎狄的面前攔住黎狄,對著他輕聲說道:“黎老先生,我姑姑留給了你一樣東西!”
遲暖說著,命祥嫂去把東西拿過來。沒多久,祥嫂抱著一個文件夾。遲暖接過後,遞給黎狄。看著黎狄接過之後,遲暖有些眼圈有些通紅地看著黎狄,問道:“黎老先生,我不明白,明明黎宓兩家是仇人,你卻一定要找到宓家的人,非說他們是恩人!”
“敵人,在明總比在暗更容易掌控。”黎狄垂下眸子,說完這句話後,轉身拿著文件夾離開。
遲暖聽到黎狄的話語後,突然間就覺得可笑起來了。這些人,都是一群整天泡在陰謀陽謀罈子裡的老狐狸。她不知道,在他們這些人的眼中,到底什麼才是最珍貴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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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與地地交界處,是一望無際的藍。那種藍,一眼看上去,就能令人心碎了一般。遲暖立在遊輪的甲板上,手裡捧著骨灰盒子。身旁,是安靜地站在邊上的邵世傑。
海風猛烈地颳著,掀起遲暖身上潔白的裙角。白色的裙襬在海風中,如同一朵盛放的白蓮花。遊輪的頂上,是三五成群,飛過的海鷗。海鷗清亮的叫聲,與呼嘯的海風海浪聲交織在一起。在此刻的遲暖聽來,這聲音如同一首悲憫的哀樂聲。
遲暖瞭望著蔚藍的大海,眼眶再一次通紅起來。
“你不立碑,不建墳,我日後若是想你了,該怎麼辦?”
遲惜弱的遺願是,將屍體火化,然後撒進大海,。不用立碑佔地方。她說,空手來空手去,無需記掛,不需介懷。就這樣讓她石沉大海,讓人遺忘即可。
“那就,多來這片海來看看吧!”邵世傑站在她的旁邊,輕輕地說道。
“可是,我……”
她低著頭,手指摩挲著骨灰盒子的邊沿。眼淚再也控制不住,一顆一顆地從眼眶裡摔落在骨灰盒子上。
“姑姑,姑姑!”
真的,就這樣要走了嗎?遲暖還是無法接受這樣的事實。前些日子,還是任她撒嬌的人兒。僅僅幾天不見,就徹底地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為什麼,到了這個時候,她還是覺得自己在做一場夢。這個夢,沉重地讓她喘不過氣。她好希望夢醒之後,她睜開眼睛,還能看見遲惜弱的身影,還能聽到她喚她,暖暖,暖暖……
“暖暖,別再拖了!”身旁,邵世傑柔聲催促道。
在邵世傑的催促聲中,遲暖緩緩地抬起手,將手伸進骨灰盒子裡……
手掌,輕輕地張開。白色的骨灰在掌心中,隨著刮來的海風,四處揚起,遲暖淚眼迷糊地看著隨風飄走的白色塵埃。
遲惜弱一生孤苦,身世飄零。沒想到她死,還是選擇了獨自悄悄地離開。遲暖靜靜地往海里,撒著骨灰。
遲暖想起自己母親的遺願,願我女兒一世無憂,平安喜樂。想起遲惜弱的遺願,一世無憂,平安喜樂。她突然間覺得自己好幸福,雖然她這一生,風波不斷,情路坎坷。但是她卻得到了,那麼多人拼盡一切的維護和愛護。她有兩個媽媽,用盡生命的愛護。還有那個未曾見面的爸爸,這些年來邵景元的照顧……
她其實已經比很多人,得到的要更多更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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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暖,你以後打算怎麼辦?”
撒完骨灰,邵世傑看著佇立在甲板上,一動不動的遲暖問道。
“我打算出國!”遲暖看著遼闊的大海海面,靜靜地說道:“我想做一個成功的設計師,像我媽媽一樣!”
“哪一天,你舉世聞名,可願意為我再做一回衣服?”
“自然,以後我若是舉世聞名,定還是做你專屬的裁縫,為你免費做衣服!”
“呵呵,一言為定!”
“一言九鼎!”
呼嘯的海風中,遲暖笑意淺淺地與邵世傑對視了一眼,良久,同時笑了開來。
如果不曾發生那麼多事情,如果小時候某個人的大少爺脾氣稍微收斂一點。或許,他們會是最好的朋友,又或許他們已經是最親密無間的愛人了。
可是,這些僅僅都是,或許!
遲暖知道,她的未來,現在在遠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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