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攪局
75，攪局
“夫人，這……”這不符合規定，他作為二十四小時保護夫人的人，是不能離開夫人的。就剛剛少爺開車帶著夫人一路猛飈，他也是飛車跟著，不敢讓夫人脫離自己的視線。
羅瀾跟張碩在一起久了，自然知道其中的道道，便對陳玉佳說：“媽媽，你先去療養院，我送她們母女去醫院，隨後就來。”
“行嗎？”陳玉佳皺眉。
“要不我們一起走？”羅瀾想了想，又問。
“成，那一起走吧。”陳玉佳說著，招呼那對母女上自己的車，“你們兩個上我的車，我上我兒子的車。”
對於羅瀾和陳玉佳來說，順手幫一下郭敏怡和她的母親陶安梅不過是舉手之勞。但對於陶安梅來說，卻是莫大的恩惠。
只是她此時還不知道這個對她出手相助的人是什麼身份，更沒想到之前自家跟人家的過結，也沒想到因為此事而產生的後續。
羅瀾把陶安梅母女放在一家診所的門口之後便匆匆離開。此時下午五點，再晚了老太爺該不高興了。
而此時的張碩，正端著咖啡站在辦公室的落地窗前，看著外邊碧海藍天，夕陽晚照，默默地出神呢。
秘書秦雨拿著明日的工作安排進來，看見她家老大沉默的背影稍微遲疑了一會兒才開口：“羅總，這是明天的工作安排，您看一下。”
張碩側了側身，點頭說道：“放那裡吧。”
秦雨看羅總裁又扭過頭去看著外邊，輕聲問：“羅總，您還有什麼吩咐嗎？”
“沒有了，時間到了你們都可以下班了。”
“那您還要留下來加班麼？”
“我一會兒就走了，你們不用等我。”
秦雨似是放心了，點頭微笑：“那好，羅總，明天見。”
張碩也給了她一個淡淡的微笑：“明天見。”
小姑娘做事很認真，是個不錯的好苗子。張碩笑了笑，又轉過頭去看外邊。
手機鈴聲響，他感覺是老媽打過來的，便沒有動，站在窗前聽著鈴聲一遍遍的響。反正家裡的婆媳關係已經這樣了，他再怎麼努力好像也改善不料母親對羅瀾的意見。想想心裡就煩。
之前他並沒覺得怎麼樣，婆媳關係歷來不好處，這是幾千年的歷史遺留問題，他覺得他們家的婆媳關係縱然不算好，但也不是最壞的。如今他變成了羅瀾，想想母親背地裡對羅瀾說的那些話，作為親生兒子他也受不了。
羅瀾。張碩默默的念著這個名字，心裡漸漸地湧起一種情緒，歡喜的，酸楚的，惆悵的，無奈的，什麼都有，可以說是五味俱全。
電話鈴聲斷了，辦公室裡恢復了安靜。
但不過幾秒鐘的時間，辦公室座機又響了。
這回應該不是母親，張碩動了動痠麻的雙腿轉身去接電話。
“你好，這裡是成氏集團總裁辦公室。”
“羅總好啊。”電話裡傳來明朗的男聲，“我是陳嘉康。”
“啊，陳特助，你好。你這個大忙人怎麼想起給我打電話？是不是公司有什麼事情？”
“公司沒什麼事情，是我個人的事情啦。我到了你的地盤了，羅總是不是要招待一下呀？”
“你來q市了？幾個人？”
“兩個人，還有一個朋友。你在公司等我們，我們五分鐘就到了。”
“那好啊，我在辦公室等你。”
“一會兒見。”
“嗯，一會兒見。”
掛了電話，張碩微微的皺起了眉頭。陳嘉康來q市做什麼呢？他是成景華放在j市的特助，不是本地人，家屬親戚也都不在本地，能又什麼朋友？他來能有什麼私事呢？
張碩最近用腦過度，一想這些事情便覺得頭疼，索性不想，把手裡的咖啡喝完後去沙發上靠著等。
辦公室門響，張碩坐直了身子的同時喊了一聲：“請進。”
秦雨幫忙推開門，陳嘉康和李冬兒兩個人先後進來。
張碩看見李冬兒並沒有說什麼，只問秦雨：“你不是下班了嗎？怎麼還不走？”
秦雨微笑著說：“本來要走呢，剛遇見陳特助和李小姐。便帶二位上來了。”說著，秦雨乖巧的去給二人倒咖啡。
張碩笑著同陳嘉康打招呼：“陳特助難得清閒來q市度假？”
“度什麼假呀，你覺得我有那個命嗎？”陳嘉康笑著側身，為張碩介紹：“這位是s商集團的李小姐。她的父親是願省商業廳的廳長。”
張碩暗暗地笑，心想她是誰我比你清楚。
商業廳在九十年代初就改建了，發展成了s商集團，以現代零售為主業，以製藥和房地產為重點產業，涉足酒店、傳媒、教育、礦業、投資等多元化發展的大型企業集團。陳玉佳嘴裡說的商業廳副廳長早就是s商集團的一個高層幹部了，只是她叫了很多年，習慣了，沒有改罷了。
作為一個*，他雖然不參與這些事情，但並不代表不知道。s商集團屬於官商，實力之雄厚自然不是一般外企民企可比。
只是張碩此時不知道李冬兒來是幹什麼的，聽陳嘉康鄭重介紹，也只能淡淡的笑著禮貌的伸出手去，客氣的說：“李小姐，你好。”
李冬兒輕笑一聲，不怎麼給面子的轉身打量著辦公室的陳設，看了一圈之後才回過頭來，嫣然笑道：“陳特助，羅總裁的辦公室可比你的辦公室氣派多了。”
陳嘉康到不介意辦公室的問題，只是她對李冬兒的不禮貌有些介懷：“那當然，我只是助理而已，羅總可是分公司執行總裁。李小姐，你讓我幫你牽線搭橋，我已經幫你咯！至於你跟羅總以後能不能合作成功，那就看你的誠意啦。”
“誠意自然有的，不然我也不會來羅總這裡。”李冬兒微微的笑，不是無見識的人，她的張牙舞爪正是因為她什麼都明白，再加上她的身份，所以不把一切放在眼裡。
張碩現在沒有心思跟李冬兒多說什麼。
陳嘉康看羅總裁沉默不語，便笑著上前去：“羅總，李小姐說她對我們q市分公司的業務很感興趣，想跟我們合作。我想，這對q市分公司來說也是一件好事。”
張碩無力的微笑：“下班了，業務的事情能不能明天再說？我今天很累。”
陳嘉康不知道自己帶來的李冬兒小姐跟面前這位羅總裁之間的關係，但敏銳如他已經察覺到了一點什麼，於是回頭看了一眼李冬兒，遲疑的問張碩：“那……我們一起去吃點東西？”
張碩想了想，陳嘉康說是為了私事，但其實還是因為公事而來，而自己作為這邊的總裁不能怠慢了他。於是說：“這樣吧，我們去明珠海港酒店，那邊的中餐不錯，客房服務也好。兩位的吃飯住宿一次解決了。”
李冬兒卻笑道：“為什麼不去麗晶？我比較喜歡那邊。”
張碩輕笑：“去麗晶的話，李小姐是要自己買單嗎？”
陳嘉康不明所以的看看兩人，不知這針鋒相對是什麼意思。
“我去麗晶還用買單嗎？”李冬兒高傲的揚了揚下巴，像一隻驕傲的孔雀。
“也好，那就去麗晶吧，我這邊招待費有些緊張，能省一點是一點。”張碩才不會計較這些呢。誰愛逞能就讓她去逞吧。
麗晶乃是q市五星級酒店之一，裝飾裝潢自然奢華無比，品味一流。
張碩本來手是去吃中餐的，可李冬兒天生就是跟羅瀾作對的，她非要吃西餐。
陳嘉康雖然不是大陸人，但很喜歡正宗的中餐，這次吃不到，多少有點遺憾。不過他是一名紳士，自然不會跟女士爭辯吃中餐還是西餐的。
而且，陳嘉康很快發現，在兩個針鋒相對的女人之間吃飯，實在是很不利於消化的一件事情。
李冬兒好像一直都在挑釁，而那邊的羅總裁卻是不動如山。
終於挑撥的過分了，羅總裁便淡然一笑：“李小姐是來與我合作的還是挑釁的？s商會集團不是個人資產，就算李小姐的父親是集團的高層負責人，你也沒有權利支配商會的專案資金吧？再說，你是覺得我們成氏集團沒有獨立的能力在國內開展業務嗎？”
成氏集團需要錢嗎？很顯然，不需要。
成氏集團是作為重要的招商引資專案才來省投資的。成景華雖然是華裔，但卻是加拿大人，他可以在s省投資，也可以去其他省投資，d商會集團有錢，他也有錢，去哪裡投資都沒問題。
李冬兒只不過是藉著合作的由頭過來找羅瀾的麻煩，在她看來，她不能跟張碩在一起，都是這個女人的緣故，只要她離開了張碩，自己就有機會進入張家，成為張書記的兒媳婦。
李冬兒被張碩的幾句話說的狠了，一時不知如何反駁，便低頭拿著刀叉狠狠地對付盤子裡的牛排。
陳嘉康在一旁觀戰，心中暗想，羅瀾升任總裁之後，還真有那麼一股狠辣勁兒，之前做人事部經理的時候雖然也犀利，但跟現在有質的不同。之前那隻能叫精明能幹，現在居然有些……霸氣凜然。想到這四個字，陳嘉康的心裡也暗暗地抖了一下。這樣的詞用在一個女人身上自然不妥，但他就是明確的感覺到了。
西餐廳有個好處，就是安靜。沒有那些吆五喝六的人，背景音樂是高雅的鋼琴曲，低緩流淌，如泉水叮咚。
李冬兒暫時委頓，張碩和陳嘉康安心的享用美味。有服務生緩緩走近，在張碩身邊微微躬身，把託盤上的一杯熱可可遞過來，順便送上一張淡藍色的卡片。
張碩有些奇怪的看著服務生。
服務生微微側身朝一旁看了一眼，低聲說道：“小姐，是那位先生送給您的。”
張碩順著服務生的目光看過去，居然是梁飛揚。
當然，梁飛揚不是一個人，他面前坐了兩個男士和一個女士，看起來也像是在應酬。
他不是不在q市麼？張碩和梁飛揚對視，對方微微一笑，很安然的樣子。他也只能回對方一個微笑，然後抬手拿過託盤上的卡片。
等會兒不要走，我有事情跟你說。
張碩不知道梁飛揚有什麼事情要跟自己說，只是他的直覺是這件事應該也是公事。
“咦？那不是梁飛揚嗎？”李冬兒素來眼尖，又在如此關鍵的時刻，怎麼可能掉鏈子，“你們認識？”
張碩笑了笑，把卡片收起來，端過熱可可慢慢地喝了一口。
雖然他從來不喜歡甜膩的東西，但這幾天的確是太累，又因為例假的緣故，一天下來身上痠痛無比，一點力氣也沒有，這個時候喝點高熱量的東西倒真不是壞事。
陳嘉康見羅總裁不回答李小姐的話，只得出來打圓場：“梁氏集團可是s省的經濟大鱷，據說連q市的市長見了他都很客氣。幾十億的身價――哦，或許還不止，我聽說梁氏在海外也有不少的業務。而我們羅總裁在這邊工作，怎麼可能不認識梁總。”
李冬兒細微的笑，眼角眉梢的高傲之氣帶著幾分得意。嘴上卻恭維著：“羅總還真是八面玲瓏啊。才來q市幾天啊，就跟梁總這麼熟了。送你一杯熱可可，還用卡片傳遞情誼――嘖嘖，這麼浪漫，真是叫人羨慕啊！”
張碩自然明白這女人絕不會羨慕羅瀾，她眼角的那一分得意之色分明就像是抓住了什麼機會，或者說是把柄。他本來不想解釋，但卻出於一種莫名的情緒，還是解釋了：“我本來就是q市人，我父母親戚都在q市。”
陳嘉康‘啊’了一聲，拋給李冬兒一個理所當然的眼神。
李冬兒輕笑：“這麼說，梁總跟羅總也算是青梅竹馬了？”
張碩最煩這個，李冬兒可謂一句話戳中要害。一個晚上的挑釁和挑撥，都不如這一句話實在。
但張碩不是個沒有理智的人。他自從換位成了羅瀾，就不止一次的領教過李冬兒的無恥。羅瀾說得對，李冬兒就是個濫女人，把她跟梁飛揚擺在一起比，梁飛揚比她可愛十幾倍。
“青梅竹馬怎麼了？”張碩冷笑著輕哼。
“喲，還真被我說中了呀？”李冬兒驚訝的笑，不無得意。
“李小姐是來調查我的，還是來跟我談合作的？如果你沒有意向合作的話，那我們也沒必要談下去了。你也看見了，我有朋友在，要過去招呼一下。”張碩說著，拿了自己的紅酒杯緩緩站起來，不等李冬兒開口便往梁飛揚那邊走了過去。
“你！”李冬兒氣結，但她看見羅總裁坐在梁飛揚身邊時，臉上又浮現出一絲得意的微笑。
那邊，張碩走到梁飛揚那一桌，微微欠身，極有禮貌的打招呼：“抱歉，打擾幾位了。梁總，晚上好。”
“羅總，真是巧，你也來這邊用餐。坐。”梁飛揚抬手招呼服務生在自己身邊加一個座位和一套餐具。看到心愛的人過來，梁飛揚自然神采飛揚，何況她還這麼禮貌。
張碩對著三個客人點點頭，安靜的坐下。
梁飛揚忙抬手介紹：“這位是成氏集團q市分公司的總裁，羅瀾女士。也是我小時候的鄰家小妹。”
兩男一女同時朝著張碩含笑致意。梁飛揚又為羅瀾介紹：“這位是韓國商會的李先生，這位是李先生的助理金女士。這位是從西安來的邵總，我在英國留學時的同學。”
張碩很客氣的伸出手去與三個人一一打招呼。
梁飛揚問張碩想吃什麼，叫服務生加餐。
張碩搖頭微笑：“已經吃好了。”
梁飛揚笑道：“剛我叫你等一下先不要走，就是想介紹李先生和邵總跟你認識。而且，邵總名下有兩個建材公司，對你們現在這個專案很感興趣。”
張碩一聽這話，便立刻打起精神來跟這幾個人交談，完全把那邊的李冬兒放到一旁。
李冬兒坐了一會兒見羅總裁根本沒有回來的意思，便把手裡的刀叉丟開，生氣的問陳嘉康：“羅總裁是什麼意思？！”
陳嘉康也一直憋著呢，他無奈的嘆了口氣，反問：“李小姐你又是什麼意思？你說想要合作需要我為你引薦我才陪同你一起過來，可你剛剛跟羅總說的那些話，那一句是跟合作有關係的？羅總的言辭是有些偏激，她把你丟在這裡不管也是有點過分。可是李小姐你呢？你就不過分嗎？你說你們兩個不認識，可我總覺得你們兩個有很深的仇恨似的。哎，我說李小姐，你們之間到底有什麼仇啊？”
李冬兒拿了餐巾擦了擦嘴巴，然後不屑的丟在桌子上：“她還不配做我的仇人。”說完，便拿了自己的包包起身離去。
陳嘉康早就明白自己這回是被涮了，但卻想不到會如此徹底。
無奈的嘆了口氣，叫過服務生來買單。服務生卻躬身含笑：“是這樣的先生，您的消費已經由我們梁總簽字了。”
“梁總？”陳嘉康詫異的側臉，看了一眼坐在羅總裁身邊的那個男人。
從這個角度，他只能看到梁飛揚四分之一個側影，修長挺括的肩揹包裹在暗紫色的襯衫裡，絲質襯衫在華麗的燈光下反射出淡淡的光澤，精緻的髮型一絲不苟的。他分明只是一個商人，卻隱然有帝王之風，隨隨便便的坐在那裡，便給人一種無形的壓力。
陳嘉康忍不住想，不知道這個梁飛揚跟成先生坐在一起，會是什麼情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