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失控
74,失控
犀利歸犀利,tony唐先生終究不是什麼異能人士,看不透眼前這位貨真價實的男人身體裡藏著的是女人的靈魂。舒銚鴀殩羅瀾跟唐瀟風吐了一陣槽之後,心裡舒服了很多,便與他道別,開車去朝見太后。
陳玉佳在羅以文那裡被兒子接出來,上車之後便開始轟炸:“小碩!羅瀾的身體到底怎麼樣?能不能生啊?”
這話叫人聽著窩心,羅瀾本來心裡就不舒服,這會兒更不高興了:“醫生不是說了嗎,現在的年輕女性十有八九在懷孕之前需要調養。她只是需要調養,又不是患了什麼病。媽你不待這樣說話的啊!”
“我怎麼說話了?我這不是關心她嘛!”陳玉佳也是理直氣壯,兒子娶了媳婦忘了娘,自己好心好意的問一句都不行了?“小碩我怎麼覺得你跟羅瀾你們兩個壓根兒就不想要孩子呢?”
羅瀾開著車,說話便有些敷衍:“媽,不是我們不想要,是時機不成熟。”
“什麼時機不成熟?你們還在等什麼時機?”
羅瀾心想,我們等什麼?我們等著身體裡的這莫名其妙的靈魂能夠換過來,過上正常的生活。
這話卻不能說,只能在心裡悶著。
“說啊?”陳玉佳追著問。
“哎呀,媽媽,”羅瀾情急之下找理由岔開話題,“你來了q市應該先去見見爺爺吧?”
“剛你岳母還說要去看你爺爺呢。明天我們一起去。”
羅瀾無奈,心想自己也沒有什麼權力安排太后的行程,於是問:“媽,您今晚住我們那兒?”
“行啊,上次來就沒去你們的小家看看。”陳玉佳想了想,又說:“羅瀾還真打算在這邊一直呆下去嗎?”
“不知道。”羅瀾不願多說。
“你沒問過她?”
“嗯,她剛過來,工作剛上手,暫時肯定不會回去的。”
“小碩,她是你老婆,你怎麼就一點也做不得她的主呢?”陳玉佳的手指瞧著自己膝蓋上的包包,頗有些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羅瀾心裡更氣,在一個紅燈前停下,轉頭看著陳玉佳,平靜的反問:“媽,您覺得我應該怎麼做主呢?”
“憑我們家的條件,她又是經濟學畢業的,她想進銀行,進房管局,進銀監局什麼的,不都是一句話的事兒?為什麼非要呆在外企?!還調到q市來?這是不是成心要你給他們羅家當上門女婿啊?”
羅瀾心頭一梗,一些話堵在嗓子眼兒沒有說出來。前面綠燈亮了,後面車子鳴笛,她只得穩住心神把車子開出去。
陳玉佳還在不滿的嘟囔:“我自己養的兒子想要見還要跑這麼遠的路過來,真不知道我這輩子造的是什麼孽!”
羅瀾心頭有火,說話的聲音語調自然不怎麼好聽:“媽,你這次來就是為了看我嗎?”
“我不是來看你的,那我是來看誰的?”陳玉佳在聽說兒媳婦因為身體不好不能懷孕一直在吃藥的時候,心裡盛滿了怨憤,聽兒子這般質問,心裡的火氣也上來了。
當初這門親事她就不同意,你說找個兒媳婦門戶不對,家世不對,樣貌也不是特別的出眾,根本配不上自己的兒子。偏偏還有個臭脾氣,不聽家裡的安排,非要自己出來上班,明明就是個打工的,偏生做的比老闆還帶勁兒,兒子還一味兒的寵著!
“我以為你是來看爺爺的。”羅瀾跟老太爺相處了一段時間,知道老太爺不怎麼待見自家婆婆,所以在張檔口想要壓住太后,只有請聖祖爺出場。
“你爺爺也一樣記掛著子孫後代!”陳玉佳在這件事情上自認為行得正做的端,這會兒還真不怕把老太爺抬出來。
“哦。那您現在要不要去療養院點個卯啊?剛剛我去接您的時候,爺爺剛好給我打電話,說叫我去吃魚呢,他今天隨艦隊出海,看人家訓練,弄了不少魚呢。”羅瀾心想你再這麼張狂下去,我就想辦法挑唆聖祖爺,治你這個兒媳婦的罪。
陳玉佳的臉色僵了僵,哼道:“我們去了療養院,你媳婦晚上怎麼辦啊?”
還惦記著呢?羅瀾心裡哼了一聲,說:“她晚上有應酬的,不回來吃飯。”
“應酬?”陳玉佳立刻拔高了嗓門,“不是說還在喝中藥嗎?怎麼還去應酬?這女人家家的下班不回家,還去參加什麼酒場應酬的,像個什麼樣子?這若是在外邊遇見熟人,叫人家知道我們家的兒媳婦跟那些生意場上的男人吃吃喝喝,叫你父親的臉往哪裡擱?!”
羅瀾又在一個紅燈前停車,無奈的問:“媽,你有完沒完?”
“你這話怎麼說的?!”陳玉佳立刻炸毛,“你護著她也不能這麼個護法!我告訴你張碩!你們今年若是不能懷孕,明年不能讓我抱上孫子的話——”太后真是怒了,怒不可遏,“我……我決不饒了你們!你……你們就給我離婚!”
離婚?
羅瀾的心頭突突的狂跳了幾下,轉頭看著陳玉佳,連前面綠燈亮了,後面車子鳴笛都沒看見沒聽見,只是那麼盯著她,目光平靜如水,不見悲喜。
“你看我幹什麼?開車呢!”
陳玉佳一提醒,羅瀾忽然笑了,她轉過頭去開車,腳下油門猛地一踩,跑車轟鳴一聲衝出去,把旁邊的太后嚇了一跳。抬手給了兒子一拳,恨恨的罵道:“你幹什麼你!好好開車!”
“媽,我不會離婚的。就算羅瀾這輩子不能生孩子,我也不會離婚。我跟她的婚姻是我們兩個人的事情,離不離,你說了不算。”羅瀾說著話,腳上的油門繼續踩,連續超車,根本不顧大街上是否限速,只是加速往前衝。
“你慢點!小碩!慢點!你慢點啊……”陳玉佳是真心的害怕了。她倒不是怕死,她怕她的心肝寶貝兒子出岔子,她這輩子只有這一個兒子,什麼都能失去就是不能失去他。
羅瀾像是聽不見身邊的人說什麼,只是開著快車往前衝,在應該拐彎兒的地方直行,直接往海邊開去。
陳玉佳緊張的咬著牙,右手抓住手邊的車門扶手,左手抓著羅瀾捲起來的衣袖,軟聲求:“兒子,慢點,你幹什麼呀你,媽媽錯了,媽媽不該那麼說,你慢點開,慢點啊!”
羅瀾把車開出了市區,q市本身是海濱城市,海濱大道的一側是臨海別墅,一側便是海。羅瀾從小在這裡長大,對這裡十分的瞭解,別墅區不能隨意停車,她索性把車開到市郊去,在清淨的地方靠邊停車。
羅瀾踩住剎車之後也不下車,只坐在那裡不說話。
離婚。年底沒有懷孕,明年抱不上孫子的話,就離婚。
這句話一直在她的腦海裡盤旋,宛如一道鏈鎖瘋狂的抽打著。
腦仁疼,羅瀾抬手捏捏眉心。
前些日子她還費心的討好她,陪她逛街,叫人給她定做衣服,給她買首飾,讓她開心。
一轉身她就說這樣絕情的話。
她知道,這個人是張碩的母親,她給了張碩生命,撫育他長大成人,她愛她的兒子,母愛是這個世界上最無私最偉大的愛,絲毫不比亙古的愛情遜色。但是做母親的,就可以這樣嗎?
羅瀾想,自己是個女人,自己將來也是要做母親的人,她將來萬分絕對的不會因為這樣的事情去逼著自己的孩子跟心愛的人離婚。
再說了,這都神馬年月了?生不出孩子就下堂的戲碼還要在省級幹部這樣的家庭裡上演?
可此時此地,羅瀾還真就拿捏不準,如果自己這輩子真的不能生孩子,張碩會不會真的跟自己離婚?
氣昏了頭的她此時根本不記得她是張碩,張碩是她。就算生不出孩子她和張碩這輩子也無法分開。
“小碩,小碩?”陳玉佳緩過神來,拍著漸漸平靜下來的胸口,轉身過來拉住了羅瀾的手,焦急的問:“你怎麼回事兒啊?你要嚇死媽媽嗎?啊?!你說話呀你!你到底怎麼了?出什麼事情了?!”
小碩?小碩!
羅瀾在一聲聲的呼喚中慢慢地醒神,側臉看過來的時候,目光有些許的茫然。
“小碩?!”陳玉佳看兒子看自己,目光那麼陌生,心中又是一緊,“告訴媽媽,發生什麼事情了?是不是已經確診羅瀾不能生育了?還是你們兩個之間發生了什麼事情?”不然的話,怎麼一說生不了孩子就離婚的話,兒子會瘋成這樣?
“傻兒子!你個痴心的傻兒子!”萬一兒子真的因為此事想不開,出了事可怎麼辦?自己這輩子可不就白活了嗎?陳玉佳心頭一陣陣泛酸,越想越後怕,抱著兒子的腦袋嗚嗚的哭起來。
“媽。沒事了。”羅瀾慢慢地冷靜下來,也覺得自己有些過分了。太后的本來就有些高血壓,這麼一折騰,血壓沒有一百八也差不多了。這若是真的出點什麼事兒,自己也沒辦法跟張碩交代。
“你要嚇死媽媽了!”陳玉佳聽見兒子說話,猶如天籟,一下子淚如雨下。
“好了媽,我剛剛有些難受,現在好多了。以後都不會了。”羅瀾無奈的拍拍婆婆的後背,安撫著。
“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
“沒有。”羅瀾輕笑,有也不能告訴你啊,說了你一準得背過氣去。
“你是媽媽的兒子,有什麼事情還不能跟媽說啊?”
“也不是,”羅瀾想了想,知道這個時候自己必須得說點什麼,“就是你剛才一說讓我跟羅瀾離婚,我的心裡很難過。媽媽,我們兩個戀愛和結婚,在一起七年了。人家都說什麼七年之癢,可我從來不信。你看這個世界上,能找到一個真心真意陪伴到老的人多不容易啊。羅瀾很好,我不想跟她分開。孩子雖然很重要,但卻不能為了孩子而放棄愛人,我做不到,真的,媽。你能理解嗎?”
陳玉佳一聽這話,心裡拔涼拔涼的,抱著兒子的手臂也漸漸地滑下去:“這麼說,她是真的不能生了?”
羅瀾輕笑:“沒有。這不是正在調養嘛。醫生的診療記錄你不都看了嗎?”
“那你怎麼這麼認真?我不過就那麼一說。她身體調養好了,自然會懷孕啊?”
羅瀾苦澀的笑了笑,說:“你那句‘離婚’來的那麼突然,我嚇到了。”
“呼——”陳玉佳這才搞明白兒子失態的緣由,心頭一塊石頭落地,長長的呼了一口氣。緩緩地別開視線,看著身側的蔚藍的大海。
羅瀾只覺得全身都累,累的只剩下了呼吸的力氣。剛剛那樣開車,已經把她全部的精神都給抽走了。
“媽媽,天色還早,我們去海邊走走?”
“好啊。”陳玉佳心有餘悸,這會兒也不敢說立刻回去的話。
兩個人下了車,羅瀾跟在陳玉佳身後慢慢地往海邊走。
這一片沒有沙灘,海邊的岩石之上搭起了一條原木的小路,路旁又半人高的原木柵欄。站在柵欄邊上往遠處看是海天一色,午後的陽光在海面上鋪了一層細碎的金子,閃的人眼睛發花。
腳下是一朵朵潔白的浪花,嘩嘩的水聲宛如母親子宮裡最柔軟的聲音。
羅瀾和陳玉佳兩個人並肩站在欄杆前,誰也不說話,只安靜的看海。
忽然間身後有人‘啊’的叫了一聲,接著有個孩子哭著喊:媽媽!
羅瀾忙回頭,便見一個小女孩倒在地上,還有一個女人一把抓住一個男人,氣急敗壞的叫:“小偷!還我包!”
羅瀾急忙上前兩步,抬腿便是一腳,正好踢到那男人的跨上。一切不過是一瞬間的事情,之後羅瀾才想,自己哪裡來的這樣的勇氣,居然能抬腿踢到一個男人。
男人一個趔趄,差點摔倒。手裡的一隻象牙白的錢包啪的一聲掉出去。男人顧不得許多,忙一手撐地穩住自己,站起來蹭蹭的跑了。
“抓小偷!”那女人還要再追。
羅瀾忙拉住她勸道:“大姐,你的包在那兒,這兒還有孩子呢,別追了吧。”
女人一怔,顧不得撿錢包轉身去看孩子,那小女孩兒早就被陳玉佳扶起了起來,正憋著委屈不敢哭,揉著眼睛掉眼淚呢。看見自己媽媽過來,方哭出聲來:“媽媽……媽媽……”
“敏怡沒事兒吧?”女人上前來把小女孩摟進懷裡。
羅瀾才看清那個五六歲樣子的小女孩穿著乾淨的白色棉布公主裙,腿上白色的絲襪被磕破了,膝蓋上有隱隱的血漬。
“媽媽……好疼。”女孩委屈的哭,大顆的眼淚掉下來。
陳玉佳過去把那隻象牙白的錢包撿起來,才發現竟然是今年新發型的cd限量版的女包,她微微的笑了笑,轉身把包遞給那個女人,勸:“這位妹妹,你女兒的腿磕破了,趕緊的送她去醫院吧,夏天天熱,傷口感染了可不好。”
那女人接過錢包後感激的道謝:“謝謝您了。謝謝這位兄弟剛剛出手相救。”
“叔叔,我叫郭敏怡,謝謝你今天救了我跟我媽媽。如果你有機會去j市的話,我跟我媽媽一定要好好的招待你。我媽媽的手機號是136xxxxxxxx。”
羅瀾一下子被這小姑娘逗笑,彎腰摸了摸小丫頭扎著一頭小辮子的腦袋,笑道:“你是j市人啊。叔叔也是j市人呢。”
“啊?那真是太巧了。請問您貴姓,今天幸虧遇見你,不然我們母女真不知怎麼辦好了。”
羅瀾無所謂的笑了笑:“沒什麼。你還是快點帶孩子去醫院吧。”
那女人拉著孩子的手離開,陳玉佳不屑的笑了笑,說:“q市的治安也這麼差,還旅遊城市呢。”
羅瀾覺得沒必要再站下去了,便拿出手機來給張碩打電話,問他晚上大概要忙到幾天,能不能按時下班陪著媽媽去看爺爺。
張碩現在最怕的就是兩宮太后逼著他生孩子,一疊聲的說真的很忙很忙,讓媽媽多多見諒。
羅瀾掛了電話,無奈的說:“媽,我們現在去療養院吧。”
“走吧。你爺爺可不喜歡遲到的人。”原本心裡的不痛快被剛剛那對兒被搶的母女沖淡了,母子還是母子,陳玉佳怎麼可能為難自己的兒子呢。
兩個人向停車的方位走過去,卻見剛剛那對母女正焦急的站在馬路旁翹首以盼。
那小姑娘看見陳玉佳和羅瀾,便開心的笑:“奶奶好,叔叔好。”
陳玉佳奇怪的問:“你們怎麼還在這裡?”
郭敏怡小朋友不等媽媽回答便搶先說:“我們在等計程車啊。這裡人少,計程車也好少啊。”
陳玉佳左右看了看,來這裡的人大多自己開車,果然沒有什麼計程車。只是她一轉眼便看見了自己的車子停在不遠處,那個常年跟隨自己的司機正靠在車子上打電話,這位司機是不是尋常人,陳玉佳去哪裡他都會跟著,不僅僅是開車,還負責書記夫人的安全。
司機看見書記夫人招手,立刻掛了電話把車子開過來。
陳玉佳便吩咐司機:“你先送他們母女去醫院給孩子看傷,然後再來療養院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