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0你有什麼心事可以跟我說啊
秦時彥是不想衝動頂撞太子的,他自覺自己是耐著性子在跟太子解釋,但因為他心裡有氣,因此說出來的話就不自覺的帶有攻擊性,其實這樣的話說出來會更難聽,也會讓人更加的生氣。[求書網更新快,網站頁面清爽,廣告少,無彈窗,最喜歡這種網站了,一定要好評]
太子本就氣虛體弱,被秦時彥一氣,話還沒說出來就開始捂著胸口咳嗽起來,一副非常難受的樣子。
在隔間的秦非鄴將父子倆的對話聽得很清楚,太子被秦時彥氣得直咳嗽,秦非鄴在裡頭就生氣了。
他也顧不上什麼避嫌不避嫌迴避不迴避了,直接就從隔間走出來,對著秦時彥冷臉道:“秦時彥,有你這樣跟自己親生父親說話用這種態度的兒子嗎?太子只是因為擔心你,所以才會這樣說的。”
“再說了,他是長輩,你是晚輩,他這樣說也是為了教導你,你若是贊同也就罷了,若是不贊同,好好說話表達清楚你的態度就行,誰允許你用這種方式跟他說話的?又是誰教給你這樣夾槍帶棒的說話方式的?”
秦非鄴數落了秦時彥幾句,轉頭便去給太子順氣,御醫說了的,太子不能這樣一直咳嗽,如果一直這樣咳嗽的話,很容易造成氣短心慌,喘不上氣來的話,太子很容易窒息昏迷,以至於最後窒息而死的。
一見秦非鄴出現,秦時彥的臉色瞬間就冷下來了,他本來就因為太子的話有些不高興了,看見秦非鄴在這裡,想起他的奪愛之仇,這眼裡瞬間就有了恨意。
“七王爺怎麼也在這裡?你是在偷聽我和父親說話嗎?”
上次秦時彥在奉天殿前說要跟秦非鄴斷絕叔侄關係,其實有一大半是氣話,但也有一小部分是真的,可如今看到秦非鄴在這裡,又聽秦非鄴這樣數落他,再加上他和太子所說之話被秦非鄴聽見了之後的羞惱,新仇舊恨湧動之下,這一大半的氣話也就都成了真的了。
是以,他連七叔也不肯叫了,直接就喊上七王爺了。
秦時彥看著秦非鄴給太子順氣,兄弟兩個之間那等親密的樣子,就像是比他和太子之間的父子關係還要更親密些似的,而這些年,他已經目睹過很多類似的場景了,在太子心中,他這個親兒子都比不上他的七弟!
秦時彥心中又怒又妒,見秦非鄴和太子都顧不上理會他,他便又開了口。
就見秦時彥冷笑道:“我想我知道七王爺為什麼在這裡了。”
他先看著太子道,“父親,您方才說我沒有資格承繼帝位,說我年紀小,說我什麼都不懂,那麼,想必在您的心裡,有資格承繼帝位的不是我這個親兒子,而是您的弟弟吧?就是您這個從小看著長大的,和您猶如親兄弟一樣親密的七弟吧?”
“在您的心裡,是覺得只有七王爺是最適合承繼帝位的,是吧?兒子從小就不明白,在您的心裡,到底是兒子比較重要,還是您的這個七弟比較重要,如今我算是知道了,在您的心裡,還是您的七弟比兒子更重要!”
“您根本就不配做我的父親!”
言罷,秦時彥又望著秦非鄴冷笑道:“我原本還以為,七王爺真的是對儲位一點兒興趣都沒有呢!沒想到七王爺竟然說通了父親,讓父親如此死心塌地的為你籌謀!你也還算是有點兒良心,知道父親待你好,所以你沒有去搶父親的儲位,可是,父親如今生病垂危,你巧舌如簧說動父親,想要父親勸我放棄儲位,你自己去當這個儲君!七王爺,你可真是好心計啊!”
“我告訴你,你就算說動了父親也沒有用,父親被你所迷惑,但立儲之事父親是做不了主的,你這些心思也都白費了!立儲之事只有皇爺爺才能做主,皇爺爺跟我說將來會立我為儲的時候,我就問過皇爺爺了,為什麼要立我,卻不立幾位叔叔們。皇爺爺那時就跟我說了,叔叔們都不夠資格,只有我一個人可以!而且,皇爺爺從來就沒有動過要立叔叔們為儲君的心思,就算七王爺你受皇爺爺的寵愛,但皇爺爺也從來沒有想過要把帝位給你,你就趁早死了這條心吧!”
秦時彥的話讓太子又是一陣猛烈的咳嗽,秦非鄴有些心疼,一邊給太子順氣,一邊低聲道:“大哥,別生氣。txt全集下載時彥年紀還小,講話不中聽也是正常的。皇上想必跟他說了許多立儲的話,他一心覺得儲位是他囊中之物,再聽大哥這些話,難免就覺得是我們要害他,而不是為了他好的。所以,大哥也別在意,大哥如今的身體要緊,千萬不要跟小輩置氣啊。”
其實,秦非鄴這裡有千百種話來反擊秦時彥,只不過想到太子就在跟前,他就不願意為了口舌之爭跟秦時彥交惡了,就算爭贏了又能怎麼樣呢?他最在意的人還是太子,太子原本就被秦時彥氣著了,他實在是不願意再雪上加霜,讓太子更加的生氣了。
而且,目前最重要的還是太子的身體,有太子在一日,秦時彥的立儲之事就不可能實現,所以說,雖然太子的時日不多了,但能拖一日自然是多拖一日的,太子能多活些日子自然是好的。
“你讓我怎麼能不生氣呢?咳咳咳咳,你聽聽他口裡說的那些話,那都是些什麼啊!”
太子對著秦時彥嫌惡擺手道,“你走!你走!你走!孤不想看見你!日後,你也不要來給孤請安了!孤沒有你這個兒子!咳咳咳咳……”
秦時彥默默看了太子片刻,又憤恨地看了秦非鄴一眼,咬牙就出了東宮,自個兒回去了。
等秦時彥走後,太子又咳嗽了一會兒,秦非鄴去弄了藥來給太子服下,太子緩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緩過來之後,太子就開始唉聲嘆氣了。
“孤原本想著,跟時彥說一說當皇帝的不易,告訴他這事兒他做不好,他就會放棄的。如果他自己放棄了,不肯當這個儲君了,那就算皇上再想讓他當這個繼承人,只怕心裡也要掂量一二了。結果沒想到時彥的反應這麼大,他居然跟孤說這樣的話!真是讓孤又傷心又生氣啊!”
太子本以為讓秦時彥當儲君單單只是太初帝的意思,秦時彥是沒有這個意思的,如果他苦口婆心的勸說秦時彥,再告訴秦時彥他做不好這個皇帝,沒準秦時彥就會知難而退生了怯意,而這個時候,他再去找太初帝說不要秦時彥做儲君讓秦非鄴來做這個儲君的事情就會容易很多了。
可結果根本就不想他想的這樣的,看秦時彥這麼大的反應,可見他這個兒子已經被太初帝給成功洗腦了,看來,秦時彥是一心非要做這個儲君不可了。
那這條路就走不通了,太子就還是隻能走太初帝那一條路了。
不過,聽方才秦時彥所言,太初帝壓根就沒有考慮過要傳位給小七,秦時彥一問,太初帝直接就給否了。太子默默抿唇,所以說,他還是要有心理準備的,太初帝的那條路只怕也是不好走的。要想改變太初帝的想法,也不是那麼容易的啊。
秦非鄴倒是不像太子這麼生氣,其實秦時彥會有這樣的反應,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秦時彥年紀雖輕,但好歹也是皇長孫,身在權力中心裡的人,一旦有機會得到那個至尊之位,又怎麼會拱手相讓給別人呢?帝位對於皇家子弟的吸引力和誘/惑力還是很大的,秦時彥年紀小,又沒有什麼定力,為了帝位說出這樣的話也是很正常的。
“大哥,方才時彥都已經說了,父皇從沒有動過要立我為儲君的心思,你還是不要去跟父皇說這件事了吧?我看父皇心意已決,只怕不是大哥幾句話就能說動的。若是因為這件事,傷了大哥和父皇之間的感情就不好了。而且,大哥有病在身,此時就應該好好休養的,又為了我的事這樣操勞,於養病不利啊。”
秦非鄴心裡還是很擔心太子的,他知太子是一番好意,可若是他的這件事讓太子的病情加重,那他心裡肯定是不好受的。那他寧願太子不要幫他去爭了,也希望太子能夠好好的。
“這怎麼行呢?”
太子不肯聽秦非鄴的話,擺手道,“小七啊,孤知道你擔心孤啊,但孤還是那句話,這件事還是要爭上一爭的!你替孤做了那麼多的事情,孤都沒有替你做什麼事情。所以啊,你不必勸孤了,這件事孤一定要幫你!為了避免嫌疑,你還是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的,一切由孤來安排,孤也知道該怎麼做!”
不管秦非鄴如何說,太子依舊不肯聽他的話,固執的非要做這件事,秦非鄴看太子跟自己爭得臉色蒼白又連連咳嗽的樣子,心生嘆息,實在是不願與太子再爭辯下去了,也不忍拂了太子一番心意,只得答應了太子。
秦非鄴讓步,太子這下滿足了高興了,卻不曾發現秦非鄴清淡的眼眸深處藏著一抹憂鬱。
秦非鄴在東宮盤桓至黃昏時分方才離開。
他沒有回王府,而是直接去了城防內營訓練的場地去找沈疊籮去了。
結果一見沈疊籮,秦非鄴就嚇了一跳。
“阿籮,你這是怎麼了?怎麼一身泥啊?”
就見氤氳夜色中,沈疊籮一身作訓迷彩服,跟那些學員們穿得是一樣的,不過穿這樣,在秦非鄴眼裡,依舊是他心愛的漂亮小姑娘。
可今日不同的是,沈疊籮那張漂亮臉蛋上沾滿了泥土,不只是臉上,還有全身上下也都沾滿了泥土,作訓服跟泥巴混在一起,幾乎都看不出作訓服原本的顏色了。
就這樣,沈疊籮在見到秦非鄴的那一刻,還在那兒咧著嘴笑呢。她一身都是髒兮兮的,就這樣笑吟吟的,倒是越發顯得一口牙很白。
“我們今天的訓練科目是在泥潭裡做俯臥撐和抱圓木啊,我今兒也跟著他們下泥潭了,所以就成這樣啦。”
沈疊籮笑道,“對了,師兄,你吃晚飯了嗎?我剛剛訓練完,正準備吃晚飯呢,一起啊!”
看見沈疊籮,尤其是看見沈疊籮的笑容,秦非鄴覺得自己的心情一下子就好了許多,在太子那裡所受的憋悶和他自己心裡頭的憂鬱一下子就飛走了
他唇角勾起一抹柔和的笑意,望著沈疊籮清淺笑道:“本王在東宮跟太子一起吃過了。不過,本王還是可以陪著你一起去的,本王不吃,本王看著你吃。”
“好啊,那走吧!”
沈疊籮本來想上前去挽著秦非鄴的胳膊然後一起走的,但還沒把手放到秦非鄴的胳膊上,就突然想起自己滿身是泥,她怕把秦非鄴的青衫給弄髒了,又自己把手收回來了,然後笑嘻嘻的走在秦非鄴的身邊,兩人一同往她的營帳裡去了。
沈疊籮是真餓了,訓練了一下午,她雖然是主訓官,但也是要付出體力和腦力的,這會兒飯菜擺上來,她拿起碗筷就吃起來了,甚至都顧不上跟秦非鄴說話了。
秦非鄴笑著看她,一邊叫她慢點吃,一邊用疼惜的眸光看著她道:“阿籮,如今天氣冷,不比夏日炎熱,那泥潭終究冷得很,你裹了一身,對身體也不好,要是時間長了,只怕會得風寒的。你一會兒用膳後,還是沐浴更衣吧。就算晚上還有訓練,你沐浴更衣後再去,也是可以的。”
沈疊籮嚥下嘴裡飯菜,才撇嘴道:“可是中間休息的時間不多啊。夜間訓練還有小半個時辰就開始了,中間的時間就只夠我吃個飯,然後跟師兄你說說話的,洗澡換衣服實在是時間不夠啊。”
“再說了,我一會兒可能還得下泥潭,洗了再去還得弄髒,還不如等會兒結束了訓練一起再洗呢。反正夜裡訓練的時間也不是很長,我只用盯小半個時辰就好了,剩下的竇森他們會盯著的。”
聽沈疊籮如此說了,秦非鄴也就沒有繼續說什麼了。
吃完飯,剩下的時間也不是很多了,沈疊籮就趁著這點子時間跟秦非鄴說說話,因為今天的訓練還是蠻順利的,她其實也是挺高興的,所以話也比較多,嘰嘰喳喳的手舞足蹈的跟秦非鄴說個沒完。
若是換了尋常,秦非鄴肯定是笑著聽沈疊籮說話的。可他今日卻有些反常,雖然仍是望著沈疊籮在笑,但笑容有些飄忽,眼神裡更是流瀉出幾分心神不定來。
一開始沈疊籮並沒有注意到,但她說了一會兒後秦非鄴並沒有接茬,而且還走神了,就這樣兩次後,沈疊籮就覺察出不對勁來了。
她沒有再說自己的事情,而是望著秦非鄴的眼睛問道:“師兄,你是不是有什麼心事啊?”
“你如果有什麼心事可以跟我說啊。說不定我可以幫你解決的啊。”
“就算我不能幫你解決,但我至少可以幫你分擔啊,你一個人憋在心裡多難受啊,不如跟我說一說吧,這樣你心裡也會舒服一些啊。傾訴是有益於身心健康的。”
秦非鄴抬眸看了沈疊籮一眼,看她眸光清澈誠摯,心下一暖,抿唇笑道:“這件事你也解決不了。告訴你了,還會影響你的心情,如今你不是正在給他們考核訓練麼?本王不想影響你。”
“你不說出來,怎麼知道我解決不了呢?”
沈疊籮也顧不得自己滿身是泥,走過去挨著秦非鄴坐下,然後很自然的握住秦非鄴的手,笑道,“師兄,我現在和你是男女朋友,看到你不開心不高興,我也是會擔心的啊。就算你不告訴我,我心裡也還是會去猜的啊,這樣也一樣會影響我了嘛。所以啊,我覺得你還是說出來比較好,至少我能知道你心裡在想些什麼啊。如果你不說,而我一個勁的猜,那樣反而會更不好啊。”
沈疊籮的話顯然說動了秦非鄴,他心下一動,看向沈疊籮的眸光禁不住顫動了一下,沉默片刻,才開口道:“既然阿籮你這麼想知道,那本王就告訴你吧。”
“好啊。”
沈疊籮點點頭,默默看著秦非鄴,做出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
秦非鄴看了沈疊籮一眼,然後收回視線,濃密的睫毛遮住了他眼底的憂鬱與傷感。其實,小丫頭說的也是對的,他不說,而她一個勁的猜,那樣終歸是不好的。
何況,他的心思,她從不知道。他也從來沒有把自己的心思真正坦露給她知道。眼前,倒是個交心的極好時機。
而且,小丫頭主動來探尋他的心思,這還是從未有過的事情,就算他們兩個在一起了,這一段時間裡,也從沒有過這樣的事情,這一點還是讓秦非鄴挺高興的。
“今日本王在東宮陪著太子時,時彥來探望太子,給太子請安。本王不想時彥在太子面前又像上回在奉天殿時那樣發瘋,所以就避到了隔間去,想讓他們父子好好說說話。”
“結果,太子跟時彥說了幾句閒話之後就開始說起立儲之事,兩個人意見不一致,就爭執起來,時彥大概是惱了,說出來的話就不是那麼好聽了,惹得太子病發,本王就衝了出去,數落了時彥幾句。”
秦非鄴慢慢的將今日東宮發生的事情都給沈疊籮說了一遍。
“本王看太子如此,心中著實不是滋味。本王不想太子為此事奔忙,又不願意太子生氣,更不忍拂了他的好意,因此有些左右為難。其實,本王能料到太子跟父皇談過之後的結果,父皇必定不會允准太子的提議的。這倒也沒什麼,本王就怕父皇跟太子起了衝突,以至於讓太子的病情加重,那樣的話,就真的是得不償失了。”
秦非鄴的話,沈疊籮聽得很認真,她聽完後,望著秦非鄴道:“師兄,你和太子是我見過的人中感情最好的兄弟了。你待太子好,太子更是以真心待你,這在皇家,真的是很難得的了。”
“不過,師兄你之所以困擾,是因為你站在你自己的立場在想問題,所以才會覺得左右為難,才會如此的擔心太子的病情。可是,你有站在太子殿下的立場上去想過麼?如果師兄你能站在太子殿下的立場上去想問題,你就能體會到他的用心了。你也不會如此困擾了。你就會明白,這是他的心之所願。”
“師兄,我告訴你啊,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心之所願的,也許這個心願在旁人看來付出的代價太大了,可是隻要能實現這個心願,最終的結果如自己所願,那麼自己就歡喜了高興了,就算為此付出了再大的代價又有什麼關係呢?”
“你想一想,太子殿下現在最大的心願是什麼啊?”
沈疊籮的聲音很溫柔,她看著秦非鄴的眼神也很溫柔,其實她知道,秦非鄴並不是不懂得這些道理,而是因為他身在局中,心有執念,因此也就迷惑了,倒不如她這個局外人看得清楚了。
秦非鄴沉默半晌,才輕聲道:“……大哥現在最大的心願,就是希望他去後,這個太子之位由本王來承當。”
-本章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