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投毒
一覺醒來，已經是晚膳時間了。奶孃從我懷裡接過子乾，端來一碗粥，就要喂他。
“等等，他也要喝粥嗎？”我有些疑惑，小傢伙不是還沒斷奶嗎？
“回夫人的話，二公子食量非常大，兩個奶孃的奶水都不夠。他每日都要同王爺一起喝粥的。”奶孃說著用勺子舀起一勺，放在嘴邊輕輕地吹涼，送到子乾的小嘴裡，子乾只吃了一口，就搖著頭，不肯吃了。
“子乾，好好吃的喲。”我用勺子舀了一勺，吃給他看，他還是搖頭。
於是奶孃用另一隻勺子舀了一勺，試了一下，“味道不錯呀？”剛說完，她突然口唇發紫，渾身顫抖著，向後仰倒。一旁的張武一個箭步衝上前，接住了跌出懷抱的子乾。
“怎麼回事？”我趕緊上前檢查了子乾，還好，他沒有中毒。我再想用自己的血為奶孃解毒時，她已經毒發身亡了。
我不由得一陣緊張，好厲害的毒。若非毒王給我喝過那些茶，我和子乾就已經命斷黃泉了。想到這裡，我嚇出一身冷汗。好在下午為了多陪陪子乾，沒有答應讓子恆和子英來看我。不然，那兩個可愛的小生命……
“夫人，小人立刻去查。”張武把子乾送回我懷裡，一臉嚴肅，走了出去。
“抱子乾回房休息吧。”我把他交給了另一個奶孃，自己早已沒有了胃口，靠坐在椅子裡，等候訊息。
很快有人帶走了屍體，收拾了桌子，又送上了新鮮的飯食。在荷香的催促下，我勉強吃了幾口，就再也吃不下了。
張武的效率的確很高，只是半個時辰不到的功夫，他帶來了三個人，一個是王府的專門為王爺試毒的下人福寶，另外兩個是柳如燕和她的貼身丫鬟小晴。
“夫人，小人已經查明，是柳氏投毒。”張武把三個人扔到我的面前，站到了一邊。
“冤枉呀，沒有王爺的允許，我都不能離開芳草苑半步，怎麼去投毒？”柳如燕跪在我面前，用哀怨的眼神看著我，為自己辯解。
我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張武，他能把他們帶來，自然有足夠的證據。
“夫人，小人已經查明，是柳氏的丫鬟小晴，勾引了試毒的下人福寶，福寶趁試毒之便，下的毒。”張武果然早已查明瞭。
“冤枉……啊！”福寶和小晴還想狡辯，兩隻簪子分別擦著頭皮**了他們頭頂的髮髻裡，讓他們立刻噤聲了。
“哎……”我故意揉了揉手腕，嘆了口氣，“張武啊，我的準頭越來越差了呀，本想刺眼睛，誰知偏了那麼遠。去，把簪子拿給我，再來一次。”
“是，夫人。”張武的嘴角露出一絲笑意，上前去拔出了簪子。
“夫人，我招，我全招……”嚇得趴在地上的兩個人，*著要向我招供了。柳如燕跪在一旁，已經面若死灰。
事情的確像張武說的那麼簡單，小晴**了福寶，利用試毒之機，反而在粥里加了毒。當然，這兩人都說，以為粥里加的只是瀉藥之類的普通毒物。可我總覺得，柳如燕沒有理由做這麼狠毒的事情。
“把這兩人帶下去，等王爺回來再處置吧。”我吩咐了之後，轉向柳如燕，“說吧，為什麼投毒？”
“我恨你，因為你，我失去了被王爺寵愛的機會。王爺明日就要把我送走，這是我最後的機會了。”她惡狠狠地說道。
“不對，這不是我要聽的真話。”我玩弄著手裡的兩隻簪子。
“那你以為呢？”這個柔弱的女子努力想要掩飾自己的懼怕。
“你是在替誰報仇？說出來，我也許可以放過你。”我拿起一隻簪子，對著她比了比。
“你怎麼知道的？”她因為驚訝，跪坐在了地上。
“這很簡單，你若愛上了王爺，而王爺不愛你，你恨我，很正常，但是殺了我，就更沒有機會得寵了，此其一。其二，你一個米商的女兒，如果沒有人幫你，根本弄不到如此歹毒的毒藥。”我看了張武一眼，他微微頷首，對我的結論表示了贊同。
“好，告訴你也無防。”她咬咬牙，有些哀怨地說道，“三年前，我本來被許給了吳家二公子吳通，我們本是情投意合，當我歡歡喜喜地準備出嫁，卻傳來他父兄族人一十六口被害的訊息。我父親見他家道敗落，立刻退了婚約。雖然這幾年我堅持不嫁，卻也與他無緣了。”
“好一對苦命鴛鴦。”我不由得心生感慨，甚至想起我和月，也是這樣生生地被人拆散了，對眼前這個女子又多了幾分同情。
“我被送入王府之前，他來找我，給了我這包毒藥，告訴我，害死他家人的，就是九王爺，我若可以替他報仇，他就帶我遠走高飛。”她看到我臉上的同情之色，語氣也稍稍緩和了下來。
“他若能帶你走，也是不錯的了。”我想起了月，深深地嘆了口氣。他也曾說過，殺了齊天嘯，就帶我走。最終，因為我的心軟，他沒有帶我走，還深深地傷害了我。
“可惜，王爺到我那裡，連口茶水都不喝。雖然早就買通了福寶，可一直沒有合適的機會。現在，我就要被送走了，只能鋌而走險，想著哪怕殺了他心愛的人，也是值得了。”
“是這樣啊。”我陷入了沉思，“那如果我放你走，你能說服吳通放下仇恨，帶你離開嗎？”
“如果能，三年前他就帶我走了。”她神色黯然。
“賤人！妄想毒害本王最心愛的人，本王怎麼會放過你們？！” 我正想再說些什麼，門口傳來齊天嘯冷冷的聲音。
柳如燕聽到他的聲音，嚇得差點軟倒在地。而我，突然聽到“賤人”兩個字從他口裡說出，立刻想起了當日被月拋棄時的狼狽和羞辱，呆在當場。他後面的話，我根本沒聽見。
“天嘯，你說什麼？”我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顫抖，我努力撐住椅子的扶手，站了起來，踉蹌著向前走了兩步，卻沒有勇氣撲進那個懷抱。
我定定地望向他，回想那一日，若是這兩個字也從他口中說出，今日我一定不會再回到王府。可是他還是說出來了，面對現實吧，林星兒，即使是回到現代，一個不忠不潔的女人，也不要妄想得到真愛了，何況是這個世界。
“把她帶下去。”齊天嘯已經發現了我的不對勁，等到柳如燕被帶了下去，他走到我面前，輕輕摟住我，“星兒，你怎麼了？”
“我……天嘯，對不起，我知道，我不配。”我抬頭看著他，眼淚在的眼眶打著轉。
“星兒，你知道嗎？從我知道你被許給我的那日起，我就想要降服你，讓你乖乖聽我的話。可是你倔強，狡猾，即使被我打敗了，也不肯認輸。直到你被刺客抓走，我才知道，你早就在我心裡紮了根，再也忘不掉了。”他弄明白了我的狀況，把我的頭貼到他的胸前，撫摸著我的頭髮，柔聲說道。
“對不起。”我想不出更合適的話來了，只是把頭靠進了他的懷裡。
“後來，遇到了化名蘭兒的你，見面第一日，我就對你動了心。我不明白，為什麼那麼多漂亮女子對我投懷送抱，我都不會動心，唯獨見到很沒女人味的你，我卻怦然心動。”
“誰說我沒有女人味？”我輕輕捶了一下他的胸膛，心情又漸漸恢復了正常。
“你有嗎？動不動就出手打我。”他笑著握住我的拳頭，在唇邊吻了一下。
“那是你技不如人。”我咕噥了一句，他卻自顧自地說了下去。
“那時，我也很矛盾，我一直認為自己除了你，不會再愛上其他女人。尤其是知道了蘭兒和你不是同一個人的時候，我開始自責。那晚為你解毒，看到你胳膊上的刺青，才確定你就是星兒。我明知你與冷月已有婚約，見到你手臂上的守宮砂，卻也情難自禁了。”
“藉口。”我僵直了脊背，他的手已經順著我的背滑到了腰上。
“是的，我本可以點了你的睡穴，而我卻乘人之危。”他並不否認，“你回到相府，以婚約為由，不肯見我。我沒有強求，更不敢面對你，我曾在許願臺立誓，若你已經許了人家，我會視你為親妹。得到冷月已死的訊息，我才敢露面，那時，我就決定，決不再放手了。”
“天嘯。”我抬頭看著他，開始懷疑我們也許真的是命中註定的緣分，“你對我真好。”
“冷月，就讓他成為過去吧，從今往後，讓我來好好愛你，珍惜你。”他的眸光開始變深，低頭就要吻住我的唇。
“不要。”我突然想起了柳如燕，抬手攔住了他的唇，“柳如燕，你準備怎麼處置她？”
“膽敢傷害你和子乾的人，我不會放過他們。”他對我破壞了情調，有些不悅。
“可是……”我想要為她爭取一下。
“沒有可是，你們的對話，我在門外都聽到了。”他拿開我的手，低下頭來，想要繼續。
“那個吳通，你已經抓到了嗎？”想起剛才，他一直是說不會放過他們，而不是她。
“是的，前幾日，我已經抓住他了，正關在府裡，拷問他的同夥。”他有些不耐煩了，用手扣住我努力後仰的頭，讓我無法再避開他的唇。
“唔……”我沒有配合他，而是緊閉雙唇，反手用力想掰開他收緊在我腰上的手，兩腳也不停地亂踢。
“好吧，說說你到底想怎麼樣？”他皺著眉頭放開了我。
“放過他們吧，我可以保證他們再也不會來找麻煩。”我拉著氣惱的他，坐下來，“就當為我們的子乾積德了？”
“姑且試一下吧。”聽我說完詳細的計劃，他覺得很有趣，也願意配合我試一下了。
“那個吳通會武功嗎？”我問道。
“不會。”他沒有抬頭，只是拆開布條，檢查我手掌上的傷，“這藥膏不錯，傷口已經好得差不多了。”
“那他的家裡有沒有什麼高手？”我又確認一下。
“他的家丁只會些三腳貓的功夫。”他隨意回答著，繼續檢視我的傷口，“一會再上一次藥就可以了。”
“這就好辦了。”我心裡想的全是剛剛擬好的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