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後日談·夏二則
# 第424章後日談·夏二則
二、《旅行》
去青甘的旅行計劃,是許澈提出來的。
七月初,盛夏。
氣溫攀上三十五度,杭城像個點著了的爐子。
信誠學生剛放假了沒幾天,教師也迎來了暑假。
「餵我說,我們要不要一起出去玩?」
許澈問,三劍客和女友們都湊在一起開黑。
吹著空調吃冷飲,喝著汽水打遊戲的日子已經持續了幾天。
「去哪兒?」
湯慄問:「要是去西湖我可不奉陪,熱死個人了。」
作為一個非著名宅女,據她自己說放假這幾天何止是沒出家門,簡直是沒出房門。
她本來還以自己的戰績沾沾自喜,直到男友陳博文問了句:
「你沒洗澡嗎?」
「……」
她的「連續不出門記錄」正式宣告中斷。
湯慄消失大概四十分鐘後才再出現。
「據說杭城的地表溫度已經可以煎雞蛋了。」湯慄說。
「你就不能往大了想。」許澈說。
「…呃,臺城?那也很熱。」
湯慄說的臺城還是在浙省境內,與杭城的溫差不會上下不會相差三度。
「再發揮你的想像力。」許澈說。
「柚子姐夫你什麼意思?」湯慄來了些興致。
許澈吐出兩個字:
「青甘。」
「……!」
這湯慄得坐直了跟她柚子姐夫聊。
青指的是青省,甘則是甘省。
兩地都地處大西北。
說起青甘的旅遊,就會想起那條著名的大環線,以青甘二省的省會城市作為起止點,環繞著二省領略自然風光以及人文歷史。
青甘環線是國內最著名的自駕旅遊路線之一。
當然,許多並非旅遊愛好者的對這條青甘環線依舊不熟悉,但是誠如陳博文接下去所言:
「…喔?河西走廊嗎?有點意思。」
歷史上大名鼎鼎的河西走廊便是青甘環線中的甘北路段。
「你們一定不知道…」
陳博文想要侃侃而談,但看了下開黑列表裡的人員名單:「…湯慄你一定不知道吧,漢武大帝所言的『寇可往,我亦可往』裡的『寇』說的就是匈奴,而匈奴與漢朝爭奪的西域就是如今的疆省,而出擊西域就要走…」
「我知道啊!」湯慄嚷嚷。
太看不起人了,就算是英語老師,但好歹也是高中老師,這種簡單的歷史還是懂的。
但現在不是跟老陳糾結這種小事的時候。
「…真要去嗎?」湯慄語氣裡已經帶著小小的期盼。
「我之前跟阿澈商量過,我覺得大家有空的話,一起去比較熱鬧。」白麓柚開口,說。
「…太好辣!老陳老陳一起去、一起去吧。」湯慄催。
陳博文還沒回答呢,語音頻道裡的另外五個人就聽著湯慄對外喊:
「媽!媽!我可以去甘省嗎!?」
「…」
「什麼叫太危險了!我都二十五了,虛歲二十六,馬上二十七,快三十的人了,出去玩有什麼危險的!」
「……」
「老陳也一塊兒去啦!還有柚子姐、柚子姐夫,跟我們另外的朋友呢!」
「…」
「好!明白,我完全明白…不會給別人添麻煩的啦!」
大伙兒聽著湯慄重新坐下的動靜:「好!我這裡已經是倒立著去理髮——搞腚了。看來我媽對我還是蠻放心的嘛!」
其餘人:「…」
放心在哪兒?
與其說是對你放心,不如說是對陳博文放心。
「那博哥呢?」許澈問。
剛陳博文來不及發表意見,就被湯慄湯兒打斷。
陳博文呵的一笑,沒表示「去」或是「不去」。
他說:
「我們可以先從杭城飛蘭市,再從蘭市往西,前往威武,然後深入河西走廊腹地…阿澈,環線上的路程我們是需要租車嗎?」
「對。」許澈說。
「那得需要越野…最低也得是suv吧,最好有四驅。湯慄你一定不知道吧,四驅的脫困能力比兩驅強多了。」陳博文說。
直接一個好傢夥,連攻略都做起來了。
「可以去吃正宗的蘭市拉麵!」湯慄說。
「首先,蘭市的正宗並非拉麵,而是牛肉麵。」陳博文糾正。
「阿季沒問題吧?」
許澈又問:「你們當時不是環線沒跑完嗎?」
季青淺和陸以北跑過環線,但是只跑了一半——把北線跑了一遍。當初南線大雪,不太安全,再加上朋友生日,就回來了,還是許澈去機場接的兩人。
一向沉默寡言的季青淺就回了兩個字,
「啊嗯。」
「那就這麼決定了。」
許澈剛敲定,一個幽幽聲傳入了他的耳朵裡:
「不問問我的意見嗎?」
是陸以北。
「阿季的答案不就是你的答案,你還想違抗不成?」許澈問。
「你這是程序錯誤。」
陸以北大言不慚:「在我們家,雙方意見一致時,就該聽我的,你也得問我。」
意見相左時,才要問季青淺呢。
「…那這輩子我都不用問阿季任何事了。」許澈說。
「嘿你——」
「姐夫姐夫,我們什麼時候出發?」湯慄問。
「你們之後幾天都沒事吧?」許澈反問。
在場的兩位,其中三位是老師,正在放暑假。
另外三位更是該溜子,暫時也沒什麼坐班的活。
肯定是沒事,就算有,瑣事之類也可以推了。
青甘環線鼎鼎大名,許多人早有耳聞,神往已久,卻多年都未曾踏足。
他們必須得考慮這是否是此生僅有的機會。
許澈看了眼時間,現在是下午三點左右。
「現在看機票,明天上午機場集合!」許澈發號施令。
「這麼快!?」湯慄怔了下。
「說走就走。」許澈輕笑。
「——太浪漫了!」
之後。
許澈讓陸以北幫忙看了下租車的相關情況,這些他比較了解。
在陸以北的建議下,他們並沒有直飛甘省蘭市,而是將青省省會西平作為旅程的開端。
先從甘南一路往西,海拔是逐步升高的,要是從先跑完北線,再返回來再跑南線,就要一路往東,海拔一下子攀升的太厲害,容易高反。
你看,這就叫專業。
湯慄問,青省的海拔就這麼高,那藏省是不是更厲害?
青藏高原青藏高原,青是青省,藏是藏省。
季青淺回答,青省高海拔,藏省海拔高。
第二天。
杭城機場,國內出發層。
集合後,剛辦完託運的湯慄打了個哈欠。
雖然說是起床時間不早,她九點鐘才從床上爬起來,現在到機場已經十點半。
但是…
「太激動了,根本睡不著。」湯慄困頓的說。
說話時,腦袋還一歪,靠在了白麓柚的肩頭。
「跟個小孩子一樣…」
白麓柚笑著拍了拍湯慄的腦袋:「那待會兒在飛機上睡會兒…要飛三個多小時呢。」
說著,她也打了個哈欠。
湯慄手指戳了下白麓柚的臉頰:「…還說我呢柚子姐。」
「…我是被你傳染的!」白麓柚嘴硬。
她倒不至於睡不著…單純是不到六點就醒了。
「注意休息。」
陳博文雙手抱胸的坐在邊上,一臉輕鬆與淡然:「要是休息不好,可是很容易高反的!」
其餘人看著他。
然後。
「……」
不是,你頂兩個熊貓眼擱這兒說什麼呢!
怎麼看都是你睡得最不好吧!
「…哈。」沈靜儀也打了個哈欠。
是的,這次旅遊除了原計劃裡的六人以外,許、陸兩家還分別帶了拖油瓶。
沈靜儀與徐久久。
「真幼稚,出去玩還會激動的睡不著,沈靜儀你反省下吧。」陸以北說。
「昨天忽然打電話跟我說去青甘,我一點準備都沒有,行李都收拾到大半夜…今天你居然還好意思說我!難以置信…!」沈靜儀瞪著她哥。
「你看人久久,就很精神!」陸以北一指徐久久,將其作為榜樣。
徐久久精神是精神,但聽到陸以北這話,她也不由的扯了下僵硬的嘴角:
「靜儀姐姐,以北哥哥至少是昨天通知你的…」
沈靜儀:…?
「阿澈哥哥壓根就沒跟我說!我今天起床了才知道,莫名其妙就被他揪上車了!」徐久久說。
她到現在還有點懵的。
我是誰?要去哪兒?
沈靜儀:…
隨後,季青淺戳了戳陸以北的腰:「到點了。」
陸以北看了眼時間:
「啊,到點檢票了,走吧。」
西平的空氣比杭城乾燥很多。
幾個土生土長的江南人一出機場就察覺到了這點。
市區的海拔在2200米左右,低於三千米時對人的影響還沒這麼大。
眾人也沒感覺空氣稀薄。
他們在機場外取到了租的車。
八個人,一共租了兩輛,一輛坐四個人,也不會顯得擁擠。
車的型號是豹5,一款新能源插混並且帶大梁的越野車,四驅。
租車的負責人陸以北打量著這款車的外形,不由感慨:
「現在的車換代的真快,跟我以前知道的豹5完全不是一個樣子了。」
許澈也看了下車,他對這款車也略有了解,但是:
「…豹5以前不就這個樣嗎?好像沒什麼變化啊,最近的改款好像也就是智駕方面的吧?」
陸以北搖搖頭:
「我記憶裡的豹5的主要武器還是搭載著1門100毫米膛線炮呢——」
許澈:「…你說的是哪個豹5啊!?」
眾人將幾個行李箱全塞在後備箱。
正欲出發。
「等等、等等!」
湯慄呼喚,她舉起手機,打開前置:「——來!正式出發前,先來張合照!」
他們的旅行,一半是山川湖海,一半是煙火人間。
很有趣。
咔,一張。
「出發!」湯慄振臂!
…
說一下,旅途中發生了幾件趣事。
第一,剛到青海湖,沈靜儀高反了。
這趟旅途總共將近三千公裡。
剛出發時,分配了下駕駛員。
事實上,車上的每個人都會開車,小湯在今年春天拿到了駕駛證。
至於還在研究生生涯的沈靜儀也在大二那年就將其考出,並且偶爾會開她哥留在潮城那輛n手gti。
論駕駛經驗,她比湯慄還要豐富。
「那麼有沒有一個人不會開車的呢?」許澈提出了這個問題。
湯慄眨眨眼,她覺得沒有,唯一不會開車的徐久久才幾歲,可以忽略不計。
但徐久久覺得,有!
因為她知道她哥說這句話就是為了埋汰她!
果然許澈話音剛落,視線就朝她瞥過來。
「你看看人靜儀!」許澈一指。
徐久久沒有多話,一腳就踹了上來。
他們先在西平的市裡準備了下物資,例如氧氣瓶以及零食,還有幾箱可樂。
陸以北說,可樂能在極其有效的對抗高反。
隨後住了一晚,稍微適應了下西北的氣候,就先去了第一個景點塔爾寺。
繼而又去青省最有名的青海湖。
相比起2700的塔爾寺,青海湖的海拔到達了3200左右,小小的破了3000米。
起初並沒有感覺。
但看了會兒後,沈靜儀忽然頭疼,犯噁心,吸了口氧才有所緩解。
所有人等著她恢復。
陸以北笑著,她一指徐久久:「你看人久久,半點事兒都沒有。」
然後就被沈靜儀瞪了眼。
徐久久還想替沈靜儀說兩句話來著。
她其實跟沈靜儀並不熟,這還是頭一次見面。
雖然她經常跟她哥巴拉巴拉沈靜儀xxx、沈靜儀xxxxxx的,但其核心還是懟她哥,並非是對這個素未謀面的靜儀姐姐有什麼意見。
何況經過一天相處,她對這個性格恬靜又成熟的靜儀姐姐還是蠻有好感的…至少比她哥靠譜多了。
她想說高反其實跟體質無關,就是有的人會高反、有的人不會…
但還沒說呢,又聽見陸以北問:「要我背你嗎?」
沈靜儀點了下頭:「要。」
「……你還真是一點兒都不客氣,那把你包給你姐。」陸以北說。
徐久久看的一愣,又指著陸以北,對許澈說:
「你看以北哥哥!」
許澈摸著下巴看看陸以北,又看看徐久久:
「你要背我嗎?」
「去!死!」
這次許澈預判,在徐久久踹過來前,他先一腳踹出去。
然後一陣狂奔,徐久久就在後邊兒追。
才一會兒會兒後。
「…呼、呼…」
倆兄妹抱著氧氣瓶一邊互相瞪眼,一邊狠狠吸氧。
——切記,剛到高原切記奔跑打鬧喔!
第二件,是人員分配問題。
兩輛車,一共載八個人,平均來說,一輛車裡就是四個人。
那每一輛車裡的四個人該怎麼分配呢。
如果是許澈+白麓柚+徐久久的話,那最後一人不管是湯慄還是陳博文,他們兩人都會被拆散,季青淺與陸以北亦是如此,那如果是沈靜儀的話,那陸以北+季青淺+沈靜儀的一家三口也無法聚齊。
當然,其實本質上不用擔心這個問題。
因為八個人的關係相處的很融洽。
不管是剛認識的妹妹組,還是沈靜儀與湯慄這對只有過一面之緣的組合。
至於徐久久與季青淺亦是沒什麼交集,但奈何徐久久對她以北哥哥實在有濾鏡,對於以北哥哥的老婆當然也是好感度直接拉滿。
不管怎麼分配都行。
所以想了個辦法,不拆的辦法就是全拆。
乾脆抽籤決定。
每天抽一次籤,天天不一樣。
既然不管怎麼組合都只會相處的融洽,就無所謂……嗎?
直到某一天,抽出來的結果是。
許澈他們車上的人員是他、白麓柚,陸以北,還有湯慄。
那另一輛車便是,季青淺、沈靜儀、徐久久,還有陳博文。
陳博文:……………………想亖。
第三件趣事,許澈與白麓柚在祁連山的腹地拍了些婚紗照。
在見識過夏季祁連山的魅力後。
他們又折回城裡去租了婚紗與男士西服。
兩人在半年前就已經各自向對方求婚成功,訂婚的日子也在初秋,婚紗照能拍也該拍起來。
當然,這趟出行,不管是許澈還是白麓柚本身是沒這個計劃。
但正所謂計劃趕不上變化。
夏季的祁連讓兩人一致認為今後即便是特意去尋找拍婚紗照的地點,都不一定會有祁連合適。
婚紗容易搞定,至於攝影師與器材,陸以北也是粗略帶了些。
除了本身帶的相機以及人像鏡頭以外,還有例如反光板、以及燈之類。
當白老師問陸以北能不能拍時,陸以北給出的答案是:
「雖說技術不高端,但好在不收費。」
最後就是妝容。
這麼說吧,拍婚紗照肯定是要化妝的,再天生麗質的,也得化。
但天生麗質的好處,能畫的簡單點。
白麓柚對此一竅不通,但好在季青淺、湯慄與沈靜儀均有涉獵。
再加上打視頻給馬嬌嬌、趙筍,兩位的場外指導——這兩位年輕時混跡各種漫展,也出過不少cos。
最後成品竟然還相當不錯,就是之後陸以北回去還得過一下後期才能交差。
但光是現在的原圖,就讓湯慄看的十分心動。
她插著腰,眺望著遠方的高山:
「之後我的婚紗照一定要選比這兒更好看的地方。」
陳博文愣了下,一下沒能接上話。
第一,他不知道湯慄這話是不是說給他聽得。
第二,他不知道什麼地方能比這兒更好看。
即便接了,也不能給出更好的答案,最後最多也就是跟著感慨一番。
況且,湯慄向來想一出是一出,今天說了選比這兒更好看的地方,到了明兒,也許自個兒都會忘了自個兒說的話。
另一側。
沈靜儀在幫著白麓柚補妝,徐久久在邊上看,許澈等候著。
季青淺找到個好地段,正在過來想對陸以北說。
剛好聽到湯慄這句話。
她對陸以北勾了勾手指,陸以北俯耳過去。
她說完,陸以北迷惑的看了她一眼,她眼睛一橫,示意陸以北快過去。
陸以北只好對陳博文勾了勾手指,陳博文俯耳過去。
他說完,陳博文迷惑的看了他一眼,他眼睛一橫,示意陳博文快過去。
陳博文:…
他看看他北哥,從高中時的崇拜與尊敬發展到今日的友誼,讓他不得不遵從北哥的話語。
他咳咳了兩聲,開口對湯慄說:
「…有、有你的地方,就、就最美…」
一貫背古詩詞…就算是最難的《蜀道難》也十分流利的陳博文,這次說話竟有些吞吞吐吐。
湯慄臉蛋一下就紅了。
她剛想說,你你你你說什麼呢。
可立刻就覺得不對勁。
就算是她,也敢確定這不是老陳該說出來的話。
扭頭一看,果然看到陸以北與季青淺舉起了手機,正在對著這邊錄像。
「…你們!」
湯慄飛毛腿一般的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