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體檢
76，體檢
當晚，張碩沒有回租來的小公寓，而是回了丈母孃家。
宋書琴見到女兒自然很喜歡，可知道女兒的婆婆來了，女兒卻沒有陪同，心裡又是一陣擔心。
張碩疲憊至極，窩在床上朝著丈母孃感慨：“媽呀，我到底是不是你的女兒了？你怎麼一點都不疼我。”
“你這話說的，我這不是擔心你婆婆不高興嘛！你婆婆那人……嘖嘖，忒難纏。”宋書琴終於忍不住吐槽，卻怎麼也想不到面前的女兒其實是別人家兒子靈魂。
好在張碩這會兒也被自家母上逼得走投無路，狠狠地點頭：“嗯，說的沒錯，太難纏了。”
“你這孩子！”宋書琴原是無心的，聽見女兒也這麼說，便覺得不好，“不許這麼說長輩。那是你婆婆，我說兩句也就罷了，還輪不到你來說。”
張碩做了個鬼臉，丈母孃大人果然是良善之輩啊！
陳玉佳和羅瀾在療養院陪張仲堅老將軍用過晚飯便被趕出來了。長老將軍一句話：我這裡不用你們伺候，你們做好你們分內的事情就成了，不用天天往這裡跑。
羅瀾偷偷的看了一眼婆婆的臉色，果然，很不好。
陳玉佳也不會跟公公多說什麼，她來q市是為了孫子，不是跟老人擰巴的。既然老太爺不需要伺候，那是再好不過。飯後叮囑了醫護人員一番，便和羅瀾一起離開。
因為回到住處沒看見兒媳婦，陳玉佳的心情更加不好。只是天色已晚，下午又被兒子給嚇了那麼一下，她只得忍著氣匆匆沐浴後睡了。
羅瀾躲在臥室的陽臺上給張碩打電話，卻是自家老媽接的：“喂？小碩啊？瀾瀾睡了。”
“哦，睡了就睡了吧，我就是跟她說一聲，這邊沒什麼事兒。明天她還繼續加班的話，記得給我打個電話。”
宋書琴多少有些過意不去，婆婆來了，兒媳婦連見都不見，總是自家女兒失禮，於是叮囑道：“行，你媽媽那邊……你幫瀾瀾解釋一下，這孩子這幾天真是太累了。”
“我知道了，媽。”羅瀾心裡有些酸澀，想自己二十七歲的人了還叫母親操心，真是慚愧。
“不早了，你們也休息吧。”
“晚安，媽媽。”羅瀾的聲音很輕，堪比夏日夜風。
第二天一早，陳玉佳聽說兒媳婦還要加班，便氣的早飯都沒吃。羅瀾只得哄她，說c島度假村差不多修好了，老媽既然來了，不如兒子陪著您去c島玩一天，早點去還有機會隨跟著船去更遠的無人小島上去曬日光浴。
陳玉佳沒有什麼興致，但是難得兒子孝順，便答應了。
羅瀾帶著婆婆出去玩了大半天，下午的時候張秉雲打電話來，說禮拜一要出門開會，讓夫人陪同，陳玉佳才返回j市，臨走時一再叮囑：務必讓你媳婦好生調養，為了下一代好好努力。
看著太后整理儀容上了那輛白色的寶馬車，羅瀾長長的出了一口氣。
這個週末，過的真是雞飛狗跳。
事實證明，李冬兒小姐是一個多麼堅忍不拔的人。
當天晚上她氣的暴走，張碩還以為她會就此消失，卻不想禮拜一的早晨她便出現在公司。
禮拜天張碩並沒有加班，而是窩在辦公室裡狠狠地睡了一天。再加上老朋友將近尾聲，沒有了那份痛苦，她的精神好了很多。秦雨把李冬兒請進總裁辦公室的時候，她正好整以暇的享用早晨的第一杯咖啡。
“怎麼，李小姐對我們公司的專案還有興趣？”
“羅瀾，我們做個交易。”沒有了外人，李冬兒不再羅嗦沒用的話題，而是開門見山。
“什麼交易？”
“s商會集團做你們公司的長期客戶，一次性購買你們公司的器械二十臺，然後我幫你聯絡q市中建集團，你們砂石骨料場的所有砂石骨料我保證中建集團全部採用，而且給你最好的價格。你還有什麼其他的附加條件，儘管提。”
“你要什麼？”張碩微微虛起了雙眸，目光冷清理智。
“我要你跟張碩離婚。”李冬兒也收起了之前的那些放蕩狂傲，一本正經。
張碩沒說話，緩緩地低頭喝咖啡。一副無動於衷的樣子。
“羅瀾，你也知道張碩這個人不喜歡官場那一套，就算你是他的老婆，他也不會為你出手。而我剛剛開出的那些條件，足以讓你成為成氏集團最優秀的總裁。成景華一定會給你最高的嘉獎，你將成為成氏一個不容小覷的董事。”
“說到底，還是錢嘛。”張碩輕笑：“你倒不如直接給我一個億更實惠些。”
“你傻的真夠可以。”李冬兒鄙夷一笑，“你的賬戶上忽然間多了一個億，這樣的不明資產足以讓你進國安局喝茶。”
“嗯，說的不錯。那樣的話你和你老爸也會跟著進去。不過我想——這不是最根本的原因，最根本的原因是你根本拿不出這麼多錢來。你之所以能夠在我面前囂張不是因為你有多少錢，而是因為你老爸的手裡掌控著s商會集團的財務。對吧？”
張碩抬手揉了揉太陽穴，心裡暗想前些年自己的腦子怕是進水了，怎麼會跟這樣的女人交朋友？幸好爺沒上過她，不然的話她這會兒說不定會直接領個孩子去太后那裡哭。
“這跟你沒關係。”李冬兒冷冷的說，“你可以直接說，要怎樣的條件，你才會跟張碩離婚。”
張碩忽然笑了，他以一種看白痴的目光看著李冬兒：“我為什麼要跟他離婚？如你所想，他爺爺是將軍，他爸爸是紀檢委書記，就憑我是張書記的兒媳婦這一重身份，我就可以在q市輕輕鬆鬆混的風生水起。我做好了，成氏集團自然不會虧待我。我拿我自己賺來的錢，不比拿你的錢更舒服嗎？你當我傻？”
李冬兒忽然冷笑：“羅瀾，別做傻事。你現在不答應我，等我出了這個門，你再想答應可就晚了。”
張碩笑的更冷：“我不會離婚的。如果你沒有別的事情，可以走了。”說完，他站起身來按下內線，叫秦雨：“李小姐也出去了，幫我送一下。”
秦雨答應著從外邊進來，很是客氣的朝著李冬兒點點頭：“李小姐，請。”
李冬兒冷哼一聲，拿了包憤然離去。
張碩看著辦公室的門關上，淡然的笑了笑起身坐到辦公桌後面去拿起檔案來看。
李冬兒的威脅他不是沒放在心上，也還算認真的想了想，但想不出這個女人到底能弄出什麼事兒來。
對於未知的事情，張碩向來不喜歡想太多。因為那是未知，或許你想好了一萬個對策，命運也會給你一萬之外的那個一。所以還是見招拆招的好。
這個禮拜三又是去診脈的日子，張碩怎麼也抗不過丈母孃大人的旨意，想著自己已經吃了一個月的藥了，差不多也該好了，便存摺一份病癒的好心情奔了醫院。
果然，老中醫說身體調理的差不多了，接下來的日子要注意飲食搭配，如果想要孩子的話，應該再做個產前檢查，夫婦雙方都要做，優生優育嘛。
宋書琴便說，正好，你們兩個都在，索性今天便把檢查做了吧。
老中醫笑，說老太太彆著急啊，這產前檢查是要驗血的，明天早晨空腹來，嗯，還要取晨尿。
宋書琴便轉頭叮囑二人：“聽見了沒有？”
張碩自然要推辭：“明天公司要開高層會議，禮拜六吧。”
宋書琴不滿的皺眉：“你工作這麼忙，將來懷孕了怎麼辦？”
張碩攬著丈母孃的肩膀笑嘻嘻的勸：“這不是還沒懷呢嘛！等懷孕了，公司的事情都已經走上正軌，我就沒有這麼忙了啊。”
老中醫這次果然沒有再開中藥，宋書琴卻說了些好聽的話，問老中醫討了兩個為女兒調理身子的藥膳方子。也不難弄，東西也常見，宋書琴說正好放暑假了，她閒著沒事兒幹，每天都會為女兒煲湯煮粥，一定要在這個夏天把女兒的身體調理好。
她甚至還還盤算著，如果秋天能懷上的話，明年生的時候是晚春，天氣還不熱，坐月子正好。
張碩和羅瀾無語對望，家裡的太后是雷霆之勢，丈母孃則是細雨之恩。總之兩宮太后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早些抱孫子。
忙活了一天，到了晚上，小兩口沐浴過後並頭躺在床上。
羅瀾問張碩：“週末真的去產前檢查嗎？”
張碩無奈的嘆了口氣，說：“你覺得這一關能逃得過去嗎？”
羅瀾為難的說：“可是，我不知道男人做產前檢查會怎麼樣啊。”
張碩想了想，忽的一下子坐起來說：“問問百度不就知道了？”
羅瀾也跟著起身說：“好啊，看看是怎麼個檢查的，我們也好有個心理準備。”
筆電開啟，百度，輸入關鍵詞，搜尋。
嘩啦一下出來一大串網頁，找第一個點進去，結果是某醫院的資訊頁面。
“廣告，奶奶的。”張碩不滿意，抬手點了叉。然後看下面的索引，看到‘問題後面有百度百科’方才點進去。
這下成了，嘩啦啦長篇大論，條理清晰，敘述明白，、、3、……怎麼怎麼樣。
“看下面關鍵的。”羅瀾手指一點，讓張碩滑動滑鼠，專門看一二三那幾條。
“血常規，梅毒血清，麻疹，乙肝……唔？宮頸切片？那是什麼？”張碩看到切片兩個字後，身上一陣發寒。這不是要做手術吧？
羅瀾想了想，說：“之前公司統一體檢的時候做過一次。是有些不舒服，不過……也沒什麼，不疼的。”
“哦。”不是手術。張碩鬆了一口氣，又暗笑自己傻。從沒聽說孕前檢查還要做手術的。
羅瀾則關心男性檢查那個專案，便催著張碩往下翻。然後在第一條就愣住了：“唔，那個？！”
張碩問：“哪個？”
“j液檢查？是不是要提前取好帶過去啊？”某人傻傻的問。沒辦法，她剛做男人不久，對這個真的不瞭解。
“傻瓜。”張碩輕笑，“醫院有廁所，這個應該是要diy。”
“啊？”羅瀾身上立刻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在醫院的廁所？diy？”
“這個應該不難吧？”
“媽的！對我來說很難。”羅瀾捂臉。
“不是吧？好歹你也是有經驗的。你又不是小處女，就算是女人也懂的呀。還什麼羞。”
“那不一樣啊！在醫院啊那是！”
“克服一下，應該沒問題。實在不行的話……我幫你？”
“滾！”羅瀾推開某人的爪子，轉身躺倒床的另一邊去。
……
第二天一早吃早飯的時候，寧宇打過電話來，說工作室有個不錯的小苗子來應聘，是北京電影學院畢業的，拍的東西很有感覺，已經發到了老大的郵箱裡，讓張碩有時間的話一定看看。
羅瀾看了一眼張碩，微笑著點頭說好。
張碩進辦公室第一件事就是開啟郵箱檢視寧宇發過來的郵件。
不得不說，藝術細胞這種東西是多少年後天努力都不能擁有的。張碩就算是拿出十二萬分的心思來培養羅瀾，她在攝影藝術上的造詣都不可能達到一定的高度。
而這個北影畢業的學生拍出來的東西的確讓張碩驚訝。
秦雨端了咖啡進來，看見自家總裁臉上和煦的微笑，心想老大這幾天一直鬱悶，今天終於陰轉晴了。
“羅總，咖啡。”
“嗯，放著吧。”張碩的目光依然盯在電腦的螢幕，這個叫李淮越小傢伙對光和色彩的把握雖然還有些欠缺，但的確也有他的獨特之處。
秦雨放下咖啡，偷偷的瞄了電腦螢幕一眼，收回來的手便忍不住一個哆嗦。
我的媽呀，老大正在看的是一組性感的男性人體拍攝的照片。雖然關鍵部位都被道具遮擋或者被裁切了，但神秘的光感下男性的身軀只看一眼便可以讓人渾身發熱心跳如雷。
張碩抬手拿咖啡的時候，不經意回頭，看見滿面赤紅的秦雨，忍不住樂了：“怎麼了？”
“哦，沒，沒什麼……”秦雨慌張的轉身，“我先出去了。”
張碩看著小秘書跟遇見大灰狼的小兔子一樣匆匆逃走，差點爆笑出聲。
看完這份應聘作品之後，張碩便給羅瀾打電話：“你告訴寧宇，這個李淮越很不錯，可以著重培養。”
招聘攝影師是羅瀾的意思，她自己頂不上去，攝影工作室很多事情就要擱置。雖然張碩之前的時候也時常耍大牌，一個月兩個月不工作也是常有的事情，但羅瀾身為一個人力資源管理者出身的人，肯定不喜歡看見資源浪費。工作室那麼一大家子人呢，每天吃喝拉撒需要開銷，現在他們不接大單，只給助理們接一些幾千萬把塊的個人寫真，真的只能保持開銷持平。
如今若是能招進一個人才來加以培養，就算挑不了大梁也能挑二梁，所到底也是羅瀾給攝影工作室開闢一條新路。
週末一早，羅瀾睜開眼睛看著屋頂，還有些迷迷糊糊的，懶在床上不想動。
不一會兒，張碩也眯瞪著起身去洗手間，羅瀾猛然清醒，喊了一句：“今天要去體檢啊，記得留晨尿。”
張碩的腳步一頓，繼而愁眉苦臉的跑去客廳，找了個小號的礦泉水瓶子來進了洗手間。
早飯不能吃，要空腹。兩個人梳洗換裝，捯飭好了出門。
醫院上班還真是早，八點多各部門都已經上班了。在醫生那裡開了檢查單叫了費用，先去化驗室，把二人的晨尿貼上標籤上交之後，護士給兩個人抽取了血樣，然後一人拿了一根棉籤摁著胳膊上的靜脈血管轉戰下一個化驗專案。
因為女性檢查需要b超透視子宮內壁和卵巢的情況，所以張碩這會兒需要憋尿。他苦著臉坐在排椅上拿著一隻礦泉水瓶子慢慢地喝水。
羅瀾則拿了一個小容器鑽進了洗手間。
男廁所什麼的如今已經不是大問題，反正只需要眼睛一閉鑽進去，快速的躲進一個私密的空間就可以了。可是在這種地方給自己diy這樣的事情，可真是難為了她。
解開皮帶，低頭看了看垂頭喪氣的傢伙，羅瀾無語望天。
張碩的悄悄話在耳邊迴響：閉上眼睛，想象著我們在一起的樣子……
可以說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羅瀾才紅著臉從廁所裡出來。幸好時間還早，患者不是太多，廁所不是太忙。不然的話她估計要鑽地縫去了。
交了東西后來等候室找張碩，張碩卻已經憋好了尿進b超室了。
恰好電話鈴聲響，羅瀾忙找出手機來接。
太后陳玉佳的聲音依然那麼熱情：“小碩，起床了嗎？”
羅瀾好笑的反問：“媽媽，九點多了啊，我早就起來了。”
“哦，你爺爺那邊還好吧？”
“挺好的。”
“那個……羅瀾去複診了沒有？大夫怎麼說？”
“去過了，大夫已經給停了藥，我們在醫院做檢查呢。”
“做什麼檢查？”
“產前檢查啊。你不是催著我們要寶寶嗎？”
“哦，太好了。那你們檢查完後給媽媽來個電話，讓我放心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