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心思
73,心思
成氏集團給分公司總裁配的車是賓士s系轎車,一百多萬的車子對於成氏集團來說不算什麼,他們的選擇只是處於在中國q市執行總裁的身份。不會太好,但絕對不會差。
張碩出於禮貌坐在副駕上。梁氏集團的總裁給你當司機,你總不能跟大爺一樣坐在後面,張碩不喜歡梁飛揚,但卻不至於連最起碼的尊重都沒有。
梁飛揚發動車子後回頭看了身邊的姑娘一眼,微弱的光線照在她蒼白的臉上,一絲血色也沒有,甚至蠟黃。他心頭一緊,抬手關了空調。
車內十分的安靜,梁飛揚想了想,首先開口:“你住在什麼地方?”
“麗海家園。”
“嗯,我知道那裡,你閉上眼睛休息一會兒,至少要半個小時才到。”梁飛揚說著,開啟車載音響,隨車贈送的cd是經典的鋼琴曲,《致愛麗絲》的旋律輕緩柔和,宛如情人低語呢喃,讓人的心情慢慢放鬆。
“哦。”張碩沒有多說,他是真的很累。這些天來每天都在忙碌,就這麼一塊地都需要他花費這麼多精力,海外那邊的事情和中建集團的關係還有環保局等各種關係就更不用說了。雖然海關上有緝私大隊隊長和賀駿華那句不痛不癢的關照,那些人不再為難,但仍然需要打點。人家現在不為難你不證明以後不會,這個世界上沒有誰天生就應給為誰效命。
梁飛揚一句話,讓張碩心底湧起一點酸楚。
或許這個男人對羅瀾是真心的好,若不是羅瀾已經嫁給了自己,梁飛揚應該是她很好的選擇。只是,如今她也只能是自己的妻子,這一點毋庸置疑,他張碩也絲毫不會退讓。
當然,現在他們夫婦靈魂錯位,就算是羅瀾有什麼想法也只是徒然了。
柔軟的沙發座椅靠上去十分舒服,張碩慢慢地閉上眼睛,在黑暗和安靜之中,漸漸地睡著。
看著身邊的人漸漸地睡著,頭慢慢地歪到車窗上去,梁飛揚的心軟的一塌糊塗。他不自覺的放滿了速度,他的司機開著他的卡宴在跟他側身而過時打了打遠光燈,梁飛揚理都沒理。便讓自己的車子在左側超過去。
因為是夜裡,來c島的人大多會選擇住下,明天早上可以在海島上看日出,也因為c島剛剛開放不久,所以跨海大橋上的車輛並不多。
天與海都融化在夜色裡,四周一片漆黑,唯有跨海大橋兩側的七彩燈帶一閃一閃的,宛如梁飛揚絢爛的心情。
原本半個小時的路程,他開了五十分鐘。
在這五十分鐘裡,梁飛揚的心裡閃過很多念頭。
比如他是不是應該就此停下來,就這樣陪著心愛的人在這海天之間安靜的度過一夜。
比如說他是不是應該掉頭回去,把心愛的人帶到碧瀾閣裡安靜的守護一夜,
再比如說他是不是應該直接帶著她去機場,帶著她離開q市,離開這裡,去天之涯海之角,去一個沒有人認識他們的小島,過完後半輩子。
比如說他是不是應該把車子開到麗海家園卻不叫醒她,他們兩個就這樣在車裡呆一夜,直到第二天她的丈夫出門。然後他在開啟車門讓那個男人看見他們在一起,然後她跟那個人理所當然的離婚,然後跟自己在一起。
諸如此類的想法,一個接著一個在梁飛揚的腦子冒出來,直到他把車開進了麗海家園小區的大門,心神才猛然清醒:自己這是在幹什麼!
他自認自己不是什麼好東西。這些年在國外也玩過,瘋過,回來後坐在這個位置上,什麼亂七八糟的事也都遇到過。他不敢說自己獨善其身多麼清白,但那些手段什麼的一想用在身邊這個丫頭的身上,他就覺得自己特別不是東西,特別混蛋。
那個男人是瀾瀾自己選的,她會嫁給他一定是因為她喜歡他,愛他。如果不是愛,瀾瀾的性子是絕對不會嫁給他的,別說他是什麼紀委書記的兒子,就算他算是穿龍袍的太子,瀾瀾若是不想嫁,恐怕也沒有人拿她有什麼辦法。
這個小丫頭是他從小看著長大的,性子裡有多執拗,性格有多清高多傲氣他比誰都清楚。
他清楚的記得初二那年,她看過《西廂記》之後,憤恨的說,歷朝歷代,所有的婚姻悲劇都只源於一句話:悔教夫婦覓封侯。一個女人把自己終身的幸福寄託在一個男人身上,然後再把兩個人的希望寄託在一個官位之上,簡直是自尋死路。
這就是他從小到大守護的小丫頭,結了婚,嫁了官二代,依然不會安安穩穩的在家裡做少奶奶,即便擁有唾手可得的富貴,還是會自己飛出來,一步一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梁飛揚停下車子,看著旁邊熟睡的臉,唇角微微勾起,露出一個溫和的微笑。
手機鈴聲打破了車裡的寧靜,張碩從睡夢中醒轉,發現車子已經停了,他忙找到手機,看見是羅瀾的電話,忙接起來:“我回來了,就在樓下。”
“嗯,太晚了,我正擔心呢。回來就快些上來吧。”手機裡傳來溫和的聲音,把張碩殘餘的一點迷糊驅散。他慢慢地坐直了身子,低聲道:“這就上去了。”
掛掉電話,看了看時間,張碩呼了一口氣,看看周圍的環境果然是麗海家園,於是問:“早就到了吧?你怎麼不叫醒我?”
“沒有,剛到。在濱海路那邊堵了一會兒車。”
“這個時間還堵車?”
“嗯,有個小車禍,正在處理後續,沒辦法。”梁飛揚的思緒也在電話鈴響的那一刻恢復了冷靜,“我不知道你住幾號樓,只好停在這裡。”
“哦,沒關係,前面六號樓就是,我可以走過去。”
“我送你過去。”車子本來就沒熄火,開過去並不費勁。
到了樓門口,車子停穩,張碩推開車門時客氣的問了一句:“要不要上去坐坐?”
梁飛揚微笑:“不了,太晚了,不方便。”
“那好,我就不跟你客氣了。”
梁飛揚開心的笑:“傻丫頭,跟哥說這些?”
張碩下車,站在原地看著梁飛揚把車子繞著花壇調頭,降下車窗後對她喊了一聲:“車子我先徵用了,明天一早給你送過來。”
“不用了,我明天不上班。你把車子送到公司交給鄭經理就好了。”
梁飛揚瞭解的擺擺手,加油,迅速離開。
張碩在晚風裡站了半分鐘的時間,理了理情緒轉身回家。
第二天張碩果然沒有去上班,早晨起來被羅瀾從床上扒拉出來吃了一碗粥,又喝了藥,便接著睡。一直睡到中午一點多餓醒。
打個電話去公司,鄭海卿說崔宏已經把合約簽好了,那邊兩隻油條原本是不願意的,嫌合約裡的條件太苛刻,後來不知道梁總又跟那兩個傢伙說了什麼,他們還是簽了。只是在簽字的時候一再的強調,他們鎮上的公路修繕的款項一直不到位,要我們必須想辦法把路拓寬修繕。
張碩想著大事既定,小事便沒什麼可操心的了,又跟鄭海卿說了一會兒,便放心的掛了電話。
因為身體不舒服,中午吃了飯也不想出門。只在家裡窩著,看資料,看檔案,順便跟羅瀾說說昨晚的事情。
羅瀾聽完後鄙夷的給了他一個白眼:“你利用算計人家幫你擋酒也就罷了,連帳也不付,缺不缺德?”
張碩無奈的嘆氣:“不是我不付錢啊,你是沒見當時梁總裁的臉色,要多黑有多黑。我說老婆,你這哥們兒還真是仗義,真不錯。說心裡話,如果他不是還對你有那份兒心思,我都想跟他做哥們兒了。”
“飛揚哥本來就很好啊。”羅瀾無奈的嘆了口氣,“只是我一直把他當哥,沒辦法愛上他。”
“行了,行了啊!”張碩立刻泛酸,“別給你點顏色就開染坊。我這是大度!不跟你小女子一般計較!這若是換到我身上,你還指不定怎麼瘋呢!”
“切!”羅瀾再次鄙夷的給某人一個白眼,“就你身邊那些爛桃花?李冬兒?john?還是n&c的那些豔星?那些爛菜葉子哪個上得了席面?”
“嘿!我說!那些爛菜葉子上不了席面,你家飛揚哥上得了席面!人家可是財富榜上赫赫有名的梁氏總裁,梁氏的繼承人,身家數億!所以呢?你這一朵桃花可比我那一把爛菜葉子鮮豔多了!”
羅瀾一看張碩真急了,便忍不住笑起來:“幹嘛啊你?你自己說這事兒還不是你自己招的?本來我也沒想再跟他有什麼牽扯,這不是你自己給人家打電話的嗎?哎,我還不知道你還有這陰招啊,拿了人家當擋箭牌,藉著我的身體撒嬌耍賴,你還意思啊你?”
張碩冷哼一聲。俊眉一挑:“誰讓他覬覦我老婆!我這是給他點教訓!”
羅瀾無奈的笑著啐了一口:“德行!”
窩了一天後,身體沒那麼難受了,張碩繼續上班。
羅瀾每天早晨打發張碩上班去,然後去療養院陪張仲堅老將軍,陪老爺子說話聊天,或者跟他一起悄悄地去艦隊轉悠一圈,嚇唬嚇唬那些大校上校們,看看那些大兵們在陽光烈日之下訓練的英勇無畏。或者跟著船去海上溜一圈兒,去駐兵小島兜兜風兒。一個禮拜下來,饒是她準備了高強度防曬霜,人還是黑了一圈。
梁飛揚原本說要去拜望羅以文和宋書琴的,但到底還是沒去成。
那天張碩接到他的電話說他有緊急的事情要去海南一趟,等回來再去拜望叔叔和阿姨,瀾瀾你務必要跟叔叔阿姨解釋清楚,這次真是我失禮了。
張碩趕忙連聲說,工作要緊工作要緊,飛揚哥你去忙你的,我爸媽那裡都好說。
掛了電話張碩鬆了一口氣,心想爺還沒那副找虐的德行,非要看著自家丈母孃對你一個外人疼愛有加,拿著你當兒子待。
只是週末也不叫人省心的是,太后打電話說要過來,照顧老太爺幾天,還問兒媳婦你的身體有訊息嗎?怎麼還沒訊息?什麼,吃藥呢?怎麼回事兒啊?啊?婦科?宮寒?難以受孕?這怎麼行呢?那我今天就過去,我醫院有熟人啊,不行叫老太爺發話,咱上北京去找專家會診……
張碩現在一聽醫院,專家,會診這樣的詞頭就大了,連聲說已經好了很多,吃了二十天的中藥了,一個療程過去,應該可以了,沒問題了。
陳玉佳自然不放心,到底還是當天趕了過來。而且太后就是太后,一到q市直接先去了大學家屬區找羅以文和宋書琴去了。
宋書琴打起精神來接待親家母,把自家女兒診療的全過程包括病歷,藥單什麼的全都拿出來給陳玉佳看。那情景,簡直好像陳玉佳才是親生母親,她這個親孃倒成了後媽。
雖然是週末,但公司的事情剛剛開始,新弄下來的那塊地需要找隊伍建設,器械也已經在輪船上,總部打電話說一個禮拜之後貨輪到q港。張碩忙的腳不沾地的同時,還不忘給羅瀾打個電話:“太后來了,我這邊真是沒工夫應付了,你現在是親生兒子,你去。把太后擋住,這會兒你叫我上天入地都行,就是不去醫院,不看專家,不喝藥!”
羅瀾這會兒正在跟方仕集團的首席設計師唐瀟風在一起喝下午茶。
自從那次拍攝之後,羅瀾跟唐瀟風成了朋友,今天兩個人是在商場偶然相遇的,唐瀟風最近沒什麼事,一個人逛商場是買些生活品,羅瀾則是聽從張碩的教育,閒著沒事上街找靈感,在各大名牌服裝或者產品的專櫃跟前晃悠,學習人家的色彩搭配,廣告創意什麼的,擴充套件自己的藝術細胞。
既然逛到一起,反正也累了,約在一起喝茶也是很順其自然的事情。
只是剛剛張碩那個電話打過來,讓羅瀾一下午的好心情都沒了。
唐瀟風看著她掛電話時無奈的苦笑,因問:“shawn,有什麼麻煩麼?”
羅瀾嘆了口氣,搖頭:“我老媽來了。”
唐瀟風呵呵的笑:“你老媽來了你至於這種表情嗎?”
羅瀾正直苦悶之際,便對唐瀟風吐槽:“哎!你是不知道,我這個老媽……真是,我服了她,很服。”
唐瀟風越發覺得好玩,因問:“你……這是什麼意思啊?”
“你知道的,人上了年紀吧,總是會覺得無聊。我老媽就是這樣的。”對於吐槽婆婆這樣的事情,羅瀾還是頭一回幹。但事到如今真是不吐不快,於是她環顧四周沒什麼人在,索性放開了吐:“老太太想抱孫子,可我老婆的身體不怎麼好,需要調理。你也知道的,現代的女人嘛,事業心強,每天工作很辛苦,工作辛苦,身體自然就跟不上。我老婆就是這樣的啦……balabala……”
反正做男人也有幾個月了,羅瀾現在思緒激昂,張口閉口我老婆也沒什麼不自在的,便把事情一五一十的敢唐瀟風吐了一遍。
最後唐瀟風笑得肚子疼,連連的拍桌子:“哎呦!你老媽可真是極品。居然把你丈母孃給將軍了!”
“所以啊,我現在每天跟個奶媽子一樣哄我老婆喝中藥,我好話說了幾卡車了都!再這樣下去我肯定會得精神病。”
唐瀟風輕輕的咳嗽了兩聲,坐直了身子,笑道:“沒關係的shawn,藝術大師多多少少都會有些神經病。我也是,經常被家人說是瘋子。”
“哦。”羅瀾若有所思的點點頭,“也是。”張碩之前就是個瘋子,只是現在他的瘋狂基因被壓制,轉移成喜歡陰人了。
“shawn。”唐瀟風笑的眉眼彎彎,傾國傾城,“你本來也夠瘋的呀。john那天被你兜頭破冰水的事情,至今還耿耿於懷。”
“不至於吧?”羅瀾有些尷尬,心想那種情況下我不也是為了工作嘛,至於這麼記仇?
“他過的不怎麼好。”唐瀟風的笑容漸漸地淡了,“這個傢伙還是有點小脾氣的。對誰都不服,也就是你的話他還能聽一兩句。”
羅瀾一下子想起那天那個把自己雷的外焦裡嫩的狂吻,臉上閃過一絲厭惡的表情,轉瞬間恢復了冷靜,“我不是他的什麼人,對他沒有什麼責任。他不是小孩子,自己該為自己的事情負責。”
唐瀟風無奈一笑:“你這話說的……可真是無情。”
“那你希望我怎麼辦呢?離開我的妻子,跟他雙宿雙飛?”
“哦,不。”唐瀟風立刻搖頭,歉然的笑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也明白你不是這個意思。可這種情況下,只有我心狠手辣,做事決絕一點,他才能更快的從這塊泥潭裡走出來。”
“shawn。”唐瀟風輕快的笑,“有的時候,我覺得你根本不是一個攝影師。”
“啊?”羅瀾心裡一驚,暗道有這麼明顯嗎?連太后他們都沒看出來,你一個外人怎麼就這麼犀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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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愛滴們,近日起五千字起更。
五月的假期,某珠需要存稿啊存稿,謝謝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