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狐仙
我的計劃，就是利用古人相信鬼神的心理，上演一出閻王殿審小鬼，希望他們能夠想通了，不再報仇，給他們重新做人的機會。
於是，我叫來張武和宋千，仔細吩咐了細節，他們領命便去安排了。等待安排的時間，我也沒閒著，叫來荷香，幫我縫製簡單的衣服，我可是這出戏裡的主角呢。
原本是想讓齊天嘯扮閻王的，出於迷信的心理，他堅決不幹。所以我只好親自上陣，他只要從旁協助就好了。一個時辰之後，全都就緒了。
被關在王府大牢的吳通，因為一次拷問，暈了過去。等他幽幽醒轉過來，發現眼前站著一黑一白兩個人。這麼說，是因為黑的那個披散著黑髮，戴著黑色的面具，一件黑色寬大的長袍下，看不到腳，卻飄在空中。白的那個，則是白髮白麵具白袍子，兩人都拿了一根鐵鏈。
吳通倒吸一口冷氣，想起了傳說中的黑白無常。他覺得口乾舌燥，張了張口，卻說不出話來。正想著，鐵鏈套住了自己的脖子和胳膊，自己便也飄到了空中。
藉著透進牢裡的昏暗月光，他回頭一看，黑暗中一個滿身血汙的身子正躺在地上，那不正是自己嗎？猛然醒悟，原來自己已經死了，黑白無常是來勾魂的。
隨著黑白無常，一路飄到了一個昏暗的大殿裡，就被扔到了地上。只一陣風颳過，再回頭時，黑白無常已經不見了蹤影，吳通覺得脊背發涼。
大殿的四周傳來幽幽的哭泣聲，昏暗明滅的火光下，正前方有一張白色的大大的臥榻。地上躺著一個女人，仔細一看，竟然是柳如燕。原來，她也死了？
“通哥，是你嗎？”柳如燕用手支撐著身體，抬起頭來，披散的長髮下，是蒼白的臉龐。
“燕兒！是誰害死你的？”吳通艱難地爬了過去，小心地捧起燕兒的臉。
“他們給我喝了毒藥，接著我就被黑白無常帶到了這裡。”燕兒微微一笑，“真好，通哥，終於可以和你在一起了。”
“燕兒，是我害了你。”吳通抬起手，這才發現自己渾身的傷痛，都沒有了感覺，。他把燕兒摟進了懷裡，可是不管他們把對方摟得多緊，彼此都感覺不到對方的體溫和觸感。
當然，這是我提前給他們服下了讓肢體麻木的藥，暫時失去了觸覺而已。但是對他們來說，就更加相信自己已經變成靈魂了。
“通哥，我不後悔。”燕兒抬起手，細心地梳理吳通散亂的頭髮。
“燕兒，我後悔了。如果我不是一意孤行，而是帶你遠走高飛，你也不會為我而丟了性命。”吳通也小心地為燕兒撥開遮住臉頰的頭髮。
“哈哈哈哈……”一陣尖銳的笑聲從四面傳來，兩個人嚇得抱作一團。
我一身白色衣裙，旋轉著從天而降，端坐到白色的臥榻上，標準的東方不敗的姿勢。待我坐穩了，房樑上的齊天嘯就放開了送我下來的白色綢布，看起來，就像我的裙襬緩緩飄落。
我柔順的長髮披散在腰間，臉色慘白，眉毛和眼睛，用深淺不一的藍色顏料誇張地斜向上描畫，好似戴了一個面具，遮住了半張臉，嘴唇也是用藍色描畫出嫵媚的形狀。
我用手肘支撐著身體向一側仰倒，另一隻手放在曲起的膝蓋上，懶懶地抬起頭來，剛好可以看到房樑上齊天嘯的方向。雖然由於光線很暗，再加上他穿了黑色長衫，只勉強看得到一個人形。不過我還是能清楚地感覺到，有火辣辣的目光向我射來。
因為向側仰的姿勢，披肩滑了下來，露出了雪白的肩膀，立刻有一陣風吹來，用我另一側的披肩遮住了我的肩膀。
下面的兩人剛剛哆嗦著抬起頭來，看到我的披肩無風擺動，嚇得又抱在了一起。
我衝著房梁展顏一笑，坐直了身體，光潔的小腿，便從前開叉的裙襬下伸了出來，於是另一陣風吹來，讓我的裙襬遮住了小腿和腳丫。
我心裡暗想：天嘯，對不起，不是故意的，時間緊迫，這衣服，只是幾塊布隨便裹在身上的，漏洞太多了。
我們在這裡遮遮掩掩的，在吳通和燕兒看起來，卻是更加陰森恐怖了。
“你，你你你是誰？！”吳通大聲地為自己壯膽，“為，為什麼不是閻王爺來審我們？”
“你說我是誰？”我沒有回答他，只是又尖聲大笑起來。
“你，你是妖是仙？”燕兒躲在吳通的懷裡，稍稍鎮定了一些。
“你看呢？”我只是繼續大笑。我的身份，決不能先說出來，要讓他們自己為自己催眠，才更加有效。
“狐，狐妖？”吳通開口了。
“哦？”我停止了笑聲，衝他拋了個媚眼，這個身份，其實我也沒有想到，“差不多了，再猜。”
“狐仙？”燕兒開口說道，看來，她沒有認出我來。
“是的，本座乃九天狐仙，三百年前，愛上了一個凡人。”我垂下眼簾，做出傷心狀，開始編故事，“我私下凡界，被天兵捉回。原本要被打入人世的輪迴，受夠十世的生離死別，苦難折磨，才能重返天界，繼續修行。”
“那，可是與我二人有關？”吳通問道。
“正是。”我點點頭，對他能那麼快入戲表示讚賞，“你二人本是我座下隨侍的金童玉女，見到我對那凡人的愛戀，頗為感動，自願替我承受十世的苦難。”
“竟然是這樣？”燕兒深情地看著吳通，也進入了角色。
“如今已是第十世了，每一世，你們都是一對苦命的鴛鴦，嚐盡了人間的各種苦難。但是每一世，你們都做善事，積陰德。因而還可以得到迴天界繼續修行的機會，但是，這一世……”我停了下來，若有所思地看著他們。
“仙子，我們知道錯了，可惜已經靈魂出竅，沒有回頭路了。”吳通有些悔恨地說道。
“我早就算到你們今日一劫，於是求了閻王，把你們的魂魄還給我，只是，若是你們又做了惡事，我就再無力救你們了。”我嚴肅地說道。
“多謝仙子救命之恩，我二人日後定當日行一善，以求早日回到仙子座前侍奉。”燕兒朗聲說道。
“很好，我會給你二人一個新的身份，好自為之吧。”話音一落，我從臥榻上飛身而起。當然是齊天嘯用一條白綢帶，在我腰間纏住，只不過動作很快，讓他們看不出來罷了。
“恭送仙子。”兩人恭敬地俯身叩頭，待到抬頭的時候，黑白無常已經出現在面前，鐵鏈一抖，兩個人同時暈倒。
當然，等他們再次醒來，已經在趙國境內的一個客棧裡了，而他們的新身份，將是這間客棧的老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