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2你讓我以後怎麼辦?

冷王追愛,神醫王妃有點壞·上官青紫·6,788·2026/3/27

秦非鄴別了沈疊籮,便隻身入宮去了奉天殿見太初帝去了。<strong>txt全集下載</strong> 夜間雪勢極大,秦非鄴沒有打傘,他到奉天殿的時候,外袍已經全都溼透了,進得帳篷裡,太初帝看他這風塵僕僕的樣子,忙關切問道:“怎麼不回府換件衣裳再來?你冒雪來看朕,若是叫你母妃知道了,該是要心疼了的。” 太初帝雖然住著帳篷,但是帳內極其暖和,四周都擱著炭火,跟外頭的冬日冰寒還是反差極大的。秦非鄴一進來,首先就覺得周身暖和了許多,但緊接著就不是那麼的舒服了,溼透了的外袍黏在身上,透著刺骨的寒意,這麼一冷一熱夾擊下來,他鼻頭一陣酥麻,特別想打噴嚏,還好他咬咬牙忍住了。 “兒臣惦念父皇,所以想在回府之前先來看看父皇,親眼看到父皇無事,兒臣才能放心。” 秦非鄴言罷,又看見太初帝曲拳放在唇邊咳嗽了幾聲,他又問道,“父皇是身子不適嗎?可有請御醫來瞧過?” 在這個時候,秦非鄴還是不太希望太初帝生病的。畢竟太子故去不久,如果這時候太初帝再出事,對於朝廷來說,動盪就太大了。 太初帝淡淡擺了擺手:“無妨,一點小咳嗽而已。朕沒事的。想是這幾日天氣冷,有些著涼吧,過幾日就好了。” “你也是,小七啊,朕看你穿得單薄,你還是回府去吧,多加幾件衣裳,這幾日天氣陰陰的,只怕這雪要多下幾日的。” 太初帝又道,“對了,你母妃她沒事,她如今也同朕一樣,住在後宮的開闊地帶,也是住著帳篷的。要想搬回去,只怕還得幾日,不過她的凝華宮倒是沒有損毀什麼,這也算是一樁好事了。你母妃心裡一直惦記著你,回頭你也進宮去瞧瞧她,前幾日宮裡還亂糟糟的,這幾日倒還好些。” “皇后和太子妃倒是嚇著了,兩個人都有些不好,都病著了,御藥房和典藥房的御醫都在照顧著,你得了空也去瞧一瞧。如今前朝有時彥幫朕,後宮有你母妃料理事務,朕也能放心些了。” 太初帝絮絮叨叨的跟秦非鄴說了宮中的情況,之後看了看兒子憔悴的面容,心裡倒也有幾分憐惜,又問道,“阿陽的情況好些了嗎?地震之前聽你母妃說,阿陽今年情況也很是不好,不知如今怎麼樣了?他一個小孩子,你怎麼就一個人把他扔在外頭呢?你也放心麼?” 頓了頓,太初帝又嘆道,“不過,帶回來也不好,他身子弱,金陵這會兒亂糟糟的,對他的休養也無甚好處。放在外頭倒也安全一些。” 秦非鄴道:“阿陽好些了,父皇不必憂心。那邊只是受了一些影響,但並沒有金陵受災這麼嚴重的。不過道路上有些不大通暢,之後會慢慢好起來的。且那邊也有御醫照顧,兒臣也留了親信人在那邊照顧的。等阿陽身子好些,兒臣再去把他帶回來的時候,再帶他進宮來給父皇請安吧。” “請安就罷了,”太初帝道,“阿陽身子弱,冬天又冷,你就帶著他在府中好好休養,不必帶出來吹風了。他只要好好的,朕見不見他又有什麼要緊呢?回頭等他長大了,身子強健些了,再讓他來給朕請安就是了。” 太初帝想起秦非鄴到如今就只有這麼一個病弱的庶出兒子,從這孩子出生到現在,秦非鄴也是為這孩子操碎了心,太初帝想想也是替秦非鄴心酸,他看了秦非鄴一眼,又開口道:“小七,你從郊外急著趕回來,不僅僅只是擔心朕和你母妃,還擔心沈疊籮吧?” 秦非鄴沒吭聲。 但秦非鄴的沉默,卻並不妨礙太初帝的話。 太初帝看秦非鄴不說話,就將他的沉默當做了預設,忍不住嘆道:“小七,你的年紀也不小了,該有個嫡子了,就算現在朕疼你,不給你立正妃,你總不能只有這麼個一個侍妾所出的兒子吧?你府裡有兩個側妃,就算其中一個有孕,那也是好事啊!要不然,將來你的王位,誰來繼承呢?阿陽身子這麼弱,他能當好這個世子嗎?” “明明經事也不少了,年紀也不小了,怎麼就是這一點總是想不通呢?總是讓朕替你操心!” 對於太初帝的這些話,秦非鄴是從來當做耳旁風的,但為了不讓太初帝繼續嘮叨,秦非鄴還是要做出一個姿態來的。 就見他恭敬行禮道:“父皇的教誨,兒臣記下了。” “哎,每次都這樣,說著記下記下了,回頭你就忘了,” 太初帝數落了秦非鄴幾句,自己倒是不願意再說下去了,只管嘆道,“罷了罷了,朕現在事情多,也忙得很,才懶得管你府裡的那些事情呢。等地震的事情忙完了,朕還要張羅時彥和申氏成婚的事情,反正你也是成家立室的人了,朕還是由得你自己去折騰去吧!” 秦非鄴聞言心中一動,試探問道:“父皇最近很忙麼?” “如果父皇有需要的話,兒臣願意為父皇分憂的。” “你?”太初帝看了秦非鄴一眼,笑道,“你也不必替朕分憂了,你只管把你自己的事情做好了,把你的王府弄得好好的,朕就心滿意足了!朝廷上的事情,你就不要管了。( 求、書=‘網’小‘說’)” 前朝皇族叛亂多發,最重要的一個原因就是皇子們可以參與朝政,這本是帝王為了培養自己的皇子能力的做法,但如此以來,也就提供給了皇子們結黨營私篡奪儲君之位的機會,以至於後來王族手握兵權,數次凌駕於幼帝之上而造成叛亂的結果。 太初帝吸取了這樣的教訓,所以立朝之初就嚴令皇子不得參政。他自己也以身作則,除了太子可以掌政參政之外,其餘的幾個兒子全都沒有跟朝政有半點關係。 太子沒了之後,他也只許作為皇太孫的秦時彥參與朝政。在這樣的原則之下,他自然是不會答應秦非鄴所說的要為他分憂的話了。 秦非鄴神色未動,只微微勾唇道:“父皇,您誤會了,兒臣不是說要參與朝政上的事情。兒臣的意思是,地震之事牽連甚廣,兒臣看朝廷六部都在忙著賑災事宜,兒臣也不想閒著,兒臣想去幫著善後,兒臣也想出一份力。” 太初帝淡淡看了秦非鄴半晌,笑道:“你別以為朕不知道,你是想去幫沈疊籮吧?” 秦非鄴沒有否認,也沒有正面承認:“父皇,兒臣真的只是想去幫忙而已。並沒有別的想法。” 太初帝聞言淡淡一笑:“罷了,朕知道你的心思,不用解釋。不過,老二他們都沒有你的這個心思,也就是這幾天,他們處理完自己府裡的事情,才來瞧過朕幾次,卻沒人提出來要去幫一幫百姓。既然你都這麼說了,又這般心繫百姓,你就去吧。只要不給朕添亂,隨便你怎樣。” 太初帝眸底藏了一抹審視,說起來,這還是他這個最疼愛的兒子頭一次展現出愛護百姓的心思來。在太初帝看來,秦非鄴能提出這樣的要求,多半是為了沈疊籮。 不過,他仍是不由自主的想起了太子臨去之前跟他說過的那些話來。 在太子看來,小七才是最合適繼承皇位的人選。當時太初帝並不是這麼認為。那時候的太初帝覺得,小七跟老二他們,也就是他的這幾個兒子其實都是一樣的,沒什麼大用處。 但這會兒太初帝卻因為秦非鄴說要幫忙的這些話而動搖了自己的想法。 就連作為皇太孫的時彥都不曾說過這樣的話,小七卻說了,不管怎樣,太初帝還是看到了小七心繫百姓的心思,而這樣的心思,還是很難得的。 太初帝之前就已經決定了,在時彥和申氏大婚之後,就來著手把他的幾個兒子送出金陵的事情,幾個兒子會被送往各州,成為藩王,那些州郡中也會有他們的封邑,這些封邑只為奉養他們,而藩王在地方上是沒有管轄權的,而且為了控制藩王,太初帝到時還會派出親信之人去監督藩王,這樣一來,藩王也就無法作亂了。 在他的這幾個兒子之中,他最最放心不下,也最不想送出去的就是秦非鄴了。他不想把秦非鄴送出去的絕大部分原因還是在寶貴妃身上,畢竟一旦為藩王,那就不能隨便離開封邑了。 而且這幾個兒子之中,太初帝最疼愛的也是秦非鄴,要把秦非鄴送走,他自己也是捨不得的啊。 可是,其餘的幾個兒子都為藩王的話,秦非鄴也是一定要走的,畢竟他也沒有理由能把秦非鄴留下來的。 不過現在,在看到秦非鄴的這一份心思後,太初帝倒是覺得,似乎現在可以有一個理由留下小七了,而且,時彥雖然有申氏和申繼聖的輔佐,但在幾個叔叔之中卻沒有關係親密的人,如果他能讓小七留下來輔佐時彥,順便讓小七幫時彥盯著他的那幾個兒子的話,這對時彥來說也是個好事情。 畢竟小七曾經跟太子那麼親厚,就算時彥跟小七之間有些不愉快,但太初帝卻覺得問題不大,再說,看在太子的份上,小七肯定也是願意輔佐時彥的。不然的話,小七也會跟寶貴妃分開,在太初帝看來,他覺得秦非鄴肯定會答應這個事情的。 不過,他的這個決定還是不要說得太早,可以先觀察一段時日,如果小七真的不錯的話,他再跟小七表露這個心思也不遲。 “是,多謝父皇。那父皇休息吧,兒臣告退。” 秦非鄴是完全不知太初帝心中所想的,他見太初帝允准了他的請求,這心裡就高興了。其實太初帝猜的也沒錯,他想要去幫助賑災事宜,其實就是想去幫一幫小丫頭的。 看小丫頭成天那麼辛苦,他也實在是不忍心讓她一個人忙活,而且他回來之後就想每天和她在一起,可她天天都在救災現場忙活,那他也只能跟著去了。 這要是換了別的事兒,他也就直接去做了,不必拐著彎兒求父皇同意。可這攙和救災的事情不一樣,這往大了說就是涉政,而他心裡很清楚父皇的底線原則,再加上又怕父皇疑心,所以只能提前說了,也只有父皇同意了,他才能放心前去,也不怕旁人說什麼閒話了。 從太初帝那裡出來,秦非鄴就去了寶貴妃處,從寶貴妃那裡離開後,他才回了七王府。 * 自從太初帝同意秦非鄴跟著幫忙賑災和救災之後,秦非鄴就一直跟著沈疊籮,沈疊籮做什麼,他就做什麼,一連五六天都是這樣的。 之前他還心疼沈疊籮把自己搞得灰頭土臉的,結果這麼五六天過去,他自己也成了灰頭土臉的模樣。 只是從他回來的那天黃昏起,那場大雪就一直斷斷續續的下到現在,每次都是停了不足大半天又開始下,有時候下了一夜,雪尚未化完又堆積起來,給救災重建工作帶來了極大的阻礙和困難。 不過,就算是困難,也沒有人退縮,只不過是進度上緩慢一些。 此時天色已晚,夜色朦朧之中,沈疊籮從廢墟中走出來,望著站在屋簷下等她的秦非鄴笑道:“阿鄴,咱們走吧。裡面已經差不多弄好了,明天讓人直接來推倒就可以了,這個屋子不能修繕只能重建了。” “時間也不早了,阿鄴,咱們先回指揮部去吃飯吧!吃了飯咱們再來繼續幹活兒!” 秦非鄴點點頭,笑道:“恩,好。” 就在沈疊籮還差幾步要走到秦非鄴身邊時,突變陡生,整個房屋突然晃動起來,在晃動過程中,這個破損嚴重的房屋內不斷有碎石和房梁掉落下來。 沈疊籮在秦非鄴後頭看得很清楚,秦非鄴頭頂屋簷上的房梁也鬆動了,而且,很快就會掉落下來了。 沈疊籮來不及多想,本來兩個人之間相隔的距離就不是很遠,只有幾步而已,她本能的就衝過來抱住秦非鄴,護住他的肩膀和腦袋,然後用自己肩膀來面對那垮塌下來的房梁。 因秦非鄴還未反應過來,他只覺得一股大力襲來,有人從背後抱住他,強力壓住他的肩膀和腦袋,他下意識的就被摁了下去,緊接著就聽見抱住他的人悶哼一聲,然後兩個人就一起被掉落的房梁砸倒在地了。 地面的晃動還在持續,沈疊籮忍著肩膀上的劇痛,抱著秦非鄴地上的碎石堆裡滾了幾滾,滾出那房子之後,她才咬牙道:“阿鄴,這是餘震!你快走!這裡的街道太窄了,而且屋子大部分都破損嚴重,很容易就坍塌了,你快點離開這裡到安全的地方去!” 誰也不知道餘震會有多大,沈疊籮感覺這個餘震的強度跟十多天前地震是差不多的。而且,從十多天前地震到現在一直都有點小小的餘震,次數雖多,但強度和震感都沒有現在這麼大,今天這一次的餘震可以說是最大的一次了。 秦非鄴沒有傷著,沈疊籮在說那話時,已經放開了他,可他並沒有自己先走,他也來不及看沈疊籮的狀況了,直接轉身,咬牙抱起沈疊籮就往安全的地方撤離。 “要走一起走!本王是絕不會丟下你自己走的!” 即便餘震強烈,但秦非鄴還是帶著沈疊籮有驚無險的逃出來了。 等他們逃出那個狹窄街區後,餘震也就停止了。但因為秦非鄴抱著沈疊籮,再加上餘震侵襲,那邊街區的房屋基本又二次坍塌了,所以這一路出來,秦非鄴的腿也數次被鋒利尖銳的碎石割傷了,以至於他沾滿雪水溼透了的褲腿上全是一道道劃痕,而且那沾滿雪水的褲子上也慢慢滲出了血跡。 除了腿上的傷,秦非鄴就沒有別的傷了。 疼自然是很疼的,可此時秦非鄴是顧不上自己的,在到達安全地方後,秦非鄴就慢慢蹲下來,單膝跪在地上,將沈疊籮放在自己的腿上,一手環著她,小心翼翼的抱著沈疊籮不讓她摔了,然後開始檢視她的傷勢。 他記得,方才餘震剛開始時,她撲過來抱住他,緊接著,就有房梁掉落下來,那房梁是直接砸在她的肩膀上的。 秦非鄴直接就去檢視肩膀,結果目光還沒放上去,就先看到了自己滿手都是血跡,然後,就看到了沈疊籮的後背全都被血水浸溼了,他看不到沈疊籮的傷口,但卻也知道,留了這麼多血,她必定傷得不輕。 沈疊籮看秦非鄴沉默不語,只管檢視她的傷口,還一臉沉鬱一眼心痛自責的模樣,便輕輕笑道:“阿鄴,我沒事的,只不過是被房梁砸了一下,死不了的,過會兒包紮一下傷口就可以了。” 秦非鄴沉默良久,才望著沈疊籮道:“你為什麼要衝過來救本王?” “你明明可以不必受這個傷的!若是本王被砸一下,必然不會受你這麼重的傷!你又何苦如此?” “阿籮,你救人之前難道不會先想一想,這個人值不值得被救,或者救了這個人你甚至會沒命這件事情嗎?” “在這樣的情況下,你難道不是因為先保住你自己的性命嗎?” 他的聲聲質問,裡頭都潛藏著害怕與顫抖,他是真的在後怕,如果那個房梁砸的是小丫頭的腦袋,那該怎麼辦?那她是不是當場就會沒命?是不是情況會比現在危急百倍呢? 這都是有可能的吧? 他第一時間就擔心她的傷,然後一想到這些,他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了,那種擔心和害怕的情緒爆發出來,說出來的話就成了生氣的質問了。 沈疊籮沉默片刻,忍痛含笑道:“阿鄴,你冷靜一點。我真的沒事的。” “何況,救人就是我的本職工作。在那種情況下,特種軍醫的最高準則就是他人的生命高於自己的生命。” 她的後背其實很疼的,好像皮肉被房樑上的尖刺都砸得裂開了,而且,她之前抱著秦非鄴在地上滾的時候,好像地上有幾個尖銳的小石子刺破了她的褲子,直接戳進她的大腿裡去了,她只要稍微動一下都會疼。 可看秦非鄴的樣子,好像是被她的情況嚇到了,在這種狀態下,她肯定不會說她的傷口的,以免激怒了秦非鄴,讓他做出什麼不可控的事情來。 根據她的專業分析判斷,在這個情況下,她還是應該儘量撫慰秦非鄴的情緒的,不能讓他過於激動了。 可是,她卻忘了,秦非鄴不只是她救出來的人,也是跟她有著感情牽繫的男人,是一個在乎她甚至比在乎自己還要多的男人。 對於秦非鄴來說,沈疊籮越是說自己沒事,他便越是擔心和後怕,這種情緒積攢起來,就會變成不可控的激動和生氣了。 而且,沈疊籮最後那幾句雲淡風輕的話聽在秦非鄴耳中,更是讓他的心又疼又麻,就像是有人拿著鐵錘在一下一下錘他的心似的。 “工作!工作!為什麼到了這種時候,你還在說這些?” 秦非鄴眼圈通紅的盯著她,“難不成今日不是我,換了別人,你也是會這樣奮不顧身的去救他,而不管自己的死活嗎?難道你救我,就僅僅只是因為你特種軍醫的最高準則嗎?!” “那是不是換了任何人,到了危急時刻,你都可以去救?!” “沈疊籮,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你出了什麼事情,或者你因為我出了什麼事情,你讓我以後怎麼辦?!” “這些你想過嗎?” 一時激動,秦非鄴連本王都不自稱了,直接就說我了。可見他傷心生氣的程度。 他從沒有連名帶姓的這樣喊過她,今天這是一下子傷狠了,才會有這樣激烈的反應。 秦非鄴的這些質問,沈疊籮其實都可以回答得出,只是,她看著這樣情緒激烈,眼眶通紅,滿眼悲憤與傷心,牢牢盯著她的男人,她忽而什麼都說不出來了,她啞口無言。 她沒法子違背自己的心意說自己以後都不會再這樣了。 也沒法子把自己的心意說出來告訴給秦非鄴知道,因為她心裡很明白,如果她把自己的心裡話說出來,秦非鄴一定會傷心的,而她,不想在這個時候再讓他傷心了。 她的沉默不語,換來的也是秦非鄴的沉默不語。 他的質問換不來答案,那時他心裡就知道了,她不回答就是預設了他的話,她只是不忍心說出來,是怕他又吵起來吧? 罷了,小丫頭受傷了,他就不吵了。 兩個人相對默默無言,各自避開各自的目光,秦非鄴重新輕輕抱起沈疊籮,低聲道:“我帶你回去治傷。” 餘震突發,此時金陵城肯定陷入一片混亂之中,大家今天都是按照分配任務分散在各處工作的,只怕這時候都是自救不暇,肯定不會有人過來尋他們的,只能靠他們自己回去了。 秦非鄴咬著牙用最快的速度往指揮部趕,就是不想讓沈疊籮失血過多,但這一路顛簸,路並不好走,沈疊籮仍舊是一路失血很多,她的意識也在慢慢減弱,全靠意志力撐著才沒有睡過去。 快要到指揮部的時候,秦非鄴就遇上了帶著人趕來尋他們的董雙。 “七王爺,隊長,你們都受傷了嗎?快快,拿擔架過來!” 董雙看到沈疊籮身上傷口的時候,臉色就是一變,隊長這傷得還是很嚴重的啊。 沈疊籮被趴著放在擔架上,她抓著董雙的手咬牙忍痛問道:“大家……有沒有事?” “大家都沒事,都只是受了一點輕傷,隊長,你放心吧,已經有人去處理過了。” 董雙道,“因為隊長和七王爺所在的那個街區是損毀最嚴重的,所以這次餘震坍塌也是最嚴重的。其餘的地方都還好。我也是想到了這一點,才帶著人去營救隊長和七王爺的。” 沈疊籮點點頭:“恩,大家沒事那就好。” “七王爺的腿受傷了,你找人給他處理一下。” 董雙點頭道:“恩,我知道的,已經有人去處理了。隊長,你現在不要說話,也不要管別的了。我們現在正抬著你去醫療區,你的傷口需要馬上處理的!” -本章完結-

秦非鄴別了沈疊籮,便隻身入宮去了奉天殿見太初帝去了。<strong>txt全集下載</strong>

夜間雪勢極大,秦非鄴沒有打傘,他到奉天殿的時候,外袍已經全都溼透了,進得帳篷裡,太初帝看他這風塵僕僕的樣子,忙關切問道:“怎麼不回府換件衣裳再來?你冒雪來看朕,若是叫你母妃知道了,該是要心疼了的。”

太初帝雖然住著帳篷,但是帳內極其暖和,四周都擱著炭火,跟外頭的冬日冰寒還是反差極大的。秦非鄴一進來,首先就覺得周身暖和了許多,但緊接著就不是那麼的舒服了,溼透了的外袍黏在身上,透著刺骨的寒意,這麼一冷一熱夾擊下來,他鼻頭一陣酥麻,特別想打噴嚏,還好他咬咬牙忍住了。

“兒臣惦念父皇,所以想在回府之前先來看看父皇,親眼看到父皇無事,兒臣才能放心。”

秦非鄴言罷,又看見太初帝曲拳放在唇邊咳嗽了幾聲,他又問道,“父皇是身子不適嗎?可有請御醫來瞧過?”

在這個時候,秦非鄴還是不太希望太初帝生病的。畢竟太子故去不久,如果這時候太初帝再出事,對於朝廷來說,動盪就太大了。

太初帝淡淡擺了擺手:“無妨,一點小咳嗽而已。朕沒事的。想是這幾日天氣冷,有些著涼吧,過幾日就好了。”

“你也是,小七啊,朕看你穿得單薄,你還是回府去吧,多加幾件衣裳,這幾日天氣陰陰的,只怕這雪要多下幾日的。”

太初帝又道,“對了,你母妃她沒事,她如今也同朕一樣,住在後宮的開闊地帶,也是住著帳篷的。要想搬回去,只怕還得幾日,不過她的凝華宮倒是沒有損毀什麼,這也算是一樁好事了。你母妃心裡一直惦記著你,回頭你也進宮去瞧瞧她,前幾日宮裡還亂糟糟的,這幾日倒還好些。”

“皇后和太子妃倒是嚇著了,兩個人都有些不好,都病著了,御藥房和典藥房的御醫都在照顧著,你得了空也去瞧一瞧。如今前朝有時彥幫朕,後宮有你母妃料理事務,朕也能放心些了。”

太初帝絮絮叨叨的跟秦非鄴說了宮中的情況,之後看了看兒子憔悴的面容,心裡倒也有幾分憐惜,又問道,“阿陽的情況好些了嗎?地震之前聽你母妃說,阿陽今年情況也很是不好,不知如今怎麼樣了?他一個小孩子,你怎麼就一個人把他扔在外頭呢?你也放心麼?”

頓了頓,太初帝又嘆道,“不過,帶回來也不好,他身子弱,金陵這會兒亂糟糟的,對他的休養也無甚好處。放在外頭倒也安全一些。”

秦非鄴道:“阿陽好些了,父皇不必憂心。那邊只是受了一些影響,但並沒有金陵受災這麼嚴重的。不過道路上有些不大通暢,之後會慢慢好起來的。且那邊也有御醫照顧,兒臣也留了親信人在那邊照顧的。等阿陽身子好些,兒臣再去把他帶回來的時候,再帶他進宮來給父皇請安吧。”

“請安就罷了,”太初帝道,“阿陽身子弱,冬天又冷,你就帶著他在府中好好休養,不必帶出來吹風了。他只要好好的,朕見不見他又有什麼要緊呢?回頭等他長大了,身子強健些了,再讓他來給朕請安就是了。”

太初帝想起秦非鄴到如今就只有這麼一個病弱的庶出兒子,從這孩子出生到現在,秦非鄴也是為這孩子操碎了心,太初帝想想也是替秦非鄴心酸,他看了秦非鄴一眼,又開口道:“小七,你從郊外急著趕回來,不僅僅只是擔心朕和你母妃,還擔心沈疊籮吧?”

秦非鄴沒吭聲。

但秦非鄴的沉默,卻並不妨礙太初帝的話。

太初帝看秦非鄴不說話,就將他的沉默當做了預設,忍不住嘆道:“小七,你的年紀也不小了,該有個嫡子了,就算現在朕疼你,不給你立正妃,你總不能只有這麼個一個侍妾所出的兒子吧?你府裡有兩個側妃,就算其中一個有孕,那也是好事啊!要不然,將來你的王位,誰來繼承呢?阿陽身子這麼弱,他能當好這個世子嗎?”

“明明經事也不少了,年紀也不小了,怎麼就是這一點總是想不通呢?總是讓朕替你操心!”

對於太初帝的這些話,秦非鄴是從來當做耳旁風的,但為了不讓太初帝繼續嘮叨,秦非鄴還是要做出一個姿態來的。

就見他恭敬行禮道:“父皇的教誨,兒臣記下了。”

“哎,每次都這樣,說著記下記下了,回頭你就忘了,”

太初帝數落了秦非鄴幾句,自己倒是不願意再說下去了,只管嘆道,“罷了罷了,朕現在事情多,也忙得很,才懶得管你府裡的那些事情呢。等地震的事情忙完了,朕還要張羅時彥和申氏成婚的事情,反正你也是成家立室的人了,朕還是由得你自己去折騰去吧!”

秦非鄴聞言心中一動,試探問道:“父皇最近很忙麼?”

“如果父皇有需要的話,兒臣願意為父皇分憂的。”

“你?”太初帝看了秦非鄴一眼,笑道,“你也不必替朕分憂了,你只管把你自己的事情做好了,把你的王府弄得好好的,朕就心滿意足了!朝廷上的事情,你就不要管了。( 求、書=‘網’小‘說’)”

前朝皇族叛亂多發,最重要的一個原因就是皇子們可以參與朝政,這本是帝王為了培養自己的皇子能力的做法,但如此以來,也就提供給了皇子們結黨營私篡奪儲君之位的機會,以至於後來王族手握兵權,數次凌駕於幼帝之上而造成叛亂的結果。

太初帝吸取了這樣的教訓,所以立朝之初就嚴令皇子不得參政。他自己也以身作則,除了太子可以掌政參政之外,其餘的幾個兒子全都沒有跟朝政有半點關係。

太子沒了之後,他也只許作為皇太孫的秦時彥參與朝政。在這樣的原則之下,他自然是不會答應秦非鄴所說的要為他分憂的話了。

秦非鄴神色未動,只微微勾唇道:“父皇,您誤會了,兒臣不是說要參與朝政上的事情。兒臣的意思是,地震之事牽連甚廣,兒臣看朝廷六部都在忙著賑災事宜,兒臣也不想閒著,兒臣想去幫著善後,兒臣也想出一份力。”

太初帝淡淡看了秦非鄴半晌,笑道:“你別以為朕不知道,你是想去幫沈疊籮吧?”

秦非鄴沒有否認,也沒有正面承認:“父皇,兒臣真的只是想去幫忙而已。並沒有別的想法。”

太初帝聞言淡淡一笑:“罷了,朕知道你的心思,不用解釋。不過,老二他們都沒有你的這個心思,也就是這幾天,他們處理完自己府裡的事情,才來瞧過朕幾次,卻沒人提出來要去幫一幫百姓。既然你都這麼說了,又這般心繫百姓,你就去吧。只要不給朕添亂,隨便你怎樣。”

太初帝眸底藏了一抹審視,說起來,這還是他這個最疼愛的兒子頭一次展現出愛護百姓的心思來。在太初帝看來,秦非鄴能提出這樣的要求,多半是為了沈疊籮。

不過,他仍是不由自主的想起了太子臨去之前跟他說過的那些話來。

在太子看來,小七才是最合適繼承皇位的人選。當時太初帝並不是這麼認為。那時候的太初帝覺得,小七跟老二他們,也就是他的這幾個兒子其實都是一樣的,沒什麼大用處。

但這會兒太初帝卻因為秦非鄴說要幫忙的這些話而動搖了自己的想法。

就連作為皇太孫的時彥都不曾說過這樣的話,小七卻說了,不管怎樣,太初帝還是看到了小七心繫百姓的心思,而這樣的心思,還是很難得的。

太初帝之前就已經決定了,在時彥和申氏大婚之後,就來著手把他的幾個兒子送出金陵的事情,幾個兒子會被送往各州,成為藩王,那些州郡中也會有他們的封邑,這些封邑只為奉養他們,而藩王在地方上是沒有管轄權的,而且為了控制藩王,太初帝到時還會派出親信之人去監督藩王,這樣一來,藩王也就無法作亂了。

在他的這幾個兒子之中,他最最放心不下,也最不想送出去的就是秦非鄴了。他不想把秦非鄴送出去的絕大部分原因還是在寶貴妃身上,畢竟一旦為藩王,那就不能隨便離開封邑了。

而且這幾個兒子之中,太初帝最疼愛的也是秦非鄴,要把秦非鄴送走,他自己也是捨不得的啊。

可是,其餘的幾個兒子都為藩王的話,秦非鄴也是一定要走的,畢竟他也沒有理由能把秦非鄴留下來的。

不過現在,在看到秦非鄴的這一份心思後,太初帝倒是覺得,似乎現在可以有一個理由留下小七了,而且,時彥雖然有申氏和申繼聖的輔佐,但在幾個叔叔之中卻沒有關係親密的人,如果他能讓小七留下來輔佐時彥,順便讓小七幫時彥盯著他的那幾個兒子的話,這對時彥來說也是個好事情。

畢竟小七曾經跟太子那麼親厚,就算時彥跟小七之間有些不愉快,但太初帝卻覺得問題不大,再說,看在太子的份上,小七肯定也是願意輔佐時彥的。不然的話,小七也會跟寶貴妃分開,在太初帝看來,他覺得秦非鄴肯定會答應這個事情的。

不過,他的這個決定還是不要說得太早,可以先觀察一段時日,如果小七真的不錯的話,他再跟小七表露這個心思也不遲。

“是,多謝父皇。那父皇休息吧,兒臣告退。”

秦非鄴是完全不知太初帝心中所想的,他見太初帝允准了他的請求,這心裡就高興了。其實太初帝猜的也沒錯,他想要去幫助賑災事宜,其實就是想去幫一幫小丫頭的。

看小丫頭成天那麼辛苦,他也實在是不忍心讓她一個人忙活,而且他回來之後就想每天和她在一起,可她天天都在救災現場忙活,那他也只能跟著去了。

這要是換了別的事兒,他也就直接去做了,不必拐著彎兒求父皇同意。可這攙和救災的事情不一樣,這往大了說就是涉政,而他心裡很清楚父皇的底線原則,再加上又怕父皇疑心,所以只能提前說了,也只有父皇同意了,他才能放心前去,也不怕旁人說什麼閒話了。

從太初帝那裡出來,秦非鄴就去了寶貴妃處,從寶貴妃那裡離開後,他才回了七王府。

*

自從太初帝同意秦非鄴跟著幫忙賑災和救災之後,秦非鄴就一直跟著沈疊籮,沈疊籮做什麼,他就做什麼,一連五六天都是這樣的。

之前他還心疼沈疊籮把自己搞得灰頭土臉的,結果這麼五六天過去,他自己也成了灰頭土臉的模樣。

只是從他回來的那天黃昏起,那場大雪就一直斷斷續續的下到現在,每次都是停了不足大半天又開始下,有時候下了一夜,雪尚未化完又堆積起來,給救災重建工作帶來了極大的阻礙和困難。

不過,就算是困難,也沒有人退縮,只不過是進度上緩慢一些。

此時天色已晚,夜色朦朧之中,沈疊籮從廢墟中走出來,望著站在屋簷下等她的秦非鄴笑道:“阿鄴,咱們走吧。裡面已經差不多弄好了,明天讓人直接來推倒就可以了,這個屋子不能修繕只能重建了。”

“時間也不早了,阿鄴,咱們先回指揮部去吃飯吧!吃了飯咱們再來繼續幹活兒!”

秦非鄴點點頭,笑道:“恩,好。”

就在沈疊籮還差幾步要走到秦非鄴身邊時,突變陡生,整個房屋突然晃動起來,在晃動過程中,這個破損嚴重的房屋內不斷有碎石和房梁掉落下來。

沈疊籮在秦非鄴後頭看得很清楚,秦非鄴頭頂屋簷上的房梁也鬆動了,而且,很快就會掉落下來了。

沈疊籮來不及多想,本來兩個人之間相隔的距離就不是很遠,只有幾步而已,她本能的就衝過來抱住秦非鄴,護住他的肩膀和腦袋,然後用自己肩膀來面對那垮塌下來的房梁。

因秦非鄴還未反應過來,他只覺得一股大力襲來,有人從背後抱住他,強力壓住他的肩膀和腦袋,他下意識的就被摁了下去,緊接著就聽見抱住他的人悶哼一聲,然後兩個人就一起被掉落的房梁砸倒在地了。

地面的晃動還在持續,沈疊籮忍著肩膀上的劇痛,抱著秦非鄴地上的碎石堆裡滾了幾滾,滾出那房子之後,她才咬牙道:“阿鄴,這是餘震!你快走!這裡的街道太窄了,而且屋子大部分都破損嚴重,很容易就坍塌了,你快點離開這裡到安全的地方去!”

誰也不知道餘震會有多大,沈疊籮感覺這個餘震的強度跟十多天前地震是差不多的。而且,從十多天前地震到現在一直都有點小小的餘震,次數雖多,但強度和震感都沒有現在這麼大,今天這一次的餘震可以說是最大的一次了。

秦非鄴沒有傷著,沈疊籮在說那話時,已經放開了他,可他並沒有自己先走,他也來不及看沈疊籮的狀況了,直接轉身,咬牙抱起沈疊籮就往安全的地方撤離。

“要走一起走!本王是絕不會丟下你自己走的!”

即便餘震強烈,但秦非鄴還是帶著沈疊籮有驚無險的逃出來了。

等他們逃出那個狹窄街區後,餘震也就停止了。但因為秦非鄴抱著沈疊籮,再加上餘震侵襲,那邊街區的房屋基本又二次坍塌了,所以這一路出來,秦非鄴的腿也數次被鋒利尖銳的碎石割傷了,以至於他沾滿雪水溼透了的褲腿上全是一道道劃痕,而且那沾滿雪水的褲子上也慢慢滲出了血跡。

除了腿上的傷,秦非鄴就沒有別的傷了。

疼自然是很疼的,可此時秦非鄴是顧不上自己的,在到達安全地方後,秦非鄴就慢慢蹲下來,單膝跪在地上,將沈疊籮放在自己的腿上,一手環著她,小心翼翼的抱著沈疊籮不讓她摔了,然後開始檢視她的傷勢。

他記得,方才餘震剛開始時,她撲過來抱住他,緊接著,就有房梁掉落下來,那房梁是直接砸在她的肩膀上的。

秦非鄴直接就去檢視肩膀,結果目光還沒放上去,就先看到了自己滿手都是血跡,然後,就看到了沈疊籮的後背全都被血水浸溼了,他看不到沈疊籮的傷口,但卻也知道,留了這麼多血,她必定傷得不輕。

沈疊籮看秦非鄴沉默不語,只管檢視她的傷口,還一臉沉鬱一眼心痛自責的模樣,便輕輕笑道:“阿鄴,我沒事的,只不過是被房梁砸了一下,死不了的,過會兒包紮一下傷口就可以了。”

秦非鄴沉默良久,才望著沈疊籮道:“你為什麼要衝過來救本王?”

“你明明可以不必受這個傷的!若是本王被砸一下,必然不會受你這麼重的傷!你又何苦如此?”

“阿籮,你救人之前難道不會先想一想,這個人值不值得被救,或者救了這個人你甚至會沒命這件事情嗎?”

“在這樣的情況下,你難道不是因為先保住你自己的性命嗎?”

他的聲聲質問,裡頭都潛藏著害怕與顫抖,他是真的在後怕,如果那個房梁砸的是小丫頭的腦袋,那該怎麼辦?那她是不是當場就會沒命?是不是情況會比現在危急百倍呢?

這都是有可能的吧?

他第一時間就擔心她的傷,然後一想到這些,他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了,那種擔心和害怕的情緒爆發出來,說出來的話就成了生氣的質問了。

沈疊籮沉默片刻,忍痛含笑道:“阿鄴,你冷靜一點。我真的沒事的。”

“何況,救人就是我的本職工作。在那種情況下,特種軍醫的最高準則就是他人的生命高於自己的生命。”

她的後背其實很疼的,好像皮肉被房樑上的尖刺都砸得裂開了,而且,她之前抱著秦非鄴在地上滾的時候,好像地上有幾個尖銳的小石子刺破了她的褲子,直接戳進她的大腿裡去了,她只要稍微動一下都會疼。

可看秦非鄴的樣子,好像是被她的情況嚇到了,在這種狀態下,她肯定不會說她的傷口的,以免激怒了秦非鄴,讓他做出什麼不可控的事情來。

根據她的專業分析判斷,在這個情況下,她還是應該儘量撫慰秦非鄴的情緒的,不能讓他過於激動了。

可是,她卻忘了,秦非鄴不只是她救出來的人,也是跟她有著感情牽繫的男人,是一個在乎她甚至比在乎自己還要多的男人。

對於秦非鄴來說,沈疊籮越是說自己沒事,他便越是擔心和後怕,這種情緒積攢起來,就會變成不可控的激動和生氣了。

而且,沈疊籮最後那幾句雲淡風輕的話聽在秦非鄴耳中,更是讓他的心又疼又麻,就像是有人拿著鐵錘在一下一下錘他的心似的。

“工作!工作!為什麼到了這種時候,你還在說這些?”

秦非鄴眼圈通紅的盯著她,“難不成今日不是我,換了別人,你也是會這樣奮不顧身的去救他,而不管自己的死活嗎?難道你救我,就僅僅只是因為你特種軍醫的最高準則嗎?!”

“那是不是換了任何人,到了危急時刻,你都可以去救?!”

“沈疊籮,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你出了什麼事情,或者你因為我出了什麼事情,你讓我以後怎麼辦?!”

“這些你想過嗎?”

一時激動,秦非鄴連本王都不自稱了,直接就說我了。可見他傷心生氣的程度。

他從沒有連名帶姓的這樣喊過她,今天這是一下子傷狠了,才會有這樣激烈的反應。

秦非鄴的這些質問,沈疊籮其實都可以回答得出,只是,她看著這樣情緒激烈,眼眶通紅,滿眼悲憤與傷心,牢牢盯著她的男人,她忽而什麼都說不出來了,她啞口無言。

她沒法子違背自己的心意說自己以後都不會再這樣了。

也沒法子把自己的心意說出來告訴給秦非鄴知道,因為她心裡很明白,如果她把自己的心裡話說出來,秦非鄴一定會傷心的,而她,不想在這個時候再讓他傷心了。

她的沉默不語,換來的也是秦非鄴的沉默不語。

他的質問換不來答案,那時他心裡就知道了,她不回答就是預設了他的話,她只是不忍心說出來,是怕他又吵起來吧?

罷了,小丫頭受傷了,他就不吵了。

兩個人相對默默無言,各自避開各自的目光,秦非鄴重新輕輕抱起沈疊籮,低聲道:“我帶你回去治傷。”

餘震突發,此時金陵城肯定陷入一片混亂之中,大家今天都是按照分配任務分散在各處工作的,只怕這時候都是自救不暇,肯定不會有人過來尋他們的,只能靠他們自己回去了。

秦非鄴咬著牙用最快的速度往指揮部趕,就是不想讓沈疊籮失血過多,但這一路顛簸,路並不好走,沈疊籮仍舊是一路失血很多,她的意識也在慢慢減弱,全靠意志力撐著才沒有睡過去。

快要到指揮部的時候,秦非鄴就遇上了帶著人趕來尋他們的董雙。

“七王爺,隊長,你們都受傷了嗎?快快,拿擔架過來!”

董雙看到沈疊籮身上傷口的時候,臉色就是一變,隊長這傷得還是很嚴重的啊。

沈疊籮被趴著放在擔架上,她抓著董雙的手咬牙忍痛問道:“大家……有沒有事?”

“大家都沒事,都只是受了一點輕傷,隊長,你放心吧,已經有人去處理過了。”

董雙道,“因為隊長和七王爺所在的那個街區是損毀最嚴重的,所以這次餘震坍塌也是最嚴重的。其餘的地方都還好。我也是想到了這一點,才帶著人去營救隊長和七王爺的。”

沈疊籮點點頭:“恩,大家沒事那就好。”

“七王爺的腿受傷了,你找人給他處理一下。”

董雙點頭道:“恩,我知道的,已經有人去處理了。隊長,你現在不要說話,也不要管別的了。我們現在正抬著你去醫療區,你的傷口需要馬上處理的!”

-本章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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