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1就是為了趕回來見你
一念及此,沈疊籮洗澡的心思都沒了,她迅速將衣服重新穿好,也顧不得衣服上的泥土和血跡了,她得馬上出去找啊,如果被人撿到了蠟丸,又看了裡面的內容,那可就真的完蛋了。 []
那封信會害慘秦非鄴的。
不過,她此時也來不及後悔自己把那封信留下來了,她現在的首要任務是把那枚蠟丸給找回來。
只是,要去哪裡找回來就是個很大的問題了。
因為她不知道這蠟丸是在什麼時候丟的,也不知道這蠟丸是在什麼地方丟的。而她這幾天去的地方很多很多,思來想去,也就只有一個辦法了,那就是再重走一遍她去過的地方,把那些地方仔仔細細的找一遍,或許還能找回來的。
這時候,她也只能在心裡祈禱,祈禱所有看到蠟丸的人對蠟丸都不感興趣,然後不會把蠟丸開啟來看裡面。
沈疊籮決定從最近一次去過的救援地開始找起。
打定主意後,她就開啟了門,董雙看沈疊籮從裡頭出來,當下就是一愣:“隊長,你這麼快嗎?”
接著,董雙的目光就落在了沈疊籮的身上,她又是一愣,“隊長,你沒洗澡嗎?”
沈疊籮神情嚴肅道:“董雙,我有個很重要的東西遺失了,我要去把它找回來,就先不洗澡了。”
言罷,沈疊籮也不等董雙再開口,直接就往外頭走去。
董雙在原地聞言,皺著眉頭道:“很重要的東西遺失了?”
她一拍腦袋,忙趕上沈疊籮的腳步,攔住沈疊籮的同時從兜裡掏出一樣東西遞給沈疊籮:“隊長,你看看你遺失的是不是這個蠟丸啊?”
“我之前跟著你去搜救的時候,你抱著那個從地底下扒出來的小女孩時,我就在你身後,所以就看見這蠟丸從你衣服裡掉出來,就替你撿起來了。但是當時忙著搶救那個小女孩,就沒顧得上把這個還給你,後來再一忙就給忘了,這會兒正好想起來了!”
沈疊籮眸光一凝,看向董雙手上的蠟丸時便是一喜,忙將董雙手中的蠟丸拿過來緊緊抓在手中:“就是這個就是這個!謝謝你啊董雙!真的是太感謝你了!”
重要東西失而復得的心情真的還是蠻激動的。
但是更重要的是,秦非鄴的秘密保住了,那麼,也就意味著事情不會失控了!
董雙笑道:“隊長不用這麼客氣,既然是重要的東西,那你還是要儲存好才行,下次別再弄掉了。不然若是我沒在隊長身邊,那又有誰能替隊長撿呢?”
沈疊籮重重點頭:“恩恩,我知道了!謝謝你董雙!”
“我接著去洗澡了啊,董雙,還是要麻煩你在外面替我守著,我很快就會出來了,謝謝你啊!”
盯著沈疊籮轉身又跑進屋中的背影,董雙輕輕搖頭,嘆氣之後又是一笑,又繼續走回屋門前,坐在那裡替沈疊籮守門起來。
其實,董雙在撿到沈疊籮那個蠟丸的時候就挺好奇裡面裝著的是什麼東西的。不過她肯定是不會開啟來看的,畢竟窺探別人的秘密這是不對的。所以她一直都只是將這個蠟丸小心保管起來,並沒有開啟。
如今看沈疊籮那個樣子,果真是很寶貝那個蠟丸的,又聽沈疊籮那樣說,董雙就知道,那蠟丸裡的東西一定對沈疊籮有著非同一般的意義。
不過,誰又沒有秘密呢?她自己就是個秘密的攜帶者,自然對別人的秘密沒有任何想要窺探和打聽的心思了。
董雙想到這裡,勾唇淡淡一笑,蠟丸既已交出,也和她沒有關係了,她也可以不必管這件事情了,現在她的任務,就是給他們的隊長守門,等隊長洗完澡之後,她就去休息一下,然後準備繼續精神飽滿的投入到救援當中去了。
沈疊籮進屋後,沒有立刻就去洗澡,而是走到桌案前,將手上的蠟丸放在燭光上,直到蠟丸變軟後,沈疊籮才將蠟丸放在桌案上,等到蠟丸燃盡,沈疊籮從中取出那封書信。
她就信展開來又讀了一遍,然後才將信放在燭光上燒了起來,片刻後,她親眼看著那封信燒成灰燼,這才放下一顆心來。
她起初留著這封信是怕秦非鄴賴賬,到時候不肯承認他自己說了這樣的話,就想著留下這封信做個憑證,再加上上頭秦非鄴情意綿綿的話,她心裡很喜歡,所以才特別想要留下來。那會兒倒是沒有想那麼多,還以為自己貼身帶著這封信就絕不會有事的。
如今這事兒一出,才發覺萬事沒有絕對。
留著這封信對秦非鄴並不好,她自然是要毀掉的了。按照秦非鄴信上所寫的那樣,直接就燒掉了。而且,她也在心裡頭告誡自己,日後再不可如此了,以後有關秦非鄴的事情都要謹慎處理,不能再自作主張了。
沈疊籮把書信燒了,心中安定無比,緊接著,她就去洗澡去了。
但經過這麼一番折騰,木桶裡的熱水早就成了溫水了,沈疊籮也不在意,也懶得再去重新弄熱水了,就直接這麼將就著洗了個澡,然後換了一身衣服。
出來之後,正好董雙的熱水也燒好了,沈疊籮就在外頭替董雙守著,讓董雙也洗了個澡。
再之後,兩個人就休息了兩個多時辰,凌晨天色未明時,兩個人就起身了,再度投入到救援工作中去了。
到了地震第五天,也就是大年初五的時候,基本上就找不到什麼倖存者了,大家就都開始清理坍塌的廢墟,準備下一階段的重建工作了。
這五天的時間裡,沈疊籮一直沒有回宮去,但董雙曾經進宮過幾次,所以宮裡的訊息她也知道了一些。
大年下是不開朝議事的,但因為如今有天災,六部衙署中的尚書侍郎們還是天天入宮跟太初帝議事,統計災民數量和災後重建工作還有撥銀子的問題,這都是需要六部通力協作然後太初帝做主的。
所以說,雖是年節下不開朝,但如今這樣,也就相當於開朝一樣了。
沈疊籮只管把救災報告交上去,餘下的事情她也做不得主,所以也就不管了,只一心一意在外清理地震中坍塌的碎石瓦礫、收斂遇難者的遺體。
這日黃昏,她忽而感覺有些疲累,一直彎著腰扒開瓦礫碎石尋找遇難者遺體,其實也是很累的,眼瞧著這一片廢墟里也挖的差不多了,沈疊籮就讓人都撤走了,往下一地點進發。
她沒跟著大部隊走,自己一個人落在最後面,沈疊籮伸手按了按自己的腰,默默看著黃昏下的金陵城,明明這些場景她都是見慣了的,可忽而有一種蒼涼悽清之感。
她輕輕舒了一口氣,正準備往前走的時候,忽而感覺鼻尖一涼,用手一摸,卻摸到了一指尖的涼意,緊接著,她覺得自己額頭上也是一涼,抬眸看去,這才發現,太陽不知何時早就隱去了,陰陰的天上,下起了雪珠。
沈疊籮默默在原地站了片刻,發現雪越下越大,她就準備走了,結果眸光一動,竟發現紛紛揚揚的大雪中,秦非鄴正朝著她走過來。
她還以為自己看錯了,特意往前走了幾步,但秦非鄴的身影並沒有消失,而且,他的步伐越來越快了,他那深邃幽沉的眸光鎖定了她,片刻之後,秦非鄴就來到了她的身邊。
沈疊籮默默看著秦非鄴,此時他走到跟前,才確定他是真的回來了,她剛要伸手打算摸摸他的臉頰,卻不妨秦非鄴先將她攬入懷中,緊緊抱她在懷裡,彷彿要將她勒進自己的身體裡似的。
“得到金陵出事的訊息後,本王安排好那邊就啟程了,本王趕了四天的路,晝夜不歇,就是為了趕回來見你。”
“幸好,阿籮你沒事。”
原本從金陵到郊外只要兩三天的路程就足夠了,但因為地震,從郊外回來的沿途道路都有不同程度的損毀,騎馬甚為不便,所以秦非鄴回來就比原本的時間多出了一天,而且,這還是他晝夜不歇才用掉的時間,若是路上休息的話,只怕天數會更長一些的。
“阿鄴,我收到你的訊息後,即刻就讓竇森把我的回信捎給你了,你難道沒收到麼?”
秦非鄴聞言輕輕點了點頭:“第二日在路上時,本王就收到了。”
“既然收到了,就知道我沒事也沒有受傷啊,怎麼還這麼拼命趕過來呢?”
看方才秦非鄴憔悴疲累的模樣,沈疊籮是真的挺心疼的,他在路上如何拼命趕路,她完全可以感受得到,就方才看他這一路過來都沒時間打理自己了,還是一臉鬍子拉碴的模樣,倒是於清冷之中平添了幾分滄桑。
“你這般拼命趕過來,便是見到了我,你自己身體支撐不住病倒了,那又當如何呢?阿鄴,你這不是存心讓我擔心心疼麼?”
沈疊籮被他抱在懷裡,莫名有些心酸。
秦非鄴沉默片刻,才低聲道:“本王知道你會擔心,但本王就是想用最快的速度見到你,只有親眼看見你平安無事,本王才能放心。”
沈疊籮聞言心下又是一嘆,這才輕聲道:“我沒事,也沒有受傷。你方才都瞧見了,我一直都在做我的本職工作。前幾天一直都在救援倖存者,這幾天一直都在收斂遇難者的遺體,然後清理一下受災區。”
秦非鄴抱著她不放手,還是那麼大的力氣,可聲音卻漸漸柔和下來,還帶著幾分沙啞:“本王方才都看見了。阿籮,看你這樣,這幾天應該也沒有休息好吧?你都瘦了。”
“瘦了總比胖了好看嘛,其實瘦都沒關係的,只要健康就好了,我覺得我現在什麼都挺好的,就是每天都睡不夠,不過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等到這次地震過後,什麼都忙完了,我大概就可以好好的睡一覺了!”
秦非鄴越聽越是心疼,默默看了沈疊籮一眼,眼底滿是擔心,就聽他輕聲道:“在金陵,像你這麼大的小丫頭,個個都是在府裡唸書學女工刺繡的,她們倒是從不做你做的這些事。”
“阿籮,你的這份工作,會不會太辛苦了些?”
“不辛苦啊!”
沈疊籮想了想,又道,“這麼說吧,事情雖然是很辛苦的,但是人心裡滿足啊!”
她沉吟片刻,又歪頭笑道,“而且啊,阿鄴你說的那些小姑娘可沒有我這樣的技能呢,學女紅刺繡的小姑娘在天災裡可救不了自己!而我啊,我既可以救自己,又可以救她們,還可以救別人啊!我覺得我更厲害一些,你覺得呢?”
秦非鄴看著她的笑,心頭驀地一軟,淺聲笑道:“自然是你更厲害的。本王也是看你辛苦,才這麼說的。若是你覺得好,那自然是隨你。本王本就喜歡你這個樣子,當初,也是因為你的這份與眾不同才日漸上心的嘛。”
“好啦,不說這個了,”
沈疊籮指了指頭上,然後指了指旁邊尚還完好的房屋笑道,“雪越下越大了,咱們兩個要是還在這裡說話,那衣服就都溼透了,這可是冬天,這麼著肯定會感染風寒的!所以啊,阿鄴啊,我們去那邊屋子裡避避雪,等一會兒再走好了!”
其實從他們所在的地方回指揮部也不是特別遠,如果冒雪走過去,幾刻鐘也就到了,但沈疊籮不想帶著秦非鄴去指揮部避雪,那裡人太多,他們兩個說話也不方便,還是在外頭避雪比較好,這裡除了他們就沒別人了,自然是想說什麼就說什麼的。
秦非鄴聞言,看了一眼那處房屋,然後放開了沈疊籮,兩個人牽著手走到屋簷底下,沈疊籮把自個兒身上的雪珠撣淨後,又替秦非鄴把他身上的雪珠撣淨了,之後抬眸看著秦非鄴笑,這要說的話還沒說出口,秦非鄴卻忽而傾身過來捧起她的臉深吻了下來。
他很想念她,這一次分別,比上一次去大哥那裡守陵時還要想念。
只有觸碰到她那柔軟的嘴唇,嚐到她那熟悉的味道,他才能稍稍緩解這心中的相思之苦。
他吻得很用力,沈疊籮幾乎不能呼吸,只能閉眼被動承受他的一切……
深吻結束,秦非鄴放開了她,他看了看自己懷裡臉蛋紅潤的小丫頭,最後還輕輕吻了吻她的唇瓣,才徹底放開了她,不再動心起唸了。
暗自深吸一口氣,也就只有他自己才知道,若是再繼續吻下去,那可就真的收不住了。
沈疊籮被吻得眼含春水,腦袋都是暈暈乎乎的,倚靠在秦非鄴的懷裡幾乎不能自己站立,過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見秦非鄴眸光幽深的望著她,她勾唇燦然一笑,主動勾住秦非鄴的脖子,過去吻了吻他的唇角,才笑道:“其實這些天,我都還蠻想你的。”
兩個人額頭抵著額頭膩歪了一會兒,沈疊籮才道,“對了,阿鄴,你王府裡的狀況,你知道了嗎?”
“恩,本王知道,”秦非鄴輕輕點了點頭,“那幾個侍妾都有不同程度的受傷,兩個側妃的傷重一些,不過於性命無礙。府裡死了一些下人。”
沈疊籮道:“那…那你不打算回府去看看嗎?”
“下人的事情,本王已讓蕭正回府去處理了,他會處理好的,”秦非鄴道,“至於側妃和侍妾的事情,自有府中管家處理,也會請人給她們治傷的。本王就不必回去了。”
對於秦非鄴來說,秦越陽和沈疊籮才是他心中很重要的人,而那些侍妾和側妃,他從來都沒有碰過,自然是不會放在心上的。
聽秦非鄴說起側妃侍妾時那樣清冷的聲音,沈疊籮心裡多少還是有點兒高興的,他態度冷清,就說明沒把那些女人放在心上。
她雖然能救人,也願意救人,但是站在女人的角度上,還真的是沒有大度到願意自個兒男人巴巴回府去看那些女人啊。
想到這裡,沈疊籮又道:“不回府去看看也就罷了。那總要入宮去看看皇上吧?你此番回來,也沒避著人,肯定有人看到你了,你還是應該進宮去看看皇上的。”
“皇上沒有受傷,不過最近可能睡得不大好,還有些忙,你去看看他,也是應該的。”
秦非鄴點點頭,親親沈疊籮的額頭,才望著她道:“本王來看過你後,就打算入宮去看父皇的。”
“本王也不耽擱了,這就要進宮去了。等見過父皇,本王再來找你。”
-本章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