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我願意
82,我願意
張碩不是固執的人，他也知道不管出了什麼事情自己過去都是於事無補，便轉身往回走。
剛走到停車場，秦雨已經抱著檔案從樓裡出來，見了張碩著急的上前：“羅總，剛剛我辦手續的時候，他們說海狼號上發現了毒品，我們的貨要暫時被扣押。”
“毒品？！”張碩很是意外。海狼號上怎麼會有毒品？
“這個我就說不清楚了，海警和緝私隊的人去船上了，這邊的人叫我們回去的等訊息。”
張碩皺著眉頭不說話。
秦雨抬頭看看**辣的太陽，也不敢多說。
思量一番後，張碩還是拿出了手機找出一個號碼撥打過去。
電話響了幾聲後背接通，對方的聲音沉穩有力：“喂，你好，我是邱雲峰。”
張碩微笑著說道：“你好邱大隊長，我是羅瀾。我們在葉叔叔五十五歲壽宴時見過面。不知道你是不是還記得我。”
“哦！記得記得！”邱雲峰爽朗的笑：“成氏集團的羅總裁嘛，你好啊。葉首長還專門叮囑過我，要對你多多關照的。怎麼，今天忽然給我打電話，有什麼事嗎？”
“是這樣的邱隊長，我們公司有一批貨進了海港，本來是通知今天提貨的，但我帶著人來了，卻在船上發現了毒品。我想問問這件事情到底嚴不嚴重。”
“在你的船上發現了毒品？”邱雲峰顯然很驚訝，不過驚訝之後還是很平靜：“你先不要著急，毒品的事情當然很嚴重，但也不要著急，我們會把這件事情查清楚的。”
“哦，那這需要多久啊？”
“這個不好說。要看毒品來源以及銷售渠道等事情的調查結果。”
“好吧。發生了這種事情我也沒辦法多說什麼，你們有需要我協助調查的時候儘管給我打電話。我希望能夠早些把事情查清楚。因為這批貨是我們公司首批器械，我已經約了全國五十多假建材公司過來參加銷售會，時間都訂好了。若到時候沒有東西……真的會很難做。”
“是這樣。”邱雲峰聽了這話沉吟片刻，又說：“現在事情剛出來，我不能跟你保證什麼。你等我電話吧。事情調查清楚了我會第一時間給你打電話。”
“那好，那就有勞邱隊長了。”
“不是外人，不用客氣。”
“那先這樣，邱隊長再見。”
“再見。”
張碩掛了電話無奈的看著秦雨，笑道：“說了要小心要小心，還是在這道關口出事了。看來老天爺真是有心跟我作對呀！”
三個坐進車裡，秦雨從副駕駛上回頭對張碩說道：“他們不是在查走私車嘛！怎麼又弄出毒品來了。”
“這種事情誰能說得清楚。”張碩皺眉，心裡想著還有一個禮拜的時間銷售會就要舉行。也不知道這一個禮拜之內這件事情能不能查清楚。若是查不清楚的話，公司的損失可真的大了。
司機發動車子離開停車場原路返回。
秦雨皺著眉頭嘆息：“海狼號不是我們一直用的那家航運公司的貨船嘛？”
張碩搖頭：“說不定航運公司也矇在鼓裡呢。這事兒都不知道是替誰作嫁衣裳。”
“也不知道那些人要多久能查清楚。這樣的事情查來查去，最終若是沒有結果還不是咱們倒黴。”
這話說的倒是不錯。
這世上的案子有多少能夠真的查明白的？
現在自己的貨在那艘船上，船又被扣了。緝私隊和海警的人都不用著急，反正案子已經出來了，慢慢查總是有結果的，沒有結果上面也不能把他們怎麼樣，反正緝私緝私，把毒品都絞上來了，就算沒抓到毒販子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畢竟毒販子這種東西是在暗處，一年半年查不出來也是正常。
可那公司的銷售會卻不能等啊。況且，二十臺建築垃圾處理機，每臺造價都在三百萬人民幣之上，這一船至少六千萬。壓在那裡不能動，成景華再有錢也得急。
回去的路上張碩想著不管怎麼樣，一定要想辦法先把貨提出來再說。銷售會的請帖都一一發出去了，建築公司還好說，中建集團，環保局等政府單位的鴿子可不是隨便放的。
靠在汽車座椅上，張碩無奈的嘆了口氣，再不喜歡官場的人，也要跟他們打交道了。如今他終於明白了什麼叫做迫不得已。
晚上回到家裡，張碩把事情跟羅瀾說清楚。羅瀾想了想，說：“這事兒還得找邱雲峰。”
“只是我們跟他不過是一面之緣。找他必須得透過葉叔叔。”
羅瀾搖頭說道：“不必。我們跟葉叔叔的關係他很清楚，在葉叔叔那裡他也不是外人。這事兒他能幫肯定幫。幫不上的話葉叔叔出面也沒用，只顯得咱們不相信他，拿葉叔叔來壓制他。”
張碩若有所思的點點頭，讚道：“老婆，你還別說，你這人還真挺適合搞這些人際關係。”
羅瀾把手上的一疊資料舉了舉，哀怨的說：“老爺子已經下命令了，要我在年前把這個學完。”
“什麼？”張碩伸手接過那一疊資料，在深藍色的封面上看見幾個燙銀的大字：高階風險管理師培訓。張碩看清楚這幾個字後，抬手撫著額頭悲慼戚的問：“我的天，你答應他了？”
羅瀾比他還悲慼戚的扁了扁嘴：“你覺得這種情況下，我能拒絕他麼？”
關於網上那條八卦帖子雖然已經成為過去式，但餘波尚在。
張秉雲跟陳玉佳不一樣。陳玉佳是個女人，每天咋咋呼呼的，想哭就哭想罵就罵。看起來雖然難對付，但卻不是最難對付的那個。在張家，最難對付的人是張秉雲。
出了目前這種事情，張秉雲對兒子並比責備，甚至對兒媳婦弄出這樣的事情來也不聞不問。只是叫人把這套資料給兒子發過來，告訴他：年底把這個證書給我考下來，其他的事情都好說。
可這……高階風險管理師啊！那是說考下來就考下來的事情嗎？
收到這份資料後，羅瀾立刻上網查閱了相關的要求。考取高階風險管理師資格有三個條件，滿足其中一個便可考取。可是張碩本人卻並不在其內。
第一條裡報考的條件是取得相關專業碩士以上（含碩士）學位或其他專業博士學位，連續從事風險管理工作3年以上，有一定的工作成果。很顯然，張碩的最高學歷是經濟系大學本科，沒有碩士學位。
第二條裡具有大專學歷或學士學位，連續從事風險管理工作8年以上。好吧，本科也可以考，但需要八年以上的工作經驗。
第三條是需要有中級風險管理師資格四年以上，這個更不可能。
張碩無奈的笑：“這個倒不如你去考，兩本一碩的學歷還有點浪費了。”
羅瀾鄙視的給了他一個白眼：“現在就是我去考。要你考的話你能透過嗎？”
“這不是能不能透過的問題，問題是我連報名的資格都沒有。”
羅瀾拉著張碩坐在沙發上輕笑道：“你忘了，你還有天璽灣度假村。”
“啊。是啊！”張碩眼前一亮，握住羅瀾的手笑：“說到底我還是有身價的人啊。”
羅瀾得意的笑：“喏，如果我幫你把高階風險管理師資格證考下來，你怎麼感謝我？”
“嗯……”張碩捏著下巴認真的思考，“這個麼，真的不好說了。”
“切！”羅瀾鄙夷之，“怎麼不好說？難道你以為我考不下來？”
“老婆，你要想清楚。爸爸讓考這個東西，擺明瞭是第一步棋。這種資格證都是什麼樣的單位才用得著？銀行，國企，銀監局等，你拿到了這個資格證，就是邁向官場的第一步哦。”
羅瀾點點頭，說：“這個我想過了。子承父業的事情我也不喜歡，但就現在的形式來看，我們必須做一件事情讓老人欣慰才行。因為……”說到這裡，羅瀾的臉色頓了頓，欲言又止。
張碩忙勸：“網上那件事情跟你無關。跟梁飛揚合作是我的主意，傳出八卦新聞是我考慮不周。那天晚上跟李冬兒和陳嘉康一起吃飯時鬧脾氣的是我。這件事情不需要你來負責。”
“不只是這件事。”羅瀾拍拍張碩的腿，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還有一件事，需要你來替我承受。”
張碩納悶的問：“什麼事？”
“我們的體檢結果出來了。”
“哦？”
“你――也就是我的身體，因為輸卵管阻塞的緣故，不能懷孕。”
“啊？”張碩一下子懵了，腦子裡一片空白，根本搞不懂所謂的輸卵管阻塞是怎麼一回事兒。
“這個需要一個小手術，但是我想你應該不願意做這個手術，因為治療的過程會很痛苦。但這件事情若是讓你媽媽知道了肯定又是一場風波。所以我想我們應該先得到你爸爸的支援。否則的話我們兩個……或許沒有安寧的日子可過了。”
張碩茫然的問：“這……這之間有什麼聯絡？！”
“因為上次你媽媽來的時候已經說過了，如果‘你’不能生孩子，就讓我們離婚。”
“離婚？離婚是她說了算的嗎？”張碩急了，“怎麼可以這樣？生不了孩子就離婚？這又不是舊社會怎麼可以這樣？！”
羅瀾苦笑：“事實上，如果是舊社會可能會好一些，最起碼在舊社會正房太太不能生的話，還可以讓小妾生。”
“你倒是想得開！”張碩哭笑不得的瞪了身邊的人一眼，“你願意我還不願意呢！”
羅瀾沒心思跟張碩爭辯，這件事情她已經想了兩天了。“就算你我堅持不離婚，但憑你媽媽那個脾氣，我們會有好日子過嗎？所以我想，如果我答應你爸爸的要求，我們之間是不是會過的容易些？”
張碩頓時無語，只握著羅瀾的手沉默片刻後，微微點頭。
羅瀾又遲疑著問：“那――治療的事情呢？你若是不想要孩子，我是無所謂的。”
張碩認真的說：“我要查一查相關的資料，看看這種病到底是怎麼回事。而且，我也想知道你的意思，畢竟這身體是你的，我只是暫時借住。說不定過些年之後我們又換回去了，若到那時我們已經錯過了最好的治療時機，對你來說豈不是太不公平？”
羅瀾詫異的問：“你願意接受治療？”
“如果現在生病的是我的身體，你願意替我接受治療嗎？”
“我願意啊。”羅瀾不加思索的說，“事實上我很希望是這種情況，我去做治療，你安心的替我工作。可是……事情不是我們想怎麼樣就怎麼樣的。”
“嗯，我知道了，老婆。”張碩傾身在她的額頭輕輕一吻。
她願意為自己的身體受苦接受治療。而他也一樣。
各自沐浴後上床，張碩說了想把攝影工作室搬到q市的想法，羅瀾沒說話，只是又把懷裡的人摟得更緊些。兩個人相擁而眠，甚至沒有親吻，更沒有纏綿。
他們兩個已經過了最初的焦慮期，就像現在這樣，只是一個簡單的擁抱，皮膚相貼，頸項交纏，卻沒有**的衝動。那種感覺很安心，好像他們已經手牽手走過了幾十年，安心到任何一件事情都可以互相代替。
羅瀾偶爾會暗自嘲笑，之前說老夫老妻之間沒有激情時的那句話：牽著你的手，就像左手牽右手。
現在在他們身上真的很貼切。但卻不叫人失望。
這個世上有哪一對夫妻有他們這樣的幸運，連病痛的折磨都可以互相代替？
現在他們連病痛，生命都可以互相代替了，那還有什麼事情能讓他們分開？
第二天一早，司機來接張碩上班，羅瀾去相關部門報考高階風險管理師資格證。交了錢，領了教材。回來的路上去了一趟菜市場，買了兩個人都喜歡吃的海鮮和蔬菜。
張碩上午處理檔案，中午的時候接到梁飛揚的電話，說上次雙方商定的協議雖然已經透過，但還有些細節需要商議，中午的時候是不是一起吃個午餐，見面詳談一下。
張碩想了想，點頭答應：“那就一起吃個飯吧。”
跟梁氏總裁一起吃飯不是小事，張碩打電話叫了鄭海卿過來和秦雨一起陪同。
鄭海卿聽說自家老大還要跟緋聞男主一起吃飯，未免心有餘悸，小心的問：“羅總，訂那家酒店？”不要頂麗晶了，咱們這輩子都不去麗晶。
張碩輕笑：“梁總安排好了。去明珠海港，走吧。”
明珠海港酒店隸屬梁氏旗下，在自家的地盤上總是安全鞋。鄭海卿忙收拾東西隨行。
秦雨已經打電話叫司機把車開過來，三人從電梯下去。
梁飛揚知道羅瀾不怎麼喜歡西餐，所以定的是中餐廳的位置。而且為了預防再被人偷拍，位置改在雅間裡。但當孤家寡人的他看見對方帶著兩個美女一通前來的時候，還是有點無奈。心道，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啊。
對於張碩之前提起的那個化解網路八卦新聞的合作對成氏和梁氏來說都算是一件大事。為了引起媒體及相關部門的關注，梁飛揚不惜大手筆，把梁氏未來三年內所有建築工程所需的砂石骨料全部給了成氏集團。對外自然是聲稱支援環保建設，支援廢棄物資再利用，保護環境，愛護資源云云。
梁氏在全國各大城市都有連鎖酒店，度假村，每年的工程量不下數億。而且梁飛揚許諾的是整個梁氏的工程，不僅僅是q市。
這對各大城市的建築公司來說，無疑是個大肉餅。
成氏集團在q市的砂石骨料場一年的產量根本不足梁氏集團需求的一半。也就是說，全國各地有巨大的需求空缺在等著人去填補。那些有能力購買器械的建築公司都是人精，這麼好的賺錢機會誰會錯過？
當時梁飛揚叫自己的副總拿著這份合作計劃給張碩看時，張碩說了一句話：這份計劃完美無缺，請二位回去代我向梁總裁表示真誠的謝意。這次我欠了他一個大人情，以後必當重謝。
之後他把這份計劃發給集團總部給成景華看，成景華不惜華美的言辭，在總部視訊會議上稱讚羅總裁思路之敏捷，計劃之完美，業績之卓著都是公司業績之巔峰。
現在，兩位總裁併肩坐在飯桌上，張碩從心底裡對梁飛揚表示感激：“梁總。下午還有工作，我不能喝酒，就以茶相待吧。這次的事情，謝謝你了。”
梁飛揚微笑著搖頭：“話不能這麼說，我這邊也有工作疏漏，是度假村那邊管理不善，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張碩自然明白帖子裡那些八卦言辭並非空穴來風，肯定是李冬兒在c島度假村那邊下了功夫才搞到的。但事情的實質原因他更清楚，於是笑道：“這次的事情主要是針對我個人來的。純屬個人恩怨，你那邊的疏漏並不算是什麼。好在事情已經解決，過去的不愉快我們就不提了。”
梁飛揚淡然一笑，說道：“過去就好。以後有什麼事情儘管跟我說，你我之間，無須客氣。幫你，我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