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掃墓
# 第107章掃墓
國慶第一天。
太陽光很燦爛。
差點被晃瞎狗眼的許澈,在進入福克斯主駕後,就戴上了那副墨鏡。
「需要買點什麼嗎?」他問。
他要載著小白老師去掃墓,也許要些香火什麼的。
副駕的白麓柚搖頭,她笑,
「以往都是跟媽媽坐高鐵過來,帶點東西還挺麻煩的…我就過去一眼,把墓碑擦一下就好。毛巾我帶了的…」
說到毛巾。
白麓柚又想起許澈與她共用一條毛巾的烏龍經歷…
鵝蛋臉也跟著剛剝著吃的茶葉蛋似的變得滾燙。
許澈出車位,即將駛出小區。
白麓柚撇頭,看了眼全神貫注開車的許澈,以及他戴著的墨鏡。
——她覺得很好看。
事實上,許澈二十五年的人生經驗告訴他,他的確挺好看。
但是他認為的好看跟小白老師認為的有所區別。
許澈認為的是,他不管穿什麼衣服,染什麼頭髮,凹什麼造型,那都是一樣的好看。
但,白麓柚認為還是有點差別的。
她認為許澈的眼睛很好看,清澈中帶著懶散,笑起來總會不自覺向上挑。
與其說帥,不如說是漂亮,呈現出一種小男生特有的吸引力。
但戴上墨鏡吧,就成熟許多了,從小男生變成了響噹噹的酷哥。
兩者不一樣。
這麼酷怎麼會…
許澈餘光瞥著打量他的白麓柚:
「嗯?看什麼?」
他擔心自己的儀態有什麼問題,畢竟是去墓地,還是要注重點的。
白麓柚這次倒直言不諱:
「我在想你怎麼會穿粉色系的衣服…」
現在他穿的上白下黑,是怎麼都不會錯的常見搭配。
所以白麓柚想像不出來,許同學穿粉色是個什麼樣兒。
許澈失笑:「帶了,明天穿唄,給你看看。」
「好。」白麓柚嗯了聲。
這才想起來,妹妹通知了明天要出門,她卻還沒有邀約…
「明天妹妹不在家…」
她盯著許澈的側臉:「我們倆出去逛逛嗎?」
「行。」
許澈答應:「聽你安排。」
白麓柚喜上眉梢:「好~」
許澈又瞥了眼副駕上,眉角都上揚了些許的小白老師。
他躊躇了下,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白麓柚:「怎麼了?」
「…那什麼,掃完墓……要不要去看看衣服?」
許澈問:「你那條裙子不是沒到嗎…咱們可以去商城裡找找有沒有同款,或者差不多的…」
在昨晚之前。
許澈對小白老師的評價跟對自己一樣。
就是好看。
穿青花瓷連衣長裙會很好看,可就算不穿,打扮的像今日這樣樸素,只是灰T跟黑色闊腿褲,那也照樣好看。
但是吧。
昨天她往他床上一躺,那白晃晃的腳踝搭配著那條鮮豔的紅線,再配上她沉睡間從側臉邊兒垂下來的青絲,微張的紅唇,都顯出一種與年齡匹配的性感。
許澈沒捨得、也沒好意思動她。
卻坐在床邊盯了許久。
那是一種只要小白老師睜眼,差不多就能告他騷擾的距離…
看著看著。
許澈忽然想到她給他看過的那條長裙。
要是穿上它,肯定會特別、特別漂亮。
很想看。
白麓柚眨眨眼:「到了啊,誰跟你說沒到?」
就在她行李箱裡放著呢。
許澈愣了下:「那你怎麼不穿?」
白麓柚沒忍住噗嗤一笑,然後板起臉來教訓:「不是跟你說了,出去玩的時候才會穿嗎,明天再穿啦…」
許澈尷尬:「…喔、喔這樣啊…」
「猴急。」
白麓柚責備。
隨後偏過頭去望著車窗外,她的手掌託著下巴,玉蔥指尖蓋著唇瓣兒,唇瓣兒挑起甜蜜笑意。
…真的是……
但還好,衣服應該沒買錯…
「…你昨天夜裡,有跟我說什麼嗎?」白麓柚問。
如今再回想,她總有一段當時許澈有跟她講話的記憶。
可到底講的是什麼,卻過於模糊不清。
「…沒啊。」許澈說。
「喔,」
白麓柚沒細究:「我還以為是你喊我沒喊醒…」那還怪丟人的。
「沒。」
許澈笑,他很高情商的岔開話題:「不過,白老師你睡床上真的不會流口水哦,之前在校醫室跟車裡都…」
沒等他說完。
白麓柚臉色一沉:「哼!」
「…白老師?」
「哼!」
「…我錯咧。」
「哼~~」
…
開了四十來分鐘,路上還是稍微有些堵的。
但應該是沒有國慶一大早掃墓的習慣。
所以靠近了公墓後,反倒是冷清了不少。
許澈把車停好。
白麓柚率先下車,又對許澈說:「你也一起過來吧。」
許澈一邊解安全帶一邊笑:
「爺爺奶奶不會介意嗎?」
白麓柚也跟著笑了起來:「爺爺奶奶可好客了。」
老實說,她不得不佩服許同學。
說是掃墓,但是他跟著來這趟的態度,就像是陪著她來見還活著的爺爺奶奶一樣。
她不提這件事,他就不會僭越。
「那希望爺爺奶奶會喜歡我。」
許澈跟在白麓柚的身邊,兩人並肩。
白麓柚略有些俏皮的笑笑,沒有答話。
那當然是會喜歡的。她在心裡說。
陽光很好,有微風。
輕吹過後,公墓裡的矮樹都跟著沙沙響了起來。
公墓裡自然是全是墓碑。
大理石或是花崗巖的,密密麻麻。
許澈跟著白麓柚,在過道裡路過,朝著深處走去。
最終停在了兩塊墓碑前。
「…這裡。」
白麓柚站停後,看了眼跟在她身側的許澈,她指著身前說:「這裡是爺爺奶奶的。」
許澈一笑,跟著叫:「爺爺奶奶。」
「那邊是我爸。」
白麓柚指著側面,「他在我牙牙學語的時候就離世了…」
「叔。」許澈又說。
「給你們介紹,這是我新認識的朋友,許澈,叫他……」
白麓柚想了下,許澈接話:
「阿澈,小許也行。」
「對。」
白麓柚笑了笑,接著從挎著的帆布包裡掏出了一塊小小的帕子巾,比尋常毛巾要小一些。
她看看許澈,還沒說話。
後者就轉開從下車開始就勾在手指上的1.5l礦泉水瓶——裡面的水是在徐久久家就接好的。
他倒水間,白麓柚清洗這毛巾,
「謝謝…」
洗了一遍後,她走過去,擦起爺爺奶奶的墓碑。
手法很輕,也很認真。
墓碑說不上髒,只是白麓柚就清明時來過,所以染上了些泥塵。
她一邊擦,還一邊跟靠著爺爺奶奶一樣,耳語:
「又國慶咯,但今年媽媽嫌累,就沒跟我一塊來…過年再帶她來看你們吧…要是太冷的話,就只好清明來了…」
她又看了眼許澈,有些不太好意思的笑笑。
這個習慣好像有點小孩。
但許澈就當沒聽見,他抬頭望著飛過的麻雀還是什麼鳥,沒去打擾小白老師跟她爺爺奶奶跟父親說話。
白麓柚又抿抿唇,說的話更輕了,
「雖然媽媽沒來,但我這次是帶了心上人一起過來的。
「以後啊,除了我和媽媽,你們要保佑的又多了一個人…」
她又偷看了眼許澈,忍不住笑起來。
她平常挺端莊典雅一個人,在爺爺奶奶邊上,卻笑的有些賊賊的。
「許同學。」
白麓柚喚了聲許澈,她擔心許澈會覺得無聊,便打算跟他聊點有的沒的。
「嗯?」許澈說。
「我啊,從小就是在淳縣長大的,初中在這裡念的,高中也是…」
白麓柚一邊擦拭著墓碑,一邊靜悄悄的說。
許澈嗯了聲,他看了眼兩塊墓碑。
除了逝者的名字外,還有篆刻著立碑的人與逝者時間。
爸爸那塊上的立碑人,就是爺爺奶奶那塊上的逝者。
白髮人送黑髮人。
至於爺爺奶奶那塊上的立碑人,就是白麓柚跟另一個名字…應該是媽媽吧。
「我對爸爸一點印象都沒有,他去世的早,所以是在爺爺奶奶身邊長大的,至於媽媽…她因為要養家,所以一直在外邊兒打工,有時一兩個禮拜就能回來一次,有時候一兩個月才回來…」白麓柚又繼續說。
「…嗯。」許澈說。
他又注意到了些其他的事情。
爸爸的墓碑上寫著的逝者時間,距離今年是二十六年…那時候他還沒出生,而白老師恐怕也只有兩歲。
而爺爺奶奶的逝世時間,中間只差了三個月。
當時,小白老師應該才上高中。
挖掘別人不幸的過去是一件很無聊也很失禮,許澈通常不會,也懶得幹這種事。
但。
「…生活很辛苦吧?」他嘴唇顫了顫,還是沒忍住。
「有段時間的確,但大多數時間還是很開心的。」
白麓柚笑著,嘴角的笑意明媚如璀璨陽光:「我媽媽可厲害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