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煉愛 2020 節日雙更(一)

作者:丁丫

2020 節日雙更(一)

我從驚慌中回過神來,眼睛盯著門,不知如何答應。

“程寧?”顧長熙又問了一遍。

“顧、顧老師……”我結結巴巴地道。

“醒了?”

“醒了。”

“出來洗漱吧,一會兒我開會順路,送你去事務所。”

“啊?”

我還沒有反應過來,顧長熙的拖鞋聲又遠去了。

時間迫在眉睫,而我呆坐在床前,看著床上那一攤血跡,六神無主。愣了半天才想起把自己的衣服換上,可剛換上,催命的敲門聲又響起來了。

“好了麼?”顧長熙問。

“好好、好了。”慌亂中,我順口就答了句。

“我可以進來下麼?”他似乎將手放到了門把手上。

“不!不可以!”我想都沒想,一下從床邊站起來,斬釘截鐵地拒絕了他。

估計顧長熙也在門外愣住了,沒有料到遭到我如此斷然又猛烈的拒絕。半秒鐘後,他的聲音又淡淡傳進來:“那你出來了再說吧。”

腳步聲又遠去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顧長熙八點得去開會,我也得去事務所,拖延下去必然不能解決問題。思來想去,我忽然想到以前在小說裡看到的一個橋段,心中立刻有了計較,我將床單一裹,抱起來就往衛生間衝,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股腦將床單塞到了洗衣機裡面。然後趴在洗衣機上,啪啪啪一陣狂按按鈕。

顧長熙本來是坐在客廳沙發上的,見我出來就站了起來,我估計他本來是想去臥室,但是又被我風一樣的速度嚇到了,有些奇怪地走過來。

我一步當前,本能地護著身後的洗衣機。

“怎麼了?”他問。

“顧老師,”我擠出個笑容,結結巴巴地道,“我昨晚睡了您的床單,怕您嫌髒,幫您洗洗。”

他身子稍微往前傾了一下,我立馬擋在前面,“這點小事兒,我就不用麻煩您了。”

“不是——”他往右邊移了一步。

“顧老師!”我打斷他,“我已經加了洗衣粉了!”

他無奈地輕笑一下,指了指水缸,“裡面沒有水啊。”

我小心地回頭看,果然沒有水進去,但是依舊保持著母雞護小雞地動作,戒備地道:“我會弄的,顧老師,您放心吧,這裡有我就行了!”

顧長熙眼神稍稍在我身上停留了一下,我生怕他還賴在這裡不走,忙將話題轉移到他身上:“顧老師,您不舒服麼?”

“怎麼?”他問。

我眼神掠過他雙手放在小腹的地方,關心地問:“顧老師您是不是肚子疼?要不回去坐回吧?”

經我提醒,顧長熙的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不自在,他淡淡道:“沒有。”然後,終於轉身走向了臥室。

他開啟衣櫃,取了一根皮帶。

我鬆了口氣,趕緊反身搗騰洗衣機。

我仔仔細細地檢查了一邊開關,電源良好,洗衣機的水管子也接上了龍頭,可就是沒有水進來,就在我急得滿頭大汗的時候,又聽見顧長熙在客廳問:“還沒弄好?”

我轉過身去,顧長熙已經穿戴整齊。

“還沒有,”我答道,見顧長熙又朝我這邊走來,又緊張地道:“顧老師,您真不用忙活這事兒!”見他沒有停止,我伸手做制止狀:“您過來我跟您急!”

他有些好笑地看著我,步伐卻徑直走到了門口。他一邊換鞋,一邊隨意地問:“我要去買早餐,你要帶點什麼嗎?”

“沒有!”我將頭搖得像撥浪鼓似的,極力歡送他:“沒有,顧老師,您趕緊去買吧!”

顧長熙沒再說什麼,拎著鑰匙出門了。

顧長熙走後,洗衣機仍是沒有反應。我靈光一閃,想到了什麼,跑到廁所洗手檯,擰開水龍頭,終於發現了雪上加霜的事實真相——停水了。

嗚呼哀哉!天要亡我,我有何奈!

我知道北方河流湖泊少,城市用水多為地下水,水源緊缺。不像在我家鄉,水資源豐富,從來不為吃水的問題頭疼。宿舍的吳歡是北方人,曾經一度痴迷於網遊,有次居然隔了兩個星期都不洗澡。我們都對她嗤之以鼻,她卻反駁教育我們道:你們都不懂,我這是環保。今天節約一滴水,留給後人一滴血!

這個時候,我真想緊緊握住吳歡的手,跟她說:“你節約了那麼多水,可留給我的還是今天的淚啊!”

不一會兒,顧長熙回來了。

他將東西放到桌上,瞅了一眼衛生間:“都弄好了?”

“嗯,”我點點頭,眼睛只看著桌上的豆漿和小饅頭,“您放心吧。”

顧長熙也沒有多說什麼,招呼我先吃,然後又去臥室拿東西了。

我嘴裡吃著東西,心裡卻惦記著剛剛的事兒,眼睛瞄著臥室,心虛地怕他想起什麼,要是再詳細地問我,我要咋辦。我滴溜溜地瞧著他,看他在臥室收拾了電腦,然後又拿了個黑色牛皮封面的筆記本,一併放進了電腦包裡,走了出來。

當他看到我的時候,他眼裡有了一絲訝然。

我察覺到,停下手裡的動作,嘴裡包著一口粥,努力表現出平靜的樣子,只用好奇的眼光看著他。

“沒事兒,你吃吧。”他繼續說。

我不明所以,目光跟著他逗留了一番,再低下頭,卻發現兩碗粥不知何時已經被我喝光,盤裡的小饅頭,有且只剩下了一個。

不知不覺中,我居然把他的那份也吃了。

我大窘,起身道:“顧老師……”

他不介意地擺擺手,從冰箱裡拿了一瓶可樂,問我:“喝嗎?”

我趕緊搖頭。

他擰開瓶蓋喝了一口,我看到他的喉結上下滑動了一下。或許是冰鎮的味道刺激到了,他的眉毛微皺,然後抿了一下唇,像是回味。

我忽然覺得自己有點過分,顧長熙一大早起來買的早飯,全都被我吃了,自己只有喝冰冷的可樂。

“顧老師,”我想起以前看的一則報道,忍不住勸道,“可樂喝多了不好。”

“怎麼說?”他揚眉。

我回想了一下,好像那報道是說可樂喝多了殺精。

可顯然這樣的話是說不出口的,我換了一下思維,臨時變了一個非常沒有重量的藉口:“可樂是甜的,會長胖。”

他不以為然地笑笑,將可樂放回包裡,看了下時間,問我:“好了麼?好了咱就走。”

我狗腿地點點頭,收拾好桌上的快餐盒子,然後去拿自己的包。

在事務所實習用不著背電腦,所以我用的是一個很大方的米奇黑色挎包。儘管肩帶地方的皮革已經有了些許磨損,但我還是捨不得換。一是這包我心儀了很久,二是因為這包著實實用大方,款式經典,顏色經髒,在我最喜愛的包中,名列前三。

雖然,我目前只擁有三個包。

我挎著包興沖沖地走到顧長熙面前時,他已經收拾好東西,倚在門口的櫃子邊看手機。我樂呵呵地衝他宣佈:“顧老師,我好了!”

他抬起頭來,似乎對我的反映有一點點意外,但也沒多說,拎起包,道:“走吧。”

雖然昨晚的睡眠挺少,但我精神卻出奇得好。或許是早上的突發事件讓我的神經格外興奮,在車上我忍不住主動跟顧長熙聊起天來。說的是些亂七糟八的零碎小事兒,兒時的趣事兒較多,但我總是一個人說著說著就自個樂起來。相比之下顧長熙就要冷靜很多。他的注意力大部分放在了開車上,偶爾附和一兩句,沒有主動提起任何話題,和我的眉飛色舞形成鮮明對比。

我想,大概是因為早上沒吃飯,所以聊天都會沒有精神吧。

顧長熙將我送到了事務所門前。下車後我揮舞著雙臂,大聲向他致謝道別,過了好遠,還能從車的右鏡中看到我舞動的身影。

一天的光景很快過去。

一般發育健康的女性,都會在隨身攜帶的包裡放兩片衛生用品,以備好朋友的臨時造訪。晚上回學校的時候,我想起今天包裡的救急已用,而宿舍也沒有了存貨,於是便去了超市。

然而在掏錢包的時候,我動作凍結了。

裡面有一包紫黑色的東西。

雖然我慣用的品牌是粉色包裝,而作為一名有數年經驗的女性,我一眼就認出了那是什麼。

我萬分驚訝,不知何時包裡會出現這樣的東西。拿出來一看,居然還是蘇菲夜用加長型。

收錢的胖阿姨非常不滿地道:“小姑娘給你說了進超市的時候要封包的,幸虧我們超市沒有這個牌子,不然你又說不清了。”

我惶惶點了點頭,卻渾然不知應答,心思只放在那包衛生用品上。

這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小姑娘?”胖阿姨又提醒我,指了指手裡拿著的兩包粉色七度空間:“你還買麼?”

我回過神,匆匆付了錢,走時又被胖阿姨叫住,居然是忘了拿找補的錢。

事情太詭異了。

我從來不用這個牌子,這肯定不是我自己買的。

那會是誰?

忽然,我靈光一現,拍拍自己的腦子,一個可怕的念頭冒上心來:難道是顧長熙?

天哪!

登時我只感覺臉上一陣發熱。我不敢相信自己的這個想法,但思來想去,除了他,還會有誰呢?我早上的異常反應肯定引起了顧長熙的注意,或許他早已明瞭,卻沒有點明。所以才會在下去買早飯的時候,自然地問我需不需要帶點什麼。而我卻當時沒有明白,只顧著琢磨如何盤弄洗衣機。

出於教養和禮貌,此時此刻,我也許應該掏出手機,給顧長熙發一條簡訊,為他的體貼和細心道謝,也為自己的後知後覺表示抱歉。可一想到自己一大早的囧樣,包裡揹著他買的東西,還興致高昂地與他高談闊論,就恨不得打個地洞鑽進去。

同學,如果你那天在學校操場邊,看到一個手裡拿著蘇菲加長型衛生用品,走路魂不守舍喃喃自語忽而用力猛打自己腦門的女生,那一定不是我。