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後日談·秋一二則
# 第425章後日談·秋一二則
一、《訂婚》
禮拜五。
即將上本禮拜最後一節課的徐久久正坐在座位上。
她一隻手託著軟乎乎的臉頰,另一隻手靈活的轉著原子筆。
按照慣例,每個禮拜的最後一節課都是班會。
也是班主任用來處理、匯總本禮拜班級裡發生的各種事情,以及對下禮拜要進行的各種考試、活動的提出簡要計劃。
——當然,話雖如此,可到了緊要關頭,那一律靈活變動成各種主課或是自習,來增加學習的時間。
——但在剛開學不久的九月,何況還只是高二,沒到高三那種火燒眉毛的年級,班會課還是發揮著它原本該有的功能。
「欸二久,明天你哥跟白老師…」
方圓剛從教室外回來,快步過來詢問徐久久。
在高一的下學期,信誠的高一學子們就進行了「七選三」的分科,除了必考的語數外以外,還要從思政、歷史、地理、物理、化學、生物學以及信息通訊技術中選出三門,去參加兩年後的高考。
分科必定會分班。
但徐久久與方圓擅長的科目完全相同,即便高二分科加分班,兩個丫頭還是在同一個班級裡待著。
從高一升到高二,對於她們來說,變化不大。
唯一感知比較大的,就是新班級換了新的班主任,上個學年的白麓柚白老師已經不帶他們了。
方圓話到一半,每個班級裡都會有的「看門人」朝裡吼了聲:
「上課啦!班主任來啦!」
聞言,方圓沒有繼續和徐久久閒聊,她回到自己的座位。
其實分了班後,在班級裡認識的人也還是蠻多的,總有那麼十來位是一年級時的同班同學。
哪怕不是,那也是當初隔壁的兄弟班裡的學生,班主任口中的「一過來就咱們班最吵,其他班怎麼就這麼安靜!?」的「其他班」,指的就是這些同一樓層的「兄弟班」。
由於當初是同一批老師教的,偶爾發作業、試卷都會互相串個班,基本上能混個臉熟。
徐久久一年級的同班同學與她一樣,知曉今年的班主任不再是白麓柚後,失望,但不完全失望。
沒有為白老師不再是他們的班主任而感到悲傷,立刻接任的是——
「吵吵吵!就知道吵!吵成菜市場了知道嗎!」
湯慄風風火火的從門外走進來,將書本往講臺上一砸,厲聲呵斥:「你們是我帶過最能吵的一個班!!」
下邊兒學生弱弱舉手:
「小湯老師,你好像就帶過我們一個班…」
這裡的「帶」指的是「當班主任」。
上個學年還是普通任課老師的湯慄,到了這個學年,「榮升」成了班主任。
說是「榮升」,但湯慄其實抗拒,很抗拒,十分抗拒!
徐久久不止一次聽到小湯老師跟她嫂子抱怨。
「班主任」乍聽一下,還是個「主任」,但實際上就是個吃力不討好的職位,除了顧及學生的學習成績以外,還要關照他們的生活,並且還要保持學生家長與學校之間的聯絡,很麻煩。
湯慄寧可不要那幾百塊的獎金。
但是沒辦法。
甚至於以北哥哥都給她出主意「找阿澈,他路子野關係多,讓他跟校領導說說別讓你當班主任了」。
不過小湯老師聞言,先是欣喜,隨後卻還是拒絕了,她總覺得走後門的方式會被人看不起。
以北哥哥還說,「放心,絕對保密,阿澈辦事你放心」,小湯老師卻說「會被自己看不起」。
所以縱使千般不願,還是走馬上任。
——徐久久也是事後才知道,以北哥哥也就是口嗨說著玩兒的,阿澈哥哥頂多就是跟信誠領導層的幾個老登比較熟,根本就沒有什麼所謂的「任命班主任」的關係。
——呵,廢物阿澈哥哥!
「好好鍛鍊一下邏輯喔!」
湯慄對著剛舉手發言的小同學說:「正因為只帶過你們一個班,所以你們才是我帶過的班裡最吵的!」
換句話來說…也可以說成是最安靜的……
不愧是她!
上課,立起!老師與學生互相問好。
湯慄著重強調了下這個禮拜流動紅旗、以及德育分上的事兒,表揚了該表揚的,批評了該批評的。
一番話下來。
一節課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
「怎麼才過去了十分鐘?」湯慄看了眼時間後嘀咕。
果然是禮拜一的第一節課以及禮拜五的最後一節課過的最慢。
快點下班吧…
等著回家打遊戲呢!
底下的學生們看著他們的班主任倚著講臺急躁的快速抖腿:
「…看我幹嘛?你們先自習吧,把回家作業做一做,不要一回家就打遊戲,想著把作業留到最後一天的夜裡。這樣你們即便到了最後的夜裡只會想著『贏一把就寫』、『贏一把就寫』,然後因為一邊打遊戲,還要一邊惦記著作業沒完成,從而影響發揮,導致一把都贏不的!再一抬頭,說不定就已經是凌晨兩點鐘了!」
學生們一怔。
說的好有畫面感,感覺就在他們的臉上!
紛紛開始掏出家庭作業,開始奮筆疾書。
「對了。」
湯慄說:「咱們班好多學生高一的時候都被柚…白老師教到過吧?」
學生們又一塊兒抬頭。
湯慄一笑:「你們白老師要訂婚咯,酒席就在周六。」
學生們張開嘴,隨後嘴唇又被驚訝或驚喜擠壓成圓形,發出「哇哦!」的歡呼聲。
徐久久跟著歡呼聲笑了下。
上課前方圓要對她說的,就是她哥和她嫂子訂婚酒宴的事兒,方圓也會出席,不過不是作為「學生」的身份,而是「徐久久的好友,並且認識哥哥與嫂子」。
訂婚宴酒不似結婚宴,不會邀請太多人。
許澈與白麓柚只邀請了些直系親屬,以及走得很近的好友——大體就是當初幫許澈拍求婚視頻的那些人。
「你們之後見到你們白老師,記得恭喜她訂婚快樂喔!」
湯慄笑眯眯的說,隨後又佯裝擼了擼袖子——因為才九月,穿的還是短袖,又曲臂展現了下根本看不出鍛鍊痕跡的肱二頭肌:「而你們敬愛的湯老師,會在婚宴當天搶好多喜糖回來!你們想吃的話,周一到我辦公室來要!先到先得,送完即止!想要的就快來吧!」
「——喔!!」同學們繼續歡呼。
「不愧是敬愛的湯老師!」
「多搶點多搶點!」
「把白老師家的庫存搬空!」
「…可憐的白老師,還不知道家裡即將進賊——」
還是那句話,平常的糖果大伙兒不屑一顧,但是搶著吃的糖果,那高低得嘗幾顆!
「湯老師,沒被白老師教到過的學生也可以來要嗎?」底下有學生問。
「當然可以!」湯慄一指他。
班會課吵吵鬧鬧著直到結束。
湯慄回辦公室收拾了下後,就看到陳博文在門口等她一塊兒回家。
老陳之前租的房已經到期。
——老陳的房是一整年的合同,而租房時間就是從學年開始起租,到了第二年的九月學校開學,正好到期。
他沒有再續,而是與湯慄一塊兒找了間更大的套房租下。
湯慄也順理成章的從家裡搬了出去。
這事兒的起因還要從夏天環遊青甘開始說起,在青甘環線上的住宿就是情侶各自一間,妹妹一間。
這趟旅行,讓陳博文與湯慄都產生住在一塊兒也未嘗不可的想法。
便在陳博文的租房合同到期後,開始嘗試著同居。
不過並沒有租的太遠,就在湯慄家附近,距離信誠和柚子姐夫家都很近。
這個優越的地理位置可把湯慄開心壞了,兩人一起帶或不帶晚自修的日子,她就回新家吃飯。
老陳帶晚自修而她不用帶的日子,就回爸媽或是去柚子姐夫家那邊蹭飯——當然,要選擇柚子姐在家的日子。
湯慄背著單肩皮包,走出辦公室門,對陳博文:
「走吧。」
自從當上班主任後,她自覺要成熟一些,所以將原來的小熊雙肩包改成了現在的單肩皮包。
可陳博文瞅著她皮包上掛著的各種玩偶。
…真是成熟不了一點兒。
陳博文掐斷碼錶的倒計時:「收拾的比以往慢了十三秒鐘,你怎麼回事?」
湯慄拉下了臉蛋:「你怎麼回事?這都要計時?無不無聊!」
「昨天比以往快十八秒,被誇獎的時候,你可是很樂意我計時的。」
陳博文推了下眼鏡說:「總得一視同仁吧?」
「……那能一樣嘛!」
湯慄說他,腦筋一轉,又說:「昨天快十八秒,今天才慢十三秒,實際上來說,就是還是快了三秒,這你得誇我。」
陳博文想了下,認可的點了下頭:
「繼續保持。」
「我現在要問你一個你肯定回答不出來的問題了。」湯慄說。
兩人已經走到陳博文的車邊,一同進入車裡。
陳博文繫上安全帶,不屑的笑了下:「呵,儘管問。」
區區湯慄竟然妄想問出他答不上來的問題。
呵…湯慄罷了。
「回家吃什麼?」湯慄問。
陳博文:…
是啊,吃什麼。
一下子還真答不上來。
經常做菜的朋友應該知道,很多時候煩惱的不是什麼菜不會做,而是該做什麼菜。
光是「晚上吃什麼」這一項,就該列入人類的疑難問題當中。
可陳博文又思考了下,回過勁兒來:
「不對,當初說好的,我負責做晚飯,而你負責想晚飯吃什麼。」
「我真的想不出來嘛!」
湯慄嘟嘟嘴,腦筋又開始靈活的轉動起來:「…要不,今天換一換?」
陳博文沉默了下,又堅定的點了下頭:「算了,今天全交給我吧。」
「…你什麼意思!你的意思是我做的飯不能吃是嗎!?」湯慄暴躁。
陳博文唇角一勾,呵聲一笑:「不是。」
「那為什麼不讓我做!」湯慄嚷嚷。
「我的意思是,你做出來的那壓根就不能叫『飯』。」陳博文冷酷。
「…從根本性上否定!?」
陳博文載著湯慄,剛將車開出校門口。
身後的GR86跑車咆哮著引擎聲,超越了他們。
正是校醫宋瓷的車。
陳博文吃了一口尾氣,看著已經消失不見的尾燈,他又沉默了會兒:
「……我早就想問,老師能開這麼張揚的車嗎?」
「我早就替你問過了,宋瓷姐說保健老師不算老師。」
湯慄靠著車窗說:「對了,這次訂婚酒宴柚子姐夫也邀請了宋瓷姐,她讓我們明天去接她下。」
「…嗯?」
「她說她不醉不歸——雖說保健老師不算老師,但還是得遵紀守法的。」
湯慄說,既然說到了訂婚酒宴,她又嘀咕了聲:「你說我明天穿什麼衣服去比較好?畢竟是柚子姐的訂婚宴啦,我總得穿的正式點…但上次買的那條裙子太正式了,會不會搶主人翁的風頭——你笑什麼!」
「我沒笑。」
「你明明就笑了!你的意思是我不管穿什麼,都搶不了柚子姐的風頭是嗎!?」
「沒…我想到高興的事——嗯,我知道今晚該吃什麼了。」
「我!不!信!!」
…
二、《家庭新成員》
很多事情都要經歷過後才知道。
比方說訂了婚之後,白麓柚才知道,是先訂好婚以後要去決定「真正的結婚日期」的,所謂的「訂婚宴」其實並不是「訂結婚日期」的喜宴。
更像是告訴親朋好友們——我們「快要」結婚了,至於這個「快要」究竟是何時,暫且還不確定。
用季青淺的話來說,就是遊戲上線之前的試玩版,先出了個demo。
訂完婚後,白麓柚的生活也並無變化,該上課還是上課,該工作還是工作——喔,甚至訂婚宴,學校連假期都很難批下來。
不過還好,他們有先見之明,這種日子該選假期還是選假期。
「……我回來了。」
白麓柚打開家門,踏入玄關。
訂完婚後的第二個禮拜六,她還喜提加班。信誠有一個會要開,佔用了她美好休息日的上午。
客廳裡傳來許澈的聲音:「飯在桌子上,快去吃吧。」
聞言,白麓柚的唇角不由的稍微上揚了些:
「好。」
平平淡淡的日常,平平淡淡的幸福。
她先走到客廳,瞧見許澈與徐久久兄妹二人正一塊兒坐在沙發上,一人在頭,一人在尾。
中間則是一隻幾個月大的小貓咪。
看到此幕,白麓柚的笑更深。
說生活毫無變化,其實也不多,至少多了只貓。
貓的名字叫毛毛,因為它毛很茂盛,所以許澈給它取這麼一個名字,徐久久原本堅決反對。
但是反對無效。
毛毛是徐久久要養的。
可是,是養在她阿澈哥哥的家裡,所以在任何養貓的事宜上——包括取名,她只得聽從阿澈哥哥的意見。
上周,貓貓咬著徐久久的褲管,跟她一起進了電梯,然後一起到的家門口,她沒辦法。
——當許澈看見徐久久跟著一隻貓時,她是這麼交代的。
許澈聽完,一下就猜到徐久久想養這隻貓,要是不想,就這丫頭的勁兒,早就把它扔電梯外邊兒了。
但徐久久還是硬氣,雖然整天跟阿澈哥哥嘻嘻哈哈,但她一直都知道自個兒不過是暫住,不能強求在哥哥家養自己喜歡的寵物。
於是她說:
「…阿澈哥哥,你要不問問有沒有什麼寵物店能領養它的,我怕它餓死在外邊兒了。」
許澈看看貓,看看徐久久,豎起三根手指:
「約法三章。」
徐久久的眸子立刻亮了,這就說明有的談。
她立刻哐哐點頭。
「第一,屎你來鏟,食你來喂,掉毛嚴重的時候,屋子你來打掃。」許澈豎起第一根手指。
「……就算不養貓,屋子也是我打掃的。」徐久久說。
「唔咳咳咳咳咳…那、那第二,貓糧從你零花錢裡扣。」許澈說。
「…那還不是走你的親屬卡?」徐久久說。
「……………………最後一點,要養就好好養,別到時候嫌麻煩!」許澈說。
「我知道!」
阿澈哥哥交代的三點實在是簡單,徐久久立馬就答應。
之後許澈帶著毛毛去寵物醫院做了全面檢查,也打了相關疫苗——這些不包括在貓糧裡,所以由許澈付的錢。
毛毛個串兒,寵物醫院裡說大概是英短串的狸花。
毛色像狸花,但腦袋不似狸花那樣尖尖的,就圓圓的,所以看著特可愛。
白麓柚也挺喜歡毛毛,時不時的就會去逗它一下。
「真不是你自己想養嗎?」白麓柚問許澈。
許澈自然搖頭,他對貓貓狗狗一向沒什麼興趣。
「家裡混吃等死的只有我一個就夠了。」他說的理直氣壯。
又跟毛毛互視了一眼,許澈瞪它,毛毛喵喵叫了兩聲,又拿小舌頭舔毛,再洗臉。
許澈:……
他繼續看著拿粉紅色爪爪洗臉的小貓。
毛毛在家待了兩天後,許澈閒暇之餘嘗試著拿徐久久買的梳毛器給它梳毛。
剛開始人貓相互忌憚提防,當許澈開始嘗試著將梳子放到毛毛的背上時,將放卻還未放上時,毛毛好似想起徐久久給它梳毛時的那種暢快感覺,立刻抬起身子,自己靠了上去。
許澈一下一下的梳著。
毛毛舒服的眯起了眼睛。
許澈露出笑容:「…乖,對咯小貓就給這樣,乖…咕咕嘎嘎我的刀盾比比拉布…」
然後,當天夜裡,徐久久回來給毛毛餵貓條時。
許澈一把搶過貓條。
徐久久還當她哥又在搞什麼鬼,剛想問,就看到她哥縮在沙發邊兒,看著貓條的商標,而毛毛因為想吃貓條,乾脆爬到了他的肩膀上,再去舔舐。
「……測評說這款貓條不利於長肉,下次你換一款!」許澈指指點點。
最後,就發展成了…
「毛毛,來我這邊。」沙發頭的許澈對著毛毛招手。
「別去他那兒,來我這兒!」沙發尾的徐久久也對著貓貓勾勾手指。
兄妹互相對峙時,毛毛一躍而起,朝著白麓柚飛奔而來,最後蹭著她的腿,身子一翻,喜悅的露出了肚皮。
「你這個忘恩負義的傢伙!忘了誰每天給你餵食了嗎!」許澈瞪著。
「是我鏟的屎!反臉無情的小貓可不會被人喜歡!」徐久久嚷嚷。
白麓柚蹲下,將毛毛抱起來,將自己的鼻尖抵著小貓冰涼的粉紅色鼻子。
「毛毛乖,來跟我一塊兒去吃飯~」她笑著。
這是白麓柚與許澈相識以後,唯一一個新增添的「家庭成員」。
雖說並非是白麓柚或是許澈的本意,但新增添的這個小傢伙還是給予了他們別樣的樂趣。
以後…
白麓柚想,或許家庭成員還會繼續增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